《头狼》 001 网络小红人 17年,我因为跟同学打群架被学校开除了,家里条件有限,也没办法帮我转学什么的,所以从学校出来以后,我就直接被我爸扔到县城他一个朋友的汽修厂去当学徒工。 初入社会,我没有任何沮丧,反而带着股说不出来的兴奋,至少再也不用听烦人的abc,也不用去死记硬背那些该死的文言文,心说必须得闯出份天地让我爸好好瞧瞧。 可好景不长,干了差不多半个月,我开始有些受不住了。 汽修厂的工作特别的乏味,我每天除了跟在大师傅屁股后面拧拧螺丝、收拾工具,就是给一帮老维修工们干杂活当跑腿。 最让我受不了的是修理厂老板的侄子还特么动不动就使唤我,平常总让我给他跑腿买饭买烟。 修理厂的老板姓刘,他侄子叫刘琪,今年十八岁,跟我年龄差不多,同样也早早辍学,在修理厂帮忙,可人家跟老板是实在亲戚,就算啥也不干,照样没人敢说什么。 大部分时间都是我们几个学徒工在干活,刘琪跟个领导一样从边上指手画脚,稍微哪干的不好,他张嘴就骂娘。 这刘琪平常最大的爱好就是从网上拍小视频、搞直播,虽然没啥人气,但乐此不疲,整天故意把自己抹的脏兮兮,然后捧着破手机,冲着屏幕抻张鞋拔子脸吧唧嘴:“修理工的一天开始了,支持的老铁们帮我点个赞。” 要么就是神神叨叨的对着手机屏幕念些人畜不懂的鬼玩意儿,什么“一人我饮酒醉,喝醉之后把驴睡..” 天天跟魔怔了似的跟我们讲要当个出类拔萃的网红,拔不拔萃咱不清楚,反正每回他叔瞅他的眼光都挺心碎的。 也不知道是嫉妒我比他长得帅还是有什么先天性的心理缺陷,刘琪这个狗日的总有事没事就喜欢嘚嘚我两句,要不是怕丢掉工作回去被我爸揍,我真想拿扳手试试他嘴里那两颗大板牙的硬度和密度。 这天傍晚,我和另外几个学徒工正穿着脏兮兮的工作服,满脸油污的收拾工具准备下班的时候,刘琪开着一辆客户放在我们厂里保养的路虎车载着五六个剃“西瓜太郎”发型的小青年风风火火的从外面闯进厂里。 完事几个人换上一身好像奔丧似的白t恤白裤子,从路虎车前面站成一横排,搬出个大音响放上嗨曲,就开始抽筋一般摇晃起脑袋,旁边还有个专门负责录像的女孩,拿手机对着这帮猪头狗脑的玩意儿咔咔猛拍。 对于刘琪这帮狐朋狗友我们早就见怪不怪,所以谁也没当回事,继续该忙啥忙啥。 常言说的好,人不找事,事找人。 我们这边正干活的时候,刘琪踱着太监步走了过来,朝着我颐指气使说,王朗、你们几个先别干了,过来给我帮个忙。 “干啥呀?”我低声问了一句。 刘琪不耐烦的踹了我小腿一脚臭骂,让你过来就过来,哪特么那么多屁话! 有道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把火气一忍再忍,为了能够继续干下去,最终还是选择和其他几个学徒工老老实实跟刘琪走到了路虎车的跟前。 过去以后,刘琪让我们几个学徒工像电线杆一般杵在他身后,那几个“西瓜太郎”围成个半弧形,他走在最前面,抻出鸡爪子似得左手拍拍胸口,而后操着一口半土不洋的普通话干嚎:“社会摇没有将与帅,唯有你琪哥这一块!” 说完话,嗨曲起,刘琪这个傻篮子就好像跳大神一样左蹬右踹,还时不时挑虱子似的拨拉两下自己随风而动的西瓜头,跳的格外带劲儿。 蹦了差不多十几秒,负责录像的女孩放下手机,很是不满的嘟囔:“哎呀,琪琪这样不行的,你后面的几个人表情太僵硬,看着就假,放到网上肯定火不了。” 录像的女孩我也认识,正名叫什么我不清楚,但是总听刘琪喊她“小影”,算是刘琪“网红团伙”里的中坚力量,平常没事儿总跟刘琪他们一块拍视频。 小影也是刘琪那堆猪朋狗友里我唯一不太反感的人,倒没什么特别原因,主要是她长得好看,女人长得漂亮就是优势,不管在什么年代都通用。 小影应该比我大一两岁,长发披肩,五官精致,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非常夺目,说话的时候,腮边还有两颗浅浅的酒窝,像极了“神仙姐姐”刘亦菲。 唯独让人膈应的就是她脸上的妆化的特别浓,好端端的灵气愣是硬生生让她描成了妖劲儿,至于跟刘琪有没有破鞋关系我就不得而知了。 听到小影说话,刘琪歪着脑袋回头打量我们几秒钟,随即出声:“王朗,你知道社会摇不?” 我摇了摇脑袋说没听过,同时在心里骂了句low比。 刘琪不屑的吐了口唾沫,不屑的骂了一句,连社会摇都不知道,活该你们特么一辈子当修理工,待会我摇头的时候,你们全部给我咧嘴笑,听懂没? 我看了眼手机已经快六点半了,昨天答应好哥们钱龙今天下班帮他搬家的。 我干咳两声说,琪哥,我真有事,要不你让他们几个陪你摇吧,见谅一下。 刘琪的脸色瞬间黑了,一把揪住我领口恶狠狠的吓唬:你特么还想不想干了?信不信我跟我叔说一声,明天就让你滚蛋! 瞅着他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我是真想一拳头怼他脸上,可一想到家里的情况,我深呼吸两口,硬挤出一抹谄笑点头哈腰的道歉,别生气琪哥,需要我咋配合我配合不就完了。 不知道是良心发现还是怎么,旁边的小影看了眼手机,也出声劝阻:“琪琪,今天天不早了,我也有点事儿,要不咱明天再拍吧。” 刘琪抽了抽鼻子,坏笑着努嘴说:“晚上拍更有气氛,待会拍完了,我请你们喝酒唱k。” 小影柳眉微皱,看得出有点不高兴,不过没有再说什么。 就这样,我们几个倒霉的学徒工陪着刘琪从六点半一直录到了快八点,我感觉自己完全就是个小丑,一会儿笑,一会儿跳,时不时的还得跟着刘琪喊几句脑残的口号,录像录累了,刘琪他们抽烟喝饮料,而我们只能可怜兮兮的蹲在地上喘气。 直到天色完全黯淡,什么都看不见,这杂碎才意犹未尽的摆摆手驱赶我们滚蛋,我吐了口浊气,正准备给朋友打个电话的时候,刘琪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指着满地的饮料瓶子和烟头说,你收拾干净再回家,不然明天我肯定草泥马! “有事说事,别骂我妈。”我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攥紧拳头瞪向他。 刘琪歪着膀子,直接把自己的大脸抻到我跟前,轻轻拍打两下怪笑:“咋地?你还想打我啊?来来来,你动我一指头试试,我就指着你鼻子骂你草泥马,你有招没?” 跟刘琪一块的几个西瓜太郎纷纷咧嘴大笑起来,还有人故意起哄,让我俩干一架直播,说不准明天刘琪就能在网上红透天。 “琪琪..”小影皱着眉头走过来劝架。 有过打架经验的朋友应该都知道,架这玩意儿不能劝,尤其是有女人在旁边的时候,某些损篮子更巴不得彰显一把自己的王霸之气,小影不说话还好,她刚说完,刘琪直接一把揪住我衣领往下一压,抬起膝盖就狠狠磕了我脸一下。 我正好被他磕中鼻子,酸酸的,眼泪禁不住淌落下来,蹲在地上半晌没缓过来。 见我没敢还手,刘琪松开我,不屑的吐了口唾沫,指着我冷笑:“以后再特么跟我装犊子,弄死你!” 说罢话,刘琪嫌弃的拍了拍裤子上被我蹭到的油污又骂了几句脏话,然后摆摆手,几人就跟着他一块钻进了路虎车里。 我捂着脸慢慢起身,朝着一只脚已经跨进车座上的刘琪开口:“琪哥,你等等..” “怎么?还没挨够啊?”刘琪从车里下来,双手插兜斜视我。 我使劲抽了下鼻子,挤出一抹冷笑,走到他对面说:“琪哥,你不是想红嘛...” 002 英雄救美?不存在! 刘琪歪着一张老驴脸迷惑的上下打量我问:什么意思? “我特么今天就让你红成一朵花!”我猛地蹦起来,一脚直愣愣蹬在他肚子上,将他踹了个踉跄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随即回身抄起刚才没来得及收拾的大扳手指向刘琪那几个狐朋狗友厉喝:“都鸡八给我滚一边撅着去,谁敢过来我带他一起红!” 那五六个剃着“西瓜太郎”发型的小伙当场有点懵,不过谁也没敢再继续往我跟前凑,刘琪捂着肚子坐在地上,眼神凶狠的指着我吓唬,刘琪你特么是不是不想干了? 将近一个来月的压抑在我心头的怒火顷刻间爆发了,我抬腿又是一脚狠狠的跺在刘琪的脑袋上,咬牙切齿的咆哮:“老子不他妈干了!” 边骂我边往刘琪的身上下狠腿,几乎是踹一脚骂一句:“让老子给你跑腿是吧!让我给你买烟是吧!还让我特么给你社会摇,摇啊?你倒是起来摇啊!” 刘琪宛若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嗷嗷惨嚎,他的几个跟班和我们厂的学徒工们几乎全从旁边看傻眼了,一个个目瞪口呆的盯着完全失控的我,半晌没人敢上来拦架。 连续踹了刘琪十几脚后,我才停下来,呼哧带喘的瞟了一眼刘琪,不屑的吐了口唾沫,随即将扳手“咣当”一下扔到地上,冲着那几个西瓜太郎冷笑说:社会摇你奶奶个哨,火葬场就特么指着你们这帮傻逼赚钱。 骂完以后,我大步流星的冲着大门口走去,走出去十几米远后,我佯装系鞋带的模样偷摸回头看了一眼,见没人撵出来,长吐一口浊气,甩开膀子拔腿就蹿。 刘琪虽然是个傻篮子,可毕竟是老板的亲侄儿,要是被老板知道我打了刘琪,这事肯定不能善了,被我爸知道的话,一顿皮带加耳光更是跑不掉。 打完刘琪,我其实就后悔了,再坚持两天就能发工资,这下玩美了,白干一个月不说,搞不好还得离家出走一阵子避避我爹的愤怒,至于刘琪,我压根没拿他当盘菜。 我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然后沿着大路走了五六分钟,一辆枣红色,破破烂烂的老款桑塔纳晃晃悠悠迎面开来,随即“哔哔”狂按喇叭,紧跟着一个面黄肌瘦,穿件奶白色t恤,梳着盖头的小青年把脑袋伸出车窗玻璃。 他冲我龇牙坏笑:“你也太瘠薄不靠谱了,说好六点给我搬家,这都赶上吃宵夜了。” 我没好气的拽开车门,坐进车里嘟囔:别絮叨,烦着呢!刚跟我们厂那个傻缺干了一架。 “谁呀?就你平常总挂在嘴边的内个小网红?”他笑嘻嘻的把烟盒抛给我,然后开始吭哧吭哧的拧车钥匙,费了半天劲儿才总算打着车,随即撇嘴道:“要不咱俩会会他去?” 我摆摆手说:“会个鸡毛,他叔跟我爸认识,对了皇上,这两天我得先去你那避避风头,有地方没?” 他笑呵呵的拍了拍胸脯保证:“必须有啊,走吧!咱先上大晨子的烧烤摊蹭口饭去。” 开车那小子叫钱龙,因为跟乾隆爷的名是谐音,所以读书那会儿我们都喊他皇上,上个月跟我一块打群架被开除的,我俩算得上发小,从小学到高中一直都在一个班。 跟我不一样的是,钱龙无父无母就一个哥哥,跑黑出租的,不上学以后,他哥花几千块钱给他买了台八手的普桑领着他一块跑黑车,赚点零花钱。 我们马上要去的烧烤摊是我另外一个叫杨晨的哥们开的,杨晨跟我们又不太一样,他属于极其早熟的那种,念到初二主动辍学,跑到我们县城的啤酒广场当服务员,混了两年,今年自己支起个小摊位。 平常没事儿我们都喜欢把杨晨的摊子当根据地,有钱就给点,没钱就帮忙干活。 汽车行驶起来以后,我点燃一支烟,有些迷茫的望向车窗外,工作丢了,家暂时还不敢回,接下来我该何去何从,可能看我情绪不佳,钱龙一个劲的跟我讲荤段子解闷,我很敷衍的应承着。 快到杨晨摊子的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是老板打过来的,我迟疑一下直接挂掉,没多会儿我爸也给我打过来电话,我想都没想再次挂断,随后直接关掉了手机。 见我脸色铁青,钱龙低声问:“你家老爷子?” 我点点头没作声,心里禁不住咒骂刘琪真是个怂货,都啥年代了,居然还玩打架找家长的把戏。 把车停好以后,我俩直奔杨晨的摊子,看的出我晨哥今天有财运,这才刚刚九点多钟,七八张桌上已经坐满了人,我和钱龙没任何废话,直接上手帮他忙活起来。 杨晨穿件脏兮兮的跨栏背心,腿上套一条满是油渍的绿色军裤,胡子拉碴的站在烧烤架后面摆弄二三十串羊肉串,见到我俩来,他也没多客气,只是随口打了声招呼。 一直忙活到后半夜,摊子上的人才渐渐稀松,杨晨抱起一箱啤酒招呼我和钱龙坐下,期间钱龙把我辞职的事情跟杨晨说了下,杨晨眯眼沉默良久后冲我说:王朗,不行你来我摊子上帮忙吧,总得吃饭不是? 我思索几秒钟后摆摆手拒绝:“晨儿,我不想坏了咱们关系,现在咱是哥们,可我一旦过来给你干,将来说不准连朋友都没得做,你先别瞪眼,也别怪我给脸不要脸,我一直觉得我王朗这辈子肯定不会碌碌无为。” 杨晨楞了一下,随即摆摆手哈哈大笑。 我们仨很有默契的转移话题,谁也不再提刚才的事情。 几瓶啤酒下肚,我们准备收摊,组团到网吧“吃把鸡”。 就在这时候,突然响起一道女人的惊呼:“救命啊,抢劫了...” 我下意识的把头扭过去,见到一个小年轻,攥着个女士的单肩包呼哧带喘的朝着我们所在的方向横冲直撞的狂奔而来,后面还撵着个穿身白色运动装的女孩子,我皱了皱眉头直接往路中央移动两步。 眨巴眼的功夫,那个抢包的小青年刚好擦着我身体跑过,我猛地伸出一条腿,直接把那小子绊倒,摔飞出去两米多远,没等他站起身,我一个健步扎出去,抬腿就照着他的脑袋“咣咣”猛踹几下,随即捡起来落在地上的单肩包拍了拍上面的尘土。 这时候,刚才撵在小伙后面的女孩也喘着粗气跑了过来,朝着我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喂..包是我的。” “啊?”我歪了歪脖颈,挤出一抹微笑,很自然的将单肩包挎到肩膀上。 女孩有点懵了,愣在原地几秒钟后,跑到车门跟前,冲着我喊叫:“喂,包是我的啊..” 我晃着脑袋指了指还趴在地上的抢劫犯反问女孩:“啥包?包上写你名了?我是从他手里抢的,咱俩之间好像没啥关系吧。” 说着话我又朝趴在地上的小青年努努嘴道:“哥们我要是你,这会儿肯定撒丫就跑。” 趴在地上的小伙迟疑几秒钟,恶狠狠瞪了我一眼,起身就朝街口跑。 “你..”那女孩估计没想到我能这么无耻,又急又臊的跺了跺脚。 我侧头打量她几眼,随即吹了两声口哨,招呼旁边看热闹的杨晨和钱龙继续收拾桌椅,钱龙故意吧唧嘴贱笑:“啧啧,英雄救美喽。” 我搬起桌子摞好,舔舔嘴唇轻笑说:“英雄救美?不存在!” 见我像是铁了心不归还,女孩咬着嘴唇娇喝:“歪,你不还给我包,我可要报警了啊...” 003 我知道哪有98 我挺无所谓的撇撇嘴说:“你爱报哪报哪,实在不行等警察来,咱调监控,我抢的是小偷的包,小偷又没告诉我包是谁的,万一你冒领,我拿啥赔人家失主?” 杨晨和钱龙很有默契的起哄怪叫。 气的女孩本就红扑扑的小脸蛋瞬间变得有些泛白,从原地躲着鞋底一个劲的“你..你们..”愣是说不出句完整话。 见我们一点不像开玩笑,女孩也不再废话,很直接的从兜里掏出手机,看样子好像真打算报警,我斜眼瞟动两下,随即朝哥俩使了个眼神儿。 钱龙一边拿着笤帚扫地一边自言自语的嘀咕,我记得我堂哥好像在派出所,待会打个电话问问诬陷罪判几年。 杨晨则歪着脑袋很配合的回应:“我姐夫这个月刚调到治安大队,要不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本来还想吓唬我们的女孩,听到他俩的话,瞬间反被吓住了,楞了几秒钟,接着“哇”的一声蹲在地上哭了起来,她一哭,我们哥仨顿时有点不淡定了,面面相觑的互相对视几眼。 杨晨和钱龙一个劲朝我挤眉弄眼,示意我赶紧拉倒散伙。 我低头看了眼哭哭啼啼的女孩,随即朝她走了过去。 本来我也没想逗她,打算直接把包还给她的,可这女的太不上道,我好心好意帮忙,她连句最基本的“谢谢”都不说,还张嘴闭嘴的喊“喂”,听着人心里直犯膈应。 其实那女孩长得蛮漂亮,小圆脸、丹凤眼,左边眼角有颗米粒大小的泪痣,头发简单盘在脑海扎着一束简单的丸子头,贴身的耐克运动服,更显出她姣好的身材,美中不足的就是特别没教养。 我把包递给她,撇撇嘴说:要句谢谢不过分吧? 她挺意外的仰头看着我,泪眼婆娑,小模样要多委屈有多委屈,缓缓站起身子,声音很小的说了声,谢谢。 没等我回应,她嘴角突兀的上扬,一把抢过我手里的小包,紧接着两手抓住我的衣领,膝盖骤然绷曲,重重的“咚”一下磕在我裤裆上。 我清晰的记得当时我脸上还保持着一抹自以为挺儒雅的笑容。 0.01秒钟后,“嗷!”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烧烤广场。 我眼前一黑,很干脆的跪倒在地上,据事后钱龙说,当时我那一嗓子把隔壁两栋住宅楼的声控灯全都嚎亮了。 一招干跪的撂倒我后,那女孩撒腿就跑,估计就连体育生出生的杨晨都没反应过来,直至那女孩跑远,这俩虎逼都没想起来过来扶我一把。 十多分钟后,他俩把我搀起,我哭丧着脸哽咽:“你俩快给我摸摸,看看蛋清出来没?” 杨晨没好气的臭骂:“快滚犊子吧,你特么要是不聊骚,能有这事儿不?不过话说回来,那妞属实跑的快,我反正没撵上,刚才估计你就算不绊倒那个小贼,她自己也能追的上。” “真特么是个朝天椒,给爷等着,下次抓着她,我必须让她明白流氓的定义。”我忍着剧痛哼哼几声,坐在马路牙子上长痛断嘘,受伤的地方实在太敏感,我连揉揉都不敢。 我一点不怕抓不着那小娘们,我们县城没多大,夏天能练摊喝扎啤的地方屈指可数,只要那小蹄子不是连夜买火车票闪人,我坚信肯定还会再见到她的,我有种说不出来的特殊感觉,感觉自己一定会跟她发生点奇妙的故事。 等他俩收拾完摊子,杨晨接了个电话,跟我闲扯几句,又把钱龙喊到旁边嘀咕几声,就匆匆忙忙骑着电瓶车闪了,只剩下我和钱龙,钱龙扶着我一步一瘸的往他那台破普桑车里走。 我“嘶嘶”的喘着粗气问钱龙:“大晨子干啥去了?不是说好一块网吧吃鸡嘛?” 钱龙微微停顿一下,随即叹了口气没吱声。 看他的表情,我也顿时明白过来,低声问:“咋了?是不是他说啥了?” 钱龙摸了摸鼻头干笑说:“没说啥,往后咱还是尽量别给人添麻烦,他也怪不容易的。” 我“嗯”了一声没再继续往下深问。 如今这个连人民币都能肆意伪造的现实世界,啥是真的?除了名利都是假的。 记得上初二的时候,我们历史老师说过一句话,天下攘攘纷纷,皆为名利而忙。凡夫俗子,无人例外,那会儿还觉得老师不懂啥叫哥们,现在看来,是我们不懂什么叫社会。 当然我一点不怪杨晨,他有他的不易,起早贪黑的弄个烧烤摊,不能光为了给我们当难民救济中心。 想明白一切后,我乐呵呵的问钱龙,你为啥从家里搬出来呐? “我哥快结婚了,嘿嘿..”钱龙憨厚的摸了摸鼻头低喃:“咱县的房价你也知道,我们兄弟俩总不能都特么打光棍。” 我沉默了几秒钟,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要安慰却又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 在今天这个房价蹿的比秒针还快的社会里,想要有情人终成眷属,车子只是两人的敲门砖,房子才是爱情真正的试金石。 钱龙吸溜两下鼻涕干笑说:“我没多大事儿,颜值搁这儿摆着呢,不愁姑娘往咱被窝里钻。” 我好笑的埋汰他:你快鸡八拉倒吧,长得跟长山药成精似得,还特么好意思跟哥谈颜值。 望着沿街流光溢彩的街灯,我低声问他:“皇上,你有啥梦想没?” 钱龙拨拉着方向盘摇头晃脑的说:“有啊,咱们县城最牛逼是谁知道不?” 我撇撇嘴说,不就是金太阳的陈花椒嘛,开个玛莎拉蒂,没事儿跟县领导喝酒那位,咋地?你还想变成他啊? 钱龙“吱”的一脚踩下刹车,满目认真的看向我摇头说:“错!我要变成他大哥,听说过王者商会的赵成虎没?当年搁崇州市跺跺脚都得颤三颤的狠角色,我哥当年跟他混过。” 我不屑的翻了翻白眼说:“听你吹牛逼,我胆结石掉一地,王者狠的时候,你哥还搁学校里念鹅鹅鹅,曲项向天歌呢。” 虽然我不是啥社会人,但是因为我爸的缘故,多多少少对县城的流氓历史还是有些了解的。 钱龙干咳尴尬的咳嗽两声,赶紧岔开了话题:“不管咋说,往后风里雨里咱们哥俩一起,大不了一块混社会呗,我上面有人儿!嘎嘎牛逼的那种..” 车子缓缓的在大路上行驶,我笑呵呵的说:“皇上,要不咱俩吃把鸡去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明天也没班上了。” “走呗,长夜漫漫,我也正好无心打呼噜,说不准还能有段艳遇啥的。”钱龙猛打两下方向盘,朝着我们原来上学的地方就行驶过去。 我们过去上学的地方叫二中,属于不上不下的那种边缘学校,学校周围有不少网吧,上网便宜,网速还特别给力,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学校总派老师过去查。 不过现在好了,我们都属于社会青年,老师查也不怕。 跑到过去我们总包宿的一家叫“星宇”的网吧,我和钱龙一人开台机子,酣畅淋漓的打起游戏,一局游戏还没打完,我后背猛地被人拍了一下。 我下意识的扭头看过去,紧跟着吓得“蹭”一下站了起来,我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五六个年轻人,各个披红戴绿,看起来就跟快手里的网红差不多。 白天被我在汽修厂暴k一顿的刘琪竟然也在其中,不过他的“西瓜太郎”军团和那个叫小影的女孩没跟着一起。 刘琪脑袋上裹着几层纱布,畏畏缩缩的躲在一个二十来岁的寸头青年身后,指着我朝寸头青年结结巴巴的说:“哥..就..就是他晚上打的我。 看清楚那个寸头青年的模样后,我禁不住咽了口唾沫,随即缩头缩脑的打声招呼:“疯子哥,您有事啊?” 站在刘琪前面的家伙叫李俊峰,外号疯子,是我们上两届的,平常总爱在学校附近晃悠,属于混的比较牛逼的那种,我还念书的时候,就听说过他,不过以前没打过照面。 李俊峰一把捏在我肩膀头上,仰嘴冷笑说:到外面聊聊吧。 就在这时候隔着我两个人的钱龙突然“啪”的一把摔下耳机,怒气冲冲的起身看向我咒骂:“王朗,你特么是不是眼瞎啊,看不到那有人吗?” 所有人的目光顷刻间投在他身上,钱龙眨巴两下眼睛,下一秒马上掏出手机,贴在耳朵旁边,做出一副打电话的模样,悠哉悠哉的朝网吧门口走去:“卧槽,今晚上根本没法玩啊,挂逼太多了,有个逼养的徒步撵我上的车,问我兄弟买挂吗,贼鸡八吓人。” 李俊峰推了推我肩膀狞笑:“走吧哥们,非让我拽你才好看呐?” 李俊峰他们正要把我往网吧外面拽的时候,钱龙一手摸后腰,一手捧着手机又晃晃悠悠的从外面走进来,龇牙咧嘴的喊叫:“行行行,咱再跟你干一把昂,就一把昂,让你好好见识见识,咱社会人到底多大的脚,跳伞以后跟我走,我知道哪有98k。” 听到钱龙那句98k,我顿时来了精神,半推半就跟着李俊峰一伙朝网吧外面走去... 004 你爸被砍了 出了网吧,李俊峰一伙人将我拽到马路牙子底下。 李俊峰比我高半个脑袋,大概一米八左右,居高临下的俯视我轻哼:“因为什么找你,你心里有数吧?” 我撇了一眼躲在他身后的刘琪没有吱声。 “啪!” 李俊峰抬手就是一巴掌掴在我脸上,打的我原地晃悠两下,随即他又伸出三根手指头说:“明晚上准备三千块钱送到星宇网吧,不行咱就经公处理,刘琪绝对够轻伤,判你三年没问题。” 我咬了咬嘴唇低声说:疯子哥,我没钱。 说老实话此刻我真一点还手的念头都没有,李俊峰在我们学校附近的名声特别响,听说他哥是我们县城的大混混,还因为故意伤人在监狱蹲了好几年。 李俊峰一把薅住我头发,表情狰狞的低吼:“你特么是不是活腻歪了?” 就在这时候,钱龙一个猛子从网吧里蹿出来,两手抱着个灭火器照着李俊峰的脑袋“咣”的一下就砸了上去,恶狠狠的咆哮:“草泥马,你爹是阎王爷啊,你说让谁死谁就活不起呗?” 一灭火器干躺下李俊峰,钱龙抬腿又狠狠踢在另外一个青年的肚子上,随即拽起我拔腿就往停在对面的破普桑方向跑,李俊峰一伙人压根没反应过来,我俩已经钻进车里。 钱龙手忙脚乱的拧动车钥匙,没等他挂上档,李俊峰一伙人就已经堵在了车前面。 李俊峰捂着脑门,疯狂的嚎叫:“给你弄死他俩!” 四五个青年闻声就朝车跟前走了过来。 钱龙直接把脑袋抻出窗外厉喝:“都鸡八给我闪开,拦路抢劫撞死你们也白撞!” 说话的过程,钱龙还故意“轰轰”狂踩油门,看起来一点不像开玩笑,那几个青年顿时吓得没敢再继续往车跟前靠拢。 “吹牛逼呢?你撞我一个试试!”李俊峰横着膀子面色无惧。 钱龙“咔”一声挂上档,狠踩一脚油门,直接朝着李俊峰就开了过去,车头距离李俊峰还有半米左右的时候,他脸色终于变了,忙不迭的闪躲到旁边。 就这样,破普桑几乎是擦着李俊峰的身体横冲直撞的蹿了出去。 直至汽车转弯,李俊峰一伙才像疯狗似的撵在车屁股后面丢砖头、骂脏话。 十多分钟后,钱龙把车停在杨晨摆烧烤摊的附近,我俩“呼呼”喘着粗气彼此对视,我身体止不住颤抖,冲着钱龙结结巴巴的出声:“妈的,以前你说98k的时候,不都是搞偷袭吗?” 我俩从小在一块长大,不说心灵相通,但默契程度绝对不是盖的,玩游戏的时候,只要钱龙一喊“他有98k”,我就知道这逼肯定要搞偷袭,所以刚才在网吧被李俊峰抓出来的是时候我并没有多慌张。 钱龙同样脸色发白,哆哆嗦嗦的撇嘴说,我特么也想偷袭,可网吧里连个塑料袋都没有,老子拿啥掩护自己。 我犯愁的拍了拍脑门苦笑说,这把玩嗨了,李俊峰肯定不能完事。 钱龙挺无所谓的吐了口唾沫说:“怕个卵,他李俊峰是迪迦奥特曼还是动感奇趣蛋,不整我就算了,要是他敢没完没了,蛋黄不给他捏出来,我算他长的结实,他是不知道社会人到底多大脚。” 我无语的摇了摇脑袋没再往下接话,别看钱龙虽然长得又瘦又矮,但他从小就比我野,比我蛮,可能从小没有父母的缘故,他做事经常一根筋,今晚上我一点不怀疑他有撞死李俊峰的魄力。 记得上六年级的时候狗日的为了一根“真知棒”敢撩我们班女生的裙子,上初一就跟初三的校痞单干,反正这么多年每回我跟人打架,他总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个。 沉寂几分钟后,钱龙重新发动着车子说:“算了,吃点宵夜,去我那睡觉吧,明天的事儿明天愁。” 来到老城区的大排档,我俩一人要了碗“板面”,就开始大快朵颐起来,吃到一半的时候,我想起个严重的问题,侧头问他,你还有钱么? “有个鸡八,总共今天就拉了一趟活,赚了五十,网吧开机子花四十,又买了包烟十块。”钱龙咀嚼着面条含糊不清的回答,说着话他眼珠子突兀瞪圆,冲着我问:“你别跟我说,你连吃板面的钱都没有昂?微信、支付宝里都没钱?” 我尴尬的抓了抓后脑勺说:没事,大不了我先把手机压这儿。 “瞅你混的..”钱龙哭笑不得的拍了拍额头,随即脱下鞋子,从鞋垫里抠出来一张带着腥臭味儿的五十,吐了口浊气说:“明天的加油钱。” 我苦涩的咬了咬嘴唇小声说,将来我有钱了,一定天天请你吃大餐。 钱龙不屑的翻翻白眼哼唧:快拉倒吧,从小到大你坑我多少回了,不过朗哥咱真不能这么混下去了。 我“嗯”了一声,陷入了沉思。 一直以来我都没什么理想,尤其是被开除以后,我就变得更加迷茫,混吃等死是我现在最真实的状态,我从未认真的去思索过未来是个什么样子,可今天因为一碗面钱都结不起的时候,我的心脏好似被什么东西给狠狠撞击一下,我不能再这么漫无目的的活了。 想明白后,我端起碗咬牙低吼:“明天我就重新找份工作去,哥们要模样有模样,脑子也不算太笨,肯定不会一辈子都穷下去。” “多大点逼事儿,找不着就陪我一块跑黑车,我跟你说这行其实老赚钱了..”钱龙憨笑着搂住我肩膀,话没说完,他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看了眼电话屏幕,他迷惑的喃呢:“我哥这个点给我打啥电话..” 我笑着说:“接呗,兴许良心发现想让你搬回去呢。” “你嘴真骚。”钱龙笑骂一句,手指滑动屏幕接起电话:“什么事啊哥?谁..王朗?” 钱龙捧着手机下意识看了我一眼,随即咧嘴道:“我没跟他在一起啊,真不骗你,你就是有天大的事儿我也找不到他,什么?他爸被人砍了?行,我马上过去..” 放下手机,钱龙面色认真的看向我说:“王朗,你爸被人砍了..” 十多分钟后,钱龙载着我风驰电掣的冲回我们胡同。 我家住在县城的老城区,属于新楼盘不断开发,老胡同又没法彻底取缔的那种城乡结合部,小平房紧挨着摩天大厦的怪异景象,也只有在我们这儿能看到。 离着老远,我就看到家门口停着两辆闪着警灯的警车,好些邻居围在大门口看热闹,我赶忙跳下车,推开挡在门口的邻居慌慌张张的跑进院里。 刚进院子就看到堂屋的台阶上一大片血迹,滴滴答答一直延伸进屋里,屋里站了四五个警察,床上躺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脑袋和胳膊上缠满纱布,床单都被浸红了一大片,让人瞅着就心悸。 中年人侧身躺在床沿,不停摆手驱赶对面正给他做笔录的一个上岁数的警察说:“我都说了一百遍我是自己摔倒的,真没人砍我,你们别问了行不行,赶紧走吧...” “爸!”我皱着眉头快步走了过去。 我爸看了我一眼,随即开口:“王朗你回来的正好,赶紧跟你张叔说,我是不是最近腿脚不好,走路老容易自己摔跤。” 一边说话,他还一边不停的冲我挤眉弄眼,看他的模样,我就知道他肯定又犯了什么不该犯的错,我脸上的肌肉抽搐几下,随即朝着那个上岁数的警察点点脑袋,小声说:“刘叔,我爸确实是自己摔倒的..” 005 老子痞子儿混蛋 被我称作“张叔”的警察顿时紧锁眉头,先是看了我爸一眼,然后又上下打量我几眼。 站在原地沉思几秒钟后,他将手里的询问笔录合上,什么都没说,点点脑袋朝着身后的其他警察摆摆手说了声“收队!” 一帮人就呼呼啦啦离开了,没多会儿张叔站在门口朝我招招手喊:“王朗你来一下,我问你点事儿。” 我爸躺在床上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不该说的别瞎嘚嘚。” 我走出堂屋,大门口围观的邻居们已经被驱散,只剩下钱龙和他哥站在不远处小声聊着什么。 张叔是我们这片派出所的头头,因为我爸的缘故,我从小就认识他,把我喊到院子里,张叔从兜里掏出一包烟,随手递给我一支。 我赶忙摆摆手,乖巧的说,不会抽。 张叔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笑着说:“行了,甭跟我装,我经常在街上看你叼着小烟瞎晃悠,男孩儿抽烟喝酒是社交,不能当回事但也不能不会,抽吧。” 说着话他把香烟塞到我嘴里,随手替我点着。 沉寂几秒钟后张叔低声问我:“王朗,你跟叔说句实话,你爸最近是不是招惹到什么人了?透过你们胡同的摄像头,我看到闯进你家的那帮人应该是前街开麻将馆侯瘸子养的那几个小孩儿,可你爸不配合,我没法立案,也没法抓人。” 我微微一怔,摇摇脑袋说:叔,我真不知道。 张叔吧嗒吧嗒狠嘬了几口烟嘴后,从兜里掏出一张相片抻到我脸前说:“对了,有个小孩儿说不准你认识,他叫李俊峰,绰号疯子,总在你们学校周边勒索学生,你知道这个人吗?” 看到相片上的人脸,我的眼珠子突兀瞪大,一把握住张叔的手腕问:“叔,你说晚上李俊峰带人砍的我爸?” 张叔摇摇头说:“他只是参与者之一,不过前几天他在学校附近抢了一个学生,还把人家打的耳膜穿孔,对方报警了,我们派出所正找他呢,你有他线索没?” 这个时候,我爸从屋里鬼哭狼嚎的喊叫:“王朗,你给我死进来!” 我咬了咬嘴唇朝着张叔点头说:“我知道了叔,如果我见到这个人,一定给你打电话。” 说罢话我就准备转身回屋,张叔一把拉住我,声音不大不小的说:“你是个好孩子,千万不要走了你爸的老路。” 屋里的我爸明显也听到了张青的话,气急败坏的再次呼喊:“王朗,你他妈是不是想渴死老子,赶紧给我倒杯水!” 回到堂屋,我爸倚靠着床头,还裹着纱布的右手夹着半截香烟,眯着浑浊的眼睛注视我,我同样也一眼不眨的打量他。 他的脑门上裹着几层纱布,隐隐有鲜血渗透,胳膊和手掌上同样缠绕白纱布,整个人跟刚被刨出来的木乃伊没多大差别。 我们彼此对视几秒钟后,他将烟头扔到地上,声音沙哑的问:“你把老刘的侄子给打了?” 我舔了舔嘴唇保持沉默,算是无声回答。 我们双方再次陷入沉默,十几秒钟后,我爸叹了口气说:“明天给人道个歉,我晚上请老刘喝酒的时候已经替你赔过不是了,我跟老刘是多年的好哥们。” 我倒了一杯水,递给他问:“你是不是又跑侯瘸子那赌钱了?咱家一年到头被要账的堵多少回门自己算过吗?辛辛苦苦修鞋赚俩钱,都扔到麻将馆里,你亏心不?老刘如果真跟你是哥们,能总喊你打牌不?” 他瞬间勃然大怒,一把摆开我掌中的水杯,水杯“啪”的一下掉在地上,摔了个稀碎,溅起片片透明的碎片。 他一激灵从床上爬起来,指着我鼻子唾沫四溅的厉喝:“我的事不用你管,我再不济没有管你要一分钱花!你呢?成天游手好闲,学不好好上,工作并不好好干,你不用看不起我,你以后还不如我!如果没有老子养活你,就你这个熊样早他妈饿死了,跟我讲道理,你配么?” 我胸口剧烈起伏,鼻孔喘着粗气高吼:“我就是看不起你,如果不是因为你七混八混,尽闯祸,我妈会撇下这个家走吗?你知道邻居都喊咱们什么?老子痞子儿混蛋,我变成今天这个样都他妈拜你所赐!” “你跟谁他妈他妈的?”我爸抬起胳膊就是一巴掌重重扇在我脸上,我被打了个踉跄,鼻血顿时开始往外蹿。 我歇斯底里的冲着他咆哮:“有能耐你今天就打死我!” 就在这时候,钱龙和他哥赶忙跑进屋里,将我和我爸隔开,钱龙忙不迭的陪着笑脸说:“咋回事啊?怎么说的好好的,还吵起来呢,朗哥你小点声,叔你也熄熄火,大半夜父子爷们吵架多让人笑话。” 我爸呼呼喘着粗气,摆开钱龙的拉拽,指着我鼻子吼:“小牲口,我就问你一句,明天给不给老刘的侄子道歉?” 我咬着嘴皮态度决绝的说:“我不去!” “行,不去是吧?”我爸气的浑身直哆嗦,脑袋来回转动两下想找东西揍我,最后直接脱下脚上的鞋子“啪”的一下砸在我脸上,另外一只手掐住我的衣领照着墙壁“咚”的一下撞了上去。 我被磕的瞬间眼冒金星,但仍旧固执的吼叫,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去! 钱龙他哥慌忙掰开我爸的手,气喘吁吁的说:“叔,没有这样教孩子的,对待阶级敌人也没这么打的,你消消火,王朗不是小孩子了,我跟他聊聊。” 说着话,钱龙他哥将我连拉带推的拖出堂屋,钱龙则不停的安抚我爸。 钱龙他哥叫钱涛,比我们大五六岁,虽然他跟钱龙是亲兄弟,不过二人不管是模样还是性格都截然相反,钱涛,长得白白净净,戴副眼镜,从小学习就好,如果不是家里没大人,恐怕早就念大学了。 把我拽出屋子,钱涛轻轻拍打我后背说:郎朗,我从小看你长大的,你比钱龙聪明,什么事一点就透,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你心里跟明镜似的,多余的话哥不说,哥就跟你说一句,你嫌你爸年轻时候是混子,可你现在的生活跟他又有什么差别?如果你不想将来跟你爸一样被人看不起,那就老老实实回厂里学门技术,这个社会什么最让人笑话?没钱最让人笑话,剩下的你自己琢磨。 给我说完话,钱涛递给我一支烟,就转身返回堂屋,继续安慰我爸去了,我则靠在院里的榕树底下陷入了沉思,很多年后回忆起今天这一幕,我都特别感激钱涛的这句话。 一直折腾到天快亮,钱龙哥俩才离开,我爸仍旧余怒未消的在屋里骂我畜生混蛋。 我回到自己屋里的小床上,头枕着胳膊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不断回荡钱涛说的那些话,猛不丁我突然听到堂屋里有哭的声音,迷惑的爬起来,蹑手蹑脚的凑到屋门口观望。 我爸嚎啕大哭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来,一边哭他好像一边自言自语的喃喃,说自己没有用,不会教孩子,还说想去死。 我心里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刺了一下的难受,明知他肯定又喝酒了,并且还喝多了,可仍旧特别堵得慌。 从堂屋前杵了几分钟,屋里的哭声渐渐小去,我凑到院子里的水龙头底下洗了把脸,也打定主意,再回汽修厂里去上班,正如钱涛说的那样,如果不想再被人轻视,我就得做好我自己。 往汽修厂走的路上,我不断在脑子里演绎如果刘琪挑我刺,我应该如何应对。 这次我真是铁了心,打算好好的生活,为了自己,也为了这个支离破碎的家,甩掉废人的名号。 可谁特么知道,生活就像一张发面饼,你永远猜不出来它的正反面,你想当个好人的时候,总有人非要把你往悬崖底下推... 006 钱难借,屎难吃。 可能因为一宿没合眼的缘故,往汽修厂走的路上我有点迷糊,边走心里还在边琢磨如果刘琪那个篮子待会让我难堪,我该怎么办。 说心里话,让我跟刘琪服软我是打一百个不乐意。 可人必须得面对现实,他叔是修理厂老板是现实,我爸打牌欠他叔一屁股饥荒也是现实,我今天要是不去赔礼道歉,我爸可能会很难办,同样还是现实。 寒门再难出贵子,不是在教育上,而是在进入社会以后。 就譬如商人家的孩子,打小就知道,钱从哪里来,货从哪里去。 政府官员家的孩子,很小便明白如何正确的利用社会资源。 可想我这种亲爹本身是个loser的伪难民,想成功就难于上青天,没有任何贬低,因为我爸很难为我指名这个社会的规则,就算我学的再好,走入社会照样还是弱势群体。 当然并不是说学习没有用,只是我个人觉得通晓人情世故可能更容易活下去。 随意遐想着我就走到了修理厂的门口,见到我进门,比我先到的几个学徒工满脸全是诧异,甚至还有俩人暗暗朝我竖大拇哥,估计是夸赞我昨天揍刘琪揍的对。 没等我做出回应,刘琪他叔,也就是我们汽修厂的老板刘华从办公楼里走了出来,朝着我满脸堆笑的摆摆手示意过去,我深呼吸两口直接走到他跟前。 刘华这个人高高胖胖,面皮白净,梳个大分头,单看面相绝对属于那种百年不遇的老好人,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家伙一肚子坏水,给客户换零件经常以次充优,好偷偷搞大我们厂里好几个会计的肚子。 因为狗日的名字比刘德华少一个德字,所以我们这帮维修工私底下都偷偷喊他刘缺德。 望着刘缺德满是红光的肥脸,我挤出一抹谄笑低头说:“刘叔,我是来道歉的,昨天我有点中暑,所以跟刘琪..” 刘缺德摆摆手打断我的话,很是大度的说:“你这孩子也真是的,小孩子吵吵闹闹不很正常嘛,你还至于甩袖子不干嘛,没多大事儿,你跟刘琪的问题,我替他拍板了,往后大家还是好朋友,你赶紧换衣服干活吧。” 我有点意外,没想到刘缺德居然就这么放过我了,楞了几秒钟后,赶忙鞠躬感谢。 刘缺德拍了拍我肩膀,笑呵呵的转身朝出纳办公室走去。 直至他走远,我都没缓过来神儿。 就在这时候,跟我同期来当学徒工的一个小伙一蹦一跳的凑到我跟前,一拳砸在我胸口,憨厚的笑道:“朗哥,你走运了,今早上警察把刘琪给抓走了,好像说他跟什么黑涩会团伙抢劫学生的钱。” 我愕然的长大嘴巴问:“刘琪被抓了?” 他连点两下脑袋回应:“千真万确,我亲眼看到的,还给他套上手铐了。” 我长舒一口气,心里高悬的那颗石头总算落了下来,难怪刘缺德今天这么好说话。 我点点头说了句“谢啦”就快步朝更衣室走去,换好工作服,我就迅速加入了干活的行列当中。 本身以为今天肯定会是愉快的一天,哪知道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看了眼是我爸的电话,我本来想接,可随即又想起来他今天对我那顿不分青红皂白的毒打,就赌气挂掉了。 没多会儿,我爸又给我打过来电话,我迟疑几秒钟后,最终还是接了起来,不过口气很是梆硬:“有事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虚弱的声音:“郎..救我..” 我慌忙放下饭盆,提高嗓门问:“你咋了爸?” 我爸抽抽搭搭的喃喃:“我在家,你快..快回来..” 刹那间我懵了,拔腿就朝厂子门口跑去,因为跑的太慌张,一不小心还卡了个大跟头。 二十多分钟后,我跑回家里,刚推开大门就闻到一股子浓郁的血腥味,我家院子里全是斑斑血迹,靠墙停靠的几辆自行车被掀翻,垃圾桶也让踢飞,满院的垃圾随风飘荡。 我爸侧满身是血的倚靠在堂屋前面的水泥地上,地上也全是鲜血,流血最严重的是他的手,他左手攥着右手,鲜血正从指缝里往外流淌。 没错,就跟流水一般的往出喷,格外的吓人。 “爸,你怎么了?”我破音喊叫一声,随即赶忙跑到他跟前,费劲的搀住他胳膊。 他牙豁子乱颤,声音很小的说:“侯瘸子让我..要么还钱..要么腾房子,他和老刘昨晚一起...一起做套坑我..借据上给我多..多加了个零..昨天我光顾着玩..没..没看清。” 看他满脸可怜兮兮的模样,我涌到嘴边的脏话顷刻间又咽了回去,烦躁的抓了两把头发,搀住他胳膊问:“伤哪了?能走不?咱们去医院。” 我爸两眼噙着泪低声抽泣:“走..走不了..我腿让他们砍了好几刀。” 我这才注意到他的腿上的西裤也全让红血给浸透了,尤其是右腿膝盖的地方有条深可见骨的疤,气的我浑身直哆嗦的骂了句娘,沉思几秒钟后,我掏出手机拨通钱龙的电话。 没一会儿,钱龙开车风驰电掣的赶到我家门口,跟我一块把我爸搀进了车里。 十几分钟后,我们赶到离家最近的二医院。 手术室门前,我浑身是血的在走廊里来回乱走,脑子里仿若一团浆糊,没有丝毫头绪,钱龙一个劲拍打我肩膀安抚。 这时候,手术室的门吱嘎一下开了,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走出来,面色冷淡的问:“谁是病人家属?” “我..我是。”我一激灵站稳,焦急的询问:“我爸怎么样了?” 医生皱着眉头问:“伤者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还能找到么?” “啥?你说他..他手指头没了?”我呆若木鸡的愣在原地,刚刚走的太匆忙,我只知道他右手不停在流血,还真没注意到手指头没了。 医生翻了翻白眼说:“能找到的话就抓紧时间去找,耽搁的太久找到也没用。” 钱龙扒拉两下乱糟糟的头发,掉头就跑:“在你家院里是吧?我回去找!” 医生接着说:“另外,把费用缴一下。” 我咽了口唾沫问:“大概需要交多少钱?” 医生侧头想了想后说,具体费用收费处会告诉你,不算住院费和输液费怎么的也得交一万,如果你父亲有农合的话,可以报销一部分。 说罢话,他转身就推门进了手术室。 我傻愣愣的杵在原地,脑子嗡嗡直懵,一万块钱!我一时间去哪找那么多。 沉思几秒钟后,我掏出手机翻动通讯录,先是看到了杨晨的号码,犹豫片刻后,没有拨通,继续往下翻动,又找到一个过去跟我在学校关系不错,家庭条件也挺好的同学打了过去。 很快我那同学接起电话,声音很小的问:“什么事啊朗哥?” 我咬着嘴皮出声:“奎子,你手头宽裕不,我想..” 不等我说完话,对方直接回绝:“朗哥,下个月行不?这月我对象过生日,我得攒钱给她买项链,不好意思哈。” 一连打了八九个电话,基本上都是一样的效果,接电话的时候那些朋友都特别热情,一听说我想借钱,不是叫苦连天,就是花样卖惨,我倚靠在墙角,眼神呆滞的盯着手机屏幕,点燃一支烟。 钱难借,屎难吃,以前没被这么困过,总觉得遇上点事儿找我那帮哥们肯定好使,可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我除了呵呵,什么都做不了。 我还没掏出打火机,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护士就走到我跟前训斥:“喂,医院不能抽烟,你不知道啊?” 我搓了一把脸颊,低头道歉:“不好意思。” 那护士随即从我旁边走过,走了没两步,她又停下来,疑惑的上下打量我几眼,接着摘下来脸上的口罩,眨巴眼睛看向我出声:“咦,是你这个小流氓?” “你是..朝天椒?”我仰头看过去,打死也没想到面前这个护士竟然会是昨晚上在烧烤广场磕了我裤兜一腿的那个女孩。 就在这时候,从楼梯口呼哧带喘的跑上来一个魁梧的身影,身子还没站稳,就火急火燎的拽住我胳膊问:“皇上给我打电话了,说老爷子被砍,人没事吧...” 007 她像个天使 从楼梯口匆匆忙忙跑进来的魁梧身影正是我的另外一个好朋友杨晨。 估计是来的太着急,杨晨连衣服都没换,仍旧穿着他平常出摊时候那身行头,跨栏背心、绿军裤,脚上趿拉着一对人字拖,手里拎着个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浑身孜然味道。 见我怔怔发呆,杨晨不耐烦的瞪眼问:你瞅我干啥,我问你老爷子咋回事了? 我舔了舔干涩的嘴皮,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 这时候刚刚催我交钱的医生再次从手术室里推门走出来,拧着眉毛喊:“伤者家属!怎么回事?咋还没把费用交上呐?” “得交多少钱?”杨晨昂头问了一句。 医生板着一张扑克脸回答:“伤者右小腿多处骨裂,需要从别家医院借器材,你们不交钱,器材借不过来,出了事故别埋怨院方,再有就是输血的费用也必须马上缴清,不然血库不给提供血浆,先交两万吧,多退少补。” 我焦急的问:“您刚才不是说交一万就可以吗?” 医生理直气壮的说,刚才你也没告诉我,伤者小腿、后背都有伤口啊。 杨晨提溜着黑色塑料袋“哗啦哗啦”的作响,短暂沉思一下后说:“先交一万五可以不?我们身上没带那么多,明天一早,我们肯定想办法把钱补上。” 医生一口回绝:如果每个病人家属都跟你们似的,我们还怎么进行?别耽误时间了,抓紧时间跟亲戚朋友借借,耽搁了最佳治疗期,你们后悔都没用。 我眼睛一红,差点哭出来,抿嘴哀求:“大夫,我求求你了,我保证明天一早把钱送过来。” 医生斩钉截铁的摇了摇脑袋说:“不行,这是规定!要么交钱,要么你们转院吧。” 就在我急的差点给医生跪下的时候,旁边传来一阵仿若天籁一般的声音:“刘大夫,他们是我朋友,我替做个担保,明天肯定能把钱补清。” 站在我旁边的“朝天椒”娇声朝医生说了一句。 “这样啊...”医生寒冰似的脸颊微微变幻一下,随即点点脑袋说:“那就先交一万五吧,但明天中午之前必须把钱补清,不然我也难办。” 她满脸浅笑的说:“谢谢刘哥。” 医生若有深意的看了我们一眼,转身推门走进了手术室。 杨晨同样满脸愕然,侧头观察朝天椒几秒钟后,拍了拍我后背说,我先去交钱,剩下的咱们再想办法。 说罢话,杨晨拎着塑料袋小跑离去。 说老实话,我此刻真的是既意外还感动。 意外的是在我濒临绝境,没有一个朋友肯伸出援手的时候,向来看钞票比命重的杨晨居然会赶过来。 感动的是昨晚上我还信誓旦旦说要她好看的朝天椒竟会在这种时候替我担保,要知道我们素味平生,甚至几分钟前还视对方为仇人。 等杨晨离去,我抽动两下鼻子朝着朝天椒诚恳的说,谢谢你.. 朝天椒直接把口罩捂到脸上,冷冰冰的说:“不用,医者父母心,我不想对不起自己的职业道德,还有,我只是可怜伤者得不到及时治疗,和你没有一丁点关系,如果你是男人的话,记得明天一定把钱补上。” 不等我再多说什么,她直接转身离开。 我倚靠在墙壁上,强忍着没让泪水掉出来。 刚才无意间看到她挂在胸前的工作牌,我知道了她的名字,她叫江静雅,我想我这辈子都会记住这个笑起来像天使一样美丽的女孩。 半个多小时后,我和钱龙、杨晨肩并肩的坐在手术室走廊里的长椅上,沉默的抽着烟。 一根烟抽完,钱龙干咳两声开口:郎哥你别嫌我说话难听,你爸这次玩的确实过分,小赌小闹,无伤大雅,可咱家什么身板自己不清楚嘛,敢跟人把房子都赌出去,我刚才回去找手指头,侯瘸子的人就从你家门口蹲点,人家手里有你爸签名按手印的借条,警察去了也不好使。 杨晨一脚踩在钱龙鞋面上,挤眉弄眼的示意:闭嘴行不?如果提前知道后果,傻子才会去赌。 我吸了吸鼻子看向杨晨说:“晨子,最晚一个月,我肯定还上你垫的医药费。” 杨晨的家庭条件我很清楚,他爸妈都在外地打工,家里除了他以外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爷爷奶奶也需要养,不然他不会初二没念完就跑出来打工,这也造成了他对钱格外看重的性格。 杨晨笑了笑,不带任何虚伪的点点脑袋。 朋友分远近,不是每一句谢谢你,都能换来不客气,也就是从这一刻起,我告诉自己,不管将来混的如何,杨晨和钱龙都会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兄弟。 闲聊几句后,我们再次陷入沉默,我惆怅的琢磨着应该到哪去整点钱。 刚才我到收费处问了一嘴,已经花出去两万多了,还不算住院费,老头的伤最少得住半个月,不算输液费、营养费,单是床位一天最少得一百五,况且我还答应过江静雅,明天中午之前肯定会把差的费用拿出来。 就在这时候,钱龙的手机响了,他拿起电话走到角落嘀咕几句后,然后看向我们道:“我下楼一趟,你们要吃点啥不?” 我和杨晨统一摆摆手。 等钱龙走后,杨晨深舒一口气说,这傻子绝对把车给卖了。 “什么?”我瞬间跟弹簧似的蹦了起来,快步走到窗户口。 我看到钱龙和两个青年站在医院门口,旁边就停着他那辆破普桑,因为距离比较远,我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可以清晰的看到钱龙急赤白脸的比划着双手在跟那俩青年争辩。 没多会儿,两个青年钻进车里,扬长而去,而钱龙则杵在原地呆呆的楞了很久,直至普桑车完全消失,他才依依不舍的转身,那台破车不止是他的爱好,更是他生存的活计。 两三分钟后,钱龙嬉皮笑脸的出现在我们面前,先是丢给我和杨晨一人一瓶矿泉水。 然后他笑呵呵的说:“刚刚我一个关系不错的哥们借给我八千,算上我以前攒的那点零碎,手术费暂时解决了,回头再管我哥借点,当老爷子的住院费,钱的问题不用愁了。” “你朋友真土豪。”杨晨撇撇嘴轻笑。 钱龙昂着脑袋撩起胳膊,露出手臂上五块钱买的劣质纹身贴,憨笑说:“那必须的,社会人儿多大脚,你不知道呐,是吧朗哥。” 说着话,钱龙一把搂住我肩膀,只字未提自己刚刚把车卖掉的事情。 杨晨斜眼说:那能不能再管你哥们借十万,老爷子还欠人家侯瘸子十万呢。 钱龙顿时被噎住了,脸上的肌肉抽动几下后说:朗哥我是这么想的,老爷子欠的赌账咱不还,也特么还不起,他侯瘸子乐意要咱家的破房子就给他呗,大不了你和你爸搬出来租房住。 杨晨捏了捏鼻头声音不大的说,知道为啥侯瘸子想要郎朗家的破房子不? 钱龙傻乎乎的问:为啥?难不成他家地底下埋着宝藏呢? 杨晨没好气的撇嘴骂:宝个鸡八,我听说咱们那片快拆了,前段时间王村那帮拆迁户哪家不是赔了几十万再分两套房。 “真的假的?”钱龙的嗓门骤然提高,满脸全是不可思议。 杨晨没搭理钱龙,站起身子拍了拍我肩膀说:我出摊去了,我个人的建议是打死不给郝瘸子腾房,万一真拆,你哭瞎都没用,郎朗咱们这种家庭条件,一辈子没几次机会腾飞。 说罢话,他把来时拿的那个黑色塑料袋揉成一团塞进裤兜里,慢慢走远。 见我低头发呆,钱龙拿胳膊捅咕我两下问:“朗哥,你咋想的?” 我攥着拳头声音干哑的说,我待会想回趟汽修厂。 钱龙稍稍楞了几秒钟,随即点头道:“成,我陪你一块去...” 008 我得干点什么 傍晚四点多我爸被推出手术室,换到了骨科,巧的是江静雅竟然就在骨科当护士,不过她没多理睬我。 我找借口跟她说话,她也是副爱答不理的模样,帮我爸铺好床铺以后,她就扭着小屁股走了,临走时候态度冷冰冰的说,记得明天中午把医院费补齐。 凝望着她的背影,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呢喃一句谢谢。 钱龙故意吧唧嘴巴,贱嗖嗖的嘟囔:这妞不错,就是脾气爆,想追她,你得从某宝上买条不锈钢裤衩,不然容易早夭,年龄貌似也比咱大点,不过现在流行姐弟恋。 “闭嘴行不?我是真心感激人家。”我烦躁的捅咕了他胳膊一下。 钱龙贼兮兮的说:最好的感激莫过于以身相许,嘿嘿.. 没理会好似精神病的他,我静静的注视躺在病床上的我爸。 可能是麻醉效果还没过去,从手术室出来他一直都处于昏昏欲睡的状态,瞅着浑身裹满纱布、胡子拉碴的他,我心里涌过一股子说不出的酸楚。 在我的记忆中他一直都是个痞子,小的时候警察三天两头来我家,等我长大一点他不怎么闯祸了,可我妈却跑了。 四十多岁的人从来不务正业,因为左脚稍微有点跛,也干不了啥力气活,白天在街边给人修鞋配钥匙,晚上得空就钻到麻将馆去打牌。 喝点逼酒就拍着桌子给人吹嘘自己年轻时候多么的风光无限,谁要问他为什么现在混的这么惨,他马上就急眼。 可他毕竟是我爸,血浓于水的亲爹,这么多年虽然没怎么管过我,可也没让我吃过苦,如果不是我自己淘气不读书,我知道他就算砸锅卖铁也指定供我念大学。 如今他被人欺负成这样,我要是啥也不干,自己都觉得活的不如畜生。 沉思几秒钟后,我朝着钱龙说:“皇上,要不你别跟我去了,就在医院照看我爸。” 钱龙歪着膀子撇嘴说:你快拉倒吧!你让我陪咱爹喝酒划拳行,伺候人的活我真干不来,况且你那点小战斗力也不够看,走吧,咱们速度快点,顶多半个小时的事儿。 这小子平常看起来一副愣头愣脑的模样,实际上一点不傻,我接下来要去干什么,他估计早猜的八九不离十。 实在拗不过话痨似的他,只能带着他一块出发。 走出住院部钱龙习惯性的摸了一把裤兜说:等我去开车。 楞了几秒钟后,他尴尬的咧嘴讪笑:“忘了,我哥们有事说借我车开几天。” 我侧头看着他的眼睛,沉寂几秒钟后,一把搂住他肩膀信誓旦旦的说:“皇上,我保证!一年之内肯定送你台大宝马开。” 钱龙楞了一下,随即大大咧咧的摆手笑道:“操,快别跟我扯马篮子了,你的保证我向来都是当下酒菜听,咱兄弟之间不说那个,走吧,打个车去。” 往汽修厂去的路上,我闲聊似的问钱龙,为啥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爱你呗。”钱龙没正经的吧唧嘴,停顿一下后声音很小的说:“你拿我当亲人看,记得小学时候咱班去娘娘山春游,我哥忙着出车什么都没给我准备,是你把自己的饭菜给我吃,念初二的时候,你看我球鞋破了,从家里偷钱给我买鞋穿,回头让你爸一顿胖揍。” 我顺着他的话笑道:“可不呗,老王可把我打惨了,那一个礼拜我都特么是拖着腿走路,哈哈..” 提起来小时候,钱龙立马像是打开话匣子,唾沫横飞的说:你还记得那次不?你上课给咱班的赵莉写情书,让班主任抓到,直接把你爸喊学校,你爸从教室前门一路踹到你后门,来来回回至少五次。 “放屁,我怎么记得是六次呢?” “别跟我犟昂,我眼睛不比你好使..” 我俩随意扯着淡,没多会儿就来到了我上班的修理厂门口,钱龙从鞋垫里抠出来一张皱巴巴的钞票结完车费后。 我俩径直往厂子里走,临进门的时候,我表情认真的看向钱龙说:皇上,待会肯定得闯祸,你现在扭头走,我一点不怪你。 钱龙不屑的吐了口唾沫,双手插着口袋,先我一步迈腿走了进去。 我们平常都是六点半下班,所以来的时候,厂子里还有不少维修工正在干活,见我俩突兀的走进来,几个跟我关系不错的学徒纷纷走过来打招呼。 我朝着一个叫卢波波的学徒工问:“波波,刘缺德在没?” 卢波波朝着不远处的充当办公楼的二层小楼努努嘴说:“在呢,搁财务室给她那个破鞋正唠骚嗑呢。” “谢啦。”我拍了拍他肩膀,冲钱龙使了个眼色,我俩径直往小楼方向走去。 走到财务室,我深呼吸一口正打算敲门,钱龙直接抬腿“咣”的一脚把木门给踹开,耷拉着脑袋闯了进去。 屋里刘缺德正搂着我们厂子的财务坐在办公桌后面上下其手,眼瞅着狗日的一只咸猪手已经伸进财务的短裙里。 被破门而入的我们突然打断,刘缺德吓得“蹭”一下站了起来,而那个财务则涨红着脸赶忙将自己的裙子往下拽了拽。 看清楚是我后,刘缺德松了口大气,顺手整理一下自己的衬衫,黑着脸问:“郎朗,你们这是干什么?” 钱龙一把抄起桌上的烟灰缸,瞪着眼珠子厉喝:“干什么你心里没点逼数啊!” 我挡在钱龙身前,表情平静的看向刘缺德问:“刘叔,我在你这儿干的怎么样?” 刘缺德先是皱了皱眉头,接着龇着大板牙笑道:“叔明白你什么意思了,是不是你爸住院需要用钱,你想提前预支工资呐?按理说我跟你爸的关系应该亲自去医院看他一趟,可今天咱们厂有大活,实在没走开,小娟啊,你给郎朗拿两千块钱。” 财务点点脑袋,从抽屉里数出来两沓崭新的钞票递给我。 我没任何客气,直接把钱揣进兜里,完事又拿起刘缺德放在桌上的中华烟,点燃一支,继续表情平淡的继续注视刘缺德。 看我拿了钱没有要走的意思,刘缺德的肥脸闪过一抹疑惑,讪笑着问:“还有什么事吗郎朗?” “你怎么知道我爸住院的?”我笑嘻嘻的问他。 刘缺德支吾两声,尬笑着拨拉两下分头说,我听人说的。 我一屁股坐在办公桌上,把玩着打火机浅笑道:“工资的事儿咱们两清了,再谈谈你和侯瘸子合伙坑我爸的事儿吧?” 刘缺德的腰杆瞬间挺直,提高嗓门喊:“什么说道?我什么时候坑你爸了!王朗你这是欺负你刘叔脾气好呗?你要是打算敲诈你刘叔,咱们就报警吧。” “草泥马,喊你爹老篮子!”钱龙一步蹿起,两手抱起烟灰缸照着刘缺德的脑门就砸了上去,刘缺德“嗷”的惨嚎一声,捂着脑门就蹲在了地上,气急败坏的朝着蜷缩在墙角的财务喊:“小娟,报警!赶紧报警!” “来,你报一个试试!”钱龙一脚踹在刘缺德脑袋上,从兜里掏出刚刚在楼下顺走的改锥,指向财务狞笑:“我这个人就俩毛病,第一从不打女人,第二经常分不清男女。” 财务吓得脸色发白,轻咬嘴唇没敢动弹。 我蹲在刘缺德的跟前,一把薅住他头发,声音冷漠的说:“刘叔,你做人真的太缺德,哪次你有事,我爸不是第一个跑出来给你帮忙的,他欠你钱是事实,可他也属实拿你当哥们看,你联合别人这么坑他有点太不仗义了吧?” 刘缺德猛地推开我,撅着肥胖的身躯想要往门口跑,钱龙一改锥扎在他的胳膊上,刘缺德不管不顾的仍旧闷头往外逃,钱龙骂了句你娘,随即两手死命搂住他的双腿,我快速爬起来,跟钱龙一块费劲巴巴的把他扳倒,钱龙抓着改锥戳在刘缺德的胖脸上吓唬:“再特么动一下,老子把你嘴扎透气!” 刘缺德呼哧带喘的趴在地上,额头上的鲜血顺着面颊往下缓缓滴落,他咬牙切齿的瞪着我喊叫:“小狗崽子,有本事你就弄死我,不然我肯定报警判死你...” 009 何苦难为我 听到刘缺德的呼喊,我嘴角顿时上翘,直接从钱龙手里夺过来改锥,照着刘缺德大腿“噗”的一下扎了上去。 刘缺德疼的发出刺耳的猪嚎,我没有丝毫停顿,再次抬手照着他大腿“噗..噗..”狠扎几下。 连续扎了七八下后,刘缺德认怂了,地板砖上全是钢镚儿大小的血点子,红的呛眼,艳的吓人。 刘缺德哭爹喊娘的求饶:“郎朗,我赔钱,三万行不...” 怕我整出来事儿,钱龙赶忙将我推搡开。 我摆摆手,喘着粗气再次蹲在刘缺德的面前出声:叔,我是真想老老实实的当条狗,有根骨头嚼着就能欢天喜地的摇尾巴,可你为啥非得连我仅剩的那根骨头也得踢飞呢?我家穷的还剩啥?就是那三间破砖房,你至于让我们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吗? 刘缺德哆哆嗦嗦的张嘴嘴唇蠕动:“郎朗,我..我..” 怕我情绪再次失控,钱龙把我手里的改锥强制性的抢走,我吐了口浊气,伸展左手的五根手指头说:五万块钱,你跟我爸之间的债两清了,这么些年你诓骗他打牌也不止这个数,能处理,你拿钱我走人,不能处理,今天咱俩今天指定得抬到火葬场一个。 刘缺德此时是真哆嗦了,忙不迭的冲着蜷缩在地上的财务喊:“小娟,快看看保险柜里有多少..” 很快财务将五摞崭新的大票装在手提袋里弱弱的递给钱龙。 我这才甩了甩酸胀的手腕,慢慢站起身子,眯眼来回打量刘缺德和那个战战兢兢的财务。 沉思几秒钟后,我又朝着刘缺德露出一抹浅笑道:“叔,还得麻烦你件事儿,你爬起来继续干我们进门前没干完的活儿,皇上,你帮咱叔洗把脸。” 刘缺德眼中闪过一抹惊惧,随即咬着嘴皮低吼:“王朗,你到底想干什么?” 钱龙一脚踹在刘缺德身上呵斥:别墨迹昂,非得再怼你几改锥才舒服呗? 我似笑非笑的眨巴眼睛,露出一脸人畜无害的表情,同时将钱龙手里的改锥接了过来。 刘缺德犹豫几秒钟后,咬牙切齿的爬起来,浑身颤抖的拿起挂在门后面的毛巾胡乱抹擦一把脸颊,随即走到财务的跟前,把她搂住,大嘴唇片子直接贴了上去。 我掏出手机对着他俩“咔嚓、咔嚓”连拍几张照片。 拍完照后,我朝着刘缺德弯腰鞠了一躬,随即轻笑说:叔,今天的事儿多有得罪,我给你道歉了。 刘缺德一脸吃瘪,敢怒不敢言的咽了口唾沫。 我抓起桌上的半盒中华烟塞进口袋,接着说:“你喜欢报警就报警,感觉自己受委屈了也可以找人报复我,我王朗贱命一条,你们想玩,肯定陪你玩到底,只要我不死,这几张照片肯定会传到我婶子那儿,说不准还会被我加工成海报贴到咱厂大门口,但我可以对天发誓,如果你说算了,照片永远不会被第五个人知道。” 说罢话,我给钱龙使了个眼色,我俩直接摔门走人。 走出财务室的时候,距离我们不远的地方好些维修工正抻着脖颈张望,见我俩出来,不少人赶忙低下脑袋佯装干活的样子。 我杵在原地停留几秒钟,随即朝着跟我平常关系一直不错的卢波波招招手喊:“波波!” 卢波波小跑着蹿到我跟前,挤出一抹笑容招呼:怎么了朗哥? 从他的表情里我看的出来,他其实怕我,刚刚财务室发生的事情,相信他们多少都能猜出来一些,至于心里是怎么想的,我没空研究。 我从刘缺德给我结算的工资里抽出来几张大票,然后又冲着那群维修工开口说:感谢各位大师傅和哥哥弟弟们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我因为点私人原因辞职了,这点钱当我请大家吃冰棍,往后大家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号码不换。 说完话,我直接把钱塞到卢波波手里,带着钱龙就出门了。 我俩从汽修厂门口打了辆出租车,直接返回医院,路上谁也没吱声,我心里紧张的一逼,钱龙估计跟我差不了多少,别看我们平常也总闯祸捣蛋,可这种事情真是第一回干,我到现在脑海里还都是刚刚扎刘缺德的画面。 之所以选择找刘缺德下手,其实我之前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第一我了解刘缺德这个人,他属于胆小还怂,不禁吓唬的那种,好几次有客户到我们厂修车,但凡闹腾一下,这家伙最终都会选择息事宁人。 第二,他有个极其强势的老婆,别看他在厂里总搞破鞋,但绝对不敢跟他老婆离婚,老早以前我听我爸说过刘缺德就是靠他老婆起家的,他老婆的家庭条件特别优越,好像还有个表哥在县里当领导,所以临走的时候,我才故意拍那几张照片。 搞破鞋这种事,在当今这个社会早就见怪不怪,但只要不被说破两口子大部分都是选择得过且过的态度,可一旦被其他人给揭穿,那指定日子稀碎,所以我在赌刘缺德敢不敢因为五万块钱跟他老婆闹掰。 最重要的一点是我想为我爸讨个说法,这么多年我爸拿他当哥们,可他把我爸当缺心眼,我恨他的程度远远超过找人砍伤我爸的侯瘸子。 人有时候可能就是这么奇怪,如果这个人从进入你的世界开始就是个恶棍,甭管他做多坏的事儿你都觉得理所当然,可如果是自己的亲朋好友从背后扎你一刀,你可能真恨不得马上弄死他。 回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晚上的六点多,我和钱龙没有进住院部,而是来到医院后面的一个小花园,我从兜里掏出“没收”刘缺德的半包中华烟,递给他一支,自己点上一支,扒拉开手提袋又瞟了眼里面惹火的五万块钱。 钱龙吧嗒吧嗒的嘬了几口烟嘴,推推我胳膊说,朗哥咱们到我崇州的哥们那躲躲吧,入室抢劫一块钱就能立案,咱特么撬了刘缺德五万块,被枪毙半个钟头都不多。 我没好气的说:“跑个鸡八,你当网上在逃是假的?信我的,刘缺德不敢报警,他要是报警,咱就把照片发给他媳妇,我有她媳妇微信号,对了,我把照片和她媳妇的微信发给你一份,咱俩甭管谁突然失联了,马上把照片传给他媳妇。” 捣腾完这些后,我盯着手提袋里钱怔怔发呆,在心里来回琢磨好半晌后,朝着钱龙说:“皇上,你着急用钱不?” “废话..”钱龙脱口而出,不过很快转移话头:“还行吧,不是特别着急。” 我慢条斯理的说:“我给你拿一千先花着,我兜里这两千你给我家老爷子压枕头底下,他心比裤裆大,有钱比谁都会花。” 钱龙侧着脑袋问我:“然后呢?” 我提起手提袋挺无奈的笑了笑说:剩下的钱我一会儿给侯瘸子送过去,愿赌服输,咱不管人家通过啥法子坑的老王,我爸白纸黑字给人签的借条,另外侯瘸子是啥人你也知道,蛮干咱不是人对手,只当是买个教训吧。 听到侯瘸子的名儿,钱龙顿时无语,张了张嘴巴,最终苦笑着点点脑袋。 提起侯瘸子在我们老城区真的是无人不晓,他本名叫什么没多少人知道,但年龄稍微大点的都听过他的恶名,侯瘸子今年四十出头,在我们那片绝对是恶霸级别。 九几年的时候侯瘸子跟人合伙卖西瓜,因为点鸡毛蒜皮的事儿失手捅死了人,本应该判死刑的,可人家不知道通过什么关系整了个死缓,然后三减两减,蹲了十几年监狱就出来了。 出来以后他在老城区弄了好几家棋牌室,还搞了绿色养殖站,听说是市里的文明示范基地,关系啥的自然不必多说。 我们这种小身板吓唬吓唬刘缺德还凑合,真跟侯瘸子对上,绝对十死无生,所以从刘缺德那诈来钱,我的第一想法就是赶紧给侯瘸子还上,不夸张的说,我真怕他,怕他弄死我们父子俩。 和钱龙研究好以后,我拎着手提袋离开医院,站在马路牙子上等出租车的时候,居然看到江静雅换了一身雪青色的运动装蹦蹦跳跳的从医院里出来。 我正琢磨着要不要过去给她打声招呼的时候,一台黑色的迈腾车缓缓停到她跟前.. 010 钱不用还了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给她打声招呼的时候,一台黑色的迈腾车缓缓停到江静雅跟前。 从车里下来个二十出头的小青年,小伙打扮的异常精神,梳着个斜刘海的朋克头,雪白透亮的紧身衬衫扎在裤子里,爱马仕的皮带头闪闪发亮,往哪一杵活脱脱就是个韩国欧巴。 从车里下来以后,小伙表情亲昵的接过江静雅的手包,殷勤的替她拉开车门,完事两人有说有笑的驱车远去。 我拨拉两下自己乱糟糟的脑袋,心里涌过一抹难以形容的酸楚。 有道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打地洞。 看看人家,再瞅瞅自己,我忍不住想笑。 不怪江静雅不爱搭理我,本来第一印象就不好,加上咱这形象搁这儿摆着呢,穷酸落魄四个字就是我现在最真实的写照。 活了十来年,正经事儿一样没干过,坑蒙拐骗偷倒是模仿我爹八九不离十。 用我爸经常骂我的话说,活着是山炮,死了是肥料。 我提着沉甸甸的手提袋拦下一辆出租车,打算直奔麻将馆,坐在出租车里我左思右想好半天后,还是决定先把杨晨的钱还上更妥当。 几分钟后,来到烧烤广场。 杨晨摊位的生意不错,几张桌子早已人满为患,他正满头大汗的在烧烤架前翻烤肉串。 见到我后,他笑着打了声招呼,我也没多客套,把装钱的手提袋塞到烧烤架底下,替他张罗起来。 忙活了半个多小时,情况差不多稳住,杨晨递给我一瓶矿泉水问,还没吃吧?我给你烤几个馒头片先垫垫肚。 我笑着点点头,闲聊似的说:晨子,不行雇俩人吧,旺季还没来,你自己一个人根本忙活不过来。 “雇人不得花钱呐,有那闲钱给我妹报个英语特长班不比啥强。”杨晨一边往馒头片上洒孜然一边笑呵呵的说:“老爷子咋样了?” 我从烧烤架底下掏出来手提袋,不动声色的数出来一万五,随口应承:“祸害遗千年,我死他都不得有事的。” 等他给我烤好馒头片,我同时也把钱递给他,笑呵呵的说:我就不给你出利息了哈。 看了眼袋子里的几摞钞票,杨晨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一把掐住我手腕,表情从未有过严肃的说:“王朗,我的债不急,但你特么别干傻事,你跟我实话实说到底从哪整这么老些钱?” 来之前我已经想好了说辞,利索的回答,老王一直偷摸给自己买着保险呢,钱是保险公司赔的。 杨晨凝视我的眼睛问:“真的?” 我硬把钱塞到他手里,嬉皮笑脸的说:“操,骗你我能长寿是咋地,赶紧把钱揣起来,别让人笑话,我还得再去保险公司替老王签几个名,时间早就喊皇上过来一块给你收摊。” 杨晨站在原地沉寂几秒钟,接着数出来五千块揣起来,将剩下的一万塞进手提袋里,低声说:“郎朗,咱们从小玩到大,你了解我性格,我认钱是真的,但把你和皇上当哥们看也是真的,这五千块钱我收下,给我弟弟妹妹交学费,剩下的你先拿走,想办法还上侯瘸子。” 我脸上的肌肉抽动两下,刚想开口,摊上刚好有人喊“结账”,杨晨拍了拍我肩膀就小跑着招呼去了,看着他忙碌的身影,我心里百感交集,随即也转身离开。 杨晨这个人向来以抠门著称,甭管是在学校处的朋友还是社会上认识的哥们,在他这儿吃点喝点没问题,但谁要想从他手里借钱,困难程度不亚于给太平洋安上防护栏,这回他能主动帮我已经在我的意料之外,刚刚那番话更是让我大吃一惊。 我随意瞎想着,徒步来到我爸经常去的那家名为好运来的麻将馆。 麻将馆的卷帘门半拉,里面烟雾缭绕、灯火通明,哗啦哗啦的洗牌声和咒骂、喊叫响成一片。 一想到待会要跟侯瘸子面对面,我身体就控制不住的哆嗦起来。 没办法,人的名树的影,侯瘸子从我们这片的名声实在太响了,我没敢直接往里走,而是回头蹲在马路牙子上点燃一支烟,寻思着让自己冷静一下。 一根烟才抽到一半,从马路对面的西餐厅里突兀的走出来俩人,竟是江静雅和刚刚接她的那个“韩国欧巴”,江静雅搀着他的胳膊,两人关系亲密,她猛地一抬头正好看到蹲在马路牙子上的我。 我嘴里的香烟“吧嗒”一下掉在地上,她瞟了我一眼,接着又看了看我身后挂着招牌的麻将馆,眼中闪过一抹鄙夷,随后就钻进了韩国欧巴的迈腾车里。 我苦笑着捡起来黏上灰土的半截烟,心说,这下她恐怕对我的印象更差了,转念又一想我俩本身就毫无交集,我为什么会在意她的感觉呢?难不成我还对人家有啥非分之想呐。 我使劲嘬了两口烟嘴,拍拍屁股站了起来,径直走进麻将馆。 可能是看我岁数小,一个伺候局儿(看场)的光头青年挡住我去路,问我找谁。 我客气的说,我找侯爷。 他不耐烦的叼着烟卷呵斥:“侯爷不在,有什么事情跟我说吧。” 我摇摇头,仍旧态度谦卑的说:“我是来替我爸还钱的,我爸叫王海洋。” “王海洋?”青年迷惑的重复一句,似乎根本没听过我爸的名字。 旁边麻将桌上一个五十多岁的胖娘们仰头喊:“王海洋不就是街口修鞋配钥匙那个破鞋头子嘛,逢赌必输,听说昨晚上在你们这儿输了十多万。” 青年这才反应过来,拖着长音“噢..”了一声,斜楞眼睛打量我:“你是破鞋头他儿子啊?” 我皱了皱眉毛干笑着点点脑袋。 “说你还鸡八不乐意了。”他抻手扒拉我脑袋一下,笑呵呵的摸出腰后的对讲机喊:“侯爷,破鞋头他儿子来还钱了。” 对讲机里一阵“沙沙”的响声,几秒钟后,一道声音嘶哑的男声说,带他进来吧。 青年朝我摆摆手,拎着我往对面的暗门走去。 过了暗门,是一条三米多宽的走廊,走廊大概能有十来米长,墙壁两边有四五扇门,路过那些房门的时候,隐约可以听到里面搓麻将的声音,估摸着应该属于麻将馆里的雅间。 将我带到最后一扇房门,青年直接推开门把我让进去,随后他又“咣”的一下关上房门就离开了。 屋里摆了张自动麻将机,四个中年正凑成一桌在打牌,旁边的沙发上还坐着三四个年轻小伙,让我意外的是那天在网吧门口扇了我一巴掌的李俊峰竟然也在,不过他好像没认出来我,只是瞟了我一眼后,就又继续低头玩手机。 侯瘸子坐的位置正冲门口,他估摸着四十来岁,个子不高但是异常魁梧,短平头,一脸横肉,额头正中间有颗黄豆大小的痦子,穿件纯黑色的半袖,左胳膊上盘着一条藏青色的恶蟒纹身。 见我进门,侯瘸子叼着烟,一边打麻将一边抬头看了我一眼问:“你爸怎么没过来啊?” 我心里咒骂一句明知故问,但脸上不敢表现出任何不满,缩了缩脖颈小声说:“他住院了。” 侯瘸子森然一笑,随手抛出去一张牌,仰头看向我问:“钱都准备好没?” 我紧张的咳嗽两声说:“侯爷,我们死凑活凑就借到四万四,多一分也拿不出来了,您可怜可怜我们吧。” 说着话,我把手提袋放在脚边,朝他鞠了个九十度的大躬。 “四万四?”侯瘸子直接站了起来,指着我脚边的手提袋冷笑说:“这钱你是怎么拿过来的待会还怎么拿回去,钱不用还了,让你爸把你们家的土地证给我送过来事儿就两清了..” 011 要账 说罢话,侯瘸子继续低头打麻将,示意我可以滚蛋了。 我深吸一口气不死心的哀求他,侯爷,您稍微抬抬手行么?我家是真没钱了,但我保证剩下的绝对会还给你.. 侯瘸子不耐烦的昂起脑袋说:“你小孩我不跟你一般见识,回头让你爸自己过来跟我谈。” 我苦着脸佝偻下身体喃喃:“侯爷..” 一个饮料瓶“嗖”的一下砸在我脸上,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李俊峰瞪着眼睛走了过来,指着我鼻子臭骂:“你他妈是不是耳朵瘸啊?让你滚就赶紧滚,墨迹你麻痹!” 面对凶神恶煞一般的李俊峰,我本能的往后倒退一步,可一想到病床上躺着的我爸,仍旧没有转身,继续低三下四的恳求侯瘸子:“侯爷,我..” 李俊峰扯着我衣裳将我推到在地上,表情凶狠的叫骂:“草泥马得,不走就别走了!” 沙发上坐着的另外几个小青年立时间跟疯狗似的朝我扑了上来,几人将我堵到墙角,抬腿“咣咣”一阵暴踹。 我双手抱头蜷缩在地上,忍受着雨点一般的拳打脚踢,同时扯足嗓门喊:“侯爷,做人不能太丧良心,我爸这些年被你圈了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有数么?这回为什么会欠你十万,你比我心里有数,可这次我家是真被你榨干了,没钱了。” 我喊的声音越响,那帮人揍我揍的就越用力,特别是李俊峰还拿起个玻璃制的烟灰缸照着我脑袋和后背一个劲的“咚咚”猛砸,带着腥味的鲜血顺着我的脸颊一直流到脖颈,黏糊糊的,我感觉自己随时都有可能晕厥过去。 两三分钟后,李俊峰他们散开,侯瘸子叼着一根香烟站在我面前,像是看玩具似的上下打量我,声音沙哑的狞笑说:“你比你爹有种。” 我气喘吁吁的趴在地上,鲜血模糊了我的双眼,我双手撑地艰难的抬起脑袋看向他说:侯爷,我保证一定还清剩下的钱,一年也好两年也罢,我一分一分全还给你,可您如果连我们最后的狗窝都想扒掉,那我肯定跟你鱼死网破,您是大哥,我是篮子,可如果一个篮子一天啥事不干就躲在角落盯着你,你怕不怕?我不信你身边二十四小时都有人保护。 “跑到这儿玩恐吓了?”站在侯瘸子边上的一个青年抬腿照着我脸上“咣”的就是一脚,我眼前一黑,趴在地上半晌没缓过来劲儿。 侯瘸子摆摆手,居高临下的俯视我轻笑:“你准备多久还清我?”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渍,咬着牙豁子说:“一年之内!” 侯瘸子嗤之以鼻的笑着说:“听过高利贷没?十万块钱,利滚利一年能滚多少,你算过吗?” 我张了张嘴巴没吱声,这事儿我确实来之前没想过。 侯瘸子从兜里掏出一张复印过的欠条,弯腰递给我说:“看在你一份孝心的份上,我给你个机会,我这儿有笔账,你如果能要回来,你爸欠我的一笔勾销,另外我再额外给你点好处,怎么样?” 一瞬间我有点傻眼,没想到侯瘸子竟然真会网开一面,进屋之前我甚至都做好了折条胳膊断条腿的准备。 见我怔怔发愣,侯瘸子狞声问:“怎么?不敢接啊。” 我吐了口浊气伸出满是血污的手一把夺过来那张欠条。 侯瘸子伸出三根手指头冷漠的说:“三天时间,款子要回来,咱们之间两清,如果你没做到,就让你爸把房本老老实实给我送过来。” 我舔了舔嘴唇,点点脑袋。 侯瘸子龇牙一笑,拎起装钱的手提袋,随即从从袋子里抓出几张钞票甩在我脸上摆摆手驱赶:“自己去包扎一下,别让外面人说我欺负小孩。” 尽管内心无比屈辱,但我还是像条狗似的一张一张捡起散落在地上的钞票,朝着他鞠躬说了一句:“谢谢侯爷”。 几分钟后,我一瘸一拐的从麻将馆里出来,脸上、衣服上全是血,走在路上不时有人像看怪物似的注视我,我耷拉着脑袋慢悠悠往前踱着步子,心里说不出的悲哀。 侯瘸子让我要的这笔账总共四十万,欠账的叫赵黄河,是个开彩印厂的小老板,从借条上的日期来看,钱是去年就借出去的。 我不是傻子,侯瘸子更没那么好心白白送我份肥缺,四十万的天文数字这辈子我见都没见过,那个赵黄河既然能从侯瘸子手里欠出来,而且还敢欠一年不还,足以说明他同样不是个吃素的。 我正恍惚无措的时候,一辆电瓶车风驰电掣的挡在我前面。 骑车的家伙竟是钱龙,看我满脸是血,钱龙赶忙把车子支起来,粗声粗气的问:“狗日的打你了?” 我挤出一抹笑容摇头说:“我没事儿,你咋跑过来了?” “你爸醒了,非让我过来看看。”钱龙眼珠子瞪的浑圆,迅速脱下来自己的短袖替我擦抹脸上的血痕,边擦边骂:“侯瘸子这个狗杂碎,我早晚有一天捅了他,肯定捅了他!” 我心虚的回头看了眼麻将馆,朝着钱龙摆摆手嘟囔:“消逼停的吧。” 钱龙骑着电瓶车驮上我从附近找了家小诊所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然后又从地摊上帮我买了身衣裳,收拾的干干净净后,我俩才往医院走。 路上我跟钱龙说了下侯瘸子让我要账的事儿。 没等我说完,钱龙直接梗着脖颈骂娘:侯瘸子真不要个逼脸,四十万的死账,按照市场行情咱至少也能分十来万,更不用说你已经还给他四万多,这狗操得,注定出门被大卡车撞死,碾成平底锅的那种!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主动权掌握在侯瘸子手里,我除了接受还能怎么样,想到这儿我无力的叹了口气说:“说这些有毛用,你有朋友干这个没?问问他们要账有啥流程。” 钱龙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后说:“倒是有几个,待会我打电话问问吧,这笔账你准备咋要?就咱俩么?用不用喊上晨子?” 我不假思索的摇头说:“千万别喊他,他有正经买卖,不能往这里头掺和。” 正说话的时候,我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我之前在汽修厂上班时候的一个叫卢波波的同事打过来的,我犹豫一下接了起来问:“怎么了波波?” 电话那头的他结结巴巴的干咳:“朗哥,你那边..有地方住吗?刘琪今天从看守所里出来了,可能感觉咱俩平常关系好,横竖看我不顺眼,还诬陷我把他手机弄坏了,我跟他吵吵几句,刘缺德就把我开除了,你也知道我家不是临县的,大后天刘缺德才给结工资..” 我想了想说:“你先来二院吧,晚上到我家兑付一宿。” “谢谢朗哥..” 挂断电话后,我和钱龙也刚好回到医院门口,等了没几分钟,卢波波就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一个劲冲我感谢,还说开支了要请我吃饭。 弄的我反而有点不好意思,我想他之所以会被刘缺德开除,很大一部分原因在我,平常我俩在厂里处的关系一直不错,所有人都知道。 我让钱龙和卢波波先在门口等一会儿,我则一个人进住院部去看我爸。 刚进入骨科那一层,隔着老远就听到我爸操着个公鸭嗓门在跟人说着什么。 我推门走进病房的时候,见到他满脸红光的倚靠在床头,正唾沫横飞的跟同病房另外两个中年吹牛:“不跟你们瞎说,当时对方十五六个人,还有几个手里拎着枪,我一点没哆嗦..” 我都替他臊得慌,使劲“咳咳”了两声。 他扭头看了我一眼,老脸一红,冲着两个病友摆摆手说,明天再唠哈,太晚了影响其他病人休息。 说完话又看向我问:“侯瘸子没难为你吧。” “你猜呢。”我指了指脑门上贴的创可贴冷笑... 012 吃霸王餐新套路 我爸坐直身子,仔细看了我几眼,两只裹着纱布的手尴尬的不知道该往哪放好。 沉默半晌后他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水果篮说,吃个苹果吧。 我摇摇头,看着他肿的跟茄子似的脸庞问:“输消炎药没有?” 他龇牙笑着说:“输过了,对了,刚才你当护士的朋友还给我打了一份饭。” 护士朋友?我微微一愣,随即想到了江静雅,整个医院估计也就她认识我,按理说她不应该搭理我们的,或许是觉得我爸可怜吧。 我俩再次陷入沉默。 几分钟后,他蠕动两下身体问我:侯瘸子怎么说的。 我替他倒了一杯水,不挂任何表情的回答,他说两清了,还说以后再看见你进麻将馆就把你腿打折。 我爸满脸不可思议的提高调门:“真两清了?” 我没好气的把水杯塞到他手里说:“你要非想还钱,他也没意见,我走了,底下还有朋友在等我,这两天可能没时间来看你,有啥事打电话吧。” 在我走出门的一瞬间,我爸声音很小的喃喃:“郎朗,我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跟人赌钱了。” 我身体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不过没有回头,口气梆硬的挤出俩字“随便!”接着重重合上病房门,快步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说老实话,刚刚那一瞬间我差点没掉出来眼泪,忽然感觉自己在侯瘸子那受的所有委屈都值了,只要我爸往后好好的,我再想办法帮他要出来那笔死账,我们爷俩的生活或许真的可以回归平静。 可一切真的会按照我的想法发展吗? 从医院里出来,钱龙和卢波波正叼着烟蹲在马路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钱龙属于自来熟性格,甭管跟什么人都能找到话题唠。 卢波波在我们厂绰号唠死驴,能从清早一开工就絮叨到下班的狠人,两人一拍即可,像是找到知己一般。 看我走出医院,卢波波满脸堆笑的凑过来说:“朗哥,刚刚我听皇上说,你们准备明天去要账,带我一个呗,反正我现在也没活干了,闲着也是闲着。” “你那张丧嘴早晚被人撕烂。”我埋怨的瞪了眼钱龙,不过心里却在暗喜,随即扭头看向卢波波严肃的说:“跟我要账可没钱拿,你考虑清楚昂。” 从他给我打电话那刻开始我其实就已经打定主意要把他拖下水,卢波波长得人高马大,皮肤黝黑,小伙格外敦实,稍微打扮一下,还真有点社会人的意思。 要账这种事,多一个人多份胆,虽然我过去没干过,但因为我爸的缘故总被要账的堵家里,也清楚这种行当根本不是我和钱龙俩人就能办的。 卢波波很无所谓的说:“都是哥们要啥钱啊,有吃有喝有得玩就ok。” 我没再多说什么,摆摆手道:“走吧,先去给晨子收摊,顺带蹭口饭。” “上车!”钱龙推起那台小电动车,朝着我俩晃晃胳膊。 我斜楞笑骂:“上个鸡八,仨人咋走?” “操,你是不知道社会人多大脚,听本车神安排。”钱龙骚里骚气的挑动眉梢。 几分钟后,我们仨终于出发,我长得瘦,半蹲半坐在前面,卢波波坐后面,我们仨加起来总得三百来斤,把个小电动车压的吱嘎作响,好像随时有可能散架。 我好奇的问他:皇上,你从哪整的小电驴啊? 钱龙两手撑着车把回答:“去找你的时候碰上个傻逼,五十块钱卖给我的。” “不会是偷的吧?”坐在后面的卢波波小心翼翼的问。 钱龙“呸”的吐了口唾沫说:“绝对不可能,车钥匙、车锁啥都是原装的。” 我们以这样一种引人注目的方式“高调”的来到烧烤广场。 杨晨一个人在扫地,摊位上只剩下一桌人,准确的说是一个人。 那人估摸着二十七八岁,穿件脏兮兮的蓝色工作服,正狼吞虎咽的边喝啤酒边撸串,抹的满嘴全是油,像是好几天没吃过东西似的,吃相异常难看。 看到我们后,杨晨把笤帚放到一边,弯腰从装肉串的泡沫箱子里拿出一大把羊肉串翻了翻白眼说:“就知道我这点串放不到明天,老规矩,你们收拾,我烤串。” 我和钱龙异口同声的比划了个ok的手势道:“没毛病,掌柜的。” 我们仨正忙活的时候,仅剩的那桌的青年打着饱嗝吆喝:“老板,再给我来瓶啤酒。” 杨晨走到他跟前客气的抱拳说:“不好意思大哥,啤酒没了。” “没了?”青年失望的喃喃一句,长叹一口气。 接着他站在身子,双手抱头突兀的蹲在杨晨面前说了句:“打吧!” 杨晨顿时有点懵,我们几个同样也全迷糊了,齐齐走过去。 我眯眼观察那青年,长得倒是挺帅气,浓眉大眼,颧骨微高,有点像低配版的胡歌,就是胡子拉碴,满脸灰尘,透过他的领口,我看到他胸前好像还有纹身。 杨晨吞了口唾沫,纳闷的问:“大哥,我好端端的打你干啥?” 那青年瓮声瓮气的说:“我没钱结账,你打吧。” “卧槽,这是吃霸王餐的新套路?”钱龙梗着脖颈直接抄起一支啤酒瓶,作势要往青年的脑袋上抡。 杨晨赶忙拦住钱龙说:“你这一酒瓶子下去,老子两个月白干。” 说罢话,他又盯着蹲在地上的那个青年看了几秒钟后,摆摆手说:“大哥,你要是真没钱就走吧,啥时候有啥时候送过来,忘了就算了。” 青年诧异的抬起脑袋,红通通的眼睛注视杨晨几秒钟,很干脆的起身朝街口走去,走了没两步,他回头小声说了句“谢谢”。 直至那家伙走远,钱龙才埋怨的推搡杨晨胳膊一下说,你真特么土豪,刚刚那狗日的至少消费二百多吧?随便说句话你都信? 杨晨憨笑着缩了缩脖颈说:“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但凡有三分奈何,没人乐意这么干,行了,咱们也吃饭吧。” 杨晨疑惑的看了眼正帮忙搬桌子的卢波波问:“这哥们是谁呀?” 卢波波一点不认生的自我介绍:“晨哥,我叫卢波波,是朗哥的亲生朋友,嘿嘿..” 我们正说话的时候,刚刚吃霸王餐的那个青年居然周而复返,声音低沉的说:“老板,我给你干活吧。” 杨晨苦笑着说,大哥,我这儿不招人。 青年固执的杵在原地说,我不要工资,给你白干两个月,管顿饭管个地方住就可以。 钱龙横着眉头咒骂:“铁子过分了昂,白吃一顿还不够,你特么打算包月啊?” 我想了想后冲杨晨说:“晨子,用他呗,眼瞅旺季来了,你一个人确实也忙不过来。” 杨晨为难的舔了舔嘴皮,一脸不情愿的模样。 青年走到烧烤架旁边,拿起一串还没烤熟的肉筋翻动两下说:“我以前也干过烧烤,你这味儿不太正,下次腌肉的时候往里面放几瓣洋葱试试,还有腌鸡翅的时候,你稍微加点糖精在里面..” 听到他的话,杨晨的眼珠子慢慢瞪大,满眼诧异的出声:还真是个行家啊,我说为什么总感觉自己烤出来的肉串跟我原来打工的摊子味道不一样,大哥我用你了,你怎么称呼? 他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低声回答:“叫我大军就行。” 杨晨抓住青年的胳膊坐到我们桌上,求贤若渴的说:“军哥,你坐!咱们再喝点,你顺便传授我点经验吧,我感觉我腌的板筋味道也不太对..” 叫大军的青年眼神呆滞的问:可以再给我一瓶酒吗? 吃饭的过程中尽听杨晨在讨教大军,说的也全是烧烤上的事儿,我们仨完全听不明白,一想到明天还得去要账,跟杨晨告了声别后,我就领着钱龙和卢波波闪人了。 以前我一直以为杨晨不愿意雇人是怕花钱,现在看来,这臭小子比我想象中的心眼还要多,他更多的应该是怕别人偷学走他的技术。 直到我们走出去老远,仍旧能听到杨晨不厌其烦的在询问。 回到我家,我寻思着跟他俩制定一下明天的计划,哪知道洗了个脸的功夫,这俩爷已经打起了呼噜,我惆怅的点上一支烟,自顾自的琢磨侯瘸子告诉我欠账人的那些资料... 013 这账要的真磕碜 胡乱瞎琢磨着我不知不觉进入梦乡。 可能是心里有事儿的缘故,第二天天不亮,我就醒了,结果没想到钱龙和卢波波这俩没心没肺的玩意儿起的比我还早。 我刚睁开眼就看到他俩往出走,等我套上鞋撵出来,俩虎犊子已经没影了。 我赶忙掏出手机拨通钱龙的电话问,你俩干啥去了? 钱龙轻声回答:“买点早餐,最多半个小时就回来。” 放下手机后,我又掏出借条观察起来,侯瘸子给我的这张借据是复印版的,欠账人叫赵黄河,一个七八十年代再常见不过的名字,我估计跟我爸的岁数应该差不别。 侯瘸子告诉我,这人自己开了家小彩印厂,手里绝对不差钱,就是死赖着不给。 换个角度想,侯瘸子是什么人?敢赖他的皮,首先证明这个赵黄河绝对不简单,蛮干指定行不通,那应该咋整?跪下来给他磕几个响头哭惨吗? 我烦闷的点燃一支烟,盯着袅袅升起的烟雾陷入了思索当中。 二十多分钟后,钱龙给我打电话让我出门。 走到胡同口,我看到他俩正蹲在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前面吃包子,我踢了一脚面包车的前轮胎疑惑的问:“哪整的车?” “找我哥们借的。” “皇上租的!” 钱龙和卢波波异口同声的回答。 钱龙瞪了一眼卢波波咒骂:“你奶个哨子的,敢不敢有点默契。” 卢波波讪笑着缩了缩脖颈,随手递给我一杯豆浆没吱声。 我没好气的撇嘴嘟囔,租这玩意儿有鸡毛用。 钱龙一口将包子塞进嘴里,拨拉两下自己油乎乎的头发歪嘴笑道:“社会人办事必须讲究排面,咱仨人蹬个破电驴子去讨账吧,到地方人不得把咱当要饭的撵出来啊。” “尽鸡八整没用的。”我吐了口浊气,拽开车门钻了进去,冲着他俩喊:“不麻溜走寻思啥呢,社会人!” 钱龙打着汽车,载着我和卢波波顺着新城区的方向驶去。 我们县城没多大,总共就分个新城区和老城区,老城区相对来说比较热闹,人多车也多,不过自从政府迁到新城区以后,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县城将来的发展重心肯定在新城区。 新城区又叫工业园,政府和各种职能部门都在那头,县里头的几个高档住宅小区也都建在新城区,不过毕竟没钱人还是占多数,所以相对来说稍稍有些冷清。 债主赵黄河的彩印厂就在新城区,车子行驶开以后,我发现后排座上扔着三四根半米来长的铁管,钢锯、改锥还有把小号的铁锤,卢波波正挥舞着一根铁棍,满脸全是被人踩着篮子似的凶狠样。 我吓了一跳,忙不迭问他:“你特么要干啥?” 卢波波龇牙憨笑说:“我不寻思待会要账的时候必须得狠嘛,提前适应一下角色。” 我无语的骂了一句:“适应个篮子,你瞅瞅你俩都鸡八找的什么武器,咱特么是去要账还是给人干水暖活?行了,赶紧把那点破烂收起来吧,敢赖侯瘸子,你们自己品对方是啥级别的。” “你意思是智取呗?”钱龙侧头问我。 我眯眼反问:“你有智没?” “当我没问。”钱龙拨动两下方向盘,加大脚下的油门。 我瞅了眼钱龙,又透过后视镜看看坐在后面的卢波波,一瞬间脑袋都大了,领着这俩爹去讨账,困难程度真不亚于带着四个曾志伟参加男篮锦标赛。 二十多分钟后抵挡新城区,按照侯瘸子给的地址,我们很快便找到了那家彩印厂,看到厂子的规模,我忍不住再次问候了几遍侯瘸子他母亲。 这特么哪是小厂子,厂子占地面积至少有两三个足球场大小,正门口有电动升降杆,汽车进出需要门卡,四五个服装统一的保安站在两侧。 这会儿正好是上下班时间,不少穿着浅灰色工作服的男男女女进进出出,每个人脖子上都挂着工作牌,没工作牌的根本不让进。 我们把车停在路对面,钱龙扭头问我:“咋办?” 我吐了口浊气撇嘴骂了句“凉拌”,直接推门下车,朝着大门口处走了过去,钱龙和卢波波也赶忙跟了上来,瞅我们仨气势汹汹的走过来,一个一米八多的保安抻手拦住我问:“你们是干嘛的?” “找人!”我硬着头皮继续往里闯。 那保安不耐烦的一把推在我胸口呵斥:“找人去那边登记。” 钱龙梗着脖颈将衣服领口往下拽了拽,故意露出胸口五块钱贴的纹身贴瞪眼叫板:“铁子,你是不是有点赛脸?怎么跟社会人对话呢!” “诶卧槽,农村黑涩会呗!”那保安歪头一笑,朝着自己几个同事挥了挥胳膊,四五个保安瞬间涌了过来,有俩手快的已经把腰上别着的橡胶棍攥在手里。 上下班的那些男男女女们也不着急走了,全都抻长脖子看热闹。 瞅对方一个个人高马大,我们仨绑一块都够呛干的过其中一个,我挤出一抹谄笑,从兜里掏出烟盒给他们散烟:“大哥我找你们赵总有点急事,他是我表舅。” 听到我说是赵总的亲戚,领头的保安面色稍微缓和一点,摆手拒绝我递过去的烟,公事公办的说,赵总不在,有事打他私人手机,别从门口妨碍上班。 钱龙蹦起来指向保安咒骂:“尼玛币,跟谁俩呢?” 我赶忙拽住他,跟卢波波使了个眼色掉头往我们停车的地方返回。 坐进车里,钱龙仍旧像个暴躁狂似的喊叫:“郎朗,你刚才要不拽着我,我指定把那狗篮子脑瓜踢碎。” 我烦躁的骂了一句:“别吹牛逼了行不行,你瞅瞅自己双腿这会儿是不是还哆嗦着呢。” 钱龙小声嘀咕一句,我那是气的。 卢波波犯愁的递给我一支烟问:“朗哥,连门都进不去,这账咱咋要啊?” 我揉搓两下太阳穴无奈的说:“先等着吧,侯瘸子说赵黄河开辆黑色奥迪,车牌位数556。” 我们仨从清早一直等到傍晚,直到天完全黑了,也没等出来一辆奥迪车,一直捱到晚上十点多,我看实在等不出来了,招呼钱龙打道回府,寻思着实在不行,再找侯瘸子问下赵黄河的家庭住址或者手机号啥的。 钱龙边开车边碎嘴的骂了句:“这账要的真鸡八磕碜。” 往回走的路上,杨晨给我打电话,说是摊上太忙,问我们有没有时间过去帮忙,我一琢磨侯瘸子这个点不一定在麻将馆,明天找他也一样,就应承下来。 回到老城区,钱龙去还车,我和卢波波先一步到杨晨的烧烤摊。 正如杨晨电话里说的那样,烧烤摊上的生意火爆到极点,七八张桌早就人满为患,还有几伙人在旁边等着。 杨晨忙前跑后的添桌子,昨天那个叫大军的男人在烧烤架后面翻烤,和平常不同的是,烧烤架前面居然吊着半只羊,客人指哪,大军帮着割哪块的肉。 让我意外的是紧挨着杨晨的另外几家烧烤摊生意却异常的冷清。 我边帮杨晨搬桌子,边调侃的问:“今天啤酒不要钱啊?咋这么老些人?” 杨晨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珠子,笑呵呵的说:“狗屁,军哥说现在的人就乐意吃口新鲜的,下午我俩从市场买了头活羊,军哥让我搞活动,说凡是来咱家吃烧烤的只要拍照发朋友圈并署名地址,就免费送五串,这不一传十,十传百,全传开了。” “一只羊就剩一半了?”我愕然的张大嘴巴。 杨晨搓了搓鼻子说:“这是第二只,郎朗你先帮忙,我打电话再联系几件啤酒。” 看着手舞足蹈的杨晨,我由衷的替他高兴,不由多看了几眼烧烤架后面站着的大军,这家伙属实牛逼,不光割肉、串串的速度嗷嗷快,而且脑子还活泛,一般人还真想不到利用朋友圈招揽生意。 就在这个时候,我脑后突然传来一道似曾相识的女声:“老板,还有没有空位吗?” 014 喂猫的男人。 我条件反射的转过去脑袋,居然看到一张熟悉脸孔,没想到竟是经常和刘琪一块拍视频的那个女孩,我记得她叫小影。 小影和两个打扮的异常潮流的女伴站在我身后,她明显也认出来了我,脸上滑过一抹尬笑,随即轻声朝同伴说,咱们换家吃吧。 小雅旁边一个梳着“蜈蚣辫”,穿一身亮片短袖的女孩摇晃着她的手臂撒娇:“就在这儿吧小影,我朋友圈刷他家图片都刷爆了,球球她们说这儿的烧烤可好吃了。” “就是,我朋友圈也刷爆了。”另外一个披散头发,脸上画着浓妆的女孩也应承着点脑袋。 我深吸一口气,微笑着朝小影说:“就在这儿吧,我给你们腾张桌子。” 小影耸了下鼻子,不自然的点点脑袋。 一直忙活到后半夜,只剩下小影和另外一桌客人。 这仨女孩属实能喝,一晚上造了将近两箱啤酒,还不算她们来时就带着一瓶红酒,整宿三人都叽叽喳喳聊个不停。 我正偷摸打量的时候,杨晨拍了拍我肩膀,招呼我们几个吃饭。 本来一切相安无事,哪知道两杯啤酒刚下肚,钱龙这个棒槌,突然问了我句,什么时候去找侯瘸子,瞬间引起了杨晨的警觉。 杨晨皱着眉头问我:“你找侯瘸子干嘛,还因为你爸的事儿?” “不是,朗哥想问问侯瘸子欠账人的家庭住址。”卢波波傻乎乎的回答。 杨晨的嗓门骤然提高,攥着我胳膊问,什么欠账人?你们到底干啥呢。 我看实在瞒不住了,就把事情跟他简单说了一下,听完我的话,杨晨直接气的骂娘,指着我鼻子训斥,王朗你特么就是个傻逼,这种事情是咱能掺和的? 知道他是为我们好,我心虚的低下脑袋没敢吱声。 钱龙和卢波波不住替我打马虎眼,杨晨仍旧絮絮叨叨数念个不停,坐在他旁边的大军慢悠悠的吐了口烟圈说:“要账其实也没啥大不了的,现在很多年轻人都指这个生活,我觉得吧..” 杨晨叹了口气说,军哥你不知道侯瘸子是什么人,跟他沾上边,准没好.. 大军笑了笑没再往下接话,自顾自的低头喝酒。 我迷惑的看向大军,很好奇他没说完的话到底是什么。 大军这个人特别奇怪,话极少,而且很贪酒,包括晚上烤串的时候他都是一边喝酒一边忙活,只要有空闲,就会眼神直愣的瞅着啤酒瓶发呆。 杨晨恨恨的替我倒上半杯酒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舔了舔嘴上的干皮说:“明天问问侯瘸子具体情况,事儿既然已经接了,尽量干呗,说不准老天爷可怜我,真扔给我个奇迹啥的。” “你特么就是个缺心眼!”杨晨烦躁的抓了把头发,拿出手机嘟囔:“我问问经常来我这儿喝酒的那几个收账的大哥,看看有没有啥好法子,欠钱的叫啥?” 卢波波抢在我们前面回答:“叫赵黄河,在新城区文昌路上开彩印厂。” “唉..”杨晨拿起手机朝旁边走去。 我瞟了眼闷着脑袋把玩酒杯的大军,笑嘻嘻的凑过去问:“军哥,你有啥好办法没?我们现在连事主的人影都见不着,更别提要账了..” 大军像是没听见我说话一般,仍旧耷拉着脑袋把玩酒杯。 钱龙性子躁,直接拍着桌子站了起来吼:“喂,你特么哑巴啊?” 大军面无表情的瞄了眼我们,爱答不理的起身,从地上捡起来一些客人扔到地上的鸡骨头、羊骨头,晃晃悠悠蹲到路边,嘴里发出“滋滋”的声音,没多会儿几只野猫就围到了他脚边。 看着狼吞虎咽的几只野猫,大军脸上泛过一抹孩童似的灿烂的笑容。 钱龙没好气的撇撇嘴嘀咕:“真特么是个怪胎。” 说话的过程中,杨晨黑着脸走了回来,我赶忙问他打听的怎么样了。 杨晨苦恼的说,拉倒吧!赵黄河咱惹不起,人家是跟金太阳玩的,知道金太阳老板是谁吧。 向来以社会人自诩的钱龙立马倒吸一口凉气说:“陈花椒。” “可不呗。”杨晨抄起啤酒给我倒了一杯酒说:明天你再去找找侯瘸子,告诉他这账咱要不起。 卢波波好奇的问:“陈花椒是谁呀?” 钱龙吞了口唾沫干笑说:“咱县的传奇,咱县城最大的两家夜总会都是人家的,临县的出租车公司是人家的,我听一块跑黑车的哥们说,新城区好些地皮是他个人买断,政府想开发,都得从他手里买地。” 听到陈花椒三个字,我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临县上到五六十岁的老头,下到刚念中学的小孩儿,真没几个人不知道他的。 这两年政府严打,街上基本上看不到啥正经八百的社会人,可前几年混社会的十个有九个是跟陈花椒玩的,我听我爸说,陈花椒是真正的黑涩会,手里有钱有人,上面还有个叫王者的大组织,市里省里都有关系。 如果把侯瘸子比作一条疯狗,那陈花椒绝对是头猛虎,两者完全不在一个级别。 这时候蹲在街边的喂猫的大军背对着我们,神神叨叨说了句:“玩的越明白,顾忌的就越多,底层虾米混的是钱,上流大咖混的是脸,直捣黄龙有时候比拐弯抹角更有效。” 我和杨晨异口同声的望向他,杨晨迷惑的问:“军哥,你啥意思?” 我也忙不迭的说:“军哥有啥事你说的透彻点,我们脑子笨,反应不过来。” “腰疼,晨子我先回去了。”大军拍拍手起身,直接朝街口走去,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看着路灯下他斜长的影子,我若有所思的陷入沉思。 钱龙瓮声瓮气的咒骂:“操,我咋感觉自己的智商好像被按在地下疯狂摩擦,咱鸡八聊要账的事儿,他整句上流社会,八竿子打不着的玩意儿。” 琢磨半晌后,我看向钱龙问:“你知道陈花椒在哪不?” 钱龙苦着脸干笑:“哥,你真当我是米国的nba啊,陈花椒是啥人物?我能知道人搁哪,不过我听说他的座驾是辆白色的奥迪r8,车牌五个2。” “皇哥,那特么念fbi,蜘蛛侠里演过。”卢波波翻了翻白眼撇嘴。 钱龙没好气的骂了句滚犊子,扭头问我:“你打听陈花椒干嘛?” 杨晨明显猜出来我的想法,轻声问,你想直捣黄龙? “试试呗。”我苦笑着点头。 刚刚大军一句话瞬间点透了我,上流大咖混的是脸,赵黄河或许不要脸,可陈花椒那种身份绝对把脸看的比命重,假如知道他的人欠账不还,兴许我们还真有一线生机。 就在我们几个陷入沉寂的时候,小影她们仨女的互相搀着胳膊,跌跌撞撞的走了过来。 梳着“蜈蚣辫”的女孩,明显喝大了,满嘴喷着酒气,眼神迷离的双手托在我们桌上,嘟嘟囔囔的问:“喂,听说你们找陈花椒啊?” 钱龙叼着牙签玩世不恭的反问:“咋地姐妹?你知道他在哪啊?” “当然了。”那女孩儿昂着脑袋,杏眼朦胧。 钱龙翻了翻白眼嘲讽说:“姐妹儿,吹牛逼容易刺激胃。” 钱龙这个人哪哪都好,就是嘴里没个把门,从他眼里压根没什么男女之分,跟谁对话都能各种生殖器官往出蹦。 那女孩低垂脑袋打了个饱嗝,脚跟没站稳,差点摔倒,杨晨眼疾手快扶着她坐下,女孩含含糊糊的喃喃:“不吹牛逼,我在中豪酒店当前台,我们酒店常年都给陈花椒留着总统套,昨天他司机打电话说,陈花椒这两天肯定过去住。” 我赶忙凑过去问:“真的假的?” 女孩一把推在我脸上,嫌弃十足的侧头看向钱龙努嘴:“小哥哥,送我们几瓶酒呗?” 小影和另外一个姑娘赶忙上来拽她,女孩挣扎着不起身,结果三拽两拽,三人都跌倒在地上,把桌子也给碰翻了,碰翻桌子也不是啥大事儿,谁知道仨女的全躺地上哭嚎起来,明显喝大了耍酒疯的节奏。 尤其是小影哭的最凶,也不嫌地上埋汰,趴在地上又哭又打滚:“爱情,爱尼玛币得情。” 我、杨晨、卢波波和钱龙面面相觑,彼此对望,杨晨咽了口唾沫问:“咋整?” “整个毛线,白送到嘴边的肥肉,不吃白不吃,这个是我的昂!”钱龙搓了搓手掌,随即淫荡的一笑,把梳“蜈蚣辫”的女孩搀起来,轻拍她的后背安抚:“喝多了是不,走,送你回我家..” “小姐姐,搞对象不?二缺一!”卢波波也瞬间跟条狼狗似的朝着另外一个披肩发的女孩走了过去.. 015 倒霉催的。 钱龙和卢波波一人搀起个女的,只剩下满口胡言乱语的小影还趴在地上边嚎边哭。 我和杨晨互相对望一眼,杨晨直接缩了缩脖颈摆手说:“我不跟你们扯这篮子事儿,明早上五点多我还得去菜市场进货呢。” 钱龙搂着那个梳“蜈蚣辫”的女孩吧唧嘴巴:“晨子,你这就没意思了昂,大家有福共享,有难同当,我们都吃肉,你干杵着都没劲儿啊。” “你快拉逼倒吧,外面现在多乱,万一沾点啥病,不是坑我媳妇嘛,你们该咋浪咋浪,我收摊回家了。”杨晨慌忙摆摆手,拨浪鼓似的摇摇脑袋。 杨晨有个谈了两年多的对象叫王小萌,初中时候跟我们是一个班的,初中毕业跑到市里去念职专,俩人天天好的跟什么似的,动不动就在朋友圈秀恩爱,还商量好等王小萌一毕业就领证,所以在男女感情方面,杨晨向来都是我们哥几个中最保守的。 随即杨晨又看向我说:“郎朗,跟你说正经滴,陈花椒那事儿你好好琢磨琢磨,不能蛮干,人家是啥人物你也知道,弄死你随便找个黑煤窑一扔,十年八年都没人知道。” 我长吐一口浊气应承:“嗯,我知道。” 这时候躺在地上的小影有开始作起了妖,边打滚边发生杀人似的喊叫声:“我要回家,送我回家..” 杨晨推了我一把努嘴道:“行了,赶紧把她们弄走,待会别再把巡警招过来了。” 我瞟了一眼小影,坏笑着朝杨晨梭嘴说:“你不上我可真上了昂。” 我这个人向来不算啥正人君子,在学校的时候就处过几个对象,而且都“功德圆满”了。 所以对于小影这种喝多到完全没啥意识的女的,我基本上没啥心理障碍,借用我皇上哥的话说,掉到嘴边的肉,不吃老天爷都得拿雷劈了我。 “滚滚滚,赶紧滚!”杨晨没好气的摆手驱赶。 跟杨晨打了几句哈哈后,我直接将小影搀起来,跟着钱龙、卢波波一道朝街口走去。 小影虽然喝多了,可意识多少还算比较清醒,估计感觉跟我不太熟,一开始拼命的挣扎,我连哄带骗了好半天后才消停下来。 烧烤广场附近就有好些不用身份证登记的旅馆,走到一家名为“向阳”的小旅馆,钱龙轻车熟路的开了三间紧挨着的房间,完事我们仨分别半搂半抱的拥着各自的女孩走进房间。 临进屋前,我不放心的朝着他俩叮嘱:“明早上还有事儿,别特么精力太旺盛哈。” 两个色中饿鬼压根多没睬我,猴急猴急的“咣”一下关上房门。 我费了半天劲才把小影扶到床上,粉色的灯光映衬下,让我的血脉禁不住有些喷张,虽然我不算啥初哥,但是“捡尸”这种事儿还真是第一回干。 灯光下的小影异常妩媚,粉嫩的脸庞上带着两抹娇滴滴的红晕,轻闭着眼睛,长长的眼睫毛微微眨动,她今天穿了一件紧身的乳白色短袖,正好露出纤细的小蛮腰,腰上系了一条挂着小铃铛的红绳儿,无端端勾的人心里跟小猫抓似的痒痒,底下套了条毛边的牛仔小热裤,一对白花花的大长腿无意识的乱踢。 我吞了口唾沫,正寻思着要不要洗个澡再进入主题,哪知道小影突然坐了起来,星眼朦胧的耷拉着脑袋嘟嘟囔囔说起了胡话,什么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之类的。 我也喝的稍微有点晕乎,走到她旁边问她要干嘛。 哪知道小影竟然站了起来,但似乎没有站稳,鞋跟一歪就朝我贴了上来,我条件反射的后退一步,但还是被她扑了个满怀,那一刻我的心脏差点没蹦出来,我一手扶住她的腰,另外一只手搂住她的后背,透过指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她发烫的皮肤。 结果小影在我怀里挣扎了一下,猛地抬起脑袋,眼神迷离的看着我,我以为她酒醒了,赶忙把两手放开,尴尬的龇牙笑了笑,谁知道这娘们只是瞟了我几眼,就又重重的倚在了我的胸膛上睡着了。 “呼..”我长舒一口气,正打算把小影再弄到床上的时候,房间外面突然传来“咣咣”的踹门声。 我吓了一哆嗦,慌忙把小影扶到床上,然后整理了下衣裳,将门打开。 本以为肯定是钱龙那个虎犊子恶作剧,哪知道门刚一打开我就傻眼了,门口站着六七个穿警服的人民卫士。 不等我做出任何反应,一个皮肤黝黑,身材魁梧的黑脸直接左手按住我肩膀,右手攥紧我的手腕,将我胳膊反扭按在地上高喝一声“查房!” 剩下几个警察呼啦一下冲进了房间。 我心神立马慌了,但仍旧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模样喊:“你..你们干嘛啊?” 按住我的黑脸厉喝:“身份证掏出来,床上那女的是谁?” “身份证在我裤兜,床上躺着的是我对象。”我脱口而出。 黑脸接着问:“她叫什么名字?” 我心虚的回答:“小影。” 黑脸连珠炮似的又问:“姓什么?” 门外同时传来几声叫骂,接着听到钱龙“哎哟”一声惨嚎,紧跟着又听到钱龙辩解:“警察叔叔冤枉啊,我和我女朋友是正儿八经的情侣关系,开个房怎么了?” 外面也传来一道怒斥声:“情侣关系,你不知道她正名叫什么?” 卢波波的声音也同时响起:“叔叔,我们是搞对象又不是查户口的,我哪知道她家在哪住..” 按住我的黑脸将我强制拽起来,朝着几个同事交代:“全部带回去,等几个女孩清醒过来再具体问问情况,如果真是情侣关系的话明早上放人,不是的话,把这几个坏小子全送看守所去。” 走出房间,我看到钱龙和卢波波也全跟鹌鹑似的双手抱头蹲在地上,不同的是卢波波多少还穿条裤子,而钱龙只剩下大嘴猴的四角裤衩。 就这样,我们仨被直接推上警车,而小影和另外三个女孩则被几个警察搀进了另外一辆警车,二十多分钟后,我们被扔进警局的一间审讯室。 等了十多分钟,既没带手铐也没人来找我们问笔录,审讯室里漆黑一片,我适应了半天才看清楚钱龙和卢波波,卢波波傻愣愣的坐在地上,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模样,钱龙则跟个猴儿似的来回蠕动。 我一脚蹲在钱龙上咒骂,你他妈不说开旅馆的是你二大爷,保证没问题吗? 钱龙灰头土脸的嘀咕:“老子哪知道咱们点这么寸,正好赶上警局联查,郎朗你手机里有小电影没,我不行了,刚才吃了颗床头柜上摆着的男人一号,这会儿感觉快炸了。” 我瞟了一眼钱龙性感的大嘴猴裤衩,无语的从兜里掏出手机丢给他骂:“你可真鸡八有闹,跑审讯室里释放自己,声音关了,别鸡八待会让人拿电棍捅咱。” “废话真多,给我吧。”钱龙一把夺过手机,猴急的跑到另外一侧角落,没多会儿听到一阵“簌簌”声,钱龙这个龟孙儿已经开始“行动”了,在审讯室里整这事儿,我不说前无古人,这狗日的绝对后无来者。 钱龙在角落里火急火燎的释放着自己,我则悄悄站起来凑在门后面想看看外面到底是个啥情况。 这时候卢波波带着哭腔推了推我问:“朗哥,咱们会不会被判刑,她们会不会告咱们强那啥..” 我歪头问他:“你那啥没?” “还没来得及。”卢波波抽搭两下鼻子。 我翻了翻白眼训斥:“那你怕个屁,她们喝多了,死活赖在咱朋友的摊上不走,咱们送她们去旅馆,结果被拽着不让走,这话还用我教你?” 我们从审讯室呆了差不多两三个钟头,房门总算开了,一个年轻警察将钱龙和卢波波的衣裳丢给他俩,板着脸驱赶:“你们可以走了,往后注意点。” 我和卢波波赶忙搀起近乎虚脱的钱龙逃也似的跑出来,走到警局门口,我发现小影和那两个女孩居然正站在警局外面,似乎在等我们出来... 016 这就是年轻人 眼瞅那仨女的电线杆似的杵在警局门口。 我脑袋顿时大了好几圈,卢波波更是紧张的揪住了钱龙的衣角,畏畏缩缩躲在我和钱龙的身后。 我们仨人里就数钱龙最淡定,膀子直接“呸”的吐了口黏痰,大大咧咧直接走过去打招呼:“嗨,是不是等我们一块吃早餐呐?” 扎“蜈蚣辫”的女孩头发稍稍有些凌乱,脸上的妆也花了,没好气的斜眼骂,你别不要脸,昨晚上的事儿老娘还没跟你算账。 钱龙理直气壮的昂着脑袋说:“你跟我算啥账?大家都是出来玩的,你情我愿,难不成你还准备让我对你负责啊?再说了,我也没沾着你啥便宜,你看看我手心都磨秃噜皮了。” 卢波波从我身后探出来脑袋也赶忙补刀:我也啥都没干,昨晚上她吐了一床单,我忙着收拾来着.. 那个披散头发的女孩顿时俏脸泛红,恨恨的瞪着卢波波骂了句不要脸。 “蜈蚣辫”女孩急赤白脸的喷了几句脏话,推搡旁边的小影说:“你不是有话要跟他说嘛,倒是说啊,说完咱赶紧走!” 小影如玉一般的脸蛋顿时臊红一片,轻咬着嘴唇看着我,声音很小的说:“你说,这事怎么办?” 我无语的翻了翻白眼说:“咱俩啥啥没发生,你告诉我应该怎么办?你要是觉得委屈,咱后面就是警察局,不行你告我耍流氓或者别的都行,都不是三岁小孩儿,难道我还得赔你点磨损费呐?” 说罢话,我直接掏出烟叼在嘴边,摆出一副乐意咋地咋地的表情。 我早就算透了,她仨肯定没敢跟警察瞎说什么,不然我们也不能顺顺当当的从审讯室出来。 “你..你..”小影朱唇蠕动,眼圈顿时红了。 这会儿大概五点来钟,天刚蒙蒙亮,温度还有点低,加上一直在刮风,小影的身体瑟瑟发抖,瞅着她柔弱的小模样,我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情愫,叹了口气说:“要不咱们一块吃个饭吧。” 梳蜈蚣辫的女孩气呼呼的拽起小影和另外一个女孩说:“谁稀罕呀,咱们走。” 钱龙故意吹了声口哨挑衅:“你怕我们啊?” 本来已经走出去四五米的三个女孩瞬间停下脚步,还是扎蜈蚣辫的女孩扭过来脑袋冷笑说:“呵呵,怕你?给你机会你不是也没能把我怎么样么?不吃白不吃,走啊!” 小影和另一个女孩小声劝阻,扎蜈蚣辫发型的女孩很没所谓的说:“看他们能把咱怎么样?” 就这样,我们六个本该毫无交集的少男少女莫名其妙的凑在了一块,在警局附近的一家早点铺子围成一桌。 可能是昨晚上宿醉的缘故,我没啥胃口,只要了碗小米粥慢条斯理的轻抿,那仨妞明显也吃不下东西,跟我一样只要了碗小米粥。 钱龙和卢波波这俩牲口充分演绎了一把什么叫“牲口”,俩人造了足足五屉小笼包,外加一斤多的油条,边吃钱龙还不老实的边撩骚“蜈蚣辫”姑娘:“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还不知道你叫啥呢?” 蜈蚣辫女孩的性格也属于大大咧咧那种,从桌子上底下踹了钱龙一脚后龇牙说:“脸呢?谁跟你是夫妻,姐叫谢媚儿,豆芽菜你怎么称呼?” 钱龙故意歪嘴挑逗:“谢妹儿?你这名儿起的辈分儿真低,谁都能当你长辈,哥叫钱龙,大清乾隆爷是我本家。” “滚蛋!”谢媚儿从桌下又是一脚踢在钱龙身上。 不到十分钟我们彼此就混熟了,蜈蚣辫女孩叫谢媚儿,在我们县城唯一的四星级宾馆中豪酒店当前台,披肩发的姑娘叫张晓月,还是个学生,在技校学美容,小影跟我同姓,正名叫王影,自己在家做网络直播。 或许这就是年轻人吧,激情澎湃却又无拘无束。 熟悉以后,钱龙说话更加无所忌惮,贱嗖嗖的问王影:“你们干主播的,是不是特别来钱啊?我听郎朗说刘琪那个瘪犊子三天一个新发型,两天一套新衣裳的。” 钱龙还没说完话,谢媚儿就从桌上踢了我一脚小声嘀咕,哪壶不开提哪壶。 王影脸上的表情不自然的抽搐一下,随即很小声的说:“大主播赚钱,我这种不往里倒贴就得烧高香,以前我和刘琪合伙做直播,他有钱可以请的动水军冲人气,我现在自己单干,人气比较差。” 钱龙特别不会唠嗑的又问:“你为啥要单飞呐?傍个傻狍子不挺好嘛。” 不知道王影听到刘琪的名字是什么感觉,我反正特别反胃,不耐烦的骂了句:“没鸡八完了?你特么是十万个为什么啊?” 钱龙故意拍着桌子起哄:“啧啧啧,这还没怎么滴呢,就开始护犊子喽,惹不起惹不起。” 我瞟了眼脸红脖子粗的王影,棱着眼珠子呵斥:“闭了昂!” 喝了几口粥后,我又侧头看向谢媚儿问:“美女,你昨晚上说陈花椒这几天都在你们宾馆住是真的不?” “当然是真的了,我还亲眼见过好几次呢,他本人也就是普通模样,高高瘦瘦,看着跟路人甲没多大区别。”谢媚儿点点脑袋,随即警惕的打量我问:“你问这个干嘛?” 我表情夸张的说,我老崇拜他了。 之后我赶紧转移了话题,我们几个还互相加了一下微信。 吃罢早饭,谢媚儿说要回去上班,王影和张晓月也想回去补觉,我们就从门口分开了,等谢媚儿坐进出租车里,我赶忙也招呼上钱龙和卢波波打了辆出租车跟上。 坐上车以后,钱龙和卢波波这俩瘪犊子就没闲过。 俩人没羞没臊的跟谢媚儿和张晓月一直在微信聊天,我本来也想跟王影扯几句的,拿起手机却又发现没啥唠的,犹豫半天给她发了个微笑,等几分钟看她没回我,就把手机揣了起来。 十多分钟后,两台出租车一前一后开到新城区,在“中泰宾馆”门前停下。 眼瞅着谢媚儿走进酒店,我们仨才从车里下来,蹲在马路边盯盯的注视着酒店大门。 卢波波像个山炮似的问我:“郎哥,接下来咋办?直接杀进去按倒陈花椒吗?” 钱龙咬着烟嘴朝酒店门口的岗哨努嘴说:“瞅见门口那几个保安没?我家媚儿告诉我,那些都是退伍军人,你要感觉自己马力够,就闯吧。” 卢波波这个逼关注的问题永远跟常人不太一样,低头沉默几秒钟,随即扯着膀子问:“啥时候变成你家媚儿的?” “关你蛋事儿,你撩上张晓月没?” “差不多了,她让我下个礼拜去学校门口接她..” 听着他俩聒噪的嘟囔声,我的眉头越皱越紧,终于忍不住了,回头一把推在钱龙胸脯上呵斥:干正事能不能他妈有个正经样?要是能干,你俩就呆着,不能干马上滚蛋! 钱龙和卢波波一齐缩了缩脖颈,消停的闭上嘴巴。 我搓了搓脸颊,表情恢复正常的问:“皇上,你说陈花椒开台白色r8是么?” 钱龙忙不迭的点头应承,对,车牌五个2。 我想了想后说:“你问问谢媚儿他的车搁没搁停车场停着。” 几分钟后,钱龙告诉我,陈花椒的车还真在院里停着。 我目视宾馆大门,挠了挠脑袋,然后又朝着他俩说:“咱仨全从这儿杵着太扎眼,那边有个网吧,咱每两个小时换一轮,只要看到陈花椒的车从酒店开出来,马上打电话。” 钱龙低头扒拉着手机,几分钟后抬头看向我说,郎朗,你知道昨晚上警察为啥联合大检查不?刚刚我们黑车群里说,陈花椒的老大被通缉了,昨晚上警察们实际上是在抓陈花椒他老大呢... 017 忍着! 听到钱龙的话我微微一愣,随即撇撇嘴说,老大不老大的跟咱没啥实际关系,我的目的只是想跟陈花椒对上话。 卢波波低声问:“万一陈花椒不搭理咱咋整?” 我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说:那你俩就凑钱从大青山给我买块空地当坟吧。 钱龙和卢波波对视一眼,钱龙直接从兜里掏出俩五块说:“买坟地我集资十块。” 卢波波翻找两下裤兜,表情认真的说:“等我开支了,全捐给朗哥。” “滚犊子!”我一人踹了他俩屁股一脚。 目视两人勾肩搭背的朝着网吧方向走去,我禁不住咧嘴一笑。 人这玩意儿有时候特奇怪,当你一个人面对困难的时候会觉得无从下口,可身边如果多两个傻子乐意陪着你一起走,往往就会觉得并没那么可怕。 就譬如这次被侯瘸子讹诈,我一个人的时候,真慌的一逼,可自从钱龙和卢波波加入进来,即便什么事儿也没干,我心头也觉得无比的轻松,陪伴或许比任何鼓励都要实际。 我蹲在马路边边抽烟边观察对面的酒店。 新城区规划的很有秩序,一家接一家的门脸整整齐齐,这会儿刚刚六点半,靠近中泰宾馆旁边的早餐铺子生意好到爆棚,不少上班族走走停停,还有不少人特别开车过来吃早点,门口的两张桌子压根没空闲的时候。 我暗自琢磨回头应该让我爸去学学做早餐,指不定来新城区弄个小店真能发家致富。 我正瞎盘算的时候,兜里的手机突兀响了,看了眼是我爸的电话电话,我直接接了起来:“咋这么早就醒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略显尖锐的声音:“王朗是吧,侯爷让我问问你账的事儿办的怎么样了?” 我一激灵站起来,焦急的问:“你谁呀?我爸呢!” 那人冷笑一声说:“我在你爸病房等你,侯爷有点东西交给你。” 不等我再问什么,对方直接挂断电话。 我咬牙咒骂,侯瘸子你真特么是个逼养的。 深呼吸几口平复下来心情后,我掏出手机给卢波波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替我会儿。 没多会儿卢波波小跑着从网吧出来,我不放心的交代:“看到车牌五个2的白色奥迪,一定想办法拦下来。” 卢波波迷惑的问我:“你去哪啊朗哥?” 我随口敷衍我爸有事找我,就匆匆忙忙拦下一辆出租车赶回医院。 回到医院,我爸病房门口堵着四五个叼着烟的小年轻,或蹲或站,正很大声的聊着荤段子,全然不在意身边病人和家属从他们身边走过去时候厌恶的眼神儿。 我看到李俊峰坐在走廊前的塑料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正低头玩手机。 见我呼哧带喘的跑过来,李俊峰揣起来手机,朝我勾了勾手指头问:“账的事咋样了?” 我抿嘴小声回答:我正想办法呢。 李俊峰邪笑着伸出一根手指头戳在我脑门上警告:“明天是最后一天,心里有数吧?” 我屈辱的点了点脑袋说,有数疯子哥。 李俊峰从怀里掏出两张对叠的照片递给我,嘚嘚瑟瑟抖着腿又说:侯爷可怜你,不想你一片孝心白费,这是赵黄河闺女的照片,照片背后有地址,你只要把他闺女绑了,别说四十万,四百万赵黄河也指定老老实实给你。 我倒吸一口凉气说:“疯子哥,你这不是让我绑架嘛,那违法啊!” 李俊峰站起身,一巴掌拍在我脑袋上,像是拨拉小孩儿似的推搡两下,朝着病房的方向努努嘴狞笑:“别跟我谈法,我就知道如果你要不回来账,我肯定绑架你爸。” “别难为我爸行不..”我着急的抓住李俊峰的袖子请求。 就在这时候,一道穿着护士装的倩影推着装满药瓶的小车出现在我们身后,厌恶的摘下来脸上的口罩指着堵在病房门口的李俊峰一伙人喊:“你们是什么人?不知道医院不准抽烟啊!” 我扭头一看居然是江静雅,江静雅反感的瞪了我一眼,随后又指向李俊峰一伙说:你们难道都不会生病吗?你们生病的时候希望自己的治疗场所被搞的乌烟瘴气吗?还有没有点素质? 一个穿着紧身背心,故意漏出来胳膊上纹身的青年搓着两手挑逗江静雅:“哟,还是个有责任心的小辣妹,小姐姐怎么称呼呀?” 李俊峰伸手就要去搭江静雅的肩膀:“素质多少钱一斤,给我来二斤,我下酒!” “疯子哥,别这样..”我赶忙推开李俊峰抻到半空中的手掌,挡在江静雅的前面。 江静雅像初次见面吓唬我们似的掏出手机,提高嗓门说:“赶快走,不然我报警了!” 李俊峰的脸色瞬间黯淡下来,使劲在我胸口捣了一拳,皮笑肉不笑的点点脑袋说:“呵呵,明天等你的好消息。” 说罢话,那伙人哼着小曲离开,临走的时候,还有两个家伙故意往地上吐了口焦黄的黏痰。 我正懊恼又把李俊峰给得罪了的时候,江静雅突然在我身后出声:“喂,麻烦你以后不要把你这些乱七八糟的朋友招惹到医院,这里是病人静养的地方,不是你们流氓聚众的场所。” 我皱着眉头说:“你看不出来他们不是我朋友?还有,我不叫喂。” 江静雅把脸上的口罩戴上,两只眼睛上下瞟动我几下后,推着小车说:“他们是不是来医院找你的?是不是因为你,我们这层的保洁阿姨待会还得重新打扫卫生?再说你们是不是朋友跟我有关系吗?麻烦让一下。” 我吐了口浊气,扯开身子小声嘀咕一句:简直不可理喻。 “我再不可理喻也好过你穷的连给自己爸爸手术费都交不起。”江静雅争锋相对的停下脚步,目光在我脸上停留几秒钟后说:“混混当到你这个份上真失败,除了欺负小女孩,吃喝嫖赌抽以外,你还有别的特长吗?” 我张了张嘴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驳,几次见面我留给她的印象确实差的可以,说再多也只会让她觉得我是在替自己辩解,干脆没吱声。 见我没往下接话,江静雅鄙夷的瞅了我一眼,推着小车慢慢离开。 我从原地站了二分钟,然后搓了搓脸颊推开房门走进去,我爸忙不迭坐起来问我:没事吧? 我挤出抹笑容摇头说:“没事,他们没难为你吧。” 我爸一只手拖着腮帮子,一只手压在自己的被子上说:没有,他们就是用我手机给你打了个电话,郎朗啊,是不是侯瘸子又.. 我赶忙打断他的话,摆手说:“跟咱没关系,他们找我是打听钱龙在哪,钱龙前几天打了其中一个人。” 我爸这才松了口气,叹息道:“龙龙这孩子也真不让人省心。” 我这时才猛不丁注意到他刚刚托腮帮子的地方居然有个清晰的巴掌印,一把摆开他的手问:“那帮狗杂碎是不是打你了?” 我爸拨浪鼓似的摇头说:“没有,没有..” 我顺着他的脸颊望下去,看到被子的一脚居然有半个脚印,随手掀开被子,看到被他盖在身上的被面上竟然全是鞋印。 看到这一切,我的眼珠子瞬间红了,感觉胸膛都快要被炸掉似的,特别堵得慌,那一刻我脑子里就一个想法,我特么要宰了侯瘸子! 我爸慌忙拽住我的胳膊,声音沙哑的说:“郎朗,爸真没事儿,你千万别冲动,咱惹不起侯瘸子,吃点亏就吃点吧。” 就在这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是卢波波的号码,我长舒一口气摆摆手说:爸我不冲动,你放心,我最近找个班上,同事给我打电话了,你自己多照顾自己,缺啥就给我打电话,待会让护士帮你换换床单被罩。 说罢话,我逃也似的摔门离去,我怕再呆一秒钟,眼泪会控制不住的流出来。 我爸说的对,我们确实惹不起侯瘸子,不然我也不会被逼的替他要账,至于杀人,我也只敢想想,说实话我真没那个魄力。 跑出房间后,我给卢波波回拨过去,没等我吭声,电话那边的卢波波焦躁的说:朗哥你在哪啊,皇上跟人在网吧打起来了.. 018 你的计划靠谱不? 电话里卢波波带着哭腔跟我简单讲了下事情经过。 说起来我们运气不是一般的寸,我让钱龙和卢波波去的那家网吧,老板以前正好在我们学校附近开黑网吧,后来因为学校联名举报被查封了,没想到竟搬到新城区。 开网吧的叫李小光,今年二十五六岁,属于那种老子贼有钱的富二代,我和钱龙跟他特别熟,之所以熟是因为我俩过去总到他网吧偷钱。 他网吧放钱的抽屉经常不上锁,他又特别喜欢跑到底下玩游戏,我和钱龙念书的时候,没事就到他网吧溜达,五十、一百的没少偷,从来没被逮住过。 当钱龙这个二愣子知道网吧是李小光开的以后,手又痒痒了,结果这回好死不死的被人逮个正着,所以才会发生卢波波在电话里说的打斗事件。 听卢波波说完,我叹了口气说:你拦着点,这事儿咱不占理,别待会对方报警了。 卢波波磕磕巴巴的说:“我..我不敢啊朗哥。” 我无语的挂断手机,赶忙跑到医院门口打了一辆出租车又返回新城区。 坐在出租车里,我掏出刚刚李俊峰给我的照片仔细瞄了几眼,照片上是个八九岁的小女孩。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我算看明白了,侯瘸子跟那个欠了他四十万的赵黄河肯定不单单只是钱的事儿,不然侯瘸子不能让我去绑架人闺女,至于两人之间到底有什么瓜葛,我猜不透也不想猜,反正我知道,这俩人我哪个都惹不起。 本来我打算把照片直接撕碎扔出窗外的,琢磨半晌后,又把照片揣了起来。 十分钟后,我赶到网吧附近。 隔着老远就看到钱龙像只大虾米似的躺在马路中间被一帮人胖揍,旁边不少上班族抻着脖子看热闹,还有不少人拿手机拍视频,就是没人拦架。 更让我愤怒的是卢波波这家伙竟然也没在。 我当时就急眼了,车费也没给,手忙脚乱的从车里蹦了出来。 别看我在李俊峰他们面前怂的像根葱,但对李小光我是真的一点不哆嗦。 因为我知道李小光不敢把我们怎么样,但李俊峰绝对敢拿刀扎我们。 跑的过程中,我看到一家卖米皮的橱柜里放着把半米来长的切面刀,想都没想直接抓起来连喊带叫的冲了过去:“钱龙,我特么来帮你了!” 当然,我也不敢真砍谁,其实就是拿着刀在空气中瞎胡抡,装装样子,不过愣是把李小光他们一伙给吓住了,一个个倒退几步,谁也没敢再往上凑,只是指着我们不停骂脏话。 我把钱龙拽起来后才发现他嘴里缺了半颗门牙,鲜血正止不住的往出淌。 就在这时候,一辆纯白色奥迪车打对面“哔哔”狂按着喇叭行驶过来,车头险些撞在我们身上。 紧跟着一个梳着短头发,三十来岁,长相极为普通的青年,从车窗里抻出来脑袋咒骂:“草泥马,是不是瞎!” 李小光一伙人瞅了眼车内的青年,齐刷刷的点头哈腰打招呼,屁话没敢多说一句,悻悻离去。 我还没回过来神儿,奥迪里的青年已经从车上下来,径直朝着旁边围观的人群走去,然后跟一个男的重重熊抱在一起。 钱龙撩起衣裳蹭了蹭嘴边的血迹,紧跟着含糊不清的靠了靠我胳膊,情绪激动的说:“郎朗,5个2的车牌,奥迪r8!是陈花椒,我见过他!” 我呆滞几秒钟,快速瞟了眼车牌,随即一眼不眨的望向陈花椒。 可能真的是冥冥中自有安排,我们苦等陈花椒一早上没看到他身影,结果因为跟人打场架反而撞见了他,我相信这就是命。 陈花椒表情亲昵的和那个男人小声攀谈着什么,俩人的关系一看就知道肯定不一般。 那男人估摸着也就三十出头,穿一身黑西装,袖口和身上有点脏,大众模样,谈不上帅但也不丑,胡子拉碴,有点像搞行为艺术的,一对眼珠子格外沧桑,我形容不出来那种感觉,但觉得特别有魅力。 钱龙捂着嘴问我:咱直接上去拽住陈花椒说事还是怎么? 我想了想后,凑在他耳边小声说:“你缺心眼吧?咱这样..” 听完我的计划,钱龙眼珠子瞪的比玻璃球还圆,咽了口唾沫说,你可想清楚啊,这么干咱俩不死也得被扒层皮。 我咬着嘴唇没吱声,回身从花池里翻出来半截砖头藏在路边,留着待会备用。 钱龙早上说过昨晚上警局之所以会大联查是因为陈花椒的老大被通缉了,我相信这个节骨眼上他绝对不会因为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儿难为我们。 两三分钟后,陈花椒和那个男人钻进车里准备离去,我俩慌忙挡在了他车前面,钱龙嘴里淌着血,两手轻抚在车头喊:“花爷,我想跟您,收下我吧..” 陈花椒好笑的伸出来脑袋问:“跟我干啥呀小朋友,你认识我吗?” 钱龙喘着粗气,很是认真的说:“咱县谁不知道五个2的车牌是您的专属,不认识花爷的绝对不是社会人。” 陈花椒再次被逗乐了,估计是看钱龙长的矮小,以为我们是在校学生,他摆摆手驱赶我们滚蛋,还搬出来学校吓唬我们,任由我们好说歹说愣是没有要收我们的意思,当然这也完全在我的预料当中。 如果随随便便跑出来俩人拜倒在陈花椒的面前说要给他当马仔,他都想也不想就收下,那他今天恐怕走到这个高度。 磨了半天嘴皮子也不见任何效果后,我拽了拽钱龙闪到旁边给他们让出来路。 汽车缓缓从我们旁边开过,我弯腰刚要捡提前准备好的砖头,哪知道钱龙抢先我一步,直接抄起砖块砸在了r8的前挡风玻璃上。 陈花椒和车内的男人同时伸出来脑袋咆哮:“卧槽尼玛!” 钱龙掐着腰,牛逼哄哄的喊叫:“哼,陈花椒你别装逼,我钱龙早晚有一天混的比你还牛逼,你等着!” 没等陈花椒下车,我直接薅着钱龙拔腿就朝对面的胡同里跑。 跑了足足能有七八分钟,我俩才呼哧带喘的停下来,钱龙双手托着膝盖,背靠墙壁,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没..没追上来吧..” 我恼怒的一把推在他身上叫骂:“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不是跟你说好了,那一砖我来砸,你手欠啥?” 钱龙憨笑着抓了抓头皮说:“咱俩谁砸不一样。” 见我板着脸不搭理他,钱龙又靠了靠我肩膀挪揄的说:“别生气了行不,我没爹没妈,真在县里待不下去,大不了买张车票去外地,你能领着你爸一块跑路啊?” 听到钱龙的话,我心里说不出来的暖和,又看了眼他嘴边还没干涸的血迹,轻怼他一拳嘟囔:“你就是个大傻叉。” 钱龙倚坐在地上,昂头看向我吧唧嘴:“嘿嘿,不说这个了,你就说刚刚哥们喊那句口号霸气不?不跟你吹牛逼,我当时心里真是这么想的。” “还没说你呢,乱加鸡毛台词。”我翻了翻白眼笑骂,侧头看向钱龙问:“波波呢?” 钱龙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气鼓鼓的吐了口唾沫说:往后别让我再看见那个篮子,看我跟人打起来,他就拦了一下,结果被人踹躺下后就没敢再起来,真鸡八丢人。 我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啥,毕竟卢波波是来投奔我。 喘息几分钟后,钱龙扶着墙站起来说:“算了,朕大人有大量,他如果给我道歉,这事儿就算了,他如果不打电话,以后就当谁也不认识谁。” “行。”我点点脑袋应承。 钱龙递给我一支烟,自己也点着一支,犹豫半晌后说:郎朗,你的计划到底靠谱不? 我特别释然的吐了口烟圈,仰头望向天空呢喃:“死马当活马医呗,看老天爷想不想给我活路...” 019 你姐夫谁呀! 从胡同里出来,我领着钱龙随便找了家小诊所。 医生建议钱龙去补牙,钱龙直接拒绝,还故意笑的很大声跟我说,这颗牙永远不补,将来谁要问起来,我就说是跟陈花椒火拼弄没的。 看他的样子,我没由来一阵心疼,我很明白他就是舍不得花钱,同时在心里暗暗发誓等将来有钱了,第一件事就是给他镶颗大金牙。 走出诊所,我俩又跑回中泰酒店对面,刚刚钱龙在微信里问过谢媚儿,陈花椒确实是从酒店出去的,而且临走的时候还特意交代过前台不准收拾他房间,想来晚上应该还会回去。 我和钱龙从早上一直等到晚上,始终没见到陈花椒的车,卢波波也没给我打过电话,我对他算是彻底死心了。 一直捱到晚上十二点多,我俩坐在马路牙子上都开始打瞌睡的时候,一辆白色奥迪车“嗖”的一下由远及近开向宾馆,我揉了揉眼珠子赶忙站起来。 一看车牌是五个2,也顾不上招呼钱龙,直接撒丫跑了过去,边跑边喊:“陈花椒,你个大赖皮欠账不还!” 生怕他听不见,我故意喊的很大声,奥迪开到酒店门口的时候,“吱”的一声停下,陈花椒阴沉着脸从车里下来,指着我鼻子怒骂:又是你俩,小逼崽子你是真觉得我不敢把你怎么样是吧? 我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花爷,我是来赔您车窗玻璃的...” 陈花椒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摆摆手打发叫花子似的驱赶:“滚滚滚,卖了你也赔不起。” 我抽了抽鼻子,往他跟前又走两步摇头说:“一定要赔的。” 说话的同时,我直接从兜里掏出侯瘸子给我的借条递到他面前。 陈花椒眯缝眼睛瞟了眼欠条,随即接过去问我:“你叫侯卫东啊?” 我赶忙摆摆手说:“我就是个跑腿的花爷,侯爷是我大哥。” 陈花椒不屑的笑了笑自言自语道:“咱这临县啥时候冒出来个侯爷,我咋不知道呢。” 我干笑着摸摸脑门没敢往下接话。 陈花椒看向我又问:为什么白天你不说黄河欠你钱的事? 我毫不犹豫的回答:“白天人太多,说了就是打您脸,砸您玻璃只是为了加深您对我的印象,不然我刚刚就算喊破喉咙,您肯定也不带停车。” “嗯?”陈花椒摸了摸鼻头,再次上下打量我几眼,将目光又一次投在欠条上。 他站在原地沉默半分钟左右,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口气生硬的说:十分钟内拿三十八万送到中泰酒店门口,有个孩子用东西跟你换,最近风声紧,别给我找麻烦!听清楚我的话,不要给我找麻烦! 放下手机,陈花椒将欠条丢给我,嘴角微微上翘说:“两万块钱赔我玻璃,没问题吧?” 我欣喜若狂的狂点两下脑袋说:“当然没问题。” 我跟陈花椒说话的时候,钱龙偷摸的蹭到了他的那台r8跟前,估计是看车门的声音惊动了他,陈花椒瞪着眼珠子回过去脑袋训斥:“小孩儿,你干什么?” 钱龙忙不迭的将车门合上,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似的低着脑袋干笑说:“花爷,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r8,想看看里面内饰是啥样的。” “滚蛋!”陈花椒不耐烦的骂了一句,然后直接转身往r8车里走。 我吞了口唾沫,鼓起勇气喊:“花爷,我真的很想跟你。” 陈花椒停下脚步,表情清冷的歪歪嘴说:“你这孩子像条狼,不光心眼多还特狡猾,整不好随时会咬人,我摆弄不明白你。” 我想过陈花椒绝对会拒绝我,可没料到他会说出这番话,微微一愣,随即又搓着手说:“花爷,可以给我张名片吗?我真的特别崇拜您。” 陈花椒若有深意的扬眉笑了笑,什么都没说,直接上车,接着“昂!”的一下蹿进了宾馆大院里。 等奥迪车的尾灯完全消失不见后,我才长长的舒了口气,侧头看向钱龙问:“照片塞他车里面没有?” 钱龙摸了摸脸上的汗珠子浅笑说:“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嘛,郎朗我不明白你为啥不直接告诉陈花椒,侯瘸子让你绑架赵黄河闺女的事?咱有照片有地址,陈花椒肯定信。” 我翻了翻白眼反问:“你惹的起侯瘸子不?” 钱龙“呃”了一声,讪笑着说,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侯瘸子跪着给我舔鞋面。 我没搭理他,低头琢磨今晚上的计划有没有什么纰漏。 我的想法很简单,就是通过陈花椒的金口要出来那四十万。 可如果把我放在赵黄河的角度来看,我虽然不敢对陈花椒有任何不满,但一定会把气撒在讨账人的身上。 我和钱龙这种毛毛虫怎么可能扛得住赵黄河那种在新城区开那么大一家彩印厂的狠人。 所以我左思右想后决定赌一把,让钱龙趁着我和陈花椒说话的功夫偷偷把李俊峰给我的那张照片放到r8车里面,既算偿还陈花椒一份人情,也顺带帮赵黄河灭火。 陈花椒既然混到今天的高度,肯定绝非偶然,他只要见到照片一定会去琢磨里面的事儿,也一定能体谅我和钱龙不过是两条受制于人的可怜虫,至于他们会不会对侯瘸子采取什么手段,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我俩从宾馆门口等了五六分钟,一辆黑色的“牧马人”速度飞快的停到我和钱龙的跟前,紧跟着从车里下来个四十来岁,梳着后背头,身材雍容的中年人。 中年人满脸横肉,胖嘟嘟的脸上肥肉乱颤,手里临个白色的手提袋,横着脸问:“谁有东西给我。” 我哆嗦了一下,想来这人应该就是赵黄河,我赶忙掏出侯瘸子的欠条递给他,弯腰鞠躬说:“对不住了赵叔。” 看到欠条,那中年瞬间急眼,咬牙切齿的咒骂:“侯瘸子玩的真特么高明!行,这个亏我记住了。” 说罢话,他将手提袋递给我,拿指头在我胸口戳了两下后说:“回去告诉侯瘸子,山不转水转,等这段时间过去,我好好陪他下一局,还有你们两个,往后别让我再在临县看到。” 我瞟了眼手提袋,里面全是崭新的钞票,再次朝着他鞠了一躬。 我这边正鞠着躬,站在我旁边的钱龙突然掐着腰,歪头说:“赵叔,我姐夫可让我告诉你,最近别给他惹麻烦的。” 赵黄河本来都已经准备上车,听到钱龙的话,又停下脚步冷笑问:“你姐夫谁呀?” 钱龙脱口而出:“陈花椒呐,他是我三舅女婿家的拜把子兄弟,论辈儿我是不是得喊姐夫嘛?再说我们要是没实在关系,他能帮我管你要账不。” 赵黄河怔了一怔,恶狠狠的剐了钱龙一眼,拽开车门走人。 等他走老远后,我一脚踹在钱龙屁股上咒骂:“你特么是不是有病啊,好端端给人吹那个牛逼干啥?” “我要不吹牛逼,咱俩今晚上都得给你爸当病友去,再说了,我反正不信赵黄河敢去问陈花椒跟咱是啥关系。”钱龙虚弱似的一屁股崴坐在地上撇撇嘴说:“奶奶个哨子的,总算把钱要过来了,郎朗快点让我拍张照发朋友圈装逼,长这么大我都没见过四十万。” 我俩搁宾馆门口兴奋好一阵子,正准确打车闪人的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冷不丁响了,看了眼居然是卢波波的号码,我干咳两声递给钱龙说,你跟他唠吧。 钱龙也没含糊接起手机张嘴就骂:“卢波波,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动物转的?那么没义气!啥,你不是卢波波,那你谁呀?李小光,我草泥马,你把我朋友咋地了...” , 020 人心的变化 十几秒钟后,钱龙黑着脸把手机递给我说,波波那个棒槌让李小光抓了,管不管? 我疑惑的说,你不说你跟人打起来以后他就没影了嘛。 钱龙没好气的嘟囔:“我特么哪知道啊,管不管他,你说句话。” 我犹豫不定的问他,你咋想的? 我跟卢波波的关系只能说一般,说哥们吧,还差一点,说朋友吧,又不算远。 毕竟我总共才在汽修厂干了不到一个月,跟他感情属实没多深,但这两天我要账,他也忙前忙后的跟着跑,这种时候我要说撒手不管,显得特别不够意思。 钱龙吐了口唾沫白了我一眼骂:每回特么不是人的事儿你都让我选,要让我说的话,咱打车闪人,毕竟拎着这么些钱呢,万一有点闪失,卖了咱俩都不够。 我侧头看了眼距离我们大概半条街的网吧,闷下脑袋小声说了句行。 拦下一辆出租车后,我紧紧的把装钱的手提袋搂在怀里。 一点不夸张,我这会儿瞅谁特么都像抢劫犯,连前面开车的司机,我都觉得他瞟我的眼神儿很是不善,路过李小光的网吧时候,我刻意抻直脖子往里看了一眼,不过什么都没看见。 坐在副驾驶上的钱龙掏出手机嘀嘀咕咕不知道跟谁发语音。 车子快要开到老城区的时候,我拍了拍坐在前面的钱龙问:“皇上,你说咱要是不管波波的话,他能不能被李小光那个傻缺干报废?” 钱龙打了个哈欠撇嘴说:“就知道你肯定说这话,大哥麻烦你把车开到老电影院烧烤广场吧。” 老电影烧烤广场是杨晨摆摊的地方,我挠了挠时头说:“这事儿喊晨子不合适吧?” 钱龙捏了捏鼻头说:“不喊更不合适,要账咱瞒着他,这回跟人干仗如果还不喊他,你说他心里能没想法不?刚才我在微信里都跟他说了,行了,听我的吧!” 跟我说话的时候,钱龙已经拨通号码卢波波的电话号,捂着手机怒喊:“草泥马李小光,你要是个站着尿的爷们,半个小时以后带上我兄弟,来国道口碰面,事儿是我惹的,有啥冲我来!” 放下手机,钱龙摸了摸自己缺了半颗大门牙的嘴角骂了句娘。 十几分钟后,我们来到烧烤广场。 本以为这个点摊子的生意肯定消停了,哪知道七八张桌边仍旧呼呼啦啦全是人,杨晨和大军正忙的不可开交。 见到我俩过来,杨晨抹了把脑门上的汗珠子满脸歉意的说:“郎朗,皇上,我恐怕走不开,今晚上生意..” 站在烧烤架后面的大军扭头看了我们一眼说:晨子,你要是有事就去吧,摊子我照顾。 我瞄了一眼红红火火的摊子,挤出一抹笑容,摆手冲杨晨说:“没事儿,你忙你的。” 说老实话,杨晨的态度让我挺难受的。 从小到大我、他、钱龙只要跟人掐架向来都是共同进退,可现在.. 或许这就是成长吧,他成熟了,我和钱龙仍旧还是个孩子。 杨晨张了张嘴巴还准备说什么,钱龙直接揽住我肩膀往后拽,怪腔怪调的出声:“唉,不耽误大老板数钱了,朗哥咱撤吧。” 杨晨一把扯住钱龙的胳膊问:“皇上,你特么啥意思呀?” “啥意思没有。”钱龙似笑非笑的目视杨晨说:“晨子,我觉得吧,人不能活的太市侩,甭管你是混哪行的,总得有俩真心朋友,啥也不说了,你龙弟祝你生意兴隆,财源滚滚,走了!” 说罢话,钱龙一把甩开杨晨的手掌,拔腿就往前走。 我咽了口唾沫看向杨晨苦笑说:你也知道这犊子的脾气,别往心里去。 杨晨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扭头快步撵上了钱龙。 我俩走出烧烤广场,钱龙恨恨的吐了口唾沫骂街,你看见他内副样没有?挣俩逼钱飘的谁都不认识了,呵呵.. 尽管我心里也挺失落的,但还是替杨晨辩解:“话别说那么难听,他跟咱俩不一样,家里还有一大堆人要养活。” 钱龙不耐烦的打断我的话:“行了,别跟我讲道理,听着烦!” 他这个人向来都是这样,只要认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要觉得这个人能交,砸锅卖铁都无所谓,他要觉得这个人不行,你就算天天给他钱花,他照样骂你傻屌。 见钱龙这会儿正在气头上,我也没继续劝。 我俩先回我家把那三十八万藏起来,怕不保险,临走时候我还特意往大门上又多加了好几把锁头。 完事我和钱龙又分别给上学时候的几个死党打了通电话,大部分人都推脱有事来不了,只有一个叫刘洋的让我们等十分钟。 说起来好笑,上学的时候我跟钱龙还在学校成立过一个小组织,虽然没几个人,但都是一些调皮捣蛋、“动手能力较强”的校痞。 那会儿我们曾天真的以为,彼此可以相伴一辈子,可现在看来,所谓的友情,保质期也不过是仨月。 因为上次的群架事件,我们这伙人几乎全被开除了。 刚被开除的时候,我们还天天聚在一起,后来因为各自家庭条件的缘故慢慢就走动少了,家里有钱的转校继续念书,家里条件一般的上班或者去外地打工。 唯独这个叫刘洋的有事没事还给我打个电话,他舅是个小房地产开发商,他被开除以后,一直给他舅开车。 在我家胡同口等了差不多七八分钟,两台没挂牌照的面包车“轰轰隆隆”的开了过来。 车子还没停稳,一个梳着“圆寸头”长得瘦不拉几的小伙就从车里蹦出来,乐呵呵的冲我和钱龙挥手打招呼,正是刚刚答应帮忙的刘洋。 看的出刘洋现在确实混的不错,他上身穿件班尼路的纯白色短袖,底下穿条紧身的九分裤,脚上趿拉着一对蓝色的豆豆鞋,胳肢窝有模有样的夹个包,手腕上戴块不知道什么牌子的表,一副标准的社会人打扮。 郁闷了一晚上的钱龙脸上总算出现点笑容,小跑着怼了刘洋胸口一拳说:“操,老子以为你也放我鸽子呢。” 刘洋满脸挂笑的从小包里掏出一包“软中华”,分别递给我和钱龙一支。 然后轻声说:“都是兄弟,感谢的话不用说,今晚上我舅让我去市里办点事,我估计不能跟你们一块干仗,不过我帮你们找了几个朋友,完事请他们吃顿饭就行,不过皇上,听我句劝,能别动手尽管别动手,我舅说现在管的特别严。” 我咬着嘴皮轻声感谢说:“谢了铁子!” “打我脸是不是朗哥?”刘洋笑容满面的勾住我脖颈说:“别人啥样我不管,但我刘洋跟你们肯定一辈子是哥们。” 就这样,我和钱龙钻进了刘洋的面包车里,车后座上坐了三四个跟我们岁数差不多的年轻人,刘洋跟我们简单介绍了一下,全是在他舅那看工地的。 钱龙赶忙掏出烟给他们发了一圈。 看的出刘洋是真把我俩的事当成一回事了,不光替我们喊了帮手,还准备了不少家伙式,片刀、镐把子全都有,还有一杆类似红缨枪似的枪刺。 我们先把刘洋送回他舅的工地,完事两台车浩浩荡荡的就奔着国道口出发。 因为大家年纪都差不多,所以没多长时间我就跟刘洋喊来的那些帮手混熟了,当听到他们看工地一个月能有四五千块钱工资的时候,钱龙咋咋呼呼的嚷嚷非要去给刘洋看工地。 我则侧头看向窗外,琢磨着待会跟李小光对上以后应该说点什么... 021 霸气的男人 胡乱琢磨的功夫,我们已经来到了国道口。 钱龙告诉我之所以选在这地方开磕,一个是为了不引人注意,打输打赢没人知道,再有就是我们县城最近管的特别严,尤其是晚上,走哪都能碰上巡警。 到地方以后,我们一帮人呼呼啦啦蹦下车,我想都没想直接把那杆类似红缨枪似的枪刺攥在手里,钱龙则拎了把西瓜刀,十七八个人或蹲或站的叼着小烟,猛地一瞅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钱龙凑到我跟前小声说,这回欠刘洋份大人情,等完事必须请他好好搓顿饭。 我随意敷衍一声,仰头四处张望。 说实在的,我这会儿特别紧张,别看上学的时候我没少跟人干架,但基本上都是小打小闹,类似今天这种规模的殴斗还真是头一回参加。 尽管此刻已经是半夜三更,国道上的拉煤车仍旧不见少,呼啸着来回穿梭,刺眼的大车灯把路面照的跟白天没啥区别,整的人心惶惶的。 距离我们七八米的地方停着一辆黑色的小轿车,我生怕是便衣,还刻意多瞄了两眼,看清楚车里只有一个人后,我才稍稍宽心。 就在这时候,打对面开过来两台车,车都没停稳,就从车里蹿出来八九个社会小青年,领头的正是开网吧的傻狍子李小光。 我咬嘴出声:“来了!” 我们这边的人纷纷抄起家伙式涌动到我和钱龙的身后。 别看对方全是二十来岁的成年人,但人数比我们少一半多,我反而不慌了。 我眯眼朝着对面望过去,见到卢波波坐在打头的那辆车副驾驶上,满脸全是血,双手好像还被皮带给绑着,邪火一下子就蹿了起来。 我们和李小光相差五六米的时候,钱龙掐着腰怒喝:“草泥马得李小光,今天在网吧打我的事儿怎么算?” 李小光没吱声,站在他旁边一个梳着小辫的男的,不屑的吐了口唾沫回骂:“算你麻个痹小崽子,再敢跑网吧嘚瑟,腿给你敲碎!” 干仗之前先打一通嘴炮,也算是群殴不成文的规矩。 李小光声音不大的说了句,别特么废话!拿两千块钱把你朋友领走,这几年你俩从我网吧偷的钱都不止这个数。 我又看了眼坐在副驾驶上眼泪汪汪的卢波波,瞬间恶向胆边生,抄起枪刺一步跨了出去,照着李小光的脑袋就扎了过去,同时大吼:“废话真鸡八多,干他就完了!” 可惜我高估了自己,低谷了对方,头一回使枪刺,我根本没掌握用这玩意儿的技巧,再加上我也不敢真捅谁,所以动作并不是特别快。 没等我胳膊完全伸展,刚才骂街那个扎着小辫的青年就先一步,狠狠的踹在我腰上,我没站稳,就地摔了个狗吃屎。 与此同时钱龙和我们那群帮手也呼啦一下冲了上去,冲的快,退的更快,不到二分钟的时间,我们的人就完全被冲散了,不少人掉头就跑。 李小光也不知道从哪喊来的人,七八个小伙都特别生猛,我们拿刀无非是比划比划吓唬人,他们是真下死手,提刀就砍,换成谁心里能不哆嗦。 看大部分人全跑了,我和钱龙也很有默契的撒腿就逃,顺着国道的路栏杆跳到旁边的渠沟子里,跑出去十多米,发现并没有人撵,我俩才气喘吁吁的停下。 我扭头望向刚刚我们干仗的地方,李小光一伙正围着我们这边两个跑的慢的倒霉蛋狂踹,叫骂声、惨嚎声连成一片。 钱龙禁不住吞了口唾沫侧头看向我。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渍说:“咱得回去,抛开波波不说,那俩人是刘洋借给咱的,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没法跟刘洋交代。” 钱龙迟疑几秒钟,随即搓了一把脸颊说:“回就回呗,我不信狗日的还敢把咱扔火葬场炼了。” 深呼吸几口后,我和钱龙从渠沟子又爬了出去,径直跑了过去。 见我们周而复返,李小光鄙夷的说:挨打没够是吧? 钱龙声音稍稍有些颤抖的说:事儿是我闹的,放我朋友走,愿打愿杀,老子随你便,但你想清楚了,陈花椒可是我三舅家女婿的拜把子兄弟,弄了我,往后你别想好。 可惜这次钱龙吹牛逼没能奏效,他话还没说完,一个青年直接一脚蹬在他肚子上,把钱龙给踹了个屁股墩。 我叫骂一句,抡起拳头就往那家伙鼻子上捣,结果还没近人家身,又被李小光一肘子给怼在了眼窝,眼前一黑,蹲在了地上,半晌没缓过来劲儿。 李小光一脚踹在钱龙身上,不屑的吐了口唾沫说:“陈花椒算个鸡八,要不是老子起步晚,临县有他鸡毛事儿?弟兄们把这俩逼给我剁了,出了事儿我负责!” 七八个凶神恶煞的青年立马将我们给围了。 一看这架势跑是没啥可能了,我寻思挨打也得挨的有点尊严,仰头瞪着李小光说:有本事你今天弄死我,不然老子早晚灭了你! 就在我和钱龙已经认命的时候,刚刚我误以为是便衣警察的那台黑色小轿车突然横冲直撞的朝着我们的方向飞驰而来,发动机的咆哮声尤为狰狞。 也就眨巴眼的功夫,那台小轿车“吱”的一下停在我们前面,吓得李小光一伙人慌忙往旁边躲闪。 刺眼的远光灯晃的我眼睛都睁不开,我隐隐约约看到打小轿车上蹦下来个身材笔直的身影,那人一把揪住李小光的脖领,拽到自己面前,声音沙哑的问:“你刚才说啥?” 李小光试图推开对方,不过没有任何效果,叽叽歪歪的喊:“你特么谁呀?” 我和钱龙趁机爬起来,偷摸往旁边站了站。 这回我看清楚了,薅拽李小光的家伙竟然是白天和陈花椒一块钻进r8车里的那个男人。 那男人好像喝酒了,眼圈稍稍泛红,听到李小光的问话,他嘴角划过一抹怪异的笑容。 往后倒退一步,直接从腰后掏出一个黑漆漆的东西“啪”一下拍在汽车前脸上,邪笑着说:你问我啊?我叫赵成虎,就是你刚刚骂的那个鸡八不算的陈花椒的哥们,你可以喊我鸡八哥。 我好奇的打量他拍在车上的东西,几秒钟后我的眼珠子直接瞪圆,那玩意儿竟是一把手枪,虽然不知道真假,但我是真被吓到了。 李小光一伙的那几个青年跟我的反应差不多,齐刷刷的往后退,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惊恐。 李小光的小眼神一下子直楞了,低声喃呢:“鸡..鸡哥,我不是冲花爷,我就是觉得这俩逼崽子吹牛逼..” 他正解释的时候,自称鸡八哥的男人手速极快的一把扯住他的头发,“咣”的一下磕在车前脸上,也不知道他这一下使了多大劲儿,车前脸直接凹进去一大块。 接着那男人抡圆拳头照着李小光的后脑勺“咚咚”一顿猛砸。 连续砸了几下后,男人喘了口粗气,一脚踹在李小光身上,霸气十足的说:“弟弟,记住我的话,你花爷一天不倒,临县就一天姓陈,往后骂街,背着点人,听明白没?” 李小光完全让打迷糊了,从原地摇晃几下身体,三孙子似的狂点脑袋回应,听明白了。 趁着男人“教育”李小光的时候,我和钱龙偷偷摸到李小光的车上,把卢波波扶出来,准备溜之大吉。 走出去几步,我又停下脚步,朝着钱龙说:皇上,你之前说陈花椒的大哥叫啥? “赵成虎啊。”钱龙脱口而出,说完以后,他突兀的咧开大嘴。 我俩不约而同的回头看向那个男人,钱龙搓了搓手掌说:“我觉得这是个机会。” 我皱着眉头说:“别扯淡,那家伙有枪你没看见啊,咱跟人扯不起。” “我想试试。”钱龙咬着嘴皮恳求,实在执拗不过他,我们仨又磨磨蹭蹭的挪了回去.. 022 追随他的脚步 我们仨偷摸挪回刚才站的地方,不知道那男人又说了几句什么,李小光一伙人如蒙圣恩似的,耷拉着脑袋掉头就跑。 接着他又把目光投在我和钱龙的身上,冷漠的说:“往后再特么敢打着我兄弟的旗号从外面招摇撞骗,篮子给你们割下来泡酒,听懂没?” 我和卢波波忙不迭的狂点脑袋,钱龙搓了搓双手凑过去贱笑:鸡..鸡八哥你家缺不缺拎包的,我..” 那男人不耐烦抓起车前脸上的手枪插回后腰,随即摆手驱赶:“我家缺抬棺材,披麻戴孝的,你能干不?赶紧滚蛋,再嘚瑟,刚刚我怎么收拾他的就怎么收拾你。” 钱龙挪动小碎步再次朝着他凑近几步,讪笑说:鸡八哥,我是真心想跟你混社会。 他嘴角微微上扬,逗闷子似的问:因为啥这么想不开啊? 钱龙仰头低声说:混社会牛逼呀,想要钱就有钱,想要马子有马子,看谁不顺眼咔咔就是干,只要钱到位,很多愿望就能实现,我想成为花爷那样的男人。 那男人稍稍一愣,语调沧桑的叹了口气说:孩子,你现在年龄小,玩心重,根本不懂什么叫真正的潇洒,类似你花爷那种人十不存一,你自己品品身边的亲戚朋友,但凡上学时候调皮捣蛋,不好好读书的,最后有几个不是在社会的最底层挣扎,拳头在这个年代只能算个名词。 说罢话,他点燃一支烟,惆怅的望向远方。 我盯盯的注视着他,他的双目虎虎有神,目光凌厉,脸上带着抹杀伐之气,那种感觉像极了电影里经常演的那种穷途末路的大枭雄。 或许我形容的并不贴切,但从他的脸上我却意外的读到忧伤,那种不知道该怎么去修饰的忧伤。 在他望着远方怔怔发呆的时候,我和卢波波拽着钱龙一声不响的离去。 我们几个互相搀扶着朝县城的方向走。 一路上谁都没有吱声,我脑海中不断回映刚刚的画面,那个男人霸气的眼神,凌厉的出手,以及那几句感慨。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会无意识的想去模仿那个叫赵成虎的男人。 不止是我,包括钱龙、卢波波或多或少都受到了他的影响,直至有一天我们真正的直起腰杆,才猛然发现,我们不过是在追随他的脚步,这是后话暂且不谈。 我们仨走了大概十多分钟,钱龙突兀的停下脚步,侧头看向我问:郎朗,咱来的时候是坐车的吧? 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骂:“屁话,你说呢?” 钱龙眨巴两下眼睛问我,那车呢? “卧槽!”我这才回过来神儿。 先前我们被李小光一伙人给冲散了,那群帮手也全都跑没影儿,刚刚临走的时候,我还琢磨着一定记得把车给刘洋开回去,结果走的太着急,完全忘了这茬。 没多会儿,我们又跑回刚刚干仗的地方,赵成虎已经不知所踪。 只剩下两辆破面包车孤零零的停在原地,得亏我在汽修厂干过,不然我们还真没办法把车弄回去。 钱龙开一辆,我和卢波波开另外一辆,慢悠悠的返回县城。 我们先将车子送回刘洋的工地,然后我给他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说今晚上的事情经过。 当听到他的人挨揍后,刘洋的语气稍显有些不快,倒是没埋怨我什么,只是说了句等他从市里回来再说吧,就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后,钱龙问我:“刘洋咋说的?” 我撇撇嘴说:能咋说,不高兴了呗。 钱龙扭过头朝着鼻青脸肿的卢波波屁股上踹了一脚骂:都特么怪你,要不是你笨手笨脚的被李小光抓,我和郎哥打死不带求人的。 训斥一顿后,钱龙又一把搂住卢波波的肩膀问:你没事吧?用不用上医院检查检查? 卢波波捂着肿的跟发面饼似的大脸赶忙摇摇头。 确定卢波波真的只是一些皮外伤后,我们又步行往我家走。 边走钱龙边话痨似的问我:“朗哥,你说刚才那人到底是不是赵成虎啊?” 我撇撇嘴没搭理他,这几天我真快累虚脱了,不止是身体,还包括精神。 之前因为侯瘸子的事儿吊着我,就算再疲惫,我精神头仍旧十足,现在总算把欠账都收回来了,我紧绷着的那根神经也彻底松弛下来,一点不夸张,我这会儿走道都感觉自己随时能睡着。 见我不吱声,钱龙愈发打开了话匣子,一路上嘟嘟囔囔的絮叨个不停。 “朗哥,我跟你说,我早晚会成为赵成虎那样的人!” “郎朗,你信不?今晚上咱手里如果也有把枪,我让李小光跪下喊爹他都没脾气。” “郎朗..” 走到我家门口的时候,我停下脚步扭头看向钱龙说:“你知道人为啥有两只眼睛俩耳朵,但只有一张嘴不?” 钱龙迷惑的问我,为啥呀? 我打了个哈欠说:“因为老天爷想告诉你,多看多听,少逼逼。” 钱龙微微一尬,接着目不转睛的望向我说:那你知道人为啥有两只手,一张嘴不? 我掏出藏在门槛里的钥匙,边开门锁边问他:因为啥? 钱龙跳起来,一巴掌掴在我后脑勺上贱笑:“因为老天爷想告诉你,能动手就别逼逼!” 打完我,这狗犊子推开门就往里跑,我一个猛子将他扑倒,我俩也不嫌埋汰,就从院里打起了滚。 别看钱龙长得又矮又瘦,但属实有膀子力气,跟他单干我真不是对手,我俩嬉闹的时候,我不经意间看到站在门口的卢波波正尴尬的望着我们,赶忙招招手喊:“波波,削他!” “好嘞!”卢波波愉悦的应了一声,也快速加入了战团。 我们仨没心没肺的乱作一团,尽管今晚上大家吃瘪了,但不可否认我们之间的关系也正是透过这一架彻底凝聚在了一起。 闹腾了好一会儿后,我跑回藏钱的地方检查一遍,完事招呼钱龙和卢波波睡觉,我则两眼一闭不敢闭的守在藏钱的地方。 没办法,这钱实在太重要了,容不得有半点闪失。 见我不睡觉,钱龙从我爸屋里翻出来两瓶“小沱牌”白酒,递给我一瓶,自己拧开口一瓶,盘腿坐在我旁边说:“陪陪你吧,反正再有俩仨小时天就亮了。” 卢波波简单洗了把脸后也凑了过来,憨笑着说:我也不困。 我摆摆手说:“你们睡你们的,我没事儿。” 说话的时候,我控制不住的又打了个哈欠。 钱龙拨拉我脑袋一下,无比熟络的从茶几抽屉里翻出来扑克说:真能装逼,要不咱斗地主吧,咬咬牙天就亮了。 我们仨边哈欠连天的斗地主边随意扯着犊子,猛不丁我手机震动一下,我掏出来一看居然是王影给我发的信息,到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个微笑的表情。 我抓了抓脑皮寻思也没啥跟她唠的,直接把手机扔到旁边,继续斗地主,半分钟左右,手机又震动一下,还是王影发的信息,她问我睡了吗? 我想了想后,迅速编辑一条短信回复:刚打算睡第二觉。 也不知道是她在忙,还是打字慢,足足能有四五分钟左右,她才回了句:“哦。” “哦你麻痹哦。”我烦躁的骂了一句,跟人聊天最膈应的就是对方给你整个“哦”字,你说你有事就说事,没事就拉倒,也不知道应付谁呢。 我抱着恶心她的念头,也给她回了个“哦”后,就直接把手机拿到我房间去充电了。 我们又玩了二十多分钟扑克,最后实在困的受不住了,钱龙提议睡半个小时起来继续,我和卢波波二话没说,倒头就睡,结果这一觉直接干到了第二天中午。 第二天睁开眼,一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十二点了,我赶忙踹醒正抱在一块打呼噜的他俩,拎起装钱的手提袋拔腿就往门外跑。 答应过侯瘸子三天之内要出来钱,我真怕狗日的又借故找茬跑医院难为我爸... 023 钱龙的急智 十多分钟后,我们气喘吁吁的跑到麻将馆。 看场的还是上回的那个青年,他正趴在柜台里吃盒饭。 见到我们仨进门,青年微微一愣,随即咧嘴笑道:“哟呵,还真让侯爷算准了,袋子里是钱还是房本呐?” 说着话他不怀好意的瞄了一眼我抱在怀里的手提袋。 我往后倒退一步问他:大哥,侯爷在吗? 青年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渍,含糊不清的说:你们把东西放这儿就可以。 我直接摇头说,这钱我得亲自交到侯爷手里。 这逼真当我缺心眼,侯瘸子还攥着我爸签过名儿的欠条,钱如果稀里糊涂的给了他,侯瘸子不认账的话,我哭都没地方哭。 听到“钱”字,青年直接站了起来,抻手就要抢我怀里的手提袋。 钱龙一把推开他的手,怒气冲冲的问:“你干嘛!” 卢波波也赶忙挡在我前面,拿半个身体护住装钱的袋子,麻将馆里不少人纷纷抬头看了过来。 我再次往后倒退半步,朝着青年说:“这钱我只能交到侯爷手里。” 估计是怕引起赌徒们注意,青年撇嘴骂了一句:“操,我就随便看看,你紧张个鸡八。” 说完,他掏出手机贴在耳边,等了几秒钟后开口:“侯爷,破鞋头他儿子来了,不肯把东西放我这儿,说要亲自给您,行行,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青年眯眼又瞟视一眼我怀里的手提袋,抚摸下巴颏说:“知道老化肥厂吧,侯爷在那儿等你们。” 我给钱龙和卢波波使了个眼色,仨人同步退出了麻将馆。 走出麻将馆以后,我回头又望了眼站在门口正抻着脖颈打量我们的那个青年,压低声音说:“波波,拦个出租车,咱去公安局。” “啊?”卢波波楞了几秒钟,随即快步跑到街边拦下一台出租车。 上车以后,我不放心的再次回望麻将馆,那个青年捧着手机不知道在跟什么人打电话,眼珠子仍旧瞅着我们的方向。 钱龙迷惑的问我:“侯瘸子不是让咱上老化肥厂找他吗?” 我吸了口气说:我怕不等咱走到化肥厂,手提袋就得让人抢了,你没看刚刚那家伙眼珠子都红了,也怪我大意了,刚刚就不该承认袋子里装的是钱。 卢波波满脸意外的说,他敢吗? 我紧抱手提袋说:把吗字去掉,看见钱不亲的是傻逼,亲兄弟为遗产打的你死我活的事儿少不?不管他敢不敢,咱小心点总没错。 卢波波和钱龙一齐倒抽了口凉气。 我想了想后又看向钱龙说:“你一会儿别下车,去整点汽油,不用太多,一矿泉水瓶就够,我俩在公安局门口等你。” 没多会儿,我们来到公安局,我和卢波波刚下车,一辆橘色的qq车也“吱”的一声停在了出租车屁股后面。 看了眼那台qq,我想都没想,拔腿就跑到了公安局的大门口。 qq车驾驶座的玻璃迅速升了上去,我没能看清楚里面的人长啥样,车子在原地停了两三分钟后,直接开走了,卢波波推了推我胳膊支吾:“朗哥,刚刚那辆车..” 我摇摇头示意他别说话,紧张的来回张望几眼,确定附近没啥可疑的人和车以后,才长舒口气。 说实话,我不确定刚才那辆qq有没有问题,但我知道麻将馆看场的青年绝对动了邪念头,至于是不是侯瘸子授意的,我就不知道了。 几分钟后,钱龙打车回来,手里拎着一瓶黄橙橙的汽油,满头大汗的问我:“接下来咋整?” 我抓了抓后脑勺自言自语的喃喃:“要是能让警察把咱送到老化肥厂附近就好了,这一路真不保险。” 钱龙嘿嘿一笑说:“让警察送咱啊?简单,来,波波你照着我鼻子怼一拳!” “啊?”卢波波瞬间懵逼,我也有点迷糊。 钱龙梗着脖颈问:“快点的,别墨迹。” 卢波波拨浪鼓似的摇摇脑袋嘟囔,皇哥,我下不去手。 “完犊子货!”钱龙猛地一指天空喊:“波波,你看那是啥?” “什么?”卢波波条件反射的抬起脑袋,没等他反应过来,钱龙跳起来就是一拳狠狠砸在卢波波的鼻梁上。 卢波波捂着鼻子“妈呀”一声蹲在地上,鲜血顿时顺着他的指缝就淌落出来。 钱龙拍了拍卢波波的肩膀说:“兄dei,委屈你了,待会警察问起来,你就说你在老化肥厂附近被人抢劫,警察肯定得去现场取证,完事你领着他们随便兜几圈,约莫半个小时左右,你说你不告了,下车走人就ok。” 卢波波捂着鼻子咒骂:我想草死拟大爷。 钱龙嘿嘿一笑,直接蹿进公安局大院,扯着嗓门高嚎:“救命啊,我朋友被人抢了...” 七八分钟后,我仨如愿以偿的坐上了警车。 路上两名警察问卢波波案发经过,旁边的老油条钱龙得心应手的编了起令人发指的“抢劫事件”。 快到化肥厂的时候,钱龙装模作样的掏出手机接了个电话,完事满脸惊慌的朝警察说:“警察叔叔停车,我妈被撞了,我和我哥得赶快去医院。” 因为我和钱龙不是“受害人”,所以我们轻轻松松的下了警车。 目视警车走远,我朝着钱龙翘起大拇指说:“儿子撒谎,你不当编剧真是中国电影界的一大损失。” 过去我老觉得钱龙少根筋,今天才发现这家伙的急智超越一般人。 “你说这话我不跟你犟。”钱龙臭不要脸的咧嘴一笑,然后掏出矿泉水瓶问我:“对了,你让我整一瓶子汽油干啥使的?” 仔细跟钱龙说了下我的想法后,我们就奔着老化肥厂走去。 老化肥厂在十年前绝对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好单位,后来因为经营不善,倒闭了。 厂子虽然没了,但地方还在,我们县几个养车的大老板就合伙租了下来当停车位。 走进化肥厂,放眼望过去,停了不下三四十辆前四后八的拉煤车,场面颇为壮观。 门口的地方,立着把破旧的遮阳伞,伞底下支张木头桌子,四五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正凑成一堆骂骂咧咧的“扎金花”。 我刚寻思过去打听一下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宝马320大门外面开进来,紧跟着从车里下来个剃着小短头的青年,一脚踢在我屁股上,张嘴就骂:“生孩子都没你墨迹,东西呢?” 我扭头一眼正是李俊峰,侯瘸子的马仔,皱着眉毛问:侯爷不在? 宝马车后座的玻璃慢慢降下来,侯瘸子笑着朝我勾了勾手指头。 我赶忙跑了过去,冲他低头问好,侯瘸子瞟了一眼我怀里的手提袋说:“不要给我找任何借口,要么给钱,要么拿房本,我时间有限..” 不等他说完,我直接将手提袋抻在他眼前。 当看清楚袋子里的钞票时,侯瘸子的眼中划过一抹意外,随即推开车门走下来说:“你不会是弄了一堆假票子糊弄我吧?” 我很干脆的从袋子里摸出一沓钱递给他。 他仔细查了一下钱,歪嘴笑道:“你小子有一套,能告诉我通过什么方式要回来的钱吗?” 我顺嘴瞎编:通过一个亲戚,侯爷麻烦您把我爸的欠条还给我吧。 侯瘸子微笑着说:“明天你去麻将馆取欠条,钱先给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扭头喊了一声:“皇上!” 钱龙两步迈到我跟前,迅速拧开装满汽油的矿泉水瓶盖,把里面的汽油浇到手提袋里,另外一只手掏出打火机。 我咬着嘴皮说:“侯爷,我兄弟刚倒进袋子里的是汽油。” “草泥马得!”李俊峰从兜里掏出把折叠匕首,横着脸走了过来。 钱龙昂头回骂一句:“卧草泥马!跟谁俩呢?” 说着话,钱龙直接打着火机,厉喝:你敢过来,老子就敢把这四十万点了!不信咱试试? 侯瘸子的瞳孔瞬间扩张,嘴角抽搐两下狞笑说:“小王朗,跟我玩套路是吧?” 我摇摇头说:“不敢,我只想拿回欠条,侯爷您别跟我一般见识,欠条给我,我就地给您磕两个都无所谓...” 024 我想当条狼 侯瘸子眯着狭长的眼角看向我,宛如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 我能感觉出他这会儿已经到了暴走的边缘,要不是顾忌我怀里的钞票,可能早就一耳光甩过来了。 我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咬牙跟他对视。 沉寂了足足能有两三分钟左右,侯瘸子突兀的咧嘴笑了,朝着旁边的李俊峰努努嘴说:“疯子,回麻将馆把欠条拿过来。” 李俊峰皮笑肉不笑的撇了我一眼,点点脑袋钻进宝马车里,迅速开出了大门。 待宝马车开走,侯瘸子朝着遮阳伞底下扎金花的那帮壮汉喊了一嗓子:“张鹏,给我搬把椅子。” 没多会儿一个青年笑呵呵的搬着把木椅走了过来,毕恭毕敬的放在侯瘸子屁股底下,随即像个保镖似的站在侯瘸子身后。 那青年估计二十来岁,圆脸小平头,脸上全是坑坑洼洼的痘印,穿件紧身的黑t恤,两条胳膊上全是花花绿绿的纹身,皮肤白的吓人,一点不像干苦力的那种人。 侯瘸子一屁股崴坐在椅子上,冲着身后的青年说:“见过这俩小孩儿没有?” 叫张鹏的青年看都没看我们一眼,直接笑着回答: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刚出狱,临县除了你,谁都不认识。 侯瘸子点燃一支烟叼在嘴里慢悠悠的说:“前两天你没要回来的那笔账,他俩要出来了。” 张鹏的调门瞬间提高:“赵黄河那四十万?” 侯瘸子点点脑袋说:钱就在那孩子怀里。 张鹏立马抬起脑袋,眯着一对倒三角眼好奇的看向我。 我不自然的咽了口唾沫,慢慢往后挪动一小步。 我不知道侯瘸子把这个张鹏喊过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从张鹏出现的那一刻,我就有种特别坐立不安的感觉。 十多分钟后,李俊峰开车回来,将两张对叠的a4纸递给侯瘸子。 侯瘸子看了两眼,直接又把两张纸递向我说:“原件、复印件都给你拿过来了,你看看,没什么问题的话,咱就交易吧。” 我把手提袋交到钱龙手里,然后接过那两张纸,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确实是我爸的笔迹,上面也有他的签名和手印。 这才松了口大气,回头朝着钱龙说:“把钱给侯爷。” 钱龙往侯瘸子跟前走的同时,我直接撕碎两张欠条,一把塞进嘴里,咀嚼几下,生咽了下去,完事含糊不清的朝着侯瘸子鞠躬说:“今天对不住了侯爷,还望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侯瘸子先是看了眼袋子里的钱,接着朝我斜眼冷笑:“你这孩子心眼挺多的,多少年了没人敢跟我讨价还价,你不错!” 我再次弯腰鞠躬道歉:“对不起侯爷。” 侯瘸子将手提袋随手递给站在他身后的张鹏,然后缓缓站起身说:“平心而论,你这事儿办的没毛病,但我心里窝火啊,你说应该怎么办?” 我张了张嘴巴,刚打算继续赔不是,李俊峰已经直接走到钱龙的面前,抬手一巴掌扇在钱龙的脸蛋上,恶狠狠的叫骂:“刚才你跟我龇牙来着是吧?” 钱龙脸上瞬间多出个显眼的巴掌印,他非但没怂,反而故意把脑袋抬的高高的,喘着粗气低吼:“对呀,不行你杀了我呗?” “去尼玛得!”李俊峰一膝盖重重磕在钱龙的肚子上,钱龙咳嗽两声,佝偻着身体半天没能站起来。 李俊峰随即又从地上捡起一条半米来长的木头方子。 看到我们这边打起来了,遮阳伞底下扎金花的那几个壮汉直接跑了过来。 眼瞅着这逼要往钱龙脑袋上砸,我慌忙跑过去,一把推开他,朝着侯瘸子喊:“侯爷,钱已经给您了,您还这么难为我们俩孩子有意思吗?” 侯瘸子压根没理我的话茬,转身就朝着宝马车走去。 张鹏拎着手提袋跟在侯瘸子身后,像是开玩笑似的打趣:“小疯子悠着点哈,最近严打,别给自己玩进去喽,也别给大哥添麻烦。” 说罢话,两人钻进宝马车里扬长而去。 李俊峰吐了口唾沫,不知道骂谁:“装你麻痹装,早晚弄死你!” 骂完街,李俊峰又指着钱龙,朝那几个壮汉手说:“来,你们把他腿给我抻直!” 两个长得跟健美先生似的壮汉直接按住钱龙,李俊峰抄着木头方子就往钱龙的跟前走。 我一下子红了眼,疯狂的朝着李俊峰扑了上去:“别他妈碰我兄弟!” 李俊峰一木头方子抡在我脑袋上,我眼前一黑,一抹红血顺着我的额头滑落下来,李俊峰拎着木头方子继续往钱龙的跟前走,我一把搂住他的小腿哀求:“疯子,有啥事你冲我,别碰他行不行..” “朗哥,别求他!”被两个壮汉按在地上的钱龙声嘶力竭的咆哮:“姓李的,废我条腿不算啥本事,有能耐你就杀了我!” 李俊峰彻底让撩急眼了,抬腿照着我脑袋“咣咣”猛跺,边跺边骂:“松开!草泥马松开!” 我被他踹的眼冒金星,可两手仍旧死死的搂着他的小腿肚子。 就在这时候,一道刺耳的警笛声突然响起,李俊峰停下动作,扭头看了眼大门外,气急败坏的将手里的木头方子狠狠砸在我头上,骂了句:“往后别让我在县城再见到你们。” 我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是躺在我家的床上,钱龙、卢波波坐在我旁边,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脑袋,才发现额头上裹着一圈白纱布。 钱龙递给我一瓶水,红着眼睛骂:“你他妈好像傻,拦李俊峰干鸡毛,我不信他真敢废了我。” 我虚弱的笑骂一句:“别叨叨,到底咋回事?” 钱龙简单跟我说了下事情经过,算起来我们这回能够逃过此劫,多亏了卢波波。 按照钱龙的嘱咐卢波波领着那俩警察瞎转悠几圈后就撤了案。 完事他跑到化肥厂的门口等我们,左等右等不见我俩出来,卢波波就撞着胆子溜进来想看看具体是什么情况,结果刚好撞见我和钱龙在挨揍,他赶忙报了警,我们运气还挺好,正好有台警车在附近巡逻,只不过警车去了以后,李俊峰他们全跑了。 我朝着卢波波憨笑说:“福将,妥妥的福将。” 钱龙端着大茶缸自顾自的抿了一口水,歪头看向我问:“朗,你想好明天要干嘛么?” 我指了指自己的脑门说:“你瞅我这幅逼样能干嘛,在家养伤呗。” 钱龙急头白脸的挥舞胳膊说:我说的不是明天这个明天,是以后,将来能理解不?咱就这么胡混瞎混呐?或者说你是准备找个地方上班,还是有啥别的打算。 卢波波理所当然的说:“不上班吃屁喝风啊。” “你滚一边去,不爱搭理你个哭脸精。”钱龙推搡卢波波一下,再次望向我说:“咱这么说吧,这次明明是侯瘸子和刘缺德合伙坑你爸,可到最后咱赔钱不算,还得像孙子似的被他使唤,你想过原因么?” 我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干笑说:能有啥原因,我惹不起他,他是大地痞,不光有钱有小弟,上面还有人。 钱龙瞪着红通通的眼睛接着说:“咱比他差啥,他一个土埋半截的老王八都能混的风生水起,咱是少条胳膊还是缺条腿?” 我沉寂半晌后,憋屈的说:“差社会地位,他能让我在临县待下去,我不能。” “社会地位是天上掉下来的?”钱龙“蹭”一下站起身,指了指自己缺了半颗门牙的嘴巴,又指了指旁边鼻青脸肿的卢波波和我高声喊叫:“憋屈不?王朗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咱憋屈不?” 望着有些歇斯底里的他,我沉寂半晌后扬脖看向天花板说:“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钱龙呼吸粗重的低吼:“我想当条狼,我想成为陈花椒、想变成赵成虎,想吃啥有啥,我跟你说王朗,我钱龙这辈子不可能再让人揪头发扇我第二回嘴巴子,我发誓...” 025 谁容易? 面对钱龙的歇斯底里,我最终还是选择沉默。 我能理解他此刻的委屈和不甘,同样我自己心底也满是心酸。 可生活毕竟不是拍电影,不可能想起哪出是哪出,更不会因为我随便咆哮两句,日子就能发生转变。 见我不声不语,钱龙一屁股坐我旁边说:郎朗,咱干吧! 我侧头反问他:“干谁?跟谁干?狼不用吃饭呐?成熟点行不。” 钱龙不死心的嘟囔:找找刘洋,让他帮咱介绍点事儿干,哪怕去他舅那看工地也比朝九晚五的上班强。 我撇撇嘴说:“刘洋是你爹还是我爹?凭啥该着总帮咱?” 钱龙搓了搓手掌呢喃,咱不是朋友嘛。 我蜷缩下身子不耐烦的说:朋友就更不该老给人添麻烦,睡吧,有啥事明天再说。 钱龙搓了搓脸颊,赌气的说,你睡吧,我看会儿电视。 我叹了口气,没多言语。 在这个人情比纸薄的社会里,每个人其实都无比厌烦麻烦,别人帮咱一回是情谊,可总指着人帮那就多少得掺杂点利益,就目前而言我和钱龙根本没有任何可以回报刘洋的,再厚着脸往上凑,其实就是给自己和对方找不痛快。 我半闭着眼睛琢磨接下来应该怎么办,钱龙聒噪的来回换着电视遥控器,卢波波则趴在沙发上按手机,屋里的气氛顿时有些沉闷。 就在这时候,钱龙的手机突然响了,他“喂喂..”接了几声,随即一把掀开我被子,亢奋的说:“有酒场了,去不去?” 我好奇的问他,谁请啊? 钱龙笑呵呵的说,我家媚儿,她说是闲的没意思想喝酒,王影也在呢。 我摆摆手说,我不去了,脑袋裹的跟箩筐似的,丢人。 卢波波马上跟闻着腥味的苍蝇似的抻着个大脑袋问:“月月在不在?” “在呀,听说还有好几个漂亮妹纸呢。”钱龙攥着我手腕拽起来,同时朝着卢波波挤眉弄眼坏笑:“波波,王朗要扼杀你的幸福,你能惯着他不?” 卢波波这逼立马蹿哒起来,连推带搡的喊叫:“朗哥,为了弟兄们的前列腺,你委屈委屈吧。” 实在拗不过这两头发春的雄牲口,我无奈的换了身衣裳,完事戴上鸭舌帽跟着他们一块出发了。 碰头的地方在老城区的烧烤广场,也就是杨晨摆摊的地方。 我们到地方以后,四五个女孩已经从烧烤广场的大门口等待多时。 谢媚儿仍旧梳着个活力四射的“蜈蚣辫儿”,露肚脐的小吊带,配上牛仔小热裤,直接把钱龙的眼珠子看直了,张晓月还是上回的打扮,清汤挂面的披肩发,穿一件碎花小短裙。 让我意外的是王影今天的造型有点不走寻常路。 之前我见她的时候,要么是浓妆艳抹,要么就是奇装怪服,但今天她好像没化妆,只是将头发盘起,穿的也很正常,卡通小t恤,紧身牛仔裤,宛如铅笔一般笔直的大长腿被裹的紧绷绷的。 跟她们一起的还有俩女孩,不过长得都挺一般,我瞄了一眼就转移了视线。 谢媚儿好笑的盯着我脑袋上的鸭舌帽打趣我,哟呵,今儿咋这么时尚? 我把帽檐往下压了压,咧嘴笑道:“说的好像哥哪天不时尚似的。” 我特意看了眼站在她旁边的王影,王影不知道是在走神还是有什么心事,低着脑袋丝毫没注意到我的目光。 “切!”谢媚儿做了个鬼脸撇嘴说:“那时尚哥准备请我们去哪嗨呀?” 我扭头看了眼钱龙,迷惑的说,啥?我请你们.. “擦,谁请谁不一样嘛。”钱龙慌忙拿胳膊捅咕我两下,然后随手指了一家摊子说:“就去那家吧,他家的烤鸡爪特好吃。” 边说话,钱龙还不忘边冲我眨巴眼睛,我一看这货的骚模样,就知道狗日的肯定骗了我。 谢媚儿好奇的问:“为啥不去你哥们那啊?他家的烧烤挺好吃的。” 杨晨的摊子距离我们身处的地方不过十几米远,虽然看的不清楚,但依稀可见他的摊位上人山人海,忙的不可开交。 钱龙顿了顿,挤出抹笑容说:废话真多,哪喝不是喝,刚才看你发朋友圈说心情不好,咋地了? 我们几个说说笑笑的来到烧烤摊,要了一些肉串和啤酒后就开始造作起来,期间钱龙的嘴巴就跟开挂了似的,一个劲粘着谢媚儿聊天,卢波波也没闲着,冲张晓月各种大献殷勤,唯独我和王影以及另外几个女孩比较沉默。 我觉得冷场怪尴尬的,就端起酒杯朝王影碰了一下问她,有心事啊? 王影明显还在走神儿,吓了一跳,挤出个笑脸摇头说:“没..没有呀,来喝酒吧。” 三五杯酒下肚,气氛也算彻底暖热,大家七嘴八舌的闲起了心底那点糟心事。 谢媚儿说她今天被主管莫名其妙的骂了一顿,钱龙装腔作势的嚷嚷帮她报仇,把谢媚儿逗的咯咯直乐,张晓月和卢波波小声唠着自己在学校那点事儿,我和王影则一杯接一杯的干喝。 酒这玩意儿,有时候真的是人间美味,有的时候又难喝的反胃。 刚开始喝的时候,我心情还挺平静的,几瓶子下肚后,一连串的不爽就全随着啤酒液翻涌上来。 人一喝多话就容易多,也不管对方想不想听,我直接把椅子搬到王影旁边,唠唠叨叨的跟她聊起了刘琪,聊起了侯瘸子,聊起了心中所有的不快,临了我还感叹的说了句,男人活着真他妈不容易。 王影估计也喝的有点迷糊,勾住我的脖颈,耷拉着脑袋轻笑:谁容易?难道我们女人就容易? 我理直气壮的拍着桌子低吼:“当然容易了,女人只要嫁个男人,就什么都有了,可男人不行,就比如你吧,你会考虑过明天吃什么喝什么不?你只需要把自己打扮的美美的,坐在手机前面直场播,就有傻子乐意给你捧场,给你花钱!” 王影同样也“啪”的拍了下桌子,臊红着脸喊:“你这简直就是强词夺理。” 一看我俩莫名其妙的吵起来了,其他人赶忙过来劝架。 王影一把推开钱龙,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眼神空洞的看着我说:“我做直播快一年了,播了这么久都无人问津,每天对着摄像头自言自语,然后等着直播间自动关闭,可我还必须得在所有人面前装的自己过的很开心,每个月都在管朋友借钱交房租水电,我不想服输,可现在我真他妈坚持不下去了。” 我意外的看着她,酒也顿时醒了一大半,心中涌过一股子说出来的滋味,半晌才低声说:“抱歉,我今天喝多了。” 王影颓废的坐下身子,端起酒杯一口喝干,红着眼眶摇摇头苦笑说:“你有什么可抱歉的,我当初既然选择这份安逸的工作,就该承受安逸背后的后果。” 谢媚儿瞪了我一眼,随即把肩膀借给王影,轻拍她的后背安抚:“亲爱的,别难过哈,明天你直播时候,我们都去。” 钱龙也忙不迭凑过来说:对对对,我们都过去给你捧场,哪怕是借钱我高低也给你捧艘大游艇。 谢媚儿烦躁的踢了钱龙一脚娇嗔:“你闭嘴行不?” 钱龙瞪着眼珠子咋呼:“你再特么踢我一个试试?” “踢你咋了?”谢媚儿还真不是惯孩子的家长,直接一脚又蹬在钱龙腿上,寸步不让的挥舞自己的小粉拳。 钱龙猛地站起来,照着谢媚儿的小嘴儿吧唧一口亲了上去,完事还牛哄哄的昂着脑袋嘟囔:“老娘们不能惯,越惯越完蛋..” “你..你混蛋!”谢媚儿的俏脸顿时红了,抓起桌上的羊肉串签子就要往钱龙身上扎,钱龙拔腿就撩,谢媚儿叫骂着从后面撵,两人的模样顿时把我们全给逗乐了。 看王影也笑了,我凑过去小声说:刚才对不起了,我有点偏激。 王影张嘴刚要说话,距离我们十多米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阵叫骂、摔酒瓶的嘈杂声,我扭头望过去,见到一大帮人正骂骂咧咧的掀杨晨的烧烤摊... 026 欺负人有瘾 眼瞅着杨晨的摊位被人稀里哗啦的掀翻,我几乎是下意识的站了起来,随即扭头看向钱龙。 正跟谢媚儿嘻闹的钱龙撇嘴嘟囔:瞅我干啥,人家杨老板现在有钱有势,不差咱俩这种拖油瓶帮忙。 我瞪了他一眼骂:“别说风凉话,去不去?” 这逼的性格有点像夜总会的小姐姐,嘴上经常喊着不,身体却很直接。 沉思几秒钟,钱龙直接从桌上拎起一个啤酒瓶翻着白眼出声:“想去就去呗,反正闲着也特么是闲着。” 我也没多废话,抄起个酒瓶拔腿就往杨晨摊位的方向迈开脚步。 谢媚儿伸手拽了一把钱龙劝阻:“小龙子,你们别惹事,最近严打呢。” “严打也不能看我兄弟挨削呐,你别管了,待会实在不行记得替我们打110。”钱龙撸起袖管甩了一句,走出去两步后,又回头瞟了眼谢媚儿声情并茂的探口气说:“媚儿,我要是挂了,别守寡,再找个好人嫁了吧。” 谢媚儿飞起一脚踹在钱龙的屁股上:“滚你大爷的。” 我、钱龙、卢波波快步跑了过去,此时杨晨的摊子已经一片狼藉,烧烤炉子侧倒在地上,肉串和炭渣散落一地,好几张桌子全都让掀翻,酒瓶茬子、玻璃杯碎片和一些吃食哪哪都是。 五六个剃着瓜皮头,身上雕龙画凤的青年还在不依不饶的掀桌子,杨晨苦着脸不停赔礼道歉,可丝毫没有效果,周边围满了看热闹人。 “草泥马得,你们干啥!”钱龙暴喝一嗓子,手里的啤酒瓶直接冲着一个家伙飞了出去。 “嘭”的一声脆响,酒瓶子擦着那家伙的侧脸飞了过去,砸在地上碎了满地,几个正砸场的青年齐刷刷停下手上的动作,扭头看向我们。 杨晨赶忙走到我们跟前,抻出胳膊拦住我们摇头说:“郎朗、皇上你们别管,他们是夜市管理处的。” 钱龙扒拉开杨晨的胳膊,黑着脸低吼:“爱特么哪个处哪个处的,砸我兄弟摊谁也不好使!” 我和卢波波也顺势推搡开杨晨往过走。 杨晨一手搂住我,一手抓住钱龙的胳膊,揪着眉头冲卢波波喊:“都别鸡八闹了行不行,真想我丢了饭碗你们才高兴啊?” 我们仨停下脚步,看了眼几乎快要哭出来的杨晨咬嘴没再动弹。 不知道是见我们来势汹汹还是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四五个青年骂骂咧咧的喷了几句脏话后就往人群里走。 其中一个胳膊上纹着般若花臂的青年指着杨晨鼻子吐了口唾沫呵斥:“往后注意点,再吃独食早晚还得收拾你!” 杨晨小声回了一句:“我记住了哥。” 那几个青年刚走,人堆里立马钻出来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那中年长得胖乎乎,红鼻子头特别显眼,穿身黑色运动服,胳膊窝底下夹个小皮包,皱着眉头扫视一眼满地的狼藉,看向杨晨出声:“小杨啊,这是怎么了?” 杨晨看了眼红鼻头,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说:没事儿,客人喝多了。 红鼻头立即咧嘴笑了,接着装模作样的拍了拍杨晨肩膀说,唉,干咱们这行的就是这样,有啥困难记得找管理处,行,那你们赶紧收拾干净吧,别破坏咱烧烤广场的形象。 说罢话,他背转身子准备离开。 杨晨杵在原地犹豫几秒钟,猛不丁出声:“明哥,我这月的管理费是交的不够还是其他方面差事了?您给我提个醒,弟弟年纪小,有些东西是真不懂。” 红鼻头扭过头,嘴角上扬,笑呵呵的说:“做买卖这玩意儿不能太独,钱都让你一家赚了不现实,咱广场上一共有十八家干烧烤的,十家希望你走人,你说我这个管理处主任应该偏哪头?” 杨晨看了眼毗邻他的另外几家烧烤摊,咬着嘴皮说:“我明白啥意思了。” 红鼻头笑了笑,哼着小曲背手离开。 人群后面突然传出一道清冷的声音:“你,等等!” 紧跟着就看到大军骑辆电动三轮出现,三轮车后斗里装了几箱子啤酒,敢情这家伙刚刚去拉酒了,我说怎么没看到他人影。 杨晨满脸苦涩的张了张嘴巴:“军哥..” 大军从电三轮上下来,随手解开工作服扣子,声音不大不小的说:“欺负人有瘾是吧,别家烧烤摊摆十五六张桌,管理处只让我们摆八张,我们没说过二话,其他摊子六点半出摊,你让我们八点再出,我们也没吱过声,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红鼻头皱着眉头瞪眼道:“不满意,你们可以换地方,租赁费我按整年的退给你们,够意思吧。” 大军面无表情的走到红鼻头面前,昂头问:你刚才说啥? 红鼻头吓了一跳,有些气短的往后倒退两步。 “怎么了明哥?”刚刚砸杨晨摊子的那五六个青年咋咋呼呼的从人堆里钻了出来。 一看自己来帮手了,红鼻头虎着脸厉喝:“我说不满意你可以滚蛋!现在就滚!” 大军左手突然一把薅住红鼻头的衣领,往怀里一拉,右手攥拳,照着红鼻头的大脸“咣”的一下砸了上去,紧着又看到大军膝盖绷曲,狠狠的磕在红鼻头的肚子上,随即松开手。 红鼻头闷哼一声倒在地上,直接让干休克了,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钟。 “干他!”胳膊上纹花臂的那个小伙怒喝一声,第一个抬起胳膊就朝大军的脑袋抡了上去,大军侧身一闪,抬腿“嘭”一脚蹬在那小伙肚子上,小伙“嗷”的惨嚎一声,倒飞出去半米多远。 轻轻松松撂倒花臂小伙后,大军回身又是一记潇洒的炮拳砸在另外一个青年的眼窝上。 那小子捂脸蹲在地上猪嚎起来。 一看大军动手了,钱龙这个好战分子立马跟吃了炫迈似的,抓起一个酒瓶就冲了上去:“麻痹的,惯他们毛病!” 我和卢波波也抓起凳子迅速加入了战圈,跟大军不同,我们仨纯属瞎鸡八打,拿起啥抡啥,架势看的挺唬人,实际上根本没多少杀伤力,即便如此,很快那几个青年就倒在了地上。 钱龙一脚踏在红鼻头的身上,恶狠狠的喷着唾沫喊:“摊位我们指定不会腾,赛脸还特么削你。” 就在这时,看热闹的人群里突然出现几个穿制服的警察,其中一个二十来岁留着八字胡的警察皱着眉头喊:“干什么,都住手!谁报的警?” 谢媚儿和王影费劲巴巴的挤了进来,王影抽动鼻子小声说:“我报的..” 谢媚儿眼中泛着泪光,满是委屈的指着红鼻头一伙人说:“警察哥哥,你们可算来了,这些人耍流氓,你看把我朋友的裙子都给撕坏了..” 带队的警察严肃的问:“谁耍流氓?” “就他..”王影指着趴在地上红鼻头说了一句,随即赶忙藏在警察的身后。 红鼻头明显认识警察,哭丧着脸干嚎:“小冉,我冤啊,你看把我打成啥样了..” 警察头儿公事公办的摆摆手说:“冤不冤不是你说了算,全部带回去。” 我们几个和红鼻头一伙被分别带上了两辆警车里,坐进车里以后我才发现大军居然没在,侧头看向杨晨,杨晨并没注意到这个细节,正苦着脸不住的叹气。 钱龙不动声色的踢了我们几个脚一下,压低声音说:“待会咱进去统一好口径,就说红鼻头调戏媚儿和小影,咱们才动手,特别是你波波,千万别紧张。” 这时杨晨的手机突兀响了,他接起来“嗯啊”几声后,看向我们小声说:军哥让咱把事儿全往他身上推,警察问起来就说不认识他。 正交头接耳的时候,刚刚带队的警察拽开车门坐上驾驶座,我们马上闭上了嘴巴... 027 单干 没多会儿,我们几个就被带到了老城区派出所。 到地方以后,留着八字胡的警察头目直接把我们领进审讯室,黑着脸指向墙根儿呵斥:“年纪轻轻的不学好,非要往枪口上撞。” 钱龙挪揄的解释:“大哥,我们是受害者,那几个流氓调戏我对象,我总不能眼巴巴看着吧。” 八字胡严肃的说:“受害不受害不是你们说了算,先好好反省一下吧。” 他刚说完话,红鼻头和那几个青年也被推了进来。 红鼻头捂着肿的老高的腮帮子倚靠墙壁干笑说:“小冉,冉警官,我们就是喝点酒吵吵了几句,真犯不上来派出所解决问题,我和几个小兄弟私下解决一下行不?” 八字胡横着脸出声:“派出所是你家开的啊?你说私下解决就私下解决?老老实实靠墙站会儿,等问完那几个女孩笔录,咱们再慢慢聊。” 说罢话,他转身往门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回头扫视我们一眼说:想把事情闹大,你们可以从审讯室里再打一架,如果奔着和平处理,趁这会儿赶紧达成协议。 很明显他也怕麻烦,想让我们大事化小,消失化无。 紧接着房门被“嘭”一下关上,屋内只剩下我们四个,外加红鼻头一伙,大眼瞪小眼的对望。 红鼻头瞪着我们小声骂了一句:“小逼崽子们,等出去咱们好好唠唠哈,杨晨你那个烧烤摊别想干了!” 钱龙不屑的翻了翻白眼冷笑说:快别吹牛逼了行不?你要真牛逼,这会儿拽开门走人,我给你磕一个。 一句话把红鼻头噎的半天没说出话,我看的出来这逼绝对认识刚刚那个八字胡,但关系应该好不到哪去,我估计就跟我爸和我们社区的民警差不多。 我正瞎捉摸的空当,杨晨搓了搓鼻头看向红鼻头说:明哥,咱这点事儿真不叫事儿,要我说待会警察问话,咱就直接说都认识,喝多了拌了几句嘴,有啥事出去再唠行不? 红鼻头旁边,那个两条胳膊上纹着花臂的小伙恼怒的指着杨晨咋呼:“去尼玛得,我最特么膈应你,你给我等好了哈小逼。” 我一点不带惯着,同样伸手指向他怒骂:“别絮叨,真有本事你搁审讯室里废了我,都是皮皮虾装尼玛啥社会大咖,红鼻头,我就问你一句,事儿了解决不滴,想解决,待会咱跟警察说是误会,不想解决,我给我对象打个电话,咬死你耍流氓,官司打到中南海,老子照样奉陪到底,打个架无非罚我们点钱,但猥亵罪好像最少三年起步吧?” 红鼻头低头沉思几秒钟后,咬着牙说:“行,咱解决。” 半个小时左右,刚刚那个八字胡背着手走了进来,耷拉着眼皮问:“都醒酒没?” “醒了,醒了..” “给您添麻烦了。” 我们和红鼻头一伙忙不迭的点头应承。 红鼻头搓着双手干笑说:“我们两伙人就是闹了场误会,都是朋友,之前还坐一块喝酒的,真事儿。” 钱龙也狂点两下脑袋说:“对对对,误会,完全是误会。” 八字胡瞟了一眼红鼻头问:“你需要验伤不?刚才从警车里不是嚷嚷脑震荡么?” 红鼻头很干脆的摆手说:不用,这一点事儿都没了。 八字胡又扭头看向我和钱龙问:“你们能说服自己女朋友不?” 我俩异口同声的点头说:“没问题。” 八字胡从兜里掏出烟,叼在嘴边没点着,绕着审讯室来回踱了几圈步子后,深舒一口气说:“既然你们都说是误会,我姑且也当真话听,待会从调解书上签个名就可以走了,但我最后警告你们一次,如果出去以后还闹,那就看守所再见吧,我叫冉光曙,有问题可以随时找我。” 十几分钟后,我们两帮人走出派出所,王影和谢媚儿在门口等着我们。 出去以后,红鼻头指着杨晨冷笑说:“你有种,山不转水转,这笔账咱慢慢算。” 钱龙吐了口唾沫,梗着脖颈骂叫:“你算你麻个痹,没完是吧,不行咱从派出所门口再干一架?” “滴滴!” 这时候停在马路对过的一辆黑色的“帕萨特”突然按了几下喇叭,紧跟着大军从车里走了出来,朝着我们招了招手。 一看到大军,红鼻头立马怂了,屁话没敢多说一句,领着自己的几个跟班就朝反方向奔去,我们则快步走到车跟前。 杨晨舔了舔嘴皮朝着大军打招呼:“军哥。” 大军还是穿着刚才那套灰色的工作服,外套在肩膀上搭着,从兜里掏出烟盒给我们几个发了一圈烟后,低声问:“没事儿吧?” 杨晨苦笑着说:“没事,不过往后恐怕很难在烧烤广场立足了。” 大军笑了笑说:“不用想太多,管理处那帮人敢龇牙我还收拾他,走吧,折腾一晚上,咱吃点东西去,我有话跟你们说。” “摊子..”杨晨担忧的说。 大军拍了拍杨晨的肩膀说,摊子我收了。 钱龙笑呵呵的指了指停在我们跟前的帕萨特问:“军哥,这谁的车啊?真鸡八帅。” 经过今晚上打架的事儿,我们也都看出来了,大军绝逼是个有本事的人,只不过平常懒得跟我们一般见识。 大军回头看了眼车,笑了笑说:“不认识,我从滴滴上打的车。” 本身我们想找家大排档的,但谢媚儿非嚷嚷吃汉堡,考虑到俩妞今晚上做出的“杰出贡献”,我们一帮人步行跑到老城区唯一的“肯德基”店里。 坐下以后,杨晨端着可乐冲谢媚儿和王影说:大恩不言谢,我以可乐代酒,敬你们一杯,以后想吃烧烤就去我那。 “免费不?”谢媚儿俏皮的眨巴两下眼睛问。 钱龙豁着嘴巴贱笑,操,你问这话就是打我晨哥的脸。 瞅着他缺了一颗大门牙的三瓣嘴,我不知道为啥莫名其妙想起来了兔八哥,忍不住笑出声来。 王影白了我一眼,幽怨的说:你还好意思笑,总共跟你喝两回酒就进了两次派出所,咱俩八字犯冲,以后还是少聚吧。 我没皮没脸的吧唧嘴说:“中国有十三亿人,还不算那些黑户,你说这么多人中,咱俩需要多大的缘分才能见一次进一回派出所?千万别白瞎月老这份苦心,错过我,后半辈子你哭去吧。” 王影和谢媚儿一齐冲我比划了个中指出声:不要脸。 闲扯一通后,杨晨看向大军问:“军哥,你不说有事跟我们说么。” 钱龙故意撇撇眉毛说:用不用我们回避一下啊杨老板。 “别整没用的。”大军干咳两声,看向我和钱龙、卢波波问:“你们现在有事干吗?” 我们仨同时摇了摇脑袋。 大军把玩着可乐杯又侧头看向杨晨说,当着你兄弟面,你实话实说说烧烤摊挣钱不? 杨晨犹豫一下,点点脑袋回答:“抛去乱七八糟的费用,生意好的时候,一宿弄两三千没问题。” “两三千?”我们几个齐刷刷倒抽一口凉气,就连旁边的王影和谢媚儿也全诧异看向他,敢情杨晨这犊子一直都是个隐形富豪。 杨晨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额头说,我说的是以我现在的生意算,之前生意挺一般,就是挣个高工资。 大军手指关节轻轻叩击几下桌面接着说,既然赚钱,咱为什么不自己整家烧烤广场?晨子你心里肯定也明白,继续回去开摊,市场管理处那帮人会给你穿小鞋,同行也肯定会挤兑你,类似今晚上这种事情不会少。 杨晨犹豫好半晌后说:“弄烧烤广场花的可不是小钱,钱从哪出?另外地方也不好找,临县这么多年就两家烧烤广场,绝对不是没原因的,我估摸着这里头指不定有啥规则...” 028 我们不一样 当听杨晨说起干烧烤那么来钱的时候,我的心思立马活跃起来,旁边的钱龙和卢波波脸上也同样闪着跃跃欲试的表情。 可一想到整烧烤广场需要花不少钱,我们几个又瞬间被打回原形。 大军嘬着可乐吸管“滋滋”吮吸两口,眼神平静的盯着桌面发呆。 沉默半晌后他缓缓开口:“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以前临县就两家烧烤广场,不代表以后也只能是两家,另外我就是个建议,干不干在你们。” 我盘算半晌后小心翼翼的问他:军哥,弄烧烤广场大概得多少钱? 大军没吱声,旁边的杨晨抿嘴低声回答:“光是场地费一年怎么也得三十万租金,地方也不好找,离居民区太近,老百姓告你扰民,跑郊区又没啥人气,最主要的是咱没钱。” 一句“没钱”,把我们几个直接干沉默了。 这年头啥都不叫事儿,唯独钱的事是大事,尤其对我们几个刚刚踏足社会的孩子来说,以万元为单位的钱更是比登天还要难。 我咬着吸管寻思了良久后,看向杨晨反复确认:最少得三十万吗? 杨晨点点脑袋,肯定也看出来我有想干的意思,迟疑几秒钟后开口:“你真想干?” 我咬着嘴皮说:人死屌朝上,不死万万年,与其浑浑噩噩熬到老,不如趁年轻搏一把。 他咳嗽两声说:“我最多拿出来四万块。” 杨晨是我们几个当中最先自食其力的人,相对来说他的思想要比我们成熟很多,他既然也觉得这事儿可行,那剩下的就是钱的问题。 另外一边的钱龙,搓着双手干涩的开口:“我明天跟我哥聊聊,保守点估计能借出来一万,你们也知道,我哥快结婚了..” 卢波波吐了口浊气站起来说:“我能拿出来五万。” 刹那间,我们几个全都看向他。 这家伙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别看在一块混了这么久,但对卢波波的家世我是真一点不清楚,我只知道他是外地的,比我早在汽修厂干一个月,老家是哪的,父母是干啥的,一概不知。 钱龙好奇的问道:“波仔,你爹是土豪啊?” 卢波波抓了抓后脑勺憨笑说:豪不豪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他挺土的,行了,咱别研究我爹的问题了,还是说说钱的事儿吧,咱仨差不多能凑十万,还剩二十万呢,咋整? 我扒拉两下脑袋叹口气说:“明天我去医院看看我爸,皇上你人脉广,看看这几天有没有扒活的事儿干,咱多赚一分是一分。” 钱龙点点脑袋应了一声。 扒活是我们这儿的土话,大概意思就是捞偏门。 比方说给一些大老板出个“警”,或者干点暴力拆迁之类的活,这种事儿回报高,但风险也大,都是踩在法律边缘上,上面懒的搭理你,就啥事都没有,可如果一严打,蹲个三年五年也极有可能。 简单研究了一下筹钱计划,我们就准备分手,并且商量好,明晚上在杨晨的摊子上碰头。 大军住在杨晨家,两人走一道,临走的时候大军看向我,微笑着说:“你们要真想干的话,我这两天就抽空帮着物色一下地方,我感觉用不了三十万,二十多万富富有余。” “谢了军哥。”我忙不迭的点头感激。 大军摆摆手,跟杨晨一块离去,盯着大军的背影,我愈发有种猜不透他的感觉,这个男人有思想也有能力,为什么他不单干,偏偏要跟我们几个小孩绑在一起,难道只是因为他筹不出来开摊的钱? 我正瞎揣摩的时候,钱龙拍了拍我肩膀,朝着杵在另外一边的谢媚儿和王影努嘴示意,我扭头俩妞坏笑着打趣:“你俩咋办?要不也去我家凑合一宿得了。” 钱龙伸手搭在谢媚儿的肩膀上耍贱:“媚儿,合体修仙不?” 谢媚儿斜眼瞟了瞟钱龙,不屑的撇撇嘴说:“合你妹,姐对身体还没发育完全的小朋友不感冒。” 钱龙撸起袖管,露出胳膊上五块钱的纹身贴吧唧嘴:“别看大哥瘦,大哥拔枪速度有节奏,别看大哥矮,大哥可以边那啥边吃奶。” 谢媚儿一脚踹在钱龙屁股上娇嗔:“滚蛋,再撩惹我,信不信姐一屁股坐死你!” 钱龙一巴掌拍在谢媚儿的屁股上,歪着嘴巴坏唱:“我的老家就住在这个臀,我是这个臀里土生土长的人啊..” 谢媚儿一记小粉拳直接砸在钱龙脸上,两人立马陷入了“混战模式”,我一直觉得钱龙这个逼有受虐倾向,隔一分钟不被谢媚儿修理就好像浑身不自在似的。 打闹一会儿后,谢媚儿一手揪着钱龙的耳根子,一边朝我们说:“不跟你们闹了,我明天还得上早班呢,要不然领班又得训我,喂,那谁..你受累把小影送回家呗,我俩不顺路。” 我指了指自己问:“谁呀?我?” 王影赶忙摆摆手说:不用,我一个人又不是没回过家。 谢媚儿凑到王影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话后,王影的俏脸顿时红了,羞涩的打了谢媚儿两下,不过没有再提拒绝的事儿。 就这样,钱龙替谢媚儿喊了一辆出租车,死皮赖脸的拽着卢波波非说要亲眼看到谢媚儿进宿舍才放心,只余下我和王影俩人。 我俩也没打车,就步行往回走。 王影也住在我家那一片,不同的是我们住平房,而她是在“海岸小区”住。 凌晨的街道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影,路灯将我们的影子拽的斜长,我和她肩并肩的走着,也没啥交流,一阵风刮过,有点冷,王影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瞅着她有些泛白的小脸蛋,我往她身边靠了靠,胳膊挨着她的胳膊,她微微顿了顿,不过没有拒绝,我的胆子瞬间也大了不少,抬起胳膊轻轻挽在她的后腰上。 王影不自然的侧头看了我一眼,随即像只受惊吓的小兔子一般迅速低下脑袋。 本来挺漫长的一段路,不知道为啥今晚上好像突然变得很短暂,都没啥感觉,我俩已经走到了“海岸小区”的门口。 王影咳嗽两声,侬声细语的说:“我到..到家了。” 我装傻充愣的讪笑一下,松开搭在她腰上的手臂,努努嘴说:“啊?到了呀,那行你快回去吧,记得弄点热水喝,晚上湿气重,别感冒了。” 王影点点头,就往小区门口走,走了两三步她又回头朝我摆摆手温婉的说:“那你路上慢点,到家给我微信说句话。” 我龇牙笑道:“好嘞。” 王影转身离去,等她快要走进小区的时候,我脸红脖子粗的喊了一声:“那啥小影..要不,我追你呗。” 王影扭头看向我,灵动的大眼睛眨巴几下,捂嘴浅笑说:“你以前都是这么追女孩的吗?” 我抽了抽鼻子开玩笑说:“吹句不夸张的牛逼,向来都是妹子追我的。” “切。”王影翻了翻白眼,朝我摆摆手说:“回见吧。” 不等我再继续说什么,她已经跑进了小区里,我搓了搓滚烫的脸颊嘟囔:“回见算几个意思,答应还是拒绝了..” 别看我刚才好像表现的挺厚脸皮,其实我脚底板都冒虚汗了,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我确实谈过几个对象,不过并没啥实质恋爱经验,完全就是闲着没事扯犊子玩。 往回走的路上,我还在琢磨刚刚的事儿,心里稍稍有点后悔,这才正儿八经的见了两次面,我就跟人表白,实在太早了,王影心里指定认为我是个特轻浮的人。 回到家钱龙和卢波波正从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电视,见我一进门,俩人就跟商量好似的,齐刷刷高唱:“我们不一样,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境遇...” 029 拆迁队 瞅着这俩没心没肺的傻玩意儿,我直接脱下来鞋子砸了过去,笑骂一句,别瘠薄调侃我昂。 钱龙贱不溜秋的揽住我脖领坏笑:“有啥实质进展没有?” 我撇撇嘴说:“进展可大了,我俩准备下个月领证,下下个月生孩子,到时候记得随礼。” 钱龙不屑翻了翻白眼说:快别吹驴逼了,我还不了解你多大胆儿,你顶塌天敢亲人家一口。 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骂:“知道还问。” 说罢话,我脱掉短袖,走到小院接了一盆清水,拿着湿毛巾擦抹身上,顺便解开脑袋上裹着的纱布,对着镜子打量半晌自己。 钱龙翘着二郎腿,边玩手机边嘟囔:“刚才我问了几个哥们,这两天扒活的事儿不少,明早上五点半有老板让到洗煤厂出警,人头费二百,动手的话另算。” 我扒拉两下湿漉漉的头发问:“能保证结钱不?” 钱龙点点脑袋说:“钱肯定没问题...” 话还没说完,他掌心里的手机就响了,钱龙看了一眼,低声说:“刘洋的电话,这个点打电话估计没啥好事。”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凌晨两点多了,沉思几秒钟后说:“接呗,说不准他碰上啥急事了。” 钱龙打开免提,听筒里很快传来刘洋的声音:“睡了没皇上?” 钱龙笑呵呵的打趣:“刚迷糊着,咋了社会我大洋哥?” 刘洋轻咳一声问:“这两天你和朗朗有事干没?我这儿有个挣钱的小活,寻思带你们一把。” 见我点头,钱龙又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那敢情好啊,能给多少?我这几天打牌欠了老些饥荒呢。 刘洋不尽不实的说了句:“亏谁能亏你俩嘛,明早上六点半我给你打电话,说定了昂!” 放下手机,钱龙朝我眨巴两下眼睛吱声:“压根没提钱的事儿。” 我搓了把脸颊苦笑说:“不提就不提吧,只当还上次欠他的人情了。” 卢波波舔了舔嘴皮说:“你俩要是不好意思提,明早上我问他呗,反正我也不认识他。” 我想了想后摆摆手说:“再说吧。” 简单洗漱干净后,我俩仨躺在床上唠闲嗑,说的无非是整烧烤广场的事儿,我这头正畅想开豪车、住别墅的画面时候,手机突兀震动一下,是王影发过来的微信信息,她问我到家没有。 我赶忙回了句:“刚到家”。 这次她回的特别快,就一个“哦”字。 刹那间我就没了继续跟她再聊下去的欲望,随手把电话扔到枕头边,闭眼就睡。 这两天可能真是累坏了,刚合上眼不到半分钟我就睡着了,隐隐约约感觉手机好像震动了几下,不过是在困睁不开眼睛,我干脆就没看。 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我正做梦跟一群穿比基尼的小姐姐搁海边做游戏的时候,突然被一股子堪比下水道的臭味给熏的连打几个喷嚏,直接坐了起来。 我懵懵懂懂的睁开眼,见到钱龙这个损篮子正提溜着一只破袜子站在我床头,卢波波从旁边捂着嘴乐的前俯后仰,气的我上去就是一脚,叫骂:“你特么有神经病吧?” 钱龙灵巧的闪躲开,嬉皮笑脸的问我:朗哥,冒昧的问下江静雅是谁呀?大清早就听你趴被窝里念经,波波,咱朗哥咋念的? 卢波波捏着鼻子怪笑:“静雅你别跑..静雅等等我..” “滚蛋!”我脸皮一阵发烫,抓起枕头朝卢波波丢了出去。 我顺手瞄了眼手机,结果看到王影昨晚上又给我发了几条信息,不过后来又给撤回去了,真不知道这小丫头一天到底想表达啥。 正打闹的过程,钱龙的手机就响了,刘洋让我们到前街去等他。 往出走的时候,我搂住卢波波的肩膀小声问:“波波,你跟我说实话,我真说梦话了?真喊江静雅仨字了?” 卢波波重重点了两下脑袋,表情认真的说:“儿子撒谎,你喊的嗓门比我使扩音器还响,我从院子里洗脸都听的清清楚楚。” 我讪笑着替自己找借口,八成是想我爸了,她主要负责照顾我爸。 卢波波拨浪鼓似的摇摇脑袋说:“不是朗哥,你说的梦话跟你爸没半毛钱关系,你说的都是什么静雅你长得真白,你腿真细..” 我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骂了一句:“就特么你懂的多。” 走到前街口,刘洋已经先我们一步赶到,他站在一辆白色的“比亚迪”轿车前面抽烟,还是上回那身打扮,瓜皮头,紧身小t恤,露个脚腕子的浅色七分裤,胳肢窝夹个小手包。 钱龙手欠欠的上去摸了一把车门,打招呼:“啧啧,又换车了刘总。” 刘洋很大气的从手包里掏出一包中华烟丢给我,笑嘻嘻的说:“不值钱,二手的,你喜欢回头借你浪两天。” “今天啥任务啊?”我也没客气,自己点着一根烟,随手又把烟递给身后的卢波波,示意他揣起来。 刘洋咳嗽两声说:“拆迁活,我舅和几个大老板合伙在宋家庄圈了一片地,准备盖个商务会所,本地人嫌赔偿款给的少,闹事不肯搬,我舅让我张罗点自己人,组个拆迁队。” 卢波波皱着眉头问:“就咱几个人你想组支拆迁队?” 刘洋尴尬的抓了抓头皮说:“总共两支拆迁队,另外一个老板的侄子也带一队人,拆的多赚的多,我不寻思你们最近手头紧嘛,所以没喊其他人。” 卢波波叼着烟卷问道:能给多少啊? 钱龙马上推搡卢波波一下,板着脸训斥:“操,波波你问的是人话不?我和朗哥跟刘洋的关系那绝对比磁铁还铁,钱不钱真无所谓,刘洋你别多想哈,我这兄弟心直口快。” 刘洋无所谓的摆摆手说:“先丑后不丑也对,我跟你们交个底,我舅给的拆迁款总共二十万,不过他有言在先,哪队人干的利索哪队多得钱,你们放心,咱就算啥也没干,一天五百块钱跑不了,为了公平起见,我舅不让我喊他工地上的人。” 话说到这儿,我也看出来了,刘洋指定是想赚这个钱,但是又找不到帮手,这才想起来我和钱龙。 钱龙歪着膀子问:“意思就是谁拆的多就挣的多呗?” 刘洋点点头说:“对,不过咱也别抱太大希望,另外一队这会儿已经动工了,喊了老些人。” 钱龙一把拽开车门,招招手吆喝:“操,那还鸡八等啥呢,咱也赶紧开工啊。” 半个多小时后,我们抵挡拆迁的“宋家庄”,隔着老远,我就看到一大帮人稀稀拉拉的堵在工地门口,足足能有一二百人,大部分都是像我们这么大岁数的小年轻,几台推土机停在旁边,“轰轰”的冒着黑烟,旁边还有一些扛着铁锹、撅头的工人。 蓝色铁皮围成一圈的工地里,堆满了各种建筑材料,正中央有十多栋小房扎眼的立在工地正中央,每栋房子的门口和楼顶都站了不少人,估计这就是我们今天要解决的“钉子户”。 我们从附近停下车,我扫视一眼黑压压的人群,咽了口唾沫问:“洋哥,你别告诉我这些人都是另外一家拆迁队喊过来的。” 刘洋苦笑着说:“差不多吧,听说对方找了几个大痞子。” 钱龙甩了甩手腕,挺无所谓的说:“我跟你们说,拆迁这玩意儿不在人多人少,关键是够狠。” 我们正说话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宝马车停在我们旁边,紧跟着从车里下来俩人,一个方脸大眼,另外一个平头圆脸,脸上全是坑坑洼洼的痘印,居然是几天前跟我打过几次照面的李俊峰和张鹏,也就是侯瘸子的左膀右臂... 030 你赔不起 李俊峰和张鹏显然也看到了我们。 李俊峰直接晃着膀子走过来,抻手扒拉我脑袋两下。 然后他冷笑着说:“上回我在化肥厂门口跟你说的话,都忘了是吧?” 钱龙一把推开李俊峰的手,红着眼睛低吼:“你算哪根毛线,再特么碰我兄弟一指头试试!” 李俊峰一把掐住钱龙的脖领厉喝:“你想跟我拼一把呗?” 我同样伸手揪住李俊峰的衣裳喊叫:“草泥马,你想咋地!” 实话实说我确实害怕李俊峰,但他要真敢碰钱龙,我指定不能干看着,况且我爸欠侯瘸子的钱也两清了,如果这逼还没完没了的闹,大不了就磕一下。 旁边的刘洋赶忙凑过来劝架:“行了疯子哥,都是朋友。” 不远处,张鹏靠在宝马车跟前,像个笑面佛似的开口:“疯子,大哥让咱来平事儿不是闹事。” 李俊峰一把搡开钱龙,指着我鼻子吓唬:“等我腾出来时间,咱约个地方好好聊聊。” 钱龙不屑的吐了口唾沫臭骂:“我说城门楼子,你说鸡八头子,咱是一条水平线上的不?你要真感觉自己牛逼,也不用改天,就这儿,你跟我,一对一的干一下!输了喊爹的那种,来不?” “我去尼玛的!”李俊峰抬腿就往钱龙的肚子上踹了一脚。 钱龙往旁边一闪,灵巧的躲开,抡圆胳膊,照着李俊峰的鼻梁“嘭”的就是一拳头,李俊峰吃痛的往后倒退两步,一手捂着鼻子,一手从地上捡起来半截砖头。 我和卢波波同样不甘示弱的拎起一根铁管子。 “别打了!”张鹏走过来,一把揽住李俊峰的腰,另外一只手指向我们皱着眉头出声:“你们也给我消逼停的!” 李俊峰边挣扎边骂咧:“张鹏,你特么放开我!” 张鹏回头就是一肘子怼在李俊峰胸脯上,李俊峰闷哼一声,蹲在地上半天没能站起来。 接着张鹏一把揪住李俊峰衣领提了起来,表情凶狠的说:不知道自己来干啥的是吧?要不我给大哥去个电话,你跟他唠唠? 说罢话,张鹏双手插兜奔着工地门口走去,李俊峰眼神恶毒的瞪了我们几个一眼后,耷拉着脑袋跟在他后面离开。 刘洋苦着脸看向我们说:“郎朗,皇上,不是我说你们..” 钱龙揪着眉头直接打断:“那就啥也别说了,什么时候开始干活?” 刘洋叹了口气,抬起手腕看了眼表说:“等等,我去领家伙式,顺便喊台推土机跟着咱们。” 等刘洋走远,我扭头看了眼钱龙问:“你没事吧?” 钱龙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珠子笑道:“他算个锤子,单对单,我能揍的他跪在地上喊爸爸。” 钱龙说这话虽然多少有点吹牛逼的嫌疑,但也不是没可能。 这家伙从小就楞,别看长得又矮又小,但跟人干仗向来有股子拼命三郎的劲儿。 上初一的时候跟初三学生干仗,让人踹的满脑袋是包,结果他跑到那个初三学生家门口堵了一个礼拜,最后愣是把那个初三生吓的转学了。 几分钟后,刘洋怀抱着几把镐把子和几个安全帽分别发给我们,然后干笑着说:“我舅嫌我喊的人少,不乐意给咱配推土机,咱跟着瞎溜达会儿得了。” 我笑了笑说:“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换好行头以后,我们跟着大部队后面混进了工地里面。 对方领头的正是李俊峰和张鹏,不过张鹏的身份应该高出李俊峰不少,他根本没从前面领队,而是和刘洋他舅,还有几个穿着白衬衫,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从后面小声聊着天。 大部队很快推进到要拆的一栋二层小楼前面,小楼的门口和楼顶上站了不下三四十号拎着镐把子、铁管的青年,其中一个站在房顶上喊:“钱不到位,你们就算把陈花椒喊过来也照样白扯。” 我这才琢磨明白为啥刘洋他舅要雇人强拆,敢情“钉子户”那头也雇了人。 拆迁其实分两种,一种是类似我们这样的,还有一种叫守迁队,我们赚的是开发商的钱,不管使啥办法只要把房子推倒就ok,守迁队赚的是钉子户的钱,他们的责任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不让拆。 前几年的“钉子户”可能真的是钉子户,这两年就不好说了,房价被炒的那么高,不少黑心商人看到了其中的巨大利润,故意收购一些要拆迁的房子,然后乱盖乱建虚报平米数,以此敲诈开发商。 利益牵扯着矛盾,拆迁队这个灰色行业就这么诞生了。 换个角度想想,房价之所以被越炒越高,跟这些黑心钉子户不能说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这头正胡乱瞎琢磨的时候,李俊峰和守迁那伙人已经干起来了。 虽然我挺不齿李俊峰的为人,但不得不说这家伙绝对是个混社会的好材料,他第一个冲上去,照着堵在门口的一个社会青年脑袋就抡起镐把子,尔后跟在他身后那帮拆迁队青年宛如奔腾的洪水一般,叫嚷着也朝小楼涌动过去。 守迁那拨人明显也不是吃素的,纷纷抡起手里的家伙式开砸。 漫天的黄土伴随着叫骂声、惨嚎声响彻工地,镐把子砸在墙壁和木门上的“咚咚”声连成一片,时不时能看到有人头破血流的到底,场面无比的惨烈。 不过李俊峰的人明显多出来对方好几倍,几乎没费多大劲儿就冲进了小楼,随着一阵打砸和咆哮声,守迁队的人开始一个接一个的往出跑,没多会儿李俊峰站在二楼楼顶高喊:“张鹏,让推土机开过来!” 两台推土机“轰隆隆”碾压过来。 李俊峰从楼顶上跑下来,一把丢掉脑袋上的安全帽,朝着身后的众人喊叫:“加把劲儿,天黑之前把活干完,我跟老板商量,一人再多加二百块钱!” “疯哥牛逼!” “疯子哥威武!” 听到要“涨工资”,百十来号社会小青年组成的拆迁队纷纷叫嚷起来。 钱龙翻了翻白眼,一口焦黄的黏痰吐在我们前面一个小青年的衣裳上:“呸,真鸡八能臭嘚瑟。” 有李俊峰这样的狠人打头阵,不到一上午的时间,十几家钉子户就被推倒一多半,我们也乐的轻松,浑水摸鱼的跟在后面该唠嗑的唠嗑,该磕瓜子的磕瓜子。 早知道这么轻松就能挣着钱,我真应该把杨晨和大军也喊过来,多蹭一千块钱的。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发生了变故,一上午都披荆斩棘的李俊峰被堵在了一栋平房的前面。 和前面那些雇“守迁队”不同,这家平房的门口就堵着两个人,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坐在轮椅上,另外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半坐在地上,一条腿明显有残疾,楼顶上站了十多个男男女女,基本上全是老人和小孩。 中年人懒散的坐在轮椅上,朝着气势汹汹的李俊峰一伙出声:“小伙子,你回去吧,我和我媳妇都有心脏病,楼上那些老人最年轻的七十岁,动我们一指头你们赔不起。” 李俊峰瞪着眼珠子骂了句娘,不过并没有冒冒失失的往上凑。 拆迁队跟守迁队的碰上,打的你死我活,头破血流,那无可厚非,毕竟都是拿钱办事的,可如果好端端把老人或者孩子给揍了,惹出来的麻烦,老板肯定不会拿钱帮着平事儿。 所以李俊峰懵了,整个拆迁队也全懵了,一众人全都大眼瞪小眼的望着眼前这一房顶的老人和小孩儿... 031 十万 目视着一房顶的老人和小孩儿,所有人都傻眼了。 包括我和钱龙在内,以前我也跟别人干过拆迁的活,可这阵势还真是头一回见。 将近百人的拆迁大队停滞原地,各个伸长脖子看稀罕。 坐在轮椅上的中年脸上表情略带得意的看向李俊峰说:“小伙子,你回去告诉开发商,每平米再加两千块,我们肯定马上搬。” 李俊峰横着脸臭骂:“老逼梆子,你给我赛脸是不?我最后问你一句,滚不滚?推土机,我喊三个数给我碾平这破房!” 轮椅上的中年有恃无恐的努努嘴出声:“我全身高位瘫痪,正愁没人给我养老送终,你要不介意多个爹,那就随便干。” “哎哟,心口疼..” “老伴啊,快给我拿速效救心丸..” “奶奶,我害怕..” 一房顶的老人和小孩像是得到指令一般,纷纷哭嚎起来,凄惨程度不亚于家里出了白事。 宛若凶神恶煞一般的李俊峰再次被噎的没了脾气。 在这个扶老头过马路都有可能倾家荡产的荒诞社会里,就算借给李俊峰俩胆儿,他也不敢随便耍混蛋。 钱龙靠了靠我胳膊压低声音嘟囔,看出来没有?不是现在的老人越来越坏,而是坏人都特么变老了,我打赌轮椅上的那个滚刀肉,十年前,指定是咱县城赫赫有名的人物。 我咧嘴笑了笑没作声,反正我们今天的任务就是来蹭那五百块钱“工资”的,钉子户能不能被拔掉,我一点都不关心。 两帮人顿时陷入了僵持当中,拆迁队的小年轻们一个个喷着脏话试图挑衅房顶上的老江湖走出房子,房顶上的老头老太太却淡定自若,压根不予理睬。 一直磨了得有一个来钟头,张鹏出现了。 他手里拿着份公文似的东西,走到平复门口朝着坐在轮椅上的中年人笑眯眯的说:“大哥,我们有政府给的正式批文...” 中年人不耐烦的打断:别给我扯没用的,不行你报警呗,看看人民卫士们能不能把我们这帮老弱病残从屋里薅出来,想拆房就一个条件,每平米再加两千块,磨蹭到明天,就不是这个价了。 张鹏张了张嘴巴,愣是让怼无语了。 类似这种强拆活,其实很难解释到底是否真的合法,相关部门能做到睁只眼闭只眼,已经是最大让步,让他们派警察帮着一块强拆,那真需要手眼通天的大关系。 张鹏好说歹说的讲了半天理,可对方就是油盐不进,一口咬定没钱肯定不会搬。 从上午一直熬到傍晚,眼瞅着天都快黑了,仍旧没有丝毫进展。 李俊峰领着拆迁队将平房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起来,看架势是准备打持久战,而平房里的老头老太太比他经验还丰富的直接搁房顶上生火做饭,饭菜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 坐在树根底下聊天打屁的我和钱龙、卢波波肚子同时“咕咕”叫了起来,钱龙烦躁的叫骂:“刘洋也太抠了吧,连个盒饭都舍不得给咱送。” 我叼着烟卷浅笑说:“知足吧,屁事没干,白喝一天水、抽一天烟,还有啥可不满意的。” 猛不丁我手机响了,看了眼竟是王影给我发过来的视频通话,我寻思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接了下来,很快王影俊俏的小脸蛋出现在手机屏幕当中。 我没正经的调戏她:想我了啊? 王影撇撇嘴说:“切,谁有空想你,今天是月月生日,她让我问你们有时间没?” 卢波波立马跟闻着腥味的猫似的,直接把大脑袋凑过来问:“啥?我家大月月过生日?” 谢媚儿瞬间出现在王影的身后,丢了白眼说:“波妹儿,请注意你的措辞昂,月月啥时候变成你家的了?她男朋友还搁旁边听着呢。” 钱龙也贱嗖嗖的把脸贴了过来:“来,妹儿吧唧一个。” 谢媚儿脸上的表情顿时晴转多云,咬着银牙臭骂一句:“滚蛋,说话不算数的混账,你不说今天来接我下班么?害的老娘像个傻帽似的在宾馆门口等你半个小时,打你电话还关机,你挺厉害呗?” 钱龙赶忙掏出手机解释:“我电话没电了,骗你是儿子。” 谢媚儿柳眉挑动哼哼:“别跟我说话,烦你,你们也赶紧闪开哈,别耽误小影说悄悄话。” 王影脸颊顿时飘过两朵红霞,轻抿嘴唇问:“王朗,你们在哪呢?能不能来呀?” 我把手机朝着熙熙攘攘的平房方向晃了一下,有些歉意的说:“忙完不知道得几点,要不你告诉我地方,完事早的话,我们直接过去。” 王影表情微微一顿,挤出一抹笑容说:“你们又在跟人打架啊?” “打呗,家里有钱就使劲打,打死一个少一个。”谢媚儿直接夺过手机,挂掉了视频。 我嗅了嗅鼻子,扭头看向钱龙笑问:“我咋好像闻到一股子小怨妇的味道,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把谢媚儿给那啥了?” 钱龙很是欠削仰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喃喃:“说这话,证明你对哥的魅力一无所知。” 我捅咕了卢波波胳膊一下说:波波他是在挑战你美男子的地位,我不知道你啥脾气哈,反正搁我身上我肯定忍不了。 卢波波一脸忧伤的耷拉下脑袋嘟囔:“我没脾气,你俩都有戏,就我..唉..” 钱龙一把搂住卢波波的肩膀安抚:“你没听过迟饭是好饭嘛,月月对你不感冒,说明后头肯定还有更好的妞在等你。” 我也赶忙凑过去安慰,正说话的时候,王影又给我发过来一条微信,让我小心点,还让我忙完给她打电话。 我随手回复了一句“ojbk”。 刚打算把手机揣起来,电话又响了,看了眼是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一下接了起来,贴在耳边问:“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略微熟悉的女声:“我是你爸的负责护士,我们见过面,你是怎么当家属的,老人住院这么多天,都不来看他一回,另外他的住院费已经没了,赶快过来续交一下,顺便替他把手机充电器也带过来。” 我不确定的问:“你..你是江静雅?” 她冷冰冰的反问:“我是谁很重要吗?救死扶伤确实是我们的职责,但你不能把我们医院当养老院,少打几把麻将,多陪陪老人,才是子女最应该做的事。” “我不打麻..”将字还没说出口,电话直接被挂掉,我搓了把脸颊无奈的摇了摇脑袋,看来第一印象真的很重要,自从头一次在烧烤广场碰上以后,江静雅估计已经从心里给我挂上了“混子”的牌匾。 见我满面出肉,钱龙递给我一支烟问:“谁呀?” 我拍了拍后脑勺喃喃:“老王的住院费又告罄了。” 就在这时候,拆迁房的方向再次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喧嚣声。 李俊峰再次带着人往里冲,整整一天,他冲了不下六七次,每回都以失败告终,屋里那帮老人特别有手段,只要外面的人一往里扎堆,他们马上往地上躺,还有专门人拍照片、录视频,嚷嚷殴打老人和小孩。 钱龙耸了耸鼻子说:屌用没有,那帮老头老太太早就活成人精了。 说话的功夫,刘洋满头大汗的跑过来,朝着我们喘气说:“皇上,郎朗,你们有法子不?我舅怒了,他说不管谁只要能拆掉这间破房,他个人奖励十万块。” 我和钱龙、卢波波瞬间全都蹿了起来,异口同声的问:“多少?”刘洋伸出两只手掌,表情认真的说:“十万,我舅说了,这钱宁肯给咱们,也绝不会便宜那帮钉子户...” 032 我有招 我们仨人对望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希冀。 十万块钱啊!假如我们能得到这十万,眼前的所有困难都将迎刃而解,烧烤广场可以支起来,我爸的住院费也有了着落。 钱龙深呼吸一口,声音颤抖的说:“有想法没?” “屁话,傻子才没想法。”我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 随即又扫视一眼平房门口堵得严严实实的李俊峰一伙人,刚刚腾起的心劲儿顿时又散了,叹了口气说:“拉倒吧,多大手捧多大碗,这钱咱挣不上。” 钱龙鼓着眼珠子推搡我胳膊一下骂道:操,我发现你这个人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拉稀呢! 我抹了把脸苦笑说:“不是拉稀,是没辙!你告诉我,有啥法子可以让那帮老头老太太搬出来?” 钱龙抬起脑袋望了眼熙熙攘攘的破平房,声音不大的说:“我有招,不过肯定得出点血。” 刘洋赶忙出声:“皇上,你千万别胡闹,老头老太太碰不得,这要传出去,我舅的工地别想干了。” 钱龙撇撇嘴说:“谁特么要说打老头了,刘洋你跟撂句准话,是不是真能给十万?” 刘洋拍着胸脯保证道:“我发誓这事只要解决,妥妥十万到手!” 钱龙沉默几秒钟后,声音低沉的说:“行,我要跟你舅见一面。” 我推了钱龙胳膊一下劝阻:“你别特么犯轴。” 钱龙点燃一支烟叼在嘴边,拍了拍我面色平静的说:“我真有招,你就说烧烤广场弄起来,我算不算最大的股东?” 瞅着他的表情,我莫名一阵心悸,太习惯他平常的嘻嘻哈哈,冷不丁看他正经起来,不知道为啥我心头反而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一把拽住他胳膊摇头说:“你不是股东是我爹行了吧,咱回家,这钱不赚了。” 钱龙摆开我的手,轻声说:“郎朗,机会不是天天有,咱心里都明白,就算不吃不喝天天出警、干拆迁,想攒够十万都不知道得哪年哪月,我想试试。” 我注视着他的眼睛,沉寂良久后,伸出一只手说:行,咱一块!不过你得提前告诉我,你到底有啥招。 钱龙一脸高深莫测的摇摇头说:“不能说。” 卢波波不假思索的把手摞在我手背上,乐呵呵的说:“我也跟你们一块!” 几分钟后,我们在一辆临时搭建的小棚子里见到了刘洋他舅。 他舅穿一件白衬衫,因为天热的原因,脑袋上的头发全都黏成了一缕一缕的,大概四十多岁左右,正气呼呼的和另外几个穿白衬衫的中年人在说话。 当听刘洋说起我们有办法把那群老人赶出平房,马上走过来问:“你们真有办法?” 钱龙龇牙一笑说:“舅,你要让我打包票我不敢,反正李俊峰他们现在进不去,不如让我试试,我的方法不灵,您大不了再换人呗。” 刘洋他舅瞟了我们一眼,思索一下后问:“需要什么工具么?” 钱龙歪头想了想后说:“给我一把刀,越锋利越好,再给我整一桶汽油。” 刘洋他舅不放心的说:“里面的老人不能碰,舆论的压力我承受不起。” 钱龙笃定的说:“放心,肯定不带动他们一指头的。” 他舅一看就是个雷厉风行的人,直接扭头朝刘洋交代:“行,你马上去准备。” 钱龙搓了搓手掌接着说:“舅,我还有个小要求。” 刘洋他舅侧头问:什么要求? “我要先拿到钱。”钱龙咽了口唾沫说:“我们仨留一个在你眼皮底下,钱也让他抱着,事儿如果办成了,钱我们直接拿走,事儿没办成,再把钱还给您。” 刘洋他舅眉头突兀皱紧,板着脸问:“你信不过我啊?” 钱龙不卑不亢的说:“谈不上信任不信任,毕竟咱头一回处事儿。” 刘洋他舅扭头看了眼旁边另外几个穿白衬衫的中年人,眉头慢慢舒展,点点脑袋说:“可以!” 不大会儿功夫,有人送过来一个建行的手提袋,袋子里整整齐齐的码着十沓崭新的钞票。 钱龙直接把手提袋递给卢波波,笑着说:“波妹儿,你跑的慢,就从这儿等着我和郎朗,如果我俩成了,你直接拎钱回家等着,如果我俩没成,咱也别赖皮,把钱还给咱舅。” 卢波波满眼失望的开口:“你俩不带我啊?” 钱龙蹦起来一巴掌掴在卢波波的后脑勺上笑骂:“是不是傻!你的作用可比我俩大多了,自己瞅瞅外头多少社会上混的,这要是被人知道咱有十万块,不得生抢咱呐?说句不夸张的,你现在就是咱仨的大哥大。” 卢波波眼中这才恢复神采,抓了抓侧脸傻笑说,你要这么说我理解啥意思了。 整个过程,刘洋他舅都没有说话,只是从边上饶有兴致的打量我们。 说话的功夫,刘洋也回来了,把油壶和拿报纸裹着的水果刀一并递给钱龙,声音很小的说:“皇上,你可千万别蛮干啊。” 钱龙拍了拍刘洋的肩膀笑呵呵的说:“等我们烧烤广场整出来,我给你办个全年免费的vip。” 简单寒暄几句后,钱龙示意我拎起油壶,他则把水果刀掖在后腰,完事朝着刘洋他舅又鞠了一躬说:“舅,如果我俩侥幸办成了,希望您..” 刘洋他舅心领神会的打断:“十万块钱在我这儿也就请领导吃两顿饭的事儿,我犯不上坑你们这帮孩子。” “那就妥了!”钱龙比划了个ok的手势,领着我直接走出小工棚,径直来到平房的门口,往过走的时候,钱龙压低声音说:“郎朗,你的任务简单,进屋以后看我眼色洒汽油,其他交给我。” 我担忧的问他:“你到底要干啥啊?” 钱龙舔了舔嘴皮,装作没听见的样子,大步流星的往前走。 平房门前,李俊峰和张鹏正蹲在地上抽烟,一看到我俩挤进来,李俊峰粗暴的呵斥:“谁让你们过来的?麻溜滚蛋!” 钱龙一口黏痰直接吐在李俊峰脚边,李俊峰气的刚要往起站,刘洋赶忙从人群中挤进来,拽住李俊峰低声说:“疯子哥,我舅让他们..” 听完刘洋的解释,李俊峰斜楞眼睛冷笑说:“他俩要是能把那群老头老太太撵出来,我拧下来脑袋当痰盂。” 钱龙不屑的说:“傻逼按门铃,傻逼到家了!长这么难看还想给我当痰盂?做梦去吧!” 不等李俊峰骂街,钱龙冲我努努嘴,我俩直接走到了平房门口,钱龙朝着走在轮椅上的中年人笑了笑说:“叔,搁门口坐一天,怪累的吧?要不我推你进屋咱聊聊?就我和我哥们俩人。” 中年眼皮眨动两下嘟囔:“跟你们俩毛孩子有啥聊的?” 钱龙也不管对方乐意不乐意,直接两手搭在轮椅把上说:“聊你感兴趣的,老板是我亲舅,他让我问问你加钱的事儿还有没有的缓。” 见确实只有我和钱龙两个人,中年也放松了警惕,笑呵呵的威胁:“千万别碰我昂,动我一指头,我们一屋子老头老太太铁定直接往地上躺。” 钱龙像是唠家常一般跟中年闲扯着:“放心,我死都不带让您掉一根毛的。” 把他推进平房里,我顺手就把木门半掩。 之前离得远,我只知道房顶上有十多个老头老太太,进屋以后才发现,敢情屋里也有十多个六七十岁的老家伙,难怪李俊峰冲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 这帮人属实挺懂生活的,平房角落摆着煤气罐和一大堆蔬菜、肉类,有专人负责做饭,屋子正当中摆着两张拿破木板搭起来的长桌子,见到我们进屋,一大帮老头老太太纷纷围拢过来。 中年坐在轮椅上,翻动眼皮问:“想怎么谈?” 钱龙表情从容的说:“叔,我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钱龙,这是我发小王朗,我俩的任务是让你们走出这间屋。” 轮椅上的中年人立马笑了:“年轻人,你别费劲了。” 中年人话音刚落下,那帮老头老太太立马齐刷刷往地上躺,呻吟声、惨嚎声、哭闹声跟按下开关似的此起彼伏的响起... 033 煮熟的鸭子又飞了 趁着老头老太太哭嚎的时候,钱龙不动声色的踢了我脚一下,快速眨巴两下眼睛。 我直接拎起油桶朝着地上和那些老人的身上泼洒汽油。 有个老头一下子闻出来味道,扯着嗓门嚎叫:“是汽油!” 不少躺在地上的老头老太太慌忙往起爬,那中年冷着脸厉喝:“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钱龙“咣”的一脚踢翻桌子,提高嗓门喝叫:等特么我说完你再打岔,接着介绍我自己昂,我叫钱龙,没爹没娘,最近得了癌症!急需要十万块钱治疗,这钱开发商能给我,但条件是你们让出房子,希望爷爷奶奶们可以成全我。 中年人的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不淡定了,喘着粗气说:“年轻人,你是在吓唬我们?” 钱龙棱着遍布血丝的眼珠子,一把掏出别在腰后的水果刀指向中年人出声:“实话实说而已,咱们谁也别难为谁,可以不?” 站在钱龙附近的老头老太太各个腿脚利索的往后倒退,这帮老家伙虽然赖皮,但绝对不缺心眼,他们看的出来李俊峰兴许不敢把他们怎么样,但钱龙是真奔着玩命来的。 钱龙的五官几近扭曲,额头上青筋凸起,恶狠狠的咆哮:“我再特么问一遍,你们能不能往出撤?” 屋子里顿时寂静一片,所有人全都望向坐在轮椅上的那个中年。 中年人转动两下脖颈,两只浑浊的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盯着钱龙看。 钱龙抽了抽鼻子,走到墙角做饭的煤气罐旁边,直接拧开煤气阀门,同时掏出打火机,面色冷峻的说:“行,既然你们非要把我往绝路上赶,那咱们今儿就一块走吧,黄泉路上做个伴!” “皇上,你别乱来..”我揪着眉头往他跟前走。 钱龙一手拎起煤气罐,一手举起打火机情绪激动的嘶吼:“你给我出去!” 吼完我,钱龙又看向中年人出声:“你考虑清楚撤不撤,我孤儿一个,点了这间房,开发商只要把所有事往我身上一推,你们的家属最后一毛钱也拿不到。” 中年人嘴角微微抽搐两下,不过仍旧没有吱声。 钱龙咬着牙齿继续说:“这间房没了,你后面的老板还会履行承诺把先前答应给你的好处拿出来不?你肯定比我心里有数,白白搭上自己一条命,到底值不值。” 坐在轮椅上的中年深呼吸一口气说:“小兄弟,你跟开发商再商量一下,每平米哪怕涨一千也行,我们回去至少有个交代。” 钱龙粗暴的打断对方的话,将打火机举过头顶嘶吼:“一分钱都不会涨,能撤你们赶紧,不能撤,咱就抱在一块死!” 此刻屋子里的煤气味已经开始弥漫,好几个老头老太太不动声色的往门口慢慢挪动,气氛空前的紧张。 钱龙“嘎巴”点了一下打火机。 “妈呀!” 七八个老头和老太太拽开门就往出蹿,速度不比二十来岁的小年轻慢。 钱龙甩了甩打火机,自言自语一般的嘀咕:“不知道这次能不能点着。” “黑子,这钱俺们不赚了。”一个老头哆哆嗦嗦的朝着轮椅上的男人说了一句后,拽上孙子,拔腿就往出走。 “黑子,我也回去了。” “这小孩儿有病,快别跟他扯了..” 越来越多的人往门口跑,人就是这样,只要有带头的,马上就有呼应的,不过二分钟的时间,屋里的人走的七七八八,只剩下几个腿上有残疾的艰难的拄着拐往外挪。 眼瞅屋里的“老年守迁队”都跑光了,轮椅上的男人苦笑着朝钱龙说:“十年之内你只要不折不进去,绝对是临县的一号人物。” 钱龙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子,出人意料的竟然将手里的水果刀递给对方,停顿几秒钟后开口:“叔,我知道你们也是拿钱办事的,我刚才就说过,咱谁也别难为谁,刀给你,你看扎我几下回去能交差,你随便捅,我保证不报警的。” 中年瞟了眼钱龙手里的刀,摇摇头说:“我全身高位瘫痪。” 钱龙直接把水果刀顶在自己大腿上说:“那我自己扎,你说想让哪块见着血?” 中年人转动两下眼球问:“你刚才说你叫什么来着?” 钱龙嘴唇蠕动回答:“我叫钱龙!” “钱龙,你今年必火。”中年吸了吸鼻子,随即声音低沉的说:“来,把我推出去吧...” 正应了中年人的那句话,这个夜晚,钱龙这个名像是长了翅膀似的在老城区疯传开来,和钱龙一块火的还有李俊峰,这家伙带队平了十几家钉子户,尽管最后被一平房的老弱病残拦住去路,但仍旧掩盖不了他的凶狠。 而此刻,我和钱龙、卢波波正从我家的床头又蹦又跳,发了疯似的捧着一张张百元大钞咧嘴傻笑,刘洋他舅很讲究,当我们把中年人推出平房以后,他就直接安排人把卢波波送回了我家。 我们前脚到家,刘洋的电话后脚就打了过来,埋怨我们不够意思,不知道感激他这个牵线人,我笑呵呵的说,明天给我爸交完住院费就请他吃大餐。 听到我爸在住院,刘洋好奇的问了一句老爷子在哪住院呢? 我随意敷衍:“在二院呢,甭去看了,他差不多也该出院了。” 放下手机,我看到钱龙抓着一沓钞票狂亲不止:“钱啊,草特马这就是钱,味道真香。” 当初我们从赵黄河手里接过那四十万的时候都没像现在这般癫狂过,因为那会儿大家心里都明白,那笔钱是别人的,可现在这么大一笔款子是我们的,真正属于我们的。 钱龙掏出手机,精神病似的嘀咕:“不行,我得拍照发朋友圈,让全世界都知道老子现在是有钱人了。” 摆弄半天,这逼才发现自己手机没电了,扭头看向我问:“郎朗,咱是不是有啥事忘了?” 我抓了抓后脑勺疑惑的说:“好像确实有啥事来着,容我想想哈..” 卢波波亢奋的将手提袋底朝天掀过来,把袋子里的钱全都倒在床上,满脸堆笑的说:“都起开,让我躺在钱堆里摆个poss。” “咦?这是啥玩意儿?”我看到钱堆里有个巴掌大小的黑皮笔记本,好奇的拿了起来,随手翻动两页,上面全是写的密密麻麻的数字,像电话号码,但是好像又比电话号码长,有的数字后面还标注了几个汉字。 “管他啥玩意儿呢,别挡我拍照。”卢波波一把抢过来笔记本随手丢到床底下,继续对着钞票咔咔猛拍。 就在这时候,我手机突然响了,看了眼居然是江静雅的号码,她白天拿这个手机号给我打过电话的。 我赶忙朝着钱龙和卢波波比划了个“嘘”的手势,接起电话讪笑:“不好意思啊江护士,我待会就去给我爸交住院费。”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略微尖锐的男声:“臭傻逼,老子的钱花的还顺手吧?” “你特么谁呀?”我皱着眉头问。 电话那边的家伙粗鄙的骂道:“你别管我是谁,十点半之前把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给我送到二医院后门来,敢报警,我撕了你爸和你对象。” 说罢话,那头直接挂断了手机,我再打过去的时候,电话已关机。 钱龙攥着拳头站起来低吼:“指定是侯瘸子这个逼养的!知道咱从刘洋他舅那赚了十万的人不多,知道郎朗他爸在哪住院的人更有数,这个逼是要把咱往死里欺负啊。” 卢波波同样气呼呼的吼叫:“草特么得,报警!绑架是大案,我不信判不死丫的!” 钱龙一脚踹在卢波波身上臭骂:你特么是不是傻,侯瘸子撕票咋办? 我搓了搓脸颊,心烦意乱的琢磨几秒钟后,看向钱龙出声:“皇上,这钱是你拿命换回来的,可对方现在拿我爸说事,你如果乐意把钱借给我,我王朗下半辈子就算当牛做马也肯定还给你,你如果不乐意..” “别扯淡,拿钱换人!我陪你一块去!”钱龙瞪了我一眼,转过身子把散落在床单上的钞票往手提袋里塞。 几分钟后,我们收拾利索往出走,刚走到大门口正好碰上杨晨骑着电动三轮从我家门口锁车,杨晨迷惑的问了句:“你们干啥去啊?” 卢波波大嘴巴似的回了一句:朗哥他爸被侯瘸子绑了。 “侯瘸子绑的?”杨晨惊愕的长大嘴巴说:“不应该啊,我刚才还看到侯瘸子领着他手底下那帮混子去烧烤广场了。” 钱龙心情不好的冲了一句:侯瘸子有多少小弟,跟你汇报过啊?对了,你咋没出摊? 杨晨指了指我说:“郎朗给我发微信让我过来研究烧烤广场的事儿,说你们整到十万块?” 我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苦笑说:“整到了,不过现在又没了,侯瘸子让我拿钱到医院赎我爸。” 杨晨咬牙咒骂:“这个狗篮子!算了,老爷子要紧,咱先救人,我给军哥打个电话,让他也赶紧收摊过去...” 上架感言! 看到标题,相信已经有不少朋友明白是咋回事了。 没错!从明天开始,头狼将正式上架,上架意味着收费,也意味着我要开始加更生涯,更意味着我要开始坑各位兜兜里的书币了,想想还有点小兴奋呢。 从明天开始,咱将保底三更,说是三更,基本上不会少于四更,甚至五更,只不过我怕有时候写不出来,所以提前跟大家讲清楚。 跟过我书的兄弟姐妹大概都清楚,我这个人不爱夸海口,随随便便承诺加更、爆更之类的话,但只要说出去的,就肯定会拼命做到。 我没有苦哈哈的过去,也不太擅长催泪演讲。 就是个再正常不过的中年油腻大叔,刚过而立之年,年轻时候在社会上浪荡过一阵子,好不容易懂点人事了,岁数也大了,琢磨着把自己见过、听说过的那些灰色故事讲给大家听,顺带改善一下自己的生活。 这本书将延续我以往的风格,不修仙、不玄乎、没异能,从头到脚描述一个另类的江湖草堂。 虽然讲江湖,但我真心希望兄弟姐妹们拒入江湖。 书归正传,聊点大家感兴趣的事情。 先回答一下不少老书迷关心的东西,这本书会不会再现王者,再现赵成虎,答案是肯定的,没啥意外的话,木棍哥将会扮演一个举足轻重的角色,王者结尾时候刻意没有提到的王兴和胖子近期也会现身。 再说说关于王朗的性格问题,我个人感觉他更像年轻的我自己,或者说像每一个初入社会的大男孩,怀揣雄心壮志,却又处处小心翼翼,只不过现实中的我们很难碰上一个事事都挡在我们前面的皇上,但我坚信,不甘的男人永远不会平凡,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最后就是关于王朗他爸的身份,悄悄的告诉各位,介个男人不简单! 最后的最后是我个人的一点小恳求,明天上架,关乎这本书究竟能走多远掌握在众位手中,手头不太宽裕的兄弟,我相信一块钱对你来说肯定不算啥大事儿,充一块钱点开最新更新,帮我一把,拜托了! 期待诸位陪我再战江湖! 034 他要的不是钱 十点多的老城区正是一天当中最繁华的光景。 街边摆地摊的小商贩,吃完饭出来遛弯的男男女女,刚下晚自习打打闹闹的中学生,把本就不算宽敞的街道堵的几乎水泄不通。 我们仨半大小子,挤在杨晨的电动三轮车后斗里显得尤为扎眼,引得路人纷纷侧目观看,我不停的催促杨晨骑的再快点。 杨晨握着车把,回头安慰我:郎朗,先别慌,你能确定是狗日的侯瘸子绑架你爸的不?对方真的在电话里提到要赎金了吗? 钱龙皱着眉头不耐烦的嘟囔:“我发现你咋这么能墨迹呢,是不是侯瘸子给你啥好处了,整晚上都替他说话。” 杨晨“吱嘎”一声把车子停到路边,指着钱龙鼻子烦躁的说:“能唠咱就唠,不能唠,往后谁也别搭理谁,别整天跟个二逼似的找骂!” 钱龙嘬了嘬嘴角没吭声,杨晨递给我一支烟说:“郎朗,我不是替侯瘸子说话,就是感觉他整这事儿完全没必要,他根本不差那点钱,这段时间严打又特别厉害,听说他都被喊到派出所好几回了,这个节骨眼上他能为了十万块钱绑架你爸?” 听到杨晨的话,我突然想起来,之前打电话时候,那人好像说,让我把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给他交出去。 卢波波歪着脑袋喃喃: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钱龙脾气暴躁的踢了一脚装钱的袋子咒骂:“什么是不属于咱的东西?除了这十万块还能有啥?” 卢波波连忙摆摆手说:不是龙哥,我隐隐约约记得好像.. 钱龙不耐烦的说:“你这脑子还不赶我,能记住个蛋蛋。” 就在这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又响了,看了眼还是江静雅的号码,我赶忙接了起来说:“你别难为我爸,我马上过去!” 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尖锐的喊:速度快点,我这个人耐心不好!” 放下手机,我赶忙催促杨晨出发,脑子里乱哄哄的,竭力回忆着今天发生过的一切,快到二医院后门的时候,我让杨晨停车,压低声音朝他说:“晨子,你和波波别过来,隔着远点使手机录下来像。” 杨晨沉思几秒钟后点点头,从电动车车座底下翻出来一把剔骨刀提给我说:“你俩自己注意点,情况不对就赶快跑。” 钱龙直接抢过来剔骨刀,脱下来上衣裹住,撇撇嘴说,这玩意儿在我手里比他手里作用大。 杨晨拧着眉头说:“就因为你虎逼,没分寸,老子才不想让你拿刀!” 钱龙一步跨出去,夺过杨晨,龇牙一笑说:“你别管了!” 我拎起装钱的袋子和钱龙并肩朝着医院后门走去。 医院后门紧挨着一条叫“水塔路”的窄街,据说以前死过人,所以一到晚上整条街都静悄悄的,脚步声踩在水泥路上格外的清晰,我的心跳也不由加快许多。 昏黄的路灯底下停着一辆没熄火的白色“捷达”车,一个穿着黑色t恤,长得高高瘦瘦的男人背手站在车旁边,等我俩走过去,他直接朝我伸出手问:“东西拿来没有?” 我瞪着眼珠子朝车内望去,车窗上贴着深色的车膜,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我后退两步反问他:“我爸呢?” 那男人大概三十岁出头,留着半长不长的分头,小眼睛,鹰钩鼻,瞅着就不像什么好东西。 “你爸在..”他顺手指向旁边的“捷达”车,我下意识的转过去脑袋,哪知道他突然几步跨到我面前,一把抢过来我手里的袋子,随即直接底朝天往出倒,几捆钞票顿时洒落一地。 他弯下腰,手速很快的拨拉地上的几捆钞票,然后又不死心的抓起手提袋摇晃几下,确定什么都没有后,抬头看向我厉喝:“草泥马,我问你东西呢?” “去你爹个老篮子!”钱龙猛然蹦起来,两手握着拿他衣裳包裹的剔骨刀,照着那男人脑袋就劈了上去。 那男人反应特别快,迅速起身,抬起胳膊挡在脸前,同时抬腿一脚狠狠踹在钱龙的肚子上,把钱龙踹出去两米多远。 我来不及多想,也慌忙抡起拳头照着他脑袋砸了上去。 我一拳怼在他的后脑勺,感觉给捣在铁板上一样生硬。 那男人回过来身子,两手掐住我的腰,就跟拔萝卜似的直接抬起来,随即把我重重扳摔在地上。 刹那间我感觉自己后脊梁上的骨头好像快要断掉一般,疼的在地上来回滚动。 那个男人直接骑在我身上,一把掐住我的脖颈,额头上的青筋爆鼓,喘着粗气低吼:“我特么问你东西呢?把东西还给我!” 我被他掐的几近窒息,剧烈挣动身体,可仍旧执拗不过他, 就在这时候,杨晨突然跑出来,攥着一块板砖径直拍在那男人的脑袋上,男人疼的闷哼一声,一手捂着脑门,一手甩直拳头,“咚”一声砸在杨晨的肚子上。 杨晨捂着小腹,痛苦的蹲在地上。 解决了杨晨,男人再次扼住我的脖颈低喝:“东西到底在哪?” “巡捕同志就是这里..” 距离我们不到十米远的医院后门,猛然传来一道银铃般的声音。 那男人抬头看了一眼,松开我,拿指头戳着我脑门威胁:“你最好把东西给我保管好,过两天我还找你!” 说罢话,他迅速站起身,像只灵猴似的钻进车里,“轰”的一脚油门踩到底,几秒钟后捷达车完全消失。 卢波波笨拙的从花丛中爬出来,一手搀住我,一手扶住杨晨问:“你们没事吧?” 这时候,从医院后门也跑出来个穿着护士装的窈窕身影,站在我前面轻声问:“喂,你们要不要紧?” 我抬头一看竟是江静雅,焦急的抓住她的胳膊问:“我爸呢?” 她吓了一跳,慌忙甩开我的手掌说:“你爸在病房呢。” 我二话没说,拔腿就往医院里面跑,当推开病房门,见到我爸正安然无恙的躺在床上打呼噜时候,我眼泪差点没掉出来,高高悬着的心才总算沉了下来。 以此同时,一大堆谜团也瞬间出现在我脑海中。 走出病房,钱龙、卢波波、杨晨全都黑着脸从走廊的椅子上坐成一排,江静雅局促不安的也站在旁边。 看了眼卢波波怀抱着手提袋,我糟糕的心情稍稍缓和一些,不管咋说钱没丢就是好事。 不得不说江静雅确实是个美女,将近一米七的身高,即便包裹在宽松的护士服里仍旧散发着令人血脉贲张的魅力,再加上她精致的小圆脸,透着股小家碧玉的气息,着实很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然而此刻,我却对这个美女没有丁点非分之想,我皱着眉头看向她问:“为什么刚才那个人会用你手机给我打电话?” 江静雅支支吾吾的回答:“他说..他是巡捕,说你偷了别人东西,本来想用你爸手机给你打电话的,你爸手机没电,我说我白天正好给你打过电话,所以..” 钱龙“腾”一下站起来,指着江静雅的鼻子就开骂:“操,你长没长脑子,他说他是巡捕你就信啊?那我要说我是你爹你是不是还得给我磕个头啊?” 江静雅的眼圈顿时红了,小声喃喃:“我怎么知道有人敢冒充巡捕..” 钱龙不解气的再次臭骂:你他妈没想到的事儿多了,是理由不?假如今天那个狗坷垃把我们几个都弄死,你能负的起责吗? “我..我..”江静雅一句话没说完,直接蹲在墙边呜呜哽咽起来。 我强压着心底的怒火,深呼吸几口后,站在江静雅的面前,指了指自己脸颊说:“我确实不算什么好东西,但绝对不偷不抢,以后请不要戴有色眼镜看人,感谢你对我爸这段时间的照顾,麻烦帮我们办理一下出院手续吧。” 她满脸是泪的仰头看向我,抽抽搭搭的说:“我又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再说我刚刚还救了你们,至于对我这么凶么?” 钱龙喷着唾沫星子低吼:“我还特么是不是还得给你摆两桌表达一下谢意昂!” 我挡住钱龙,尽可能拿出平静的语气说:“麻烦帮我办一下出院手续,波波,去喊辆出租车。” 江静雅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站起身说:“这么晚了,财务室早没人了,怎么帮你办手续?” 我舔了舔嘴上的干皮说:“那行,今晚上我先接我爸出院,明天再来补办吧。” “不行!”江静雅直接伸开双臂挡在病房门口,摇头说:“我得对我的病人负责...” 035 蠢萌小可爱 面对江静雅的寸步不让,我的眉头越拧越紧,刚刚才压下去的邪火瞬间又蹿了起来。 我指着她鼻子质问,你能负什么责?打着配合巡捕的名号诓骗病人家属就是你所谓的负责吗? 江静雅红着眼睛低下脑袋说:我有错我承认,我可以给你道歉,对不起。 “算了郎朗。”杨晨走过来拍了拍我后背眨巴两下眼睛,压低声音说:“别待会再把医院保安给招来了。” 冲我说完以后,杨晨又看向江静雅说:“行,我们今晚上不接病人出院,从走廊坐一宿总没问题吧?” 江静雅咬着嘴唇没吭声,不过仍旧挡在病房门口,看架势还是信不过我们。 杨晨靠了靠我肩膀,又朝钱龙和卢波波使了个眼色,我们几个直接起身来到楼道里。 卢波波递给我一支烟说:“朗哥别生气了,她估计就是个电影看多了,正义心泛滥的小女孩,整天幻想自己是女主角,帮着巡捕一块缉拿坏人。” 杨晨笑了笑说,其实现在的社会挺缺少她那种较真的人。 “钱少没少?”我吐了口烟雾问他。 哥仨异口同声的回答:“没有。” 说罢话,我们几个同时陷入了沉寂当中。 情况已经一目了然,对方并不是冲钱来的,可除了这十万,我们别无所长,我根本不明白他嘴里喊得“东西”到底是啥玩意儿。 一根烟抽罢,卢波波挪揄的说:“朗哥,我总觉得今晚上那个男的特别眼熟,一定在哪见过,但是又想不起来了。” 钱龙拍了拍后脑勺接话说:“你要这么说,我也感觉有点印象,好像确实搁哪见过那个人。” 杨晨嘬着烟嘴轻问:“他说的东西到底是啥玩意儿啊?” 我们仨大眼瞪小眼的互相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脑袋。 闲扯半天也没聊出个所以然,我们再次回到病房走廊,结果看到江静雅仍旧站在病房门口。 看到她的模样,我心微微一软,叹了口气说:你睡觉去吧,我们保证说到做到。 江静雅摇摇脑袋,揉了揉红肿的眼角低声说:“值班护士不能睡觉,在服务台里趴着和这里没什么区别。” 我又朝着哥几个摆摆手说:“你们也回去吧,别都从这儿熬着。” 钱龙固执的摇摇脑袋说:“我走了,你那点小战斗力还不够人一拳揍呢。” 说着话钱龙推搡卢波波一下,努嘴说:把钱拿回去,拎着这么老些钱太扎眼。 卢波波拨浪鼓似的摇摇头脑说:“我一个人不敢。” 杨晨抽搐两下鼻子说,算了,待会军哥过来,波波晚上去我那睡吧。 等了大概十多分钟,身穿一身灰色工作服的大军出现在我们面前,杨晨简单跟他说了下刚才的事情经过,大军只是很随意的点点脑袋,并没有多问任何。 倒也符合他的性格,认识好几天了,大军对我们向来都是冷冰冰的态度,倒不是说他这个人装,我感觉他可能就是那种不善言辞的人。 钱龙自来熟似得搂住大军肩膀说:“军哥,今天晚上你要是在,指定能把那个逼养的揍的满地找牙。” 大军笑了笑说:不一定,这个世界上能打的人多了去,我真算不上啥人物。 看大军似乎对我们今晚上的遭遇并不感兴趣,我顺势转移话题递给他一支烟问:“军哥,钱差不多凑够了,地方你选的咋样了?” 大军刚接过去香烟,倚靠在病房门口玩手机的江静雅冷不丁出声:“喂,医院不许抽烟!” “事儿妈!”钱龙阴阳怪气的冷笑。 大军把烟别在耳根子后面,清了清嗓子说:“目前我相中两个地方,一个在新城区,紧挨着几个新建小区,不过租赁费比较高,一年三十万起步,水电另算,还有一个就是烧烤广场对面的雪糕厂,价格便宜,稍微装修一下就可以干,因为守着烧烤广场,客流量不用愁,最主要的是雪糕厂里有两个挺大的冷库,咱们拿到手,可以改造成室内烧烤。” 杨晨眨巴两下眼睛说:“室内烧烤可是个大优势,不光解决了阴天下雨的问题,还没有季节限制,冬天咱也照样可以卖。” 大军点点头说:“不过雪糕厂离着烧烤广场太近了,很容易闹出来矛盾,这点你们提前想好。” 我琢磨了好半晌后问:“雪糕厂的租金是多少?” 大军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说:“十五万左右,这是雪糕厂负责人的名片,你可以跟他联系。” 我直接把名片推给他,干笑说:“一事儿不烦二主,这事儿一直都是你打听的,还是你来谈吧,万一对方看我们年龄小,搞不好还会坑我们。” 大军满眼意外的望向我问:“不怕我在中间吃回扣?” 杨晨马上接过话茬:“不能,你肯定不会坑自己人,昨天我们几个还在微信群里商量,让你给我们当经理,分你干股呢。” 大军声音很小的喃呢一句“自己人”,随即咧嘴笑了:“那行吧,我明天再去谈谈,看看还能往下压多少钱,不过我有言在先,如果盘下来雪糕厂干的话,麻烦事肯定少不了,毕竟这是虎口夺食的事儿,晨子你肯定清楚烧烤广场管理处的都是一帮什么玩意儿。” 我们沉默几秒钟后,卢波波率先挥舞两下拳头,一副要日天的凶狠模样低吼:“公平竞争没问题,但谁要偷摸使绊子,我肯定不带惯着的。” 钱龙拍了拍胸脯朗声道:“你快拉倒吧,每次跟人干仗你总没影,这种时候还得看你们皇上哥!” 杨晨同样点点头说:“挣钱的事儿不存在让步!” 我深呼吸一口,豪气云天的说:“既然都想好了,那就干吧!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寒暄几句后,大军带着杨晨和卢波波离开医院,空荡荡的走廊里只剩下我和钱龙还有江静雅仨人。 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之前忙的时候还没感觉饿,这会儿一坐下,我和钱龙的肚子就开始咕噜噜的打起了鼓。 钱龙梭着自己缺了半颗大门牙的嘴巴捅咕我:“朗哥,石头剪刀布,谁输了谁去买饭咋样?” 我兴高采烈的应战,不是我吹牛,跟别人玩,我兴许不是对手,但玩钱龙我闭着眼都能赢,这傻狍子打小就只会出石头。 没任何意外,几分钟后钱龙耷拉着脑袋往电梯里走,边走边拿自己的左手“啪啪”拍着右手咒骂:“让你他妈就知道出石头。” 等钱龙走进电梯,我掏出手机扫了眼微信,看到王影跟我说了好些话,刚想点进聊天界面,结果手机屏幕猛然一黑,没电了。 我暗骂一声倒霉,揣起来手机,又百无聊赖的侧头打量起江静雅,这妞瞟了我一眼,立马嫌弃的把脑袋转到另外一边。 虽然她脾气挺操蛋的,脑子好像也不太好使,但确实是个极其称职的护士,哪个房间有咳嗽声,或者有什么微弱动静,她都会马不停蹄的赶过去,反正整个晚上,除了她以外,我没看到其他护士。 看她跑的满头大汗,我笑呵呵的问:“诶,你们这层就你一个值班护士么?” 江静雅挽起散落在耳边的碎头发说:“三个,有个怀孕了,有个今天不太舒服。” 我下意识的掏出香烟,刚准备点着,一瞅见她杀人似得目光,赶忙又塞回烟盒里,打趣的说:“合着她俩都在坑你呗。” 江静雅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护士帽,撇撇嘴说:“我发现你这个人思想特别成问题,总把所有人都想象成你自己,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似得赖皮。” 我赶忙摆摆手说:“得得得,咱俩还是别唠嗑了,一说话就容易吵。” “好像我多稀罕跟你说话一样。”她摆了我一眼,转身朝护办室走去。 我禁不住咧嘴笑了,这妞如果不犯迷糊,不总摆出那副高高在上模样的时候,其实还是蛮可爱的。 没一会儿她拿着两个苹果走到我旁边,递给我一只,声音很小的说:“喂,今天的事情对不起了,是我太欠缺考虑。” 我开玩笑的打趣她:“真没诚意,我要是你,就请我吃顿饭。” 她嘟着粉嫩的小嘴说:“请就请,不过明天白天我要休息,晚上吧,晚上我请你吃饭。” 我和她随意聊着天,打发漫漫长夜,唠了差不多能有半个多小时,我猛然想起来钱龙,这家伙就算跑到新城区买饭,这个点也该回来了啊,赶忙朝着江静雅说:“借我手机用一下...” 036 老爷子出院了 按下钱龙的号码以后,我才想起来这犊子的手机好像早没电了。 焦躁的骂了句脏话,我趴到走廊的窗户口张望半晌,总算看到他一瘸一拐的走进医院。 我禁不住咧嘴笑了。 江静雅走到我旁边,声音轻柔的问:你俩很要好吗?我看你们好像经常在一起。 我抽了抽鼻子说:“我跟他的关系咋说呢,只要他站在我旁边,我就觉得踏实,他不在我边上,我就跟好像没穿裤衩似的,浑身凉飕飕的,你能理解那种感觉不?” 江静雅愣了几秒钟,随即捂着小嘴笑的前俯后仰。 我白了她一眼调侃:“你不光笑点低,反应还迟钝。” 江静雅揉了揉眼眶笑出来的泪水嘟囔:“切,明明是你说话太损,哪有把朋友比喻成裤..比喻成那个的,不理你了,我得回护办室填填表格,你答应过我的,今晚上不会接你爸出院。” “坏人说话向来都算数。”我拍了拍胸脯保证。 目视她扭着小蛮腰走进护办室,我心说这姑娘简直纯洁的像张白纸,稍微过线的点话都说不出口,在今天这个女孩动不动就张嘴说“卧槽”的社会里,简直比大熊猫还少见。 瞎捉摸的过程,钱龙趿拉着脚步从电梯里走出来。 我瞪着眼珠子看向他问:“你特么上郊区买宵夜了?” 总共半个来小时没见,这家伙好像经历了一场浩劫,上衣被撕扯了好几条口子,满裤腿全是泥点子,一双鞋子沾满了泥土。 钱龙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一屁股坐在塑料椅子上嘟囔:“我要说我发现了奥特曼的坟墓你信不?” “你不如直接告诉我,你抽空拯救了一把世界。”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抻手替他拽下来脑袋上粘着的几根茅草,递给他一支烟问:“你到底干啥去了?趁着小护士没在,赶紧抽。” 钱龙吐了口烟雾,压低声音说:“我刚才看到那辆捷达车了。” 我眼珠子立时间鼓了起来:“医院后门那辆?” 钱龙点点头说:“对!我一路跟踪他,你绝对想不到车子最后开到哪了。” “别鸡八卖关子,快说!”我烦躁的踢了他一脚催促。 钱龙吞了口唾沫回应:车子开进了富贵园!我在门口的花池子里趴了半天,没看到他出来,敢情那货是个有钱人。 他嘴里提到的“富贵园”是县城数一数二的高档小区,在我们这个平均房价四五千左右的十八线的小县城,富贵小区绝对算得上恐怖如斯的存在,平均房价两万起,还不是什么人都能买到楼层。 但凡能在富贵园住的都是非富即贵,混政的、经商的,投机倒把的,以前杨晨在那儿当过几天保安,跟我们说小区里几十万上百万的车随处可见。 钱龙夹着烟卷看向我问:郎朗,你说那么有钱的人,到底找咱要啥东西? 我不耐烦撇嘴说:我特么要知道,早就给他了。 琢磨半天我也没想明白,我们这种社会最底层的小喽啰怎么会和“富贵园”的达官贵人扯上关系,干脆也不想了,爱啥啥吧,车到山前必有路。 我和钱龙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到后半夜,不知不觉就互相倚靠着对方昏睡过去。 再一睁开眼,天色已经完全大亮,走廊里过来过去的全是人,钱龙靠在我肩膀上正吧唧嘴巴说梦话,我一把推醒他,腰酸背痛的伸了个懒腰,猛不丁一条毛毯从我身上滑落下去。 钱龙抠了抠眼屎,抓起来毛毯,迷迷瞪瞪的仰头嘟囔:咦?天上下毛毯雨了? 我看到毛毯底下居然还有张白纸,随手捡了起来,纸上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睡醒以后记得把毛毯叠整齐送回护办室,你父亲的手指和后腰伤口还没完全痊愈,记得让他定期换药,落款的地方画了一张吐着舌头的笑脸。” 钱龙眼尖,抻手就要抢:“啥玩意儿啊?给我看看..” “你个写名字都得靠翻字典的选手,能看懂鸡毛。”我推搡开他,将纸条对叠放进了口袋,然后又仔仔细细的拍打干净毛毯上的灰尘,折整齐后,送回了护办室,嗅着毛毯上的清香味,我的心情也不由自主好了起来。 之后,我和钱龙忙前跑后的给我爸办理了一下出院手续。 刚打算走人,刘洋拎着一大堆水果和营养品推开病房门笑盈盈的走了进来,乐呵呵的问我爸:“叔,身体恢复的咋样了?昨晚上才听朗哥说你住院了。” 我爸坐在床沿乐呵呵的回答:“已经不碍事了。” 这段时间老头吃饭、睡觉都比较有规律,整个人明显胖了不少。 “都跟你说了,不用来不用来,你看你瞎客气啥呀。”我嘴上虚头巴脑的推辞着,不过手一点没闲着,直接一把接过刘洋手里的东西。 “操,跟我还扯这些。”刘洋笑骂一句,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看向我问:“今天出院是吧?那正好,我开车来的,先把叔送回去,完事咱们中午一块吃顿饭。” 我拿肩膀靠了刘洋一下说:瞅你内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吧,答应请你吃大餐肯定不会食言,不过今天中午不合适,我不得陪老王好好吃顿团圆餐啊? 刘洋笑着抓起夹在腋窝底下的钱夹子,故意露出一条缝子,露出里面红通通的一大摞钞票,然后他吧唧嘴说:“不用你请,我请,确切的说是我舅要请你们。” 钱龙立马跟看到亲人似的,搂住刘洋的脖子贱笑:诶卧槽,发财了啊洋仔。 刘洋得意洋洋的抿了抿自己的“瓜皮头”,顺势搀住我爸胳膊说:“叔也跟我们一块热闹热闹去。” 我爸挪揄的摆摆手说:“我就不去了,你们年轻人吃饭喝酒,我从边上呆着不自在,正好我回家收拾收拾,昨天邻居老刘头来看我的时候说炎夏物业正招保安呢,我俩下午一块去试试。” 听到我爸的话,我微微一愣,心里涌过一股子说不出来的感觉。 这么多年来,我早就习惯他的好吃懒做,突然听到他说要去找工作,我真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内疚。 尽管我心里挺暖和的,但是嘴里仍旧不留情的说了一句:“别没事找事,你身上伤没好利索,不用逞能,饿不死你!” 我爸伸手摸了摸我后脑勺说:“你一天比一天岁数大,过两年该娶媳妇了,我趁着现在能动赶紧挣俩钱。” 钱龙贱不溜秋的从边上数念:“叔,我朗哥不是差媳妇的人,这两天好几个小姑娘哭着喊着要跟他搞对象。” 我一脚踢在钱龙屁股上笑骂:“滚犊子,再调侃我真削你!” 正笑闹的时候,病房门再次被推开,杨晨和卢波波走了进来。 杨晨冲着刘洋打了声招呼:“真热闹哈,刘洋也在啊?” “听说叔病了,过来看看。”刘洋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头讪笑。 刘洋和杨晨过去闹过点小矛盾,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刘洋喝完酒爱吹牛,总炫耀自己混的如何如何好,杨晨看不惯他,觉得这个人特别假。 有次两人都喝多了,干了一架,刘洋被杨晨揍的下巴颏脱臼,从那以后他俩几乎不会坐在一张桌上喝酒。 生怕两人待会又闹起来,我赶忙朝着杨晨眨巴眼示意,杨晨会意的点点脑袋。 几分钟后,我们一帮小年轻簇拥着我爸走出医院。 刘洋邀请我爸一块吃口饭,老头死活不跟着去,最后自己拦了辆出租车回家了。 等我爸走后,刘洋笑着朝着杨晨和卢波波说:“一块吃口饭吧?” 看杨晨想拒绝,我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抢在前面说:“吃饭是小事儿,但在有言在先哈,谁要喝完酒就变身,别怪兄弟们群殴他。” “肯定不会。”刘洋笑着摆摆手说:“咱中午上江月楼吃海鲜,房间我订好了,你们先打车过去,我到富贵园接一趟我舅..” 037 时来运转? 听到刘洋说要去“富贵园”,我和钱龙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对视一眼。 我笑嘻嘻的搂住刘洋说:咱舅住富贵园呀,要不我陪你过去溜达一圈? 刘洋手指头套在车钥匙里晃悠两圈,挺无所谓的说:“行啊,正好我今天带着门禁卡呢,可以领你到别墅区看看,不跟你吹牛逼,咱临县也就富贵园能看到欧式、美式的大别墅。” “呵呵..”杨晨扭头轻笑了两声。 钱龙靠了靠我胳膊眨巴眼说:“朗哥,陪洋仔视察富贵园的机会让给我成不?我从小就有个梦想,一定要在私人别墅前面拍几张照,晨子没去过江月楼,你不领着点他,我怕这傻儿子迷路。” 边朝我挤眉弄眼,钱龙边朝着杨晨的方向努努嘴。 我想了想后说:“行呗,给你个实现梦想的机会。” 卢波波缺心眼似的跟着起哄:“我也去,带我一个呗。” 当着刘洋面,我们也不方便多说什么,最后刘洋领着钱龙和卢波波钻进“奥迪a6”里扬尘而去。 杨晨不屑的吐了口唾沫说:“郎朗,你要提前告诉我,他在医院,我就不过来了,待会吃饭你们去吧,我跟他真尿不到一个壶里,省的再干起来,谁也下不来台。” 我搡了他一下出声:“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忘不了了呗?都鸡八玩好几年的朋友,至于不?刘洋除了爱吹个牛,其实人品正经不错。” 杨晨埋怨的瞥了我一眼说:“你瞅他内副嘚嘚瑟瑟的屌样吧,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有个土豪舅舅,还有你俩也是,不就特么个富贵园嘛,真想看,哪天我领你们过去,至于冲他赔笑脸不?” 一看杨晨误会了,我赶忙解释:“不是你想那样的,昨晚上..” 我把钱龙昨晚上的发现跟杨晨详详细细的讲了一通。 杨晨揉了揉后脑勺说:“我咋越听越迷糊了呢,那个男的不是侯瘸子的小弟吗?” 我摇摇头说:“鬼知道他究竟是哪一派的,我刚才寻思跟着刘洋混进富贵园,如果能找到他,就跟他面对面谈谈,问问他到底想要啥玩意儿,我只要有肯定给他。” 杨晨斩钉截铁的出声:“绝对是啥见不得光的东西。” 我斜楞眼珠子瞟视他两眼撇嘴说:“你这话说的比皇上长得还特么没营养,走吧,咱先回家把你的电三轮送了,完事给老王买点吃的。” 刚才我爸走的太匆忙,我都没来得及给他拿点钱,我这会儿都替他愁得慌,车费应该拿什么给人结。 十几分钟后,我和杨晨回到家。 刚一院子,就看到我爸戴着个破草帽正在大扫除,家里跟遭了贼似的摆了一大堆破烂,我上学时候的书本,掉了扇叶的电风扇,他屋里的两组烂柜子,扔的哪哪都是。 见到我回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尘和蜘蛛网问:“你不是喝酒去了吗?” “怕你饿坏了!”我语气梆硬的把刚才从路边买的盒饭递给他,又指了指地上的一大堆破烂问:“你摆弄这些东西干啥?” 我爸笑呵呵的说:“十几年没收拾过了,想着趁这两天有时间,好好整理一下,你这些书还要不要了?不要我就直接卖给收破烂的。” 我脸色缓和了不少,抽了口气说:“先吃饭吧,一会儿我跟你一块收拾。” 我爸连连点了两下脑袋,坐在门槛上开始扒拉盒饭,边吃边吧唧嘴:“往后别给我买盒饭,微信上都说了,这些玩意儿全是拿地沟油做的,死贵死贵,还容易致癌,想吃啥咱自己做,实惠又卫生。” 看着他,我心里从未有过的满足,印象中他从来不会收拾家务,更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不管咋说,通过这次侯瘸子的事情,他能变个人,我是真打心眼里高兴。 吃到一半,他猛然放下盒饭,从裤兜里掏出个黑皮笔记本递给我说:“对了,刚才收拾里屋的时候,我从床底下捡到个小本,不知道你有啥用,我没敢乱扔。” 我接过本随意翻了几页,突然想起来,这玩意好像就装在我们放钱的手提袋里,刹那间昨晚上那个男人的模样过电似的出现在我脑海里,难不成他指的“东西”是这个本子? 我把笔记本递给杨晨问:“晨子,你认识这上面写的数字是啥意思不?” 杨晨瞄了几眼说:“应该是银行卡号吧,对,肯定是银行卡号,我有张建行卡,开头就是436742..” 就在这时候杨晨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哼哈”几声后,朝着我说:“皇上他们到了,催咱赶紧过去呢。” 我爸摆了摆手朝着我笑道:“你们快去吧,我反正闲着没事干,一个人慢慢倒腾。” 猛不丁我发现他的两鬓好像多了几撮白毛,深呼吸一口气,从兜里掏出几百块钱塞给他说:“累了就歇着,回头我喊钱龙他们过来一块干,没吃饱自己待会再随便买点啥,别去打麻将就行。” 他忙不迭推搡说,我有钱.. “给你就拿着。”我硬塞到他手里,拽着杨晨就跑出了院子。 坐在出租车里,我随意翻动着笔记本,陷入了沉思。 如果那个男人找的真是这个本子,为啥不直接说?难不成这本上有啥一戳就破的大秘密?可除了一些银行卡号和零星的几个类似人名的汉字外,并没有别的东西啊。 再有就是这个笔记本为什么会好端端落到了我们手上,十万块钱是刘洋他舅给的,装钱的袋子也是他舅给我们的,袋子里多出来个本子他舅不可能不知道啊。 我正瞎揣摩的时候,出租车已经开到了“江月楼”。 卢波波正伸了大长脖子站在门口等我们,见到我俩下车,他赶忙迎了过来,朝着我嬉皮笑脸的说:“朗哥,天大的好消息,刘洋他舅想让咱们几个去他公司上班。” “去他公司上班?”我迷惑的眨巴了两下眼睛,这事儿貌似有点扯,我们几个一没学历,二没技术,到地产公司上班能干嘛,总不会因为昨天帮他舅搞定了那栋小平房,他舅就专门雇我们干拆迁吧。 我左右张望两眼问卢波波:“皇上跑哪了?” 卢波波翻了翻白眼说:“包房里呢,侯瘸子、李俊峰、张鹏都在。” 一听到侯瘸子的名儿,我就浑身起膈应,皱着眉头说:“给皇上打电话,咱撤..” 我刚说完话,刘洋就从饭店里走了出来,薅住我胳膊笑着说:“来都来了,撤啥撤,是不是不给你洋弟面子?” 我拧着眉头说:“我不是冲你,错过今天回头我请你和咱舅喝酒赔罪。” 刘洋略带请求的喃喃:“非让我舅亲自下来喊你啊?刚才我都听皇上说了你和侯瘸子之间的矛盾,有我舅在这儿呢,他不敢咋地,别卡我脸行不?” 杨晨拍了拍我后背说:“就是别卡咱刘总的脸,再说了,你不上去,侯瘸子越发觉得咱好像怕他。” 刘洋连拉带拽的把我拖进饭店,边走边小声说:“走吧走吧!朗哥我跟你交个底,今天你和皇上真的时来运转,我舅想让你们来公司上班,往后咱可以天天在一块吹牛打屁,你不开心啊?” 跟随刘洋走进包房,大圆桌周围已经坐了不少人,刘洋他舅坐在主位上,侯瘸子、张鹏、李俊峰依次而坐,旁边还坐了几个穿白衬衫的中年人,昨天在拆迁工地上我都见过。 钱龙坐在靠门口的地方,边上替我们留了几个空位。 见到我进门,李俊峰皮笑肉不笑的翻了翻白眼球出声:“操,我还以为要来个什么重量级的人物,敢情是这么个玩意儿。” 钱龙皱着眉头刚要起身,我直接抢在他前面开口:“别老抻着张死了好像没人埋的大逼脸说三道四,你是个选手啊...” 038 扬眉吐气 本来我没想跟李俊峰较真,可这逼总是没完没了。 放在平常我忍忍就过去了,但今天刘洋他舅请吃饭,一方面是面子的问题,还有可能会关系到我们未来,所以我态度必须得强硬,甚至做好了干一架的准备。 李俊峰“蹭”一下站起来,随手抓起桌上的餐盘指着我叫嚣:“你他妈说谁?” 我歪着脑袋,指着他鼻子一字一顿的冷笑道:“我他妈说你呢!” “去尼玛的!”李俊峰抄起烟灰缸直接朝我砸了过来。 餐盘缸擦着我的侧脸飞了过去,“嘭”的一声砸在墙上,碎了一地。 我直接举起旁边的椅子就往他身上凿,另外一边的钱龙和杨晨径直朝着李俊峰就走了过去。 “朗哥、皇上,都别冲动!” “算了,算了..” 刘洋和那几个穿白衬衫的中年人赶忙挡住我们,不停的劝架,我趁乱照着李俊峰的身上踹了好几脚。 “都特么松开我!”李俊峰咬牙切齿的推搡阻拦他的几个中年人,指着我呜嚎:“小逼崽子,我今天肯定弄死你..” 侯瘸子“呼”的一下站起来,一把揪住李俊峰的脖颈,抬手就是一巴掌“啪”的扇在他脸上,瞪着眼珠子呵斥:“你要干啥?打我脸还是打陆总的脸?整个临县就他妈属你横了呗?” 李俊峰脸上的肌肉抽动两下,老老实实站在旁边低下脑袋。 侯瘸子又是一巴掌掴在李俊峰脸上咒骂:“给我滚出去!” 李俊峰耷拉着脑袋,快速拽开包房门走了出去。 侯瘸子舒了口气,扭头朝着刘洋他舅抱拳道:“不好意思陆哥,让你看笑话了。” 刘洋他舅微笑着摆了摆手。 他舅一瞅就是那种干大事的人,刚刚我们连喊带打的时候,他压根没挪位置,始终都四平八稳的坐在椅子上。 张鹏笑嘻嘻的站起来,拍了拍侯瘸子后背出声:“大哥,消消火,年轻人嘛,总得有三分火气,陆总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咱这点小动静他肯定不会放在心上。” 侯瘸子哼了一声,一屁股崴坐下来,眼神阴鹫的瞟了我们几个一眼。 这个时候房间门突然被“咣”的一下推开。 一个穿着白色衬衫,剃着八字胡的青年突兀的闯了进来。 他先是扫视一眼地上的玻璃茬子,完事又挨个从我们这些人脸上扫过,最后停留在侯瘸子的脸上,嘴角微微上翘说:“挺热闹嘛,吃饭都能吃出激情来,老侯啊,你现在越来越会玩了。” 侯瘸子脸色不自然的站了起来,点头哈腰的抓起桌上的苏烟,递给对方一支:“这么巧冉队,你也过来吃饭啊?” 我认得这个八字胡,上次我们在烧烤广场跟管理处那帮人干仗,就是他把我们薅到公安局的,我记得他叫冉光曙。 冉光曙推开侯瘸子递过去的烟,昂着脑袋说:“是挺巧的,我在隔壁房间都能听到你们吵吵,咋地帮派开例会呐?” 侯瘸子陪着笑脸连连摇头:“冉队说笑了,我就是个干小买卖的人。” 冉光曙拿指头戳了戳侯瘸子的胸脯出声:“你不是没进去过,应该比我更了解监狱是啥生活,我不管你和上面是哪种关系,但在我任职期间,你最好别让我麻烦,我麻烦了,你会很麻烦!” 侯瘸子像个三孙子似的连连点头回应:“明白,明白!” 训斥完侯瘸子,冉光曙又扭头看向我们,摇了摇脑袋,背手走出了房间。 等冉光曙离去以后,侯瘸子才抹了抹脑门上的汗珠子,自己给自己圆面子的朝着刘洋他舅讪笑:“实在是我最近被盯得紧,要不然就凭他个大案组小队长,我一个电话立马让他扒皮。” “我懂。”刘洋他舅惜字如金的应了一声。 我顿了顿朝着刘洋他舅鞠躬道歉:“我跟着刘洋一块喊您舅吧,对不起舅,您好心请我们吃饭,我们没给您涨脸。” 钱龙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舔了舔嘴角冲着我贱笑:“咱舅不能跟咱一般见识,再说了咱舅也不瞎,刚才眼睁睁看着到底谁先挑事的,我说的对吧舅?” 杨晨推了钱龙一把低声说:“闭上你的大丧嘴。” “哈哈..”刘洋他舅顿时被逗乐,指了指钱龙,扭头朝着刘洋说:“你要有这小子一半脸皮厚,你舅妈淘汰下来那辆x5早就给你开了,往后跟你这几个哥们多学着点吧。” 刘洋闷闷不乐的“哦”了一声。 看屋里一片狼藉,我赶忙跑出来招呼服务员进来重新收拾了一下,一切弄利索后,我们几个才坐下,全都目视刘洋他舅,就跟上学时候听老师布置作业一样。 刘洋他舅沉默片刻后,举起脸前的酒杯笑呵呵的说:“都别拘谨,算起来你们全是我陆国康的贵人,昨天如果没有诸位帮助,拆迁房的问题不会那么顺利解决,这杯我敬各位。” 说罢话,他扬脖直接将半两白酒干了下去,旁边一个中年人很有眼力劲的又替他续上,他松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说:“老侯咱们不是一年两年关系了,可以没有你帮衬,我们地产公司这几年不会那么顺风顺水,这杯我敬你。” 侯瘸子赶忙殷勤的捧起酒杯吱声:“陆哥客气了,我得多谢您赏我饭吃才对。” 我这才看明白,敢情侯瘸子一直都属于刘洋他舅的私人拆迁队,难改昨天张鹏关系亲密的跟工地负责人走在一起。 刘洋他舅轻抿一口酒,又侧头看向我和钱龙说:“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陆国康,酒场无父子,你们也别跟着刘洋论了,直接喊我声陆哥,既显我年轻,还不生分。” 钱龙骚里骚气的瞄了一眼刘洋,坏笑:“这..合适不大外甥..” “滚犊子。”刘洋黑着脸瞪了眼钱龙。 我抽了口气朝着陆国康微微点头喊了声陆哥,同时心情激动的从桌下踢了钱龙脚两下,我感觉正题应该快要来了。 果不其然,陆国康点燃一支烟后,眯着眼睛慢悠悠的又开口:“我昨天虽然没亲眼看到屋里的场面,但事后也听很多人提起过,你们应该知道,我是干房地产的,拆迁守迁之类的麻烦事肯定少不了,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来我公司任职?” 侯瘸子“咚”的一声把酒杯放下,棱着眼睛质问:“陆哥,你这是啥意思?是不是我哪办的不到位,以前拆迁的活您都是交给我干的,怎么突然让这俩小兔崽子接手了?” 陆国康似乎已经提前想到了侯瘸子的反应,把烟盒递给他,爽朗的笑道:“你先别激动,听我把话说完,咱们合作不是一两年了,我怎么可能把你一脚蹬开,大工程还是你帮干,一些边边角角的零活交给这几个孩子,你也知道我公司全部走的是正规程序,不能每次遇到麻烦,都喊你,对不对?” 侯瘸子的脸色稍稍缓和一些,闷着脑袋“嗯”了一声。 陆国康又看向我们微笑着问:“你们小哥几个怎么想的?有这个意愿吗?” 钱龙猴急的张嘴就问:“陆哥,工资怎么算?” 陆国康微笑着说:“一月五千,有活乱算,平常我不限制你们干什么,但我需要的时候,必须随叫随到,咱们可以签正式的合同。” “这..”钱龙眼神炽热的望向我。 在我们这个平均工资不到三千的小县城,五千月薪绝对算得上白领,别说钱龙心动了,我其实也有些安奈不住。 不过可能是因为我爸过去经常被人忽悠着赌钱的缘故,我干什么事情都会下意识的先考虑会不会有圈套,看着面色平静的陆国康,我咬了咬嘴皮,艰难的说:“陆哥,你容我们回去商量商量,再给你答复可以吗?” 陆国康意外的瞟了我一眼,随即笑着点点头说:“当然没问题,考虑清楚了,你可以随时给刘洋打电话。” “对了,陆哥,还有个事儿..”我想起来那个黑皮笔记本,正打算掏出来的时候,他的手机突兀响了,陆国康赶忙比划了个安静的手势后,才接起电话。 半分钟后,他放下手机,歉意的站起身,举起酒杯朝我们说:“不好意思各位,我公司有点急事,我得马上回去一趟,你们慢用,刘洋记得把账结清...” 039 小荷才露尖尖角 说完话,陆国康直接抓起衣架上的西服套上。 我站起来喊了一嗓子:“陆哥..” “回聊吧老弟。”陆国康拍了拍我肩膀神色匆忙的走出包房。 我忙不迭说:“不是,我有点事儿..” 不等我说完,包房门已经“咣”的一下关上。 陆国康刚走,那几个中年人也纷纷起身告辞,不过会儿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一伙和侯瘸子、张鹏几个人。 侯瘸子瞥了眼我,阴阳怪气的冷笑:“破鞋头生了个好儿子啊,小家伙我给你句忠告,在外面玩没那么简单,想要一口吃成胖子,你还差很远!” 我表情平静的端起酒杯点头说:“谢侯叔提醒,一口吃不成,我就多吃两口呗,反正还年轻。” 侯瘸子两手抱在胸前压根没有想跟我碰杯的意思,他旁边的张鹏斜着眼轻笑:“你懂不懂规矩?才出来混几天,就想跟我大哥平举杯?第一杯你应该先敬他!” 杨晨棱着眼珠子站起来出声:“你好像脑袋让屁嘣了,这跟出来混多久有关系么?动物园里的王八活的时间长,养好了它能给你送终,你没事还管它叫爹啊?再说了,他是你大哥,跟我们有鸡毛关系!” 钱龙分别拽了拽我和杨晨的衣角,笑呵呵的说:“朗哥,你就多余搭理他,晨子你嗓子不好,别冲他们喊,咱喝咱的呗。” 我笑了笑,坐下身,朝着旁边不尴不尬的刘洋举杯道:“来弟兄们,咱集团敬洋仔一杯,没有我社会大洋哥,咱今儿也吃不上这顿好的。” “干杯..” “敬洋哥!” 我们几个直接无视掉侯瘸子和张鹏,嘻嘻哈哈的将酒杯碰在一块。 侯瘸子“嚯”的一下站起来,冷哼一声,铁青着脸摔门而去。 张鹏慢悠悠的站起来,朝着我们嘬嘴“啧啧”两声,笑呵呵的说:“年轻人就是年轻人,不狠狠摔两跤记不住疼,回见吧大弟们!” 我舔了舔嘴唇反讥:“我们都属铁的,即便摔在地上也是嘎嘎冒火星!” 张鹏没再多说什么,晃着八字步走出包房。 钱龙不屑的吐了口唾沫轻蔑的出声:“你们瞅他那两步迈的,好像生怕扯着篮子似的。” “哈哈..” 我们一帮人全都被逗乐了,就属卢波波笑的声儿最大。 我白了眼卢波波臭骂:“你还好意思笑?赶紧捂嘴蹲墙角反省去,奶奶个哨子的,刚才我们都揍李俊峰,你特么跑哪去了?” 别看卢波波长得五大三粗,实际上这孩子没什么胆量,几次我们跟人干仗,他不是落在最后面,就是像个电线杆似的杵着不动弹,我倒是没什么,就怕钱龙和杨晨心里多想,所以抢在他俩前面先开口训斥。 卢波波委屈的辩解:“我动手了,只是动的不太明显,我朝他脸上吐了好几口唾沫星子!” 钱龙忍俊不禁的笑道:“你真特么是个才子,老太太过马路我都不扶,就服你!” 我赶忙转移话题招呼道:“快让服务员上菜吧,饿的我这会儿瞅谁都像肉饼。” 没多会儿,一盘盘我过去从来没见过的生猛海鲜被端上桌。 此刻屋里也没啥外人了,我们一帮狼崽子甩开膀子就开造。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小时,我们几个才打着饱嗝从饭馆出来,刘洋说要回公司报账,跟我们闲扯几句后就直接闪人了。 只剩下我们四个大眼瞪小眼的彼此对视,钱龙抓了抓后脑勺嘟囔:“操,这就完事了啊?我还寻思洋仔肯定得领咱到洗浴中心腐败一下子。” 我笑着推搡他一下说:“别占便宜没够昂,刚刚你要第三盘大闸蟹的时候,没看刘洋眉毛已经绿了。” 钱龙一拳头轻怼在我胸口,怒气冲冲的质问:“你还好意思说我,老子问你,陆国康让咱去他公司上班多美的事儿,你为啥不答应?一个月五千块钱,你告诉我上哪找这肥差去?” 我歪着脑袋反问他:“你老姨家的表哥本科毕业,他现在一个月多少钱?” 钱龙想了想回答:“也就三千出个头吧,说咱的事儿你扯他干屌毛。” 我脸色正经的说:“他本科毕业一个月才三千,咱几个高中没毕业挣五千,你告诉我,凭啥?长得帅还是脑子好,陆国康的钱是大风刮来的?放着侯瘸子不用,找咱几个小玩意儿?” 钱龙、杨晨、卢波波异口同声的望向我问:“因为啥?” 我没好气的撇嘴说:“我哪特么知道为啥,反正我觉得天上不会掉馅饼,这种事儿咱没什么经验,回头找个岁数大的问问。” 钱龙搓了把脸说:“要不问问你爸去?他过去一直都在社会上玩闹。” 我一巴掌扇在他脑袋上臭骂:“咋问?我说我们几个打算跟人混社会,你给传授点经验?你说他能不能拿皮带抽烂我的嘴?晨子你给军哥打个电话,我感觉大军肯定懂这里头的事儿。” 杨晨低声回答:“军哥今天去崇州了,说是见个朋友,得明天晚上才回来。” 我想了想又问:“晨子,你跟大军处这么多天了,摸清他啥底细没?” 杨晨摇摇头说:“摸不透,军哥这个人不爱说话,白天不是闷头睡大觉,就是出门遛弯,晚上收摊回家,我想跟他聊聊,他基本上也不接话茬,我只知道他姓吕,老家不是hb省的,平常喜欢喂喂野猫啥的。” 我点燃一支烟说:“算了,等他从崇州回来咱问问他,走吧,先去我家帮忙收拾。” 本来我想问问陆国康,黑皮笔记本的事情,可他好像对这事儿压根不知情,我寻思可能是我们弄错了,等下回见面再问吧。 回到我家,我爸一个人正“吭哧吭哧”的从堂屋往外抬床,我们几个赶忙过去搭把手,边往出挪床,钱龙边嘴欠的问:“老爹,你这是准备给我朗哥装修新房啊?” 我爸憨笑着说:“我寻思把东西全挪出来,再找个民工给重新刷刷墙,这墙从我结婚那年都没动过,你看脏兮兮的,瞅着就让人心情不好。” “尽没事儿找事。”我嘴上虽然埋怨,不过心里早就乐开了花,看来这次他是彻底想通了,打算换个新面貌去迎接新生活。 看从边上不知道该干啥,我皱了皱鼻子说:“你歇着吧,想动的话,就给我们烧壶水先晾着。” “好!”老头马上奔着厨房跑去。 杨晨踢了我一脚努嘴:“你嘴真骚,明明盼着老头好,还非要板着脸。” 我咧嘴笑了笑说:“我怕他没记性,你们先搬着,我把手机充上电去。” 钱龙不满的嘟囔:“狗逼,给你家干活你都偷懒。” 忙忙碌碌的一下午就这么过去了,临近太黑的时候,东西基本上全都挪了出来,我手机刚好响了,看了眼是王影的号码。 我接了起来没正经的调戏她:“啥事啊大主播,想我了啊?” 王影怨气满满的哼哼:“昨晚上给你发那么多信息你没看见啊?” 我笑呵呵的说:“手机没电了,骗你钱龙生儿子没屁眼。” 钱龙抓起我胳膊就啃了一口:“滚你大爷哒。” 王影接着问:“你们这会儿在哪呢?” 我扫视一眼乱糟糟的小院说:“在我家干活,今晚上约不了啊,你要闲得慌也可以来我家搭把手。” “切,你才闲呢,你家住哪里?” 我调侃道:“咱是邻居,不过我住胡同,王家巷子101号,来的时候啥也别买哈,家里啥都有。” “不要脸。”王影撒娇似的笑骂一句,挂掉了电话。 放下手机,钱龙和杨晨、卢波波全都看外星生物似的瞟着我。 我摸了摸脸颊问:“瞅啥?没见过又帅又能干的小哥哥啊?” 卢波波狼狗似的吐着舌头说:“牛逼啊朗哥,啥啥没咋地,就敢直接让人来咱家?” 我撇撇嘴说:“来鸡毛,换成你是小姑娘敢随便往人家里跑嘛,赶紧干,待会让老王给咱做炒饼。” 我们几个接着开始倒箱腾柜,干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左右,一道清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王朗在家吗?” 我下意识的扭过去脑袋,结果当时就傻了。 王影竟然真来了,不光她来了,还领着谢媚儿和另外一个女孩,王影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袋子里全是蔬菜。 “呃..你真跑过来了?”我尴尬的摸了摸额头。 王影今天打扮的很清凉,上身穿件类似篮球服的长款t恤,底下穿条奶白色的小短裤,一对白皙修长的大腿格外扎眼。 钱龙眨巴两下眼珠子瞄向王影的胸口,坏笑着吧唧嘴:“小荷才露尖尖角,荷包蛋上俩大枣。” 谢媚儿一步蹿过来,直接拧住钱龙的耳朵,撅着小嘴骂:“往哪看呢..” 040 全都赶一块了 谢媚儿一把揪住钱龙的耳根子,后者立马疼的龇哇乱叫。 一圈人顿时被这对活宝给逗乐了,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到王影面前干笑着说:“没想到你们会真来..” 王影看了看我,温婉的一笑说:“你是开玩笑,可我当真话听了,我们能帮你干点什么?” 卢波波捏着鼻子怪叫:“什么都不用干,只要你出现,我朗哥就嘎嘎开心。” 我捡起个饮料瓶一下子砸在卢波波身上笑骂:“滚蛋!” 王影羞红着脸,用一种让人猜不透的眼神打量了我一眼,随即莞然一笑。 我爸估计是听见了外面的动静,从厨房里走出来,迷惑的望向王影和正跟钱龙打闹的谢媚儿:“来..来朋友了啊?” “叔叔好。”王影乖巧的冲着我爸打了声招呼:“我叫小影,是王朗的..的好朋友。” “叔叔好,我是媚儿。”谢媚儿一把推开钱龙,也古灵精怪的吐了吐舌头。 我家基本上没来过女孩子,我爸有些紧张的忙不迭出声:“你..你们好,快别站着了,来屋里坐吧。” 说着话他欠身往里让,猛地瞅见一院家具才想起来东西都搬出来,干涩的笑了笑说:“有点乱,你们等等哈,我去给搬凳子。” 站在王影旁边的另外一个女孩也满面微笑的点了点脑袋:“别忙了叔叔,不碍事的。” 我这才注意到王影旁边的女孩,那女孩应该比我们稍微大一点,估计二十出头,穿一身简洁的牛仔的背带短裤。 马尾辫,单眼皮,薄薄的红嘴唇,五官单看的话并不算特别漂亮,但凑在却有种让人过目不忘的美丽,见我打量女孩,王影微笑着介绍:“这是媚儿的远房堂姐,叫陈姝含。” 我还没来得及吭声,卢波波立马像只敏捷的猴子似的蹿了过来,伸出脏兮兮的爪子吱声:“堂姐你好,我叫卢波波,号称咱们临县的吴亦凡,今年十八岁,双子座的..” 陈姝含温柔的回应:“叫我含含就可以。” 王影提起手里的蔬菜朝我晃了晃问:“王朗,厨房在哪?” 我朝着我爸说道:“爸,你领她们去厨房吧,我身上太脏了,别待会把灰尘都抖落进锅里。” “诶!”我爸如梦初醒似的赶忙回应一声,同时客气的说:“你看你们,来我家做客还买菜..” 王影摇摇头,特别会说话的撒了个小谎:“不碍事的叔叔,本来我打算邀请王朗他们去我家吃饭的,待会我给你们露一手。” 三女跟随我爸一块进了厨房,没多会儿就听见屋里传来洗菜、洗碗的声音。 钱龙捅咕我胳膊两下,龇着缺了大门牙的嘴巴吧唧嘴:“好姑娘,绝逼是个好姑娘,你一句话立马放下矜持过来,再说这年头哪还有会做饭的女人,朗哥你赚翻了,是吧波波?” 卢波波抻着脖子,眼神呆滞的望向厨房,梦呓似的嘟囔:“我感觉自己好像堕入了爱河,含含..名好听,人也美,最主要的是性格太特么温柔啦..” 我缩了缩脖子无语的说:“这傻孩子又病了。” 钱龙踢了卢波波屁股一脚坏笑:“我刚才听媚儿说,她堂姐还没对象,不过择偶标准特别高,她堂姐最喜欢干活利索,有力量的男人了。” “干活有力量的男人?”卢波波眼神猛然一亮,一把扒拉开正扫地的杨晨,挽起袖管就喊:“都歇着,让我来!” 院子里顿时荡起一阵尘土,卢波波边吭哧喘气的扫地,边梗着脖颈吆喝:“干活的感觉真叫爽啊,我最热爱劳动了!” 杨晨拍拍手走到我旁边问:“这逼受啥刺激了?” 杨晨向来对除了他对象以外的其他女人不太感冒,所以刚刚王影她们来的时候,他也只是象征性的打了声招呼,就继续埋头干活了,丝毫没有注意到我们刚刚聊天。 钱龙一脸高深莫测奸笑:“爱情的力量是无解的,对了晨子,咱媳妇快放假了吧?” 杨晨故意攥着拳头发出“嘎巴嘎巴”的脆响,斜眼打量钱龙问:“你是不是皮又痒了?” 钱龙立马服软,双手抱拳讪笑:“开个小玩笑,你看你急啥眼。” 杨晨这个人平常大大咧咧,咋逗都问题,但唯独不能拿他对象和爹妈开玩笑,包括我们这几个关系不错的兄弟也不行。 我掏出烟盒给哥几个发了一圈,咧嘴笑道:“晨子,王小萌快放假了吧?等她放假咱一块茂岭山玩吧,我听说那边弄了个水上乐园,挺不错的。” 一提起王小萌,杨晨的嘴脸不自觉的上翘起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点点脑袋说,行啊!小萌正好快过生日了。 杨晨的手机屏保是他和他对象的合影,只要闲暇下来,他就会掏出手机瞅。 卢波波亢奋的干着活,我们仨从边上没心没肺的抽烟打屁,没多会儿,一阵饭菜的香味飘满小院。 我们几个把桌子刚支起来,谢媚儿就端着一盘菜站在厨房门口喊:“洗手,吃饭!” 不到二分钟,一盘盘色香味美的小菜就上了桌。 我叼着烟说:“我去买箱啤酒。” 刚走出院子,我兜里的手机就响了,看了眼竟然是江静雅的电话,我迷惑的接了起来。 江静雅清爽的声音瞬时传出听筒:“喂,晚上六点半咱们在新城区的爵士岛咖啡见面哈,我已经定好位置了。” 我扭头看了眼我家院子,王影她们正忙碌的往出端菜盛饭,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笑问:“你这话说的我稍微有点迷茫,去爵士岛咖啡干啥?” 江静雅语速飞快的催促:“少装蒜,你不是让我请你吃饭赔罪嘛,不跟你说了,我手机要没电了,你准时点昂..” 我这才想起来昨晚上跟江静雅开的玩笑,忙不迭的喊:“诶不是,喂?喂!” 电话那边已经没了声音,我再打过去,提示我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看来这妮子的手机是真没电了。 我正琢磨着应该怎么联系江静雅的时候,王影从院里走出来,满脸狐疑的问我:“吃饭了,你干嘛去啊?” “你们先吃,我买箱啤酒,马上就回来!”我心虚的笑了笑,快速把手机揣进口袋,朝着胡同口的小卖部走去。 边走我边犯愁的琢磨应该怎么办?王影她们辛辛苦苦跑家里做饭,我如果半当中撂摊子闪人,自己都觉得往后没脸跟她见面了。 可如果不去新城区赴约,江静雅又该咋整?她现在手机打不通,万一傻乎乎的从餐厅等一晚上,到时候我更难交代,好不容易才让她对我印象改观了一点点。 从小卖部抱了一箱啤酒回家,我也琢磨好了,大不了待会吃到一半,我借口出门办事,然后麻溜打车去趟新城区,跟江静雅陪个不是,再回家继续跟王影她们玩。 回到家,大家都在等我,我爸朝我挤眉弄眼的说:“郎朗,你应该感谢小影她们,今天的饭全是她们几个做的。” 谢媚儿捂嘴浅笑:“主要是小影和我堂姐,我就凉拌了根黄瓜。” 陈姝含也连忙摆摆手说:“我也只是打打下手,小影才是掌勺的。” 卢波波单手拖着腮帮子精神病似的呢喃:“连拒绝都拒绝的这么温柔,女神..” 我抓起酒瓶想要给她倒酒:“小影辛苦了,来,我敬你一杯。” 王影红着脸摆摆手,小声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会喝酒。” “呃..”我懵圈的望着她。 “啧啧啧..” “哟哟哟!” 钱龙、卢波波和杨晨全都拍着桌子怪叫起哄。 谢媚儿在钱龙腰上拧了一把,挥舞着小粉拳吓唬:“啧什么啧,不会喝酒很丢人吗?” 我爸赶忙笑呵呵的打圆场:“不喝酒好,喝酒太误事儿,郎朗你们几个往后也少喝,家里很久没这么热闹过了,谢谢你们这帮孩子!” 钱龙乐呵呵的吧唧嘴:“想热闹还不简单啊老爹,往后你天天喊我们过来。” 我瞪了他一眼笑骂:“滚你大爷的,我家大米是拿石头换的啊?” 说说笑笑中,我们纷纷拿起筷子。 实话实说王影的手艺真挺好的,吃的哥几个满嘴全是油,可一想到江静雅还在餐馆等我,我的心神就稍稍有些慌,时不时总掏出手机看两眼。 可能是看我心不在焉,王影替我夹了一筷子菜,轻声问:“是不是吃的不太习惯..” 041 自己找别扭 面对王影满是关切的眼神,我不自然的缩了缩脑袋,随即赶忙塞了一口菜进嘴里,结果不小心被呛住了,顿时剧烈咳嗽起来。 王影赶忙拍了拍我后背,随手从兜里掏出面巾纸递给我,笑着说:“你慢点吃,不够我再炒..” 我抹了一把嘴边憨笑说:“主要很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杨晨拖着下巴颏,故意拖着长音吧唧嘴:“皇上啊,你说咱们这几只明晃晃的大灯泡从这儿杵着是不是有点碍眼?” 钱龙装腔作势的歪着脑袋起哄:“有吗?我觉得挺好啊,世界就该充满光。” 我瞪了眼他俩吓唬:“别涮我昂,不然真削你俩!” 另外一边的卢波波已经完全把我们当成了空气。 殷勤的替陈姝含又倒水又夹菜,跟个大狼狗似的吐着舌头笑问:“含含姐,你什么星座的?” 陈姝含微笑着回应:“我狮子座。” 卢波波可算逮着机会了,抻出狗爪子就要握陈姝含的小手,嘴里还没正经的耍贱:“哎呀,双子座和狮子座最配,快给我看看你掌纹,我以前跟爸学过周易。” 也不知道是卢波波太着急抓空了,还是陈姝含故意躲闪,这夯货身子前倾,脸朝地,“吧唧”一声摔了个大跟头, 刹那间,把我们全都被给逗的喷饭了。 卢波波跟个大熊猫似的,笨拙的爬起来,拍打两下身上的尘土,尬笑:“没坐稳。” 看我爸一个人孤零零坐着,王影又赶忙替他夹了一筷子菜说:“叔,你多吃点笋,上年龄的人吃笋降血稠。” 我爸受宠若惊的赶忙摆手:“不用管我,你们吃,你们吃..” 钱龙替我爸倒上半杯酒坏笑:“老爹,采访一下你此时此刻的心情,是不是老澎湃了?” 我爸直接笑成了一朵花,也不应声,闷着脑袋边吃边傻笑。 说老实话,我挺感动的,王影要模样有模样,性格脾气也不错,还会哄大人开心,这样的女孩配我,那简直富富有余,可不知道为啥,我总觉得我和她之间好像还差点什么。 大家边吃边闹腾,不知不觉已经快八点半了,但根本没有散场的意思,特别是我爸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喝点酒,又开始跟人讲起了自己年轻时候的“腥风血雨”,几个女孩倒也配合,全都表现出一副聚精会神的模样。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干咳两声说:“你们先吃着,我出去给个哥们送点东西,马上就回来。” 钱龙喝的两只眼珠子有点发直,扬起脑袋问我:“给谁送东西啊?送啥?” “你不认识。”我白了眼他,朝着王影歉意的笑了笑说:“很快就回来,等我哈!” 王影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乖巧的点点脑袋说:“那你路上慢点。” “嗯!”我应承一声,拔腿就往大门外面跑。 隐约听见钱龙嘟嘟囔囔的说,他的哥们我全认识啊。 跑出胡同,我火急火燎的拦下一辆出租车。 二十多分钟后,来到江静雅说的“爵士岛咖啡厅”。 刚下车,我就看到身穿一袭白色小洋裙的江静雅站在餐厅门口。 我连忙跑过去,没等她开口,就抢先一步道歉:“不好意思啊,家里出点急事,来晚了。” 江静雅柳眉倒竖,抬起胳膊看了眼腕表,板着脸说:“你还有没有时间观念,如果你有事,大可以提前告诉我,我也不会傻乎乎等你两个多小时。” 我低眉顺眼的陪着笑脸说:“我给你打电话了,你手机没电。” 江静雅余怒未消的娇喝:“我手机没电,你亲自过来通知我一声很难吗?” 我摸了摸鼻头讪笑说:“我这不是来了嘛,消消火,咱先吃饭,我请你好不好?” 江静雅满是厌恶的看了我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再见”俩字后,转身就走。 我一把薅住她的手腕说:“你看你,不就来晚一会儿嘛,不至于哈?” “你松开我?”江静雅使劲摇晃两下胳膊,声音尖锐的喊叫。 顿时间,不少行人,纷纷看向我们,怕人把我当成耍流氓的,我连忙松开了她。 江静雅冷哼一声,继续转身走人,我小跑着跟在她旁边解释:“我家今天大扫除,好几个朋友帮忙,人家忙活完,我总不能让人饿肚皮吧。” 江静雅冷着小脸,步伐飞快的往前走:“和我有关系吗?我没要求你必须来赴宴,但告诉我一声不过分吧?好了,既然你已经解释清楚了,那么请回吧,咱们再见,不对,是再也别见!” 这娘们以前肯定是练田径的,穿着裙子、高跟鞋竟然走的比我跑的还快。 我喋喋不休的劝导:“你看你,这点小事儿真不至于,不就一顿饭嘛,我请你行不?” 江静雅停下脚步,瞪着一对好看的杏仁眼从上到下扫视我一遍,仰嘴冷笑:“我再跟你说一遍,这和吃饭没有任何关系,完全是你这个人的人品和对待事情的态度,咱们既不算朋友,也不是什么亲近的人,你放我鸽子无所谓,但我希望你以后尽量守信一些,对自己和别人都是一种尊重!” 我捏了捏鼻头干笑说:“行,我知道错了,我道歉行不?” 江静雅淡漠的点点头说:“我接受你的道歉了,再见!” 我无语的说:“你不是都不生气了嘛,咋还走啊?咱一块吃口饭呗。” 江静雅再次抬手看了眼腕表,不挂一丝表情的说:“我的时间不可能全部交给你支配,我也有朋友,有自己的生活圈子。” 说罢话,她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直接钻了进去。 我还想再解释点什么,出租车已经绝尘而去。 我站在原地使劲拍了自己脑门一下咒骂:“我特么就是贱的难受,放着在家里好吃好喝不行,非跑过来受这份闲气!” 抽了根烟后,我也拦了辆出租车准备回家。 刚坐进车里,我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竟然是昨晚上在医院掐着我脖子要“东西”的那个男人,他径直走进了路对面的“沃尔玛”超市里。 我忙不迭蹿下车,拔腿就撵了出去,出租车司机从后面臭骂:“傻逼,你特么有病吧!” 等我跑进超市,那个男人已经消失不见。 我从一楼挨个找到顶层,又从顶层找到一楼,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始终没发现那家伙的身影,我是真想薅住他问问,是不是要那个黑皮笔记本,如果是的话,我立马给他。 被人惦记的滋味不好受,尤其还是被一个明显会功夫的狠人惦记,那份感觉就更煎熬了。 看实在找不到他,我才心有不甘的打车回家。 回到家,饭局已经散了,钱龙、卢波波和谢媚儿凑在一起打扑克,王影坐在椅子上玩手机,我抹了把脑门上的汗渍问:“老王和晨子呢?” 钱龙扬起贴满纸条的大脑袋说:“你爸去邻居家借宿了,含含说想做炒海鲜的生意,晨子领着她去烧烤广场转转,熟悉一下咱这儿的夜摊的氛围。” 我心情烦躁的嘀咕:“尽整事儿,不让他倒腾非倒腾,弄的晚上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钱龙豁着嘴角说:“咋没地方,去我那呗,我租的房子一天都没睡过呢,等我打完这把咱就出发,正好再喝会儿,媚儿、小影你们去不?” 谢媚儿随口问了一句:“你那有地方睡没?” 钱龙挤眉弄眼的坏笑:“必须的必啊,两室一厅,咱俩一间,郎朗和小影一间,波波睡客厅。” 谢媚儿踹儿子似的,很习惯的蹬了钱龙一脚娇骂:“滚蛋,你们仨一间屋,我和小影、我堂姐一间屋...” 042 相遇奥斯卡 钱龙这货绝对有受虐倾向,过去搞了好几个对象,每个从他面前都乖的像只猫,结果他最多处一个礼拜就散伙,可是面对“暴力”的谢媚儿,我发现他简直是百依百顺,就差没给人跪下来请安。 被谢媚儿蹬了一脚,钱龙非但不恼,反而笑呵呵的点头说:“行行行,你是社会姐,你说了算中不?” 我走到王影跟前,看她正低头在玩“连连看”。 估计是找不到可以连成一块的东西,她歪着脑袋,轻皱柳眉,一副绞尽脑汁的模样,格外的可爱,我欠欠的戳了戳她手机屏幕说:“这俩颜色不一样嘛。” 王影吓了一哆嗦,慌忙扬起脑袋问:“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开玩笑的打趣:“大姐你也太专注了吧,我都站你旁边半个小时了。” 王影俏皮的吐了吐舌头,把手机揣起包里,看向我问:“东西给你朋友送去了?” 我敷衍的点点脑袋说:“今晚上辛苦你了,老王很久都没像今天这么笑过了。” 王影脱口而出:“一顿饭而已,你喜欢的话,我可以每天..” 说着说着,自己可能也觉得有点太暧昧,赶忙站起身问:“你家厕所在哪?” 我指了指大门外说:“在外面,没灯,我陪你去吧。” 王影臊红着小脸“嗯”了一声。 我俩肩膀往门外走,钱龙特别欠削的抻直脖子怪叫:“胡同口有摄像头,对啃的时候注意点昂,千万别被现场直播了。” 卢波波不满的嘟囔:“你咋跟个碎嘴老娘们似的呢?一对q要不要?” 钱龙蹦起来甩出两张扑克牌:“诶我操,我看你真是分不清大小王了,王炸!” 旁边的谢媚儿抬手就是一巴掌掴在钱龙后脑勺上谩骂:“你4不4傻?人家一对q你甩俩王?跟你一家,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我和王影相视一笑,一块走出大门。 王影走进黑咕隆咚的厕所,我则站在不远处抽烟,隐隐约约听到一阵“潺潺”的流水的声音,王影马上咳嗽几声,想要掩住声音,结果反而让我听得更加清晰。 怕她尴尬,我没话找话的问:“你直播间现在人气咋样?” 她语气中透着一股浓浓的失落说:“还那样,现在有才艺会搞笑的主播太多了,我打算再坚持一段时间,如果还没效果的话,说明我没有吃这碗的运气,那我就到媚儿她们酒店去上班。” 我叹了口气,感同身受的说:“运气这玩意儿其实跟裤衩似的,别人看不起摸不着,但没有还真不行。” 说话的过程,王影面红耳赤的从厕所里走出来,朝我莞尔一笑说:“你真幽默,如果你去当主播,说不准能火。” 我微微一怔,心底闪过一抹莫名的情愫。 同样的笑话,江静雅听完骂我耍流氓,可王影却说我幽默。 或许这就是有没有眼缘的事儿吧,待见你的人,即便你挖鼻屎,她可能都觉得很潇洒,不待见你的人,即便你把夜空洒满烟火,她都认为你是在污染大气层。 见我低头发愣,王影走到我面前柔声问:“刚才,你其实并不是去给朋友送东西吧?女人有第六感的,特别是在意某件事或者某个人的时候,那种感觉特别灵。” 我错愕的长大嘴巴,干笑一声说:“你的第六感真不灵,我就是去给一个哥们送充电器了,他白天把充电器落我家..” 王影打断我的话,眼中带笑的说:“王朗,我没有想追究你到底去哪,咱们只是朋友,就算有一天更进一步,我也不会禁锢你,我只是想告诉你,讲真话是说话成本里最低的,一句假话,往往需要十个百个去圆,听者累,你更累。” 我死鸭子嘴硬的辩解:“小影,我真是去给朋友送东..” “不听不听我不听,反正我说的都对!”王影调皮的捂着耳朵跺脚,等我不说话了,她才放下双手说:“刚刚钱龙说去他家喝酒是么?咱们走吧?” 我俩刚要进门,钱龙他们正好走了出来,钱龙朝着我努努嘴说:“土豪洋请喝酒,刘洋约咱去奥斯卡摇会儿头,我都答应他了!” 我也没多太过抵触,点点脑袋说:“那走呗!不过待会他要是提起去他舅公司上班的事儿,你别接话茬,我今儿越琢磨越觉得这事儿不简单,等大军回来,咱好好研究研究。” 钱龙不耐烦的摆摆手应付:“安了,我又不傻!” 几分钟后,我们一行人打了两辆车,直奔“奥斯卡”慢摇吧。 奥斯卡是我们县城为数不多的几家慢摇吧之一,因为消费便宜,加上老板特别会做生意,时不时的搞点送酒的活动,所以县城很多年轻人都喜欢到那儿玩。 上学的那会儿,我们这帮人倒是经常跑去玩,不过自从被开除以后,别说摇头了,每天吃饭都成问题,我和钱龙自然再没去过。 到地方以后,望着门口熟悉的拱形门进口,钱龙亢奋的狼嚎:“妹子们,哥哥又回来了..” 卢波波斜眼哼哼:“某些人啊,真是挨打没够!” 果不其然,钱龙还没嚎完,一记从天而降的大巴掌直接甩在他后脑勺上,谢媚儿两手抱在胸前彪悍的眨眨眼睛。 钱龙愤怒的说:“你特么有病啊,打我干啥?你又不是我媳妇,还管我侩妹子?” 谢媚儿撅着小嘴挑衅:“侩妹子我不管,但你声音太难听,老娘听的不舒坦,咋地?” 钱龙无语的揉了揉鼻子撇嘴:“好男不跟寡妇斗!” 迎接他的,又是一阵嘁哩喀嚓的大巴掌,我们一帮人笑呵呵的走进“奥斯卡”。 刚一进门,一股子音浪扑面而来,劲爆的dj音乐跟砸墙似的“咣咣”直响,晃眼的镭射灯变幻闪烁,晃得人眼根本睁不开,舞池当中疯狂扭动腰肢的男男女女们让人仿佛置身在另外一个世界。 我们费了半天劲才找到坐在卡间里的刘洋。 除了刘洋以外,还有两三个人,都是我们过去那一伙的,只不过自从被开除以后,这些人基本上都跟我断了联系,没想到竟会在这里碰上。 我礼节性的朝那几个昔日的“兄弟”点头打了声招呼,拽着王影坐到最边上。 钱龙懒得做这些表面功夫,理都没理,直接和卢波波坐下身子。 见到王影和谢媚儿,刘洋眼珠子立马亮了,故意从兜里掏出“奥迪”车钥匙放在桌上,扯着脖子问:“两位美女喝点什么?威士忌还是芝华士,你们随便点,我请客!” “啤酒就可以!”谢媚儿倍儿豪爽的应了一声,不再搭理他,扭头继续跟钱龙闹腾。 王影则倚在我旁边,很随意的点点脑袋。 一看俩妞压根没往自己的车钥匙上瞅,刘洋尴尬的又拿回来,举起酒杯喊:“都不是外人,老兄弟见面,咱共同走一个!” 钱龙自顾自的拿起酒瓶喝了一大口,完事摆摆手说:“你们喝吧,我摇会儿去!老长时间没放松了..” 说罢话,他直接拽起谢媚儿和卢波波走进舞池当中。 我笑着替他打马虎眼:“他就这狗脾气,别搭理他!一会儿就好了,涛儿、正龙,你俩最近忙啥呢?” 这俩人一个叫程正龙,另外一个叫钮涛,我们都是一个班的,以前钱龙没少因为他俩跟人干仗。 钮涛摸了摸鼻头干笑:“上上京打了一段时间工,混不下去又跑回来了,最近打算跟着咱洋哥干。” 我随意点点脑袋说:“那挺好的,跟着土豪洋绝对有前提。” 刘洋看了眼王影,乐呵呵的问我:“朗哥,这是你对象啊?也不给兄弟们介绍介绍。” 没等我吱声,从旁边走过来俩家伙,其中一个剃着“西瓜太郎”的波波头,直接凑到王影跟前,贱不拉几的拿指头勾了下王影的下巴颏调笑道:“哟呵,这不是小影嘛..” 043 狗仗人势 没等我吱声,从旁边走过来俩家伙,其中一个剃着“西瓜太郎”的波波头,直接凑到王影跟前,贱不拉几的拿指头勾了下王影的下巴颏调笑道:“哟呵,这不是小影嘛..” 我眯眼一看,不禁咧嘴笑了。 暗道今晚上来“奥斯卡”的熟人还真不少,不想竟然会撞上刘琪这个傻篮子,如果不是因为他,我也不至于在修车厂干不下去。 尽管后来的事实证明我不到修理厂上班是好事,但我心里头始终都憋着口闷气,我一巴掌拍在刘琪的狗爪子上,不耐烦的呵斥:“草泥马,别给我制造削你的借口,听明白没?” 刘琪这才注意到我,眼珠子突兀瞪大,下意识的往后倒退一步,喃喃:“王朗..” 我“蹭”一下站起来,指着刘琪的鼻子吐了口唾沫:“咋地老铁,嫌上次不够红,还想再火一把呗?” 王影赶忙拽了拽我胳膊劝阻:“王朗算了..” 站在刘琪旁边,一个梳着中分头,满脸青春痘的青年,瞪着眼珠子低吼:“你特么谁呀!琪哥跟他对象说话有你什么事儿?” “我是你爹!”我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顺手抄起个啤酒瓶。 刘洋一个猛子蹦起来吆喝:“草泥马,闹事是吧!” “你麻勒痹,跟谁俩呢?”钮涛和程正龙也叫骂着站了起来。 估计看我们人多,中分头捂着腮帮子没敢吱声,刘琪咬着嘴唇指了指我,拽上自己同伙拔腿就跑。 看对方跑没影了,刘洋顿时来状态了,拎着酒瓶咬牙切齿的骂咧:“草特么的,也就是我今天心情好,不然肯定撅折你俩狗腿!” 我笑了笑没作声,捧着酒瓶扬脖灌了一大口,可能看我心情不太好,王影推了推我胳膊小声说:“王朗,真不至于,我和刘琪之间真没什么,以前我俩是搭档,但现在没任何关系了。” 我侧头看了眼她,言不由衷的说:“不用解释,我也不是你的谁。” “你..”王影被我顶的半晌没说出来一句话,最后红着眼睛起身说:“我去趟卫生间。” 我轻飘飘的回了一句:“楼上左拐。” 等王影离开以后,刘洋跟我碰了下酒瓶劝解:“朗哥,这就是你小肚鸡肠了昂,这年头谁还没过来几次对象,碰上个前任多正常呐。” “呵呵。”我再次笑了笑,扬脖继续喝酒。 猛不丁我看到坐在对面的刘洋惊呼一声:“你们干啥的?” 刚要扭头看是啥情况,“嘭..”的一声脆响,一个酒瓶子直接砸在我脑袋上,玻璃茬子飞溅,我脑袋一沉,被人薅住衣领拽了起来,根本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又被人踢倒在地。 刹那间六七个人围着我“咣咣”猛踹,边踹边骂街。 几分钟后,那几个家伙停下脚步,将我围成一个圈,一个剃着小短头,身板消瘦的青年蹲在我面前,拍了拍我脸颊冷笑:“小逼崽子,还认识我不?饭店的事儿我还没跟你算账,你他妈居然敢打我干弟弟,你说这事儿怎么处理?” 我摸了摸脸上的血迹,艰难的爬起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凭着蛮力将他按倒,咬牙切齿的抬起胳膊就是一拳砸在他脸上:“李俊峰,我草泥马!” “草泥马,磕他!”脑后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七八只脚瞬间踹在我后背上,我压在李俊峰的身上,根本来不及还手,任由雨点一般的拳打脚踹落在我身上。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我耳边突然传来“嘭!”的一声脆响,半截酒瓶子落在地上,紧跟着我身后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嚎,后面踹我的人立马消停。 我扭头一看,见到钱龙脸色铁青的握着半截酒瓶子,虎齿一般的酒瓶碎片上鲜血滴滴答答的往下淌。 他对面一个剃着光头的青年,捂着小腹痛苦的半蹲在地上,其他人迅速散开。 钱龙攥着酒瓶指向其他人高嚎:“谁行事?” 卢波波赶忙扶起来我,我刚起身,抬腿就照着李俊峰的脑袋“咣”的踹了一脚。 李俊峰叫嚷着爬起来,掐住我脖颈还手,我俩全都摔在地上,动手撕巴了起来。 卢波波臭骂一声,帮着我抬腿往李俊峰的脑袋上狠跺。 “怎么回事?” “都散开!” 这时候几个穿制服的慢摇吧内保走了进来,费劲巴巴的将我和李俊峰分开,我气喘吁吁的指着李俊峰咆哮:“疯子,你记住我这句话,今年我指定干折你一条腿!” 李俊峰同样喘着粗气嚎叫:“逼崽子,有种咱们去门口!” 起初那几个内保并没有看到被钱龙捅了一酒瓶的那个光头,只是不耐烦的将我们分开,当发现那个光头躺在地上已经休克的时候,一个内保赶忙喊叫:“这帮人,一个都不准走,全都扣下来,我报警!” 刘洋直接摆摆手站到旁边吱声:“跟我没关系。” “我也是路过的!”钮涛和程正龙也很应景的走到刘洋的旁边。 我拿身子挡住钱龙,压低声音说:“你快走!” 钱龙支支吾吾刚要说话,谢媚儿眼疾手快的搀住他胳膊往旁边拽:“老公,别看了,咱回家吧。” 等他俩消失在人群中,刘琪大声吆喝:“就是刚才那个小矮子捅人的。” 几个内保慌忙去找,但早已经没有钱龙的身影。 见到他俩安然离去,我大松了一口气,不过我们剩下的人可没那么好的运气,直接全都被五大三粗的内保们反扭胳膊按倒在地上,包括李俊峰也没跑了。 几分钟后,慢摇吧的音乐停止,灯光也全都亮了,照的跟白天一样,内保们开始往外驱逐客人,没多会儿一大群巡捕和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跑了进来,将那个光头抬上了担架。 一个剃着八字胡的巡捕皱着眉头问:“谁打架的?” 居然是白天刚跟我们在酒店碰过面的那个冉光曙。 内保头指着我们说:“他们!” 冉光曙表情严厉的摆摆手说:“全部带回去!分开审理。” 半个多小时后,审讯室内,我坐在冰冷的铁椅子上。 一个上岁数的巡捕,还算客气的问我:“姓名、年龄、工作单位。” 望着刺眼的强光台灯低声回答:“我叫王朗,十八岁,无业,住在老城区..” 巡捕公事公办的低头记录:“说说今晚上斗殴的经过。” 我想了想后,把事情经过复述一遍:“我和同学聚会..” 我隐去了王影被调戏那段,直接说刘琪找我麻烦,喊来李俊峰揍我,可能在我的潜意识里还是想保护她吧。 巡捕又问:“捅人那孩子叫什么,你认识吗?” 我迟疑一下,摇摇头说:“不认识,根本没见过。” 巡捕皱着眉头说:“你再好好想想,慢摇吧里的监控录像显示,你们是一起进去的。” 我咬牙硬挺:“我真不认识他!” 巡捕抽了口气说:“我跟你实话实说,被捅的人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人没事儿的话,钱可以解决问题,人如果有事,你作为从犯,就打算坐牢吧,你才十八岁,蹲十年二十年出来,想过会是什么样子吗?听我一句劝,趁现在还有机会,戴罪立功,将来我会替你向法官求情的。” 明知道他其实是在诈唬我,玩心理战术,但我还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我吸了吸鼻子,声音降低几个分贝,再次摇摇头说:“我真不认识他。” 巡捕也没难为我,叹口气说:“你再好好想想吧..” 044 柳暗花明 跟我说完话以后,那个巡捕盯盯的注视我几秒钟,见我仍旧耷拉着脑袋不言不语,他长吁一口气后,直接走出审讯室。 听到铁门“咚”的一声关上,我这才抬起脑袋。 偌大的审讯室里空荡荡的,极为安静,我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蓝白相间的墙壁上漆着几个大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像个小铁锤似的砸在我心口,让我没由来的紧张,除了我屁股底下戴着铁镣子的审讯椅以外,对面只要一方小铁桌,桌角的强光台灯散发着刺眼的灯光。 和以往不同,这回我是打心底里哆嗦。 过去我们无非是打个小架,出出警,充其量说教一顿就放了,可这次钱龙是拿酒瓶扎的人,想赖都赖不掉,奥斯卡里面到处都是摄像头。 正如刚刚那个巡捕说的,被扎的光头如果没事,赔点钱就能解决,但如果他有事的话... 想到这儿,我后脊梁上顿时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一个人的时候最容易胡思乱想,尤其是在审讯室这种处处透着威严的地方,我的思绪更是控制不住的乱窜,一会儿想想万一那个光头被捅死咋办,一会儿又琢磨是不是该越狱。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我就自己把自己吓出了一身白毛汗。 这个时候审讯室的铁门“吱嘎”一声开了,一个上身穿着白色跨栏背心,底下穿条藏青色警裤的瘦长身影走到铁桌后面,竟是把我们抓过来的那个八字胡冉光曙。 他先是关掉强光台灯,然后声音不大不小的问:“回忆起来点什么没有?认不认识捅人的那个小孩儿?” 我蠕动两下嘴唇,小声回应:“我真不认识他。” 冉光曙叼起一支烟点燃,瞪着满是血丝的眼珠子看向我,神神叨叨的咧嘴笑了:“不认识啊?那我给你介绍一下他,他叫钱龙,绰号皇上,据说这个外号还是你起的,你和他是邻居,小学到高中一直都是哥们,哦对了,钱龙父母双亡,有个开黑车的哥哥。” 我咽了口唾沫,索性低头不再吱声。 冉光曙走到我面前,捏着我的下巴颏抬起来,声音沙哑的说:“王朗,你父亲这会儿就在外面,他刚刚差点给我跪下,你能理解他的苦心吗?” 我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舔了舔嘴唇问他:“你想让我做什么?” 冉光曙嘴角上翘,嘬着烟嘴说:“我什么都不需要你做,只是想跟你讲讲目前的形势,钱龙如果自首,你和卢波波只是从犯,打架斗殴也就蹲半个月看守所的事儿,赔偿一下受害者和奥斯卡的损失,钱龙如果不出现,你和卢波波就是主犯,故意伤人,三年起步!” “三年起步!” 四个字立时间被无限放大,我感觉脑子一片空白,我才十八岁,人生才刚刚起步,如果进去蹲三年,这辈子就彻底毁了,可钱龙是因为我才捅的人,把他咬出来,往后我俩还怎么混事儿。 见我眼神直愣的发呆,冉光曙浅笑着说:“王朗啊,我给你松开手铐,你手机就放在桌上,想想你爸,想想你自己的未来,我相信你肯定有办法能联系到钱龙,不需要你出卖朋友,你只问问他在什么地方就可以,这件事儿只有咱俩知道,怎么样?” “我..”我艰难的张了张嘴巴,最后还是用沉默代替。 他利索的替我打开手铐,从兜里掏出烟盒,递给我一支烟,语调温和的说:“来,先抽根烟,放松一下情绪,想想怎么跟钱龙说。” 我没有接他的烟,木然的走到铁桌旁边,犹豫半晌后抓起我的手机,解开指纹锁,看到手机屏保的时候,我手掌像是被针给扎了一下似的,冷不丁打了个冷颤。 手机屏保是我和钱龙、杨晨仨人的合影。 看着钱龙的面颊,一段段过往立马出现在我脑海中,从小到大他替我打过的每一场架,我爸住院,他一声不响的卖掉自己赖以为生的汽车,因为我说想整烧烤广场,他拎着汽油桶,自杀似的拆迁。 如果把这个视我为亲兄弟一般的傻子卖掉,他该有多伤心。 我深呼吸一口气,把手机放到桌上,扭头看向冉光曙说:“人是我扎的,跟钱龙没关系!不就三年牢么,我蹲了!” 冉光曙嘴里叼着的香烟“啪”的一下掉在地上,两只眼珠子瞪的圆溜溜的,满脸不敢相信的出声:“你刚才说什么?” 我咬着牙低吼:“人是我捅的!和钱龙没有任何关系!” “王朗!”冉光曙指着我厉喝:“我希望你考虑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 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子,坚定的出声:“不用考虑了,人是我扎的,钱龙没有参与,卢波波也根本不知情,当时他们都在跳舞!” “好,好,好!”冉光曙气的打了几个哆嗦,连说三个好字,指了指审讯椅说:“坐回去吧,待会我让人给你做笔录,年轻人,你会为了自己的愚昧和轻狂付出代价的!” 我抽了抽鼻子,一语不发的重新坐回审讯椅。 冉光曙气呼呼的替我套上手铐,直接摔门离去。 刹那间,我像是卸去了身上所有的重担,从未有过的轻松,自言自语的低头喃喃:“傻逼龙,你狗日的千万要躲好啊,等风声松了,替我伺候老王,和晨子把烧烤广场整起来,这回老子替你背锅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足足能有两个多小时,审讯室里都没有进来过人。 我又开始慌了,开始胡思乱想,刚刚冉光曙明明说会有人来给我做笔录,人呢?难道钱龙被抓了?卢波波这个傻蛋不会被冉光曙吓的出卖钱龙吧? 就在我坐立不安,想着要不要喊两嗓子的时候,铁皮门“吱嘎”一声被推开,先前问我口供的那个上岁数的巡捕走进来,替我打开手上的手铐,面无表情的说:“待会出去签个同意调解书,你就可以走了!” 我焦急的问他:“不是说要判我么?为什么会放我走!” 他斜眼瞟了我一眼说:“不想走的话,你可以在这儿住下!判你是法院的事情,我们只负责调查取证!” 我撵在他屁股后面追问:“不是,巡捕叔叔,因为什么把我放了?” 他扭头看了我一眼,不耐烦的说:“你问我,我问谁去?如果有可能,我比谁都想把你们这些不学好的小痞子丢进看守所去。” 我甩了甩酸胀的手腕问:“是不是你们抓到钱龙了?” “不知道!”他冷冰冰的挤出一句话。 将我带到留置室,他拿出一份“协调书”替我说:“签名走人!” 没多会儿,卢波波也被另外一个巡捕领了进来,我看到他满眼是泪,皱了皱眉头问:“你哭啥?” 那巡捕严厉的呵斥:“有什么话,你们可以出去聊!” 我和卢波波闷着脑袋,签下自己名字,然后快步走出留置室。 路过一间门上贴着“队长办公室”的屋门时候,里面传出剧烈的吵架声,透过门缝我看到冉光曙暴跳如雷的拍打办公桌破口大骂:“凭什么把人放了?这些小孩儿即便不是主犯也是从犯,从犯就应该判刑!上面的人全是吃干饭的吗?” 屋里还有个人,看背影应该是个中年,他态度平和的说:“小冉啊,你刚到咱们县城工作,还不太了解这边复杂的环境和人际,服从命令是你我的天职,我们的工作是替老百姓排忧解难,并不是制造困难,你懂么...” 045 人情欠大了 显然,冉光曙和另外一个人吵的就是我们这件事儿。 我冲卢波波比划了个“嘘”的手势,踮起脚尖偷偷凑到门口,想听听到底是个啥情况,结果刚要把脑门贴到门上,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严厉的声音“干什么呢!” 我回头一看是刚才让我们签“调解书”的那个巡捕,吓得缩了缩脖子,赶紧拽着卢波波往巡捕局大门外跑去。 跑到门外,我从兜里掏出烟,递给卢波波一支问他,刚才挨揍了啊? 他皱了皱鼻子摇摇头。 我笑着说:“那你哭毛线,我寻思给你上大刑了呢。” 他揉了揉红通通的眼睛说:“刚刚我就在你旁边的屋子,巡捕让你供龙哥的时候,我听的清清楚楚,你说你一个人把事儿扛了,还说和我没关系,不知道为啥,我听到这个就想哭。” 眼瞅这家伙又要咧嘴,我乐呵呵的拍了拍肩膀笑骂:“就这点逼事儿还至于把你感动的稀里哗啦啊?” 卢波波抽抽搭搭的吸溜鼻子说:“你不懂那种心情,咱几个里,我和你们玩的时间最短,我以为出事了,你们可能都会..都会..” 我叼着烟卷浅笑说:“以为我会把事儿往你身上推啊?” 卢波波抹了一把脸没有作声。 我轻怼他胸口一下出声:“别看我和皇上不学无术,啥损篮子事儿都干,但坑自己哥们的行当真做不出来,不跟你瞎说,其实刚刚在审讯室我也吓坏了,就差一点就给皇上打电话。” 卢波波仰着脑袋问我:“那最后为啥没打?” 我吐了口烟圈,长吁口气说:“狗都不吃同类,何况咱是人,算了不扯这事儿了。” 我把烟头一脚踩灭,仰头看了眼大门口,撇撇嘴说:“姓冉的真不是一般阴险,骗我说我爸来了,还跟我形容的声情并茂,吓的老子以为是真的呢,走吧,先找家网吧兑付一宿,明天我再想办法联系皇上,这事儿八成没完。” 这会儿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去投奔谁都不合适,至于我俩为什么会被莫名其妙的放出来,我到现在都还有些懵圈,想不通的事儿就暂时不去想,向来都是我的一贯准则。 我俩刚起身准备走,一辆白色的“比亚迪”轿车支着俩大灯停到我们跟前,紧跟着刘洋从车里跳出来,满脸关切的问我:“没受罪吧朗哥。” 卢波波横着脸冷笑:“我想起来一个名词,万金油,洋总你听说过嘛?” 刘洋尴尬的拽了拽衣角,搓着手说:“不是我不够意思,刚刚在慢摇吧那种情况你们也知道,咱要是全被抓进派出所,谁在外面想招,我从慢摇吧一出来,就赶紧给我舅打电话..” 我不耐烦的打断他,摆摆手说:“谢啦刘洋,今天太晚了,明儿我找个馆子好好请你搓一顿,走吧波波!” 说罢话,我就擦着他身子走了过去。 刘洋撵上我,一把拽住我胳膊,焦急的说:“朗哥,你咋不信呢?你和波波能出来,全靠我舅给他市局的朋友打的电话,我舅这会儿还在公司呢,皇上也在。” 我皱着眉头看向他问:“皇上也在?” 刘洋赶忙点点脑袋说:“真在,不信你给他打个电话。” 我站在原地思索几秒钟后,拽开他的车门说:“领我过去看看。” 刘洋指了指我额头问:“你脑袋上的伤不用先找个地方包扎一下?” “没事儿。”我摸了摸脑门,直接钻进车里,刚刚在巡捕局里,两个巡捕简单替我抹了点药酒,裹了层纱布,不到一个礼拜,脑袋让人开两回,我觉得自己距离“铁头功”越来越近了。 坐在车里,刘洋磨磨唧唧的跟我聊天打屁,我基本上一句没回应。 通过一些事儿看清一些人,原本我一直以为刘洋是可以当哥们处的那种人,结果今晚上他挺让我伤心的,不过回头想想我也释然了,在这个友情比猪肉还便宜的社会里,我不可能指望每个人都是钱龙和杨晨。 快到地方的时候,刘洋透过反光镜看了我一眼小声交代:“朗哥,侯瘸子和张鹏也在,待会过去以后,你尽量控制一下脾气。” “嗯!”我表情平静的点点头。 如果这事儿真是陆国康帮我们平的,侯瘸子在也是情理之中,钱龙今晚上捅的毕竟是李俊峰的小弟,李俊峰的人自然也是侯瘸子的马仔,想让巡捕放我们离开,首先得侯瘸子点头。 陆国康的建筑公司在新城区,一栋独门独户的四层小楼。 我们到地方以后,看到门口停了最少四五辆车,都不是啥好车,两辆老款现代,两台老款的捷达,还有一辆面包车,隐约可以看到每辆车里都坐满了年轻人,烟头一闪一烁,瞅着就让人心发慌。 刘洋声音很小的呢喃:“这些人全是侯瘸子带过来的。” 我舔了舔嘴上的干皮苦笑,这把算是欠陆国康的人情欠大了。 我和卢波波跟随刘洋一块上了楼,二楼的会议室里,可以清晰的听到侯瘸子在说话,刘洋朝我眨巴两下眼睛低声道:“我不进去了,朗哥你记得千万不要冲动。” “谢啦!”我点点脑袋,深呼吸一口,直接推开了会议室的木门。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一股浓郁的烟草味混合着脚丫子的臭气熏的我眼泪差点掉出来。 椭圆形的办公桌上坐着三四个人,侯瘸子在,张鹏在,陆国康也在,还有两个我不认识的魁梧中年。 那俩中年大概三十多岁,穿着一模一样的黑色短袖,胳膊上全是雕龙画凤的青色纹身,看架势和打扮应该跟侯瘸子都是一伙的。 钱龙、杨晨站在会议室的角落,让我没想到的是王影和谢媚儿还有谢媚儿的堂姐陈姝含居然也都在。 见我推门进来,所有人的目光刹那间全都盯在我身上。 王影赶忙围过来问我有没有事,看她泪眼婆娑的模样,我挤出一抹笑容摸了摸她脑袋摇头说,啥事都没有。 王影委屈的抽搐两下鼻子娇声道歉,对不起我给你们惹麻烦了。 这时候,穿件米黄色老头衫的侯瘸子“蹭”一下站起来,把玩着手里的蜜蜡手串,阴测测的出声:“行,人既然齐了,那咱们开始说正事吧,陆哥,你让我放这俩小孩儿一马,面子我给到位了,接下来是不是你也该替老弟我伸张一下正义?” 陆国康脱下西装外套挂在椅子后面,分别看了我和钱龙一眼开腔:“事情是你们小哥俩惹出来的,钱龙你来求我,我把该办的都办了,你们说现在应该怎么善后?老侯的那个小弟脾脏破裂,现在光住院费花出去将近五万,疯子也因为这事儿被抓,加上他先前惹的一些麻烦,至少得判一年。” 钱龙走到我旁边,压低声音说:“郎,你说吧。” 我使劲搓了把脸颊,点点脑袋说:“捅人是我们不对,该怎么赔我们认,但李俊峰活该,这事儿就算打死我,我肯定也这么说!五万块钱,明天一早我给您送到医院。” 侯瘸子旁边,左臂上纹着钟馗的中年人“啪!”的拍了下桌子站起来,吊着一对三角眼,怒气冲冲的龇牙厉喝:“赔五万就没事了?住院费够不够咱暂且不说,你知道疯子一年能给我们创造多少钱的价值么?” 我倒抽一口气反问:“跟我们有关么?” 侯瘸子旁边,另外一个留着锅盖头的中年也站了起来,满嘴喷着唾沫星子嚎叫:“小兔崽子,你他妈找死!” 钱龙从后腰掏出一把水果刀,“咣当”一声仍在桌上,梗着脖颈轻笑:“来,不行你弄死我吧,火葬场我有vip,炼人不用排队。” 锅盖头被钱龙一句话怼住,眯眼冷笑:“草你妈,钱不要了!” 说罢话他拿出手机贴在耳边高吼:“把兄弟们都喊上来,抓人!” 陆国康眉头微皱,掩嘴“咳咳”咳嗽两声。 侯瘸子扭头看了眼陆国康,阴晴不定的脸上闪过一抹狡黠,直接坐下身子道:“陆哥,今晚上我是冲您面子,如果就凭这俩小崽子,我肯定想办法让他们蹲个十年八年牢,这事儿你说了算,你如果觉得一毛钱不赔都合适,我老侯也没意见..” 046 入伙? 侯瘸子很狡猾,直接把难题一脚踢给了陆国康。 陆国康仿若老僧入定一般,两手抱在胸前,耷拉着眼皮半晌没有做出反应。 他沉得住气,侯瘸子可沉不住,拿胳膊轻轻推了下陆国康一下喊:“陆哥?陆哥!” “啊?”陆国康恍然回过来神儿,看向侯瘸子问:“不好意思啊老侯,这两天公司烦心事比较多,刚刚走神儿了,你说什么?” 我静静的打量这俩人,心底暗道到底还是陆国康棋高一筹,装聋作哑中就把问题又推还给了侯瘸子。 侯瘸子沉默两秒钟,单手搓着蜜蜡手串,深吸一口气说:“陆哥,疯子是我的左膀右臂,被扎伤的孩子也跟了我好几年,跟我还沾点亲戚,您让我网开一面,我二话没说,直接撤案,可这事儿如果没点说道,您让我这张老脸以后往哪搁。” “说的不错。”陆国康笑着点点头。 然后又指了指我和钱龙说:“所以我让刘洋把这俩孩子给你喊过来了,之前他们帮过我忙,我也承诺过会还份人情,人情我还完了,剩下的事情你自己解决,他们不是我的人,我也不是慈善家。” 陆国康说完话,直接站起身,抖落两下西装上的烟灰,朝我和钱龙笑了笑说:“孩子,犯错就得认,挨打要站稳,咱们之间两清了,我有事就先失陪了。” 钱龙梗着脖子低喊:“陆哥,您什么意思。” 我一把拦住他,朝着陆国康弯腰鞠躬说:“今晚上谢谢陆哥帮忙。” 陆国康话里的意思很明白,我俩不是他的人,他没必要给我们担风险,今晚上能让侯瘸子撤案,已经是仁至义尽,如果我们这事儿想让他帮着彻底平息,那只有一个法子,我们入伙。 放在平常,能跟着陆国康这样的豪绅混,绝对是我想都不敢想的美事,可现在我却特别怀疑,我和钱龙身无所长,他为什么会如此看中?这里面绝对有我们不清楚的猫腻。 侯瘸子明显急眼了,鼓着俩水泡眼喊:“陆哥,我是冲你面子才撤的案。” 陆国康停在原地,慢悠悠的将西装套上,微笑着说:“我知道,我也明白你想掺和一下老城区的旧房改造,这个项目确实被我们公司拿到了,但具体怎么实施还在研究。” 侯瘸子嘴唇蠕动两下,挤出一抹谄媚的笑容:“还是陆哥懂我的心思。” 陆国康扣上西装扣子,轻声说:“老侯啊,你要明白,这个世界上任何东西要么有价值,要么有价格,我是生意人,不会做亏本买卖,这俩孩子不论是价值还是价格都不足以我包给你一部分工程。” 侯瘸子脸色的笑容瞬间凝固,鼻孔往出呼呼喘着大气,沉寂几秒钟后挤出一句话:“那我懂什么意思了,张鹏,让楼底下的兄弟们上来,把这帮小崽子全部带回去。” 张鹏微微一愣问道:“全部?” “对,全部!男的女的全都带走。”侯瘸子将手串套在腕子上,又看向胳膊上纹“钟馗”的中年道:“奎子,你前阵子说市里面几个黑市医生找肾源是吧?联系一下。” 张鹏点点头,拿出电话贴在耳边说了句“都上来吧!” 十几秒钟不到,房门被“咣”的一声撞开,二十多个小青年拎着砍刀、铁管冲进会议室,一个个张牙舞爪,恨不得要吃人。 我回头看了一眼,见到走廊里黑压压的还堵着一大帮人。 “全带走。”张鹏懒散的挥挥手。 这对小青年立马上手拉扯我们,我和钱龙、杨晨、卢波波马上跟对方推搡在一起,但毕竟没他们人多,很快我们几个就被按倒在地上,还有几个人朝着站在墙角的王影她们走去,几个女孩吓得面色惨白的尖叫。 “别碰我!”猛不丁陈姝含娇喝一声,接着就看到试图薅拽她的那个青年,捂着裤裆跪在了地上。 陈姝含脸色通红的搬起窗户台上的一盆花砸向另外一个青年,不过被那家伙躲开了,花盆碎了一地,她弯腰捡起来一块尖锐的碎片指向面前的小混子喊叫:“都滚开!”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陈姝含的时候,我一口咬在按着我的那个青年手腕上。 他吃痛的松开我,我趁机蹿起来,抓起钱龙先前仍在桌上的水果刀,冲着四周的空气来回砍刺几下,匆忙跑到几个女生的前面,厉喝:“侯瘸子,有事冲我俩,跟其他人没关系!” 侯瘸子像是没听到我说话一般,朝着陆国康嘿嘿一笑,拔腿就要往门外走:“陆哥,我明天找人给你清理会议室的卫生,损坏什么,我原价赔偿,实在不好意思哈。” 我看了眼侯瘸子,又望向陆国康,也顾不上再去琢磨他到底有什么企图,直接咬着嘴唇问:“陆哥,白天你说让我们到你公司上班的事儿还算数不?” 陆国康稍微思考一下,点点脑袋回应:“算数。” 我喘着大气说:“行,那待会我们给你签合同!” 陆国康点点脑袋,朝着已经走到门口的侯瘸子喊了一声:“老侯啊,让你这帮弟弟都下楼等着去,大半夜的闹腾,被巡警听到不合适,有什么想法,咱们坐下来谈。” 侯瘸子顿时咧嘴笑了,朝着屋内的马仔们摆摆手。 那帮小年轻人顿时如同潮水一般涌出会议室,屋内很快只剩下我们几个人,侯瘸子点燃一支烟,随意拉了把椅子坐下,轻飘飘的出声:“陆哥,我事先声明我不是冲你。” “我懂,社会上混的就是一张脸。”陆国康挺无所谓的站在原地,两手托在会议桌上说:“继续我刚才的话题,我刚刚说了,这俩孩子的价值不足以我拿出你想要的东西,但他们既然现在是我公司的员工了,于情于理,我都得给你个交代。” 侯瘸子翘着二郎腿,一副臭无赖的模样问:“陆哥打算怎么安抚我这颗受伤的小心灵呢?” 陆国康有条不紊的开口:“疯子的事儿,我想办法周旋,快则明天,慢则一礼拜,我让他出来,医院那个孩子的所有损失我承包,不管他是换心还是换肝,我都负责到底,王朗、钱龙,给侯爷道个歉!态度要诚恳。” 胳膊上纹钟馗的中年瞪着俩大傻眼问:“这就没了?” 陆国康歪脖反问他:“不然呢?我亲自给你们赔个不是?” 侯瘸子脸上的灿烂笑容还没来得及消散,表情极其别扭的出声:“陆哥,你是不是拿我当傻子?” 陆国康脸上表情不变,但语气明显严肃不少:“老侯,做人一定要量力而行,老城区改造工程,不是你这种身份的人能玩的,包括我在内,也只是个跑腿的,真正运作的是县委大院的那帮爷,我这么说你能理解不?” 侯瘸子沉默几秒钟后开口:“陆哥,这些年我自问..” 陆国康的嗓门直接盖过侯瘸子,眉头直接拧在一起喝叫:“这些年你从我手里拿到的少吗?没有我帮衬,你能开的上宝马,住的起别墅么,面子我给你了,接不接是你的事儿。” 几次见面,陆国康给我的感觉都像是个温文尔雅的绅士,头一次见他发火,别说侯瘸子吓一跳,我也禁不住哆嗦了两下。 陆国康从裤子口袋掏出一小瓶药,扬脖干嚼几颗接着说:“如果你还希望咱哥俩往后能有合作的机会,就扭头走人,如果你觉得我陆国康没这点薄面,这几个孩子你可以领走,话唠三分满,留着七分脸,就这样吧...” 047 女中豪杰 陆国康说完话以后,直接掏出手机把玩,再没抬头看侯瘸子一眼。 侯瘸子杵在原地楞了十几秒的时间,脸色又白转黑,又从黑变红。 最后他挤出一抹笑容,跟条发情的阉狗似的走到陆国康面前讪笑:“陆哥,咱哥俩混多少年了,因为这点小事动肝火不值得,还跟以前似的,你怎么说我怎么做呗。” 陆国康收起手机,浅笑着说:“如果真的能像以前一样就好了,对了老侯,前几天朋友到福建玩,给我带回来两盒铁观音,你也知道,我胃寒,喝不了这些。” “便宜了我呗。”侯瘸子挤眉弄眼的接茬。 两人像是瞬间和好如初,有说有笑的相扶走出会议室。 他们刚出门,张鹏就跟了出去,那两个打扮的好像“海尔兄弟”似的中年指着我们骂了几句脏话,也快速离开。 等所有人都滚蛋,我才大松一口气,将手里的水果刀“咣当”一声扔地上,扭头看向哥几个和女生们问:“都没事吧?” 钱龙颓废的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苦笑:“咱就这么把自己卖了。” 杨晨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渍出声:“卖身也好过少腰子。” 卢波波的心是真大,我们这头正研究“卖身”的事儿,他已经跟没事儿人似的凑到陈姝含跟前吧唧嘴:“含含姐,你刚才真猛!” 不过说起来,陈姝含刚才的反应确实出乎我意料,一般女孩子碰到刚刚那种事儿,早就吓得哭爹喊娘,她非但没妥协,反而还敢主动攻击人,瞧刚才那手法,显然以前没少应付这种事。 陈姝含轻抚耳边凌乱的碎发,没搭理卢波波,而是看向我们问:“内个侯瘸子是干嘛的?” 谢媚儿担忧的搀住陈姝含胳膊说:“侯瘸子是老城区的大地痞,赌档、收账、拆迁,什么丧良心的事儿都干,姐,你可千万别去招惹他啊。” 王影到现在脸色还是惨白惨白的,深吸几口气也不停的劝解陈姝含:“媚儿说的对,堂姐你真别惹他。” 陈姝含咬着嘴皮沉寂几秒钟后,点了点脑袋。 我不由又望了一眼陈姝含,心说难道这姑娘还有什么非凡的过往不成,不然为啥谢媚儿和王影都这么劝她,介于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没达到那种无话不谈的地步,我抑制住心中的好奇没有多吭声。 几分钟后,陆国康走进会议室,看了眼坐了满地的我们,爽朗的摆笑道:“今天太晚了,明天你们过来办入职手续,老侯的事儿暂时就这样吧,我刚刚让人往医院先转了十万,等回头把疯子保出来,大家坐下来一块吃顿饭。” 我们小哥几个站起来,齐刷刷的冲陆国康鞠躬:“谢谢,陆哥。” 陆国康摆摆手说:“不算什么大事,我早就想敲打一下侯瘸子,刚好借你们手罢了,年轻人不怕犯错,关键是能记住自己究竟错在哪,如果没有收拾残局的能力,就不要放任自己的脾气,太晚了,明天下午来公司报道就可以。” 说罢话,陆国康转身就准备走人。 我赶忙张开嘴巴问:“陆哥,您上次给我们的十万块钱里,有没有不小心遗漏什么?” “遗漏什么?”陆国康迷惑的皱起眉头,随即摆摆手说:“如果多出来钱,你们就留着吧,财务办事不利,缺多少让他们自己想办法补。” 从陆国康的公司出来,已经是凌晨五点多,天边开始泛亮。 我们几个打了两辆出租车返回钱龙租住的地方。 钱龙租的地方距离烧烤广场特别近,一栋老楼的二室一厅,家居电器倒是挺全乎,一回家仨女的就霸占了一间卧室,我们几个睡不着,钱龙从冰箱翻出来几罐啤酒,边喝边扯犊子。 我喝了一口啤酒问杨晨:“晨子,今天大军能回来了不?” 杨晨想了想后说:“下午差不多能到家,他现在回不回来也没啥意义了,你都答应陆国康,再反悔的话,咱更容易吃亏。” 我摇摇头说:“不是,我就是想让他帮着分析分析陆国康为啥非要雇咱几个,对了波波,那个黑皮笔记本,你放哪了?” 卢波波低声回答:“在你家厨房呢。” 我抽了口气说:“明天你回家拿一趟,本子既然不是陆国康的,咱千万保管好,省的那个疯子再找上门的时候,没东西给他。” 我们正说话的时候,卧室门开了,陈姝含踮着脚尖从屋里走出来,我们全都迷惑的看向她。 她伸出修长的食指放在嘴边比划了个“嘘”的手势,轻轻将房门合上,走到我们跟前问:“今晚上的事情,你们怎么看?” 我一头雾水的抓了抓后脑勺:“啥意思?” 陈姝含一反白天那副文静模样,很随性的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说:“就白白吃这个哑巴亏呀?知道为啥陆国康走的时候故意告诉你们,他往医院打了十万块钱不?他是想告诉你们,你们现在已经欠他十万块饥荒了。” 卢波波花痴似的拖着腮帮子嘟囔:“含含姐..” “你闭嘴!”陈姝含回头瞪了眼卢波波,身子前倾朝着我和钱龙、杨晨压低声音说:“反正你们欠陆国康十万块已经成为事实,那就该替他干点十万块能解决的事情。” “啥事情?”我们几个异口同声反问。 陈姝含歪着好看的小瘦脸说:“陆国康烦侯瘸子,很烦很烦的那种,明白啥意思没?” 钱龙不确定的出声:“意思是咱偷袭侯瘸子一把?” 我踹了钱龙一脚臭骂:“别扯淡,侯瘸子如果挨收拾了,咱几个就准备跑路吧。” 陈姝含很自然的抓起我扔在茶几上的烟盒,掏出一支烟点燃,幽幽的出声:“不弄侯瘸子,可以弄他身边那俩,就是胳膊上刺个钟馗和那个留盖头的,那俩应该是侯瘸子团伙的中流砥柱,我敢打包票,收拾完他俩,陆国康绝对不会怪你们。” 卢波波夸张的咧开嘴:“含含姐,你还抽烟啊?” 钱龙一巴掌掴在卢波波后脑勺上,笑嘻嘻的说:“抽烟的女人都是有故事的女人,你懂个蛋,堂姐你凭什么那么有把握?” 瞅着吞云吐雾的陈姝含,刹那间颠覆了我对“文气”这个词的认识,老祖宗诚不欺我,果然是“人不可貌相,美女不能乱上”。 陈姝含笃定的吹了口烟圈说:“女人的直觉,我跟你们说,我从陆国康的眼里看到了他对侯瘸子的反感,可能只是他现在还有地方需要侯瘸子,没办法撕破脸皮罢了!” 我捂着脸苦笑:“又是女人的直觉..” 今晚上刚从王影那听到这个词,合着这帮老娘们一天啥都不需要干,只凭直觉就能活着。 钱龙属于最不禁挑唆的那种人,只要有一个人敢日天,这逼绝对第二个脱裤子,听完陈姝含的话,他亢奋的蹦起来问:“咋办堂姐?” 陈姝含翻了翻白眼撇嘴:“你问我呢?我又不是你们本地的,我连那俩人叫啥都不知道。” 钱龙眨巴两下眼睛说:“我知道,纹钟馗花臂的那个逼养的叫奎子,就住我们那片,剃瓜皮头的叫王南,在老街弄了家小旅馆。” 陈姝含直接将烟头捻灭,耸了耸肩膀说:“那走呗?还想啥呢?那帮畜生竟然还想割老娘的肾。” 我们一帮老爷们傻愣愣的望着她问:“咱就这么去啊?” “也是啊,稍微做点伪装,不然让逮着太麻烦,等我一会儿。”陈姝含歪着脑袋沉思几秒钟,又踮起脚尖偷偷摸摸钻回卧房... 048 她不是一般人 眼瞅着陈姝含跟个小偷似的偷摸溜回房间。 我们几个互相白瞪对方,杨晨不自然的揉了揉鼻子出声:“咱跟着她去瞎胡闹啊?” 钱龙挤眉挑眼嘟囔:“啥叫胡闹,这叫匡扶正义!晚上那帮逼养的没踹你屁股呀?” “你给我滚一边去!说话都尼玛跑风,匡你奶奶个哨儿的正义!”杨晨不耐烦的一肘子把钱龙怼开,看向我说:“郎朗,你咋寻思的?” 我咬着烟嘴思索几秒钟后点点脑袋说:“我觉得含含分析的有道理,陆国康特别膈应侯瘸子,但暂时还离不开他,不然今晚上不会发那么大脾气,抛去陆国康不说,我其实也想揍侯瘸子,至少得让丫明白,咱不是弱鸡,想踩就踩,想捏就捏。” 说话的功夫,陈姝含抓着一沓黑色的一次性口罩从卧室里走出来。 完事她挨个给我们发了一个,笑嘻嘻的说:“时间仓促,也没啥好伪装的,我偷了媚儿点口罩,咱们先戴着。” 卢波波拨浪鼓似的摇摇脑袋说:“我不去,我困了..” 陈姝含泛着白眼球轻蔑的说:“睡那么早不怕猝死啊?你还是不是个爷们?” 卢波波顿时被激怒了,昂着小拳头叫喊:“操,你要这么说,我非跟你证明一下啥叫当世赤兔,呸呸呸..当世吕布!” 钱龙一脚踢在卢波波的屁股上臭骂:“小点声你麻痹,待会把媚儿、小影吵醒咱谁也不用去了!” 打扮收拾一下后,我们几个捏着鼻子,悄无声息的往出走。 走到门口时候,我回头看了眼卢波波,差点没喷出来,这货居然把口罩套在了下巴颏上,我推搡他一把臭骂:“你特么是不是脑袋有问题啊?” 卢波波委屈的解释:“我不寻思这么套显脸瘦嘛,抖音里那帮女孩都这么整。” 钱龙抓起笤帚把嚷嚷:“谁别拦我,让我大义灭了这头亲!” 笑闹着,我们一行人走出出租房,出去以后,陈姝含问我们:“先灭谁?” 我想了想后说:“奎子吧,今晚上就属他叫的响!” 我们也没打车,沿着老城区的小胡同直接摸到奎子家。 奎子这个人我从小就有印象,但不认识,只是听钱龙说起过他,他住我们胡同旁边的巷子里。 我念初中的时候,他经常领着一帮社会小青年跑学校门口收“保护费”,跟现在的李俊峰差不多,不过他更坏,专欺负我们这些街坊邻居家的孩子。 那狗日的干过最出名的事情就是前年过年打他爸,正月天喝酒喝醉了,把他爸推出家门口打了一个多小时,最后被抓进了监狱,后来不知道怎么着跟侯瘸子混到了一起,就不老在县城看见他了。 走到奎子家门口,看到门口停着一台白色的“猎豹”越野,钱龙围着车转了一圈,点点头说:“这是他的车,狗篮子应该在家。” 杨晨斜眼瞅着钱龙说:“我发现你咋好像个江湖百晓生似的,什么都知道腻。” 钱龙朝着猎豹车的挡风玻璃上吐了口唾沫解释:“干黑出租的首要任务不是拉客,而是得先认识县城名人的车,不然你别谁一下子,容易被人砸车。” 杨晨伸了懒腰说:“别扯没用的,谁去叫门?” “叫个鸡八,口罩都戴好!”钱龙低头看了看四周,直接捡起来半截砖头,照着他家临街的窗户玻璃“嘭”的一下砸了上去,玻璃瞬间被“咔嚓”一声砸碎。 屋里立马传来一道浑厚的咒骂:“草泥马,谁呀!” 我们几个赶忙跑到“猎豹”车的后面藏起来,紧跟着就听到奎子他家大门“吱嘎”一声打开,奎子穿条大裤衩,拎着根擀面杖,眼珠子泛红的跑了出来。 这傻屌站在大门口张望半天,愤怒的谩骂:“别他妈让我逮着是谁干的!” 骂完以后,他转身准备回屋,趁着他扭头的时候,我压低声音招呼:“磕他!” 我们几个一窝蜂似的冲出去,别看就陈姝含一个女的,她跑的反而比我们这帮老爷们还快,蹿到奎子的身后,抬手就是一板砖呼了上去。 “哎哟卧槽!”奎子吃痛的捂着脑袋刚转过身子,我们几个一齐朝着他身上猛踹,直接把他给干趴下,然后我们几个全都跟吃了过期春药似的连蹦带跺的往奎子身上落脚。 他疼的龇哇乱叫,愣是没能爬起来。 打群架就是这样,只要你倒下,那就再也别想爬起来。 “都鸡八闪开!”钱龙跑进奎子家的国道搬出来一辆自行车,照着他身上“咣当”一下砸了上去,我们几个继续抬腿往奎子身上狠跺,踹了足足能有五六分钟,眼瞅那逼要快休克了,我捏着鼻子喊了一声“撤!” 我们拔腿就往巷子口跑,临跑的时候,陈姝含还故意照着奎子的裤裆狠狠射了一脚,奎子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惨嚎,脑袋一歪直接晕厥过去。 跑了能有七八分钟,大家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我拖着膝盖扫视一眼众人问:“都..都没事吧。” 哥几个纷纷摇头,陈姝含拽下来脸上的口罩,吐着香气说:“走..去..去那个王南家。” 我仰头看了眼已经完全大亮的天空,摆摆手说:“天亮了,摄像头拍的太清楚,明晚上再研究他。” 陈姝含不死心的说:“明晚上他肯定有防备。” 看着这个战斗欲望比钱龙还强烈的女人,我不自觉的吞了口唾沫说:“那也不能去了,我们刚从派出所出来,再让抓进去,非给打个数罪并罚不可。” 好说歹说总算把陈姝含劝回家,回到出租房,不想谢媚儿和王影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我们,当时哥几个就尴尬了。 陈姝含表情从容的打了个哈欠嘟囔:“我洗澡了。” 说完,直接“咣”的一下关上卫生间门。 谢媚儿风情万种的朝着钱龙勾了勾手指头,娇滴滴的说:“龙儿,你来..我有句悄悄话跟你说。” “啥呀?”钱龙吐着舌头就抻了过去。 谢媚儿一把揪住他的耳根子拽到卧室,紧跟着就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打砸,伴随着钱龙痛不欲生的嚎叫。 王影将束在马尾上的头花松开,散发开头发,朝我温婉的一笑说:“王朗,咱俩一块出去买点早点吧?” 有了钱龙的前车之鉴,我没敢靠王影太近,硬着头皮点点脑袋说:“好!” 走出屋子,王影侧头问我:“你们是不是跟着含含姐去闯祸了?” 我慌忙摇了摇脑袋说:“没有,我们刚刚晨练来着,对,晨练!” 王影叹了口气说:“王朗以后你们还是离含含姐远点吧,她不是一般人。” 我调侃着问:“咋地?她会飞啊?” 王影沉默几秒钟后说:“她其实不是媚儿的堂姐,我们以前是一个学校的,都在sd省青市念艺校,她大我们一届,毕业以后,她又跑去学纹身,前两天我和媚儿在群里勾搭她过来玩,谁知道她真来了,含含姐老家应该是云南那边的,是个少数民族,我们上学的时候,她就是学校的校霸,经常跟当地的小痞子打架,每次都不吃亏,出了事儿也有人保,我和媚儿都怀疑她可能..” 我好奇的催问:“可能啥?” 王影舔了舔嘴唇说:“她可能有黑涩会的背景,我们在一起玩了四五年,她从来不告诉我们,她老家到底是哪的,而且每次放假她也不回去,但她又从不缺钱花...” 049 渣男 说话的功夫,我和王影已经走到楼下的早餐铺子。 见我闷着脑袋走路也不应声,王影有点急了,推了我胳膊一下嘟囔:“跟你说话呢,能不能给点反应?” 看她一副焦躁的模样,我忍不住笑了,抻手捏了一把她的小脸蛋打趣:“往后别看那些乱七八糟的电影,炎夏哪有什么黑涩会,顶塌天就是侯瘸子那种大地痞罢了。” 王影瞪着杏眼,发脾气似的娇嗔:“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丝毫没有在意我捏在她脸蛋的手。 我忍俊不禁的摸了摸她额头的刘海点头:“信信信,你说地球是方的我都信。” 王影拽着我胳膊辩解:“王朗,我没和你开玩笑。” 在我看来她此时的样子更像是撒娇。 我笑呵呵的应承:“我知道。” 王影忙不迭的说:“以前在青市上学时候,我们去酒吧玩,有个富二代调戏媚儿,结果被含含姐砸了一酒瓶,含含姐只在公安局呆了十几分钟就出来了,既没赔钱也没怎么样,再后来又碰上那个富二代,他看到我们都躲着走,你说含含姐真没背景吗?” 我满目认真的点点头说:“有,绝对有!” 可能是觉得我认可她的话,王影这才满意的撅着小嘴说,那买早点吧。 她买早点,我则站在旁边偷偷打量她,望着她那窈窕的侧影,回忆这几天我们相处的点点滴滴,我忽然产生了一种要娶妻生子的冲动,当然我也只是想想。 至于她说陈姝含有“黑涩会”背景,我压根没往心里去,炎夏毕竟不是什么米国,哪可能存在真正的黑涩会,就连陈花椒那种在我们县城拔尖的狠人,我觉得他充其量也只能算地痞。 买完早点,我俩说说笑笑的往回走。 回到出租房,钱龙、杨晨和卢波波已经睡着了,钱龙姿势暧昧的搂着卢波波躺在沙发上打呼噜,杨晨靠在单人沙发上满嘴全是哈喇子,谢媚儿和陈姝含在卧室嘀嘀咕咕不知道研究什么。 我耸了耸肩膀朝王影说:“这下省事儿了,早点变午餐,我也睡会儿去。” 说着话,我就往另外一间卧室走,刚要躺下,王影撵到门口冲我撇嘴说:“诶,你把衣服和裤子脱了。” “啊?”我当时就懵逼,吧唧嘴巴讪笑:“发展是不是有点快啊,要不我再去冲个澡,卫生..” 王影随即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毛病,白了我一眼娇骂:“想什么呢,我帮你洗洗衣服,你看你衣服脏的。” “呃..不合适吧?”我嘴上说的不合适,手是一点不耽误,直接脱掉自己的短袖,刚要解皮带的时候,王影“咚”一下关上卧室门,从外面骂了句“不要脸。” 我自言自语的嘟囔:“这有啥好羞涩的,我里面又不是没穿裤衩,海绵宝宝的..” 脱下来衣裳,我将门打开一条缝,把脏衣服递给她,王影闭着眼睛盲接过来,小声说了句:“赶紧睡吧,中午喊你们吃饭。” 瞅她满脸绯红的小样子,我不正经调戏:“真是海绵宝宝的,你看看呗。” “滚蛋!”王影嗔骂一句,赶紧关上了门。 躺在床上,我双手枕着胳膊,情不自禁的哼起了小曲,这两天的生活虽然有点狼狈,但还是蛮开心的,至于陆国康为什么对我们“偏爱有加”,我暂时也琢磨不出来眉目,反正我们这帮人一穷二白,也不怕他坑骗什么。 胡乱琢磨着我就睡着了,这一觉直接干到了傍晚。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黯淡,我赶忙爬起来,撒腿就往出跑,跑到客厅把另外仨没心没肺的虎玩意踹醒,然后气呼呼的推开谢媚儿她们那间卧室门嚷嚷:“不是说好中午喊我们的..咦?人都跑哪了?” 卢波波揉了揉眼屎,哈欠连天的嘟囔:“上午好像就走了吧,我睡得迷迷糊糊,好像听见媚儿骂你是个渣男,然后仨女的就走了..” 我迷惑的抓了抓后脑勺说:“骂渣男干鸡毛?我特么又没扎她..” 钱龙好像精神病似的一个猛子扑向我:“王朗,你大爷的,老娘跟你拼了,说!你把我家媚儿怎么了..” 我烦躁的一把推开他臭骂:“滚犊子,老子对洗衣板没兴趣。” 钱龙满是委屈的挥舞拳头嚎叫:“刀呢,波波去厨房给我拿把菜刀,我要跟王朗决一死战,你特么居然还知道媚儿是什么身材,我都没看过,呜呜呜..” 卢波波捏了捏鼻头干笑:“龙哥,眼不瞎的都看得出来媚儿啥身材。” “呃?也是哈。”钱龙微微一愣,接着又情绪激动的指着我蹦跶:“你为啥没穿衣裳?” 我没搭理他,直接奔着阳台走去,王影说帮我洗衣裳,估计应该晾在了阳台上,从阳台找了一圈没看到我的衣服,我又跑回卫生间,看到洗脸盆里跑着我的衣裳和裤子。 我手机和兜里的零钱全放在旁边,我自言自语的念叨:“我还以为只有我和钱龙说话不靠谱呢,敢情女人也没准儿。” 我估摸着王影她们肯定是临时有什么事情,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走了,衣服湿的没法穿,我只能套上一身钱龙的衣裳。 结果穿上以后我特么就尴尬了,钱龙比我矮半个脑袋,长得又精瘦,他的t恤套我身上是露脐装,裤子直接变成了九分的,而且我动作幅度还不能太剧烈,不然容易把胳肢窝和裤裆撑开线。 收拾利索后,我们几个打车往陆国康的公司走,路上我不放心的交代钱龙,待会千万别犯病,别特么跟在家似的啥屁话都往出叭叭。 陆国康这个人咋说呢,给我的感觉一直都是深藏不露,表面看上去文质彬彬,但说话办事雷厉风行,他一个做买卖的能把侯瘸子那种无赖唬不敢当屁,足以证明这人有道行。 到陆国康公司门口的时候,杨晨接了个电话,尔后告诉我们,大军回来了,说是有好事跟我们说,约我们晚上到摊子上碰头。 走进公司,正好赶上下班,不少打扮的跟白领似的男男女女很有秩序的往出走,那些人瞅我们的眼神就像看山炮。 没办法,我们这个组合造型确实太另类,我就不说了,衣服太紧,不敢迈大步,走起道来夹着腿,生怕弄扯裤裆,杨晨和卢波波还穿着头天挨揍的那身衣裳,浑身脏不拉几的,隐约可以看到脚印子。 钱龙说头回见面,说啥得打扮的正式点,不顾我们劝阻,非跟精神病似的套了一身冬天的毛料西装,这会儿热的脑袋顶上冒白气。 刚走进大厅,我就看到刘洋和我那俩叫程正龙和钮涛的老同学坐在墙边的沙发上聊天。 见我们进门,刘洋忙不迭站起来,满是埋怨的叨咕:“你们咋才来啊?我舅等了一下午。” 我随口编了句瞎话说:“家里有点事,你舅呢?” 刘洋翻了翻白眼,从公文包里取出几张印着小字的a4纸递给我,说:“他上市里出差了,合同给你们准备好了,如果没啥问题的话,就签吧。” 我接过看了两眼,皱着眉头问:“安保部?你舅让我们来当保安呐?” 刘洋笑嘻嘻的说:“只是挂个名而已,直接看待遇!” 我撇了眼底下的薪资待遇,跟之前陆国康说的几乎一样,月薪五千带保险,点了点脑袋又把合同递给杨晨他们。 钮涛仰头看着我干笑:“朗哥,咱兄弟以后又能在一块混了,我俩跟你们一个部门,嘿嘿..” “哦。”我表情淡漠的挤出个笑脸,随手搂住刘洋拽到旁边,压低声音问:“是不是我们平常真可以不来报道,只要有活到位就ok?” 刘洋点点脑袋说:“那肯定了,咱来了也没办公室。” “咱?”我迷惑的捏了捏鼻头。 刘洋龇牙一笑,得意洋洋的从兜里掏出个工作牌递给我说:“我是安保部主管,不过也是挂个名,有事肯定还是你和皇上说了算..” 我俩正说话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钱龙暴怒的咒骂声:“草泥马,你有病啊?老特么往我跟前凑鸡毛,咱俩很熟么..” 050 谁是头,谁是尾? 听到钱龙的谩骂声,我下意识的扭过去脑袋,见到他跟钮涛已经推搡在一块。 钮涛面红耳赤的嘟囔:“啥意思啊皇上,我就看看你手机,你至于跟我急眼不?” “太特么至于了!”钱龙一手攥着自己手机,另外一只手掐着钮涛的脖领厉喝:“咱俩很熟吗?谁特么允许你跟我挨那么近的?” 程正龙和事佬似的挡在两人中间,皱着眉头朝钱龙嘟囔:“皇上,没意思了啊!都一块从学校出来的,咱是兄弟,你看你急赤白脸的样...” 钱龙一巴掌推在程正龙的胸口冷笑:“你快滚你麻勒痹吧,就属你最狗篮子,当初咱因为啥被开除的?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是么?” 我们之所以被开除,源头就在程正龙身上,那会儿他看上个我们下一届的小姑娘,小姑娘不待见他,他死皮赖皮的非往人跟前凑,最后被小姑娘他哥喊了一帮社会青年暴揍一顿。 那时候我们处的比亲兄弟不差什么,一听说程正龙挨打了,肯定得帮着出头啊,一来二去,我们这伙人集体被开除了。 其实被开除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关键程正龙做人太特么短,开除以后这家伙直接失踪了,连句最基本的谢谢都没跟我们这帮人说,所以不怪钱龙那么大火气。 程正龙臊红着脸讪笑说:“那会儿岁数小,我怕惹出来大麻烦,所以直接跑到上京打工了。” 钱龙搡开钮涛,扭头看向程正龙似笑非笑的问:“那会儿岁数小?意思是现在成熟了呗,昨晚上的事儿你以为我不知道咋回事呢?巡捕刚特么来,你和钮涛直接撂摊子,来龙哥,受累跟小弟解释一下啥原因呗。” 程正龙刹那间被问的哑口无言,磕磕巴巴的咧嘴:“昨晚上..昨晚上..” 这时候刘洋站了出来,直接走到钱龙面前出声:“皇上,昨晚的事儿是我挑头的,有啥你问我,跟钮涛和正龙都没关系,咋地?第一天上班,你就要给我甩脸子啊?” “呵呵。”钱龙捏了捏鼻头禁不住笑了。 看钱龙笑,刘洋也跟着一块傻笑:“都是哥们,不是多大事儿,一笑泯恩..” “仇”字还没说出口,钱龙冷不丁一把薅住刘洋的头发,“咣”的一下按在茶几上,另外一只手抓起烟灰缸狞声道:“你搁我从这儿冒充摆事儿大哥呢?刘洋,你告诉我,上学打架,你哪次不跑?这会儿感觉自己是个人了?你听清楚我的话,我顾念过去关系,不跟你一般见识,但再有下回,我当着你舅面前收拾你!” “钱龙,你干嘛!” “撒手!” 程正龙和钮涛瞪着眼珠子一块朝钱龙围了过去。 “草泥马,你想干啥!”我一把推在钮涛身上。 杨晨更直接,大胳膊一甩,径直搂住程正龙的脖颈,歪着脑袋冷声说:“咱俩试试呐?” 看我们这头差点干起来,钱龙松开刘洋,摸了摸自己油乎乎的后脑勺出声:“行了,不叫啥大事,朗哥、晨子,你俩放手吧。” 刘洋满脸通红的拽了拽自己衣裳,看向我们冷笑:“朗,我好心好意替你们求份工作,你们就这样对我是吧?行,我啥也不说了。” 杨晨把脸凑到刘洋的面前,不挂一丝表情的说:“你要再他妈吹牛逼,信不信我马上把你篮子拽出来?好好说话,工作是你替我们求来的不?” 刘洋嘬了嘬嘴角没敢吱声,这家伙打心底里怵杨晨,上次他和杨晨干仗,如果不是我们拦着,杨晨能直接把他送到医院重症监护室。 钱龙叼着烟卷,挨个扫视一眼他们仨问:“刘洋、钮涛,还有你程正龙,都给我听清楚了,往后大家在一个槽子里吃饭,同甘共苦是吹牛逼,但我希望咱做人做事别太狗,ok不?”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人和人之间的情商、智商高低。 钱龙这边刚说完,刘洋立马回应:“我没意见。” 钮涛反应稍稍慢了半拍,但也马上吱声:“我也没意见。” 程正龙摸了摸鼻头出声:“我听洋哥的。” 钱龙吐了口烟圈,直接转身走人:“行,那就这样吧,朗哥、晨子,咱撤喽!” 我装腔作势的呵斥钱龙:“你他妈是不是分不清眉眼高低,洋哥好歹是咱们这个部门的头儿,往后有啥事听洋哥招呼明白不?” 钱龙能犯浑,但我不能一块跟着瞎胡闹,不然就是打陆国康的脸,这事儿刘洋如果跟陆国康告状,我们几个不说要倒霉,起码印象肯定会变差。 钱龙停下脚步,斜眼扫视刘洋问:“我们往后得听你吩咐呀?” 刘洋搓了搓干笑道:“什么吩咐不吩咐的,咱都是哥们,有什么事情一块研究,还像以前上学一样,大方向听朗哥和你的,小事儿我来处理。” 我和钱龙假的不能再假的连连推辞。 其实我们刚刚整这一出,目的就是确定谁是头、谁是尾,尽管陆国康是刘洋的亲舅舅,但让我们这帮桀骜不驯的小崽子听从刘洋安排,那肯定不好使。 寒暄几句后,我们仨一块往门外走,走到公司门口的时候,杨晨扭头看向钮涛说:“涛儿,要是没事的话,待会去我摊上喝酒呗,说老实话,郎朗这帮朋友里,除了钱龙,我最乐意跟你唠嗑。” 钮涛一脸的迷茫,估计想不透为啥杨晨会对他“与众不同”,尴尬的看了眼身旁的刘洋和程正龙,随即不自然的笑了笑说:“行,待会我就过去捧场。” 刘洋马上接过话茬:“都是哥们,我们仨回去收拾一下,马上到位,今晚上酒钱我请,好好给你暖暖场。” 杨晨乐呵呵的摆摆手道别:“成,不见不散哈。” 走出公司,坐进出租车以后,钱龙埋怨的踢了杨晨腿一下嘟囔:“你特么有病吧,好端端喊那几个二逼干啥?” 杨晨看白痴似的瞟了眼钱龙,侧头看向我问:“跟你这种脑子好像租来的傻缺唠嗑浪费我唾沫星,朗朗,你能理解不?” 我想了想后,笑着点点脑袋。 杨晨的做法很明智,就是从根本上分化刘洋他们的小团队。 眼凑着我们以后都得跟着刘洋混,他们仨要是铁板一块的话,我们以后的日子势必很艰难,但如果他们仨都不团结,这个队伍刘洋还怎么带?刘洋不行事儿,必须得还个行事的,谁行事?我们仨任意挑一个,指定都比刘洋强。 回到烧烤广场,摊子已经支了起来,大军正站在烧烤架旁边生火。 杨晨担忧的说:“军哥,管理处那帮人不是让咱八点出摊嘛,待会又得跑过来找麻烦。” 大军一边拿着破蒲扇扇风,一边叼着烟卷低头说:“麻烦这玩意儿,躲不开避不掉,他们要是瞅咱不顺眼,你就算一天跪地作八次揖,照样不好使。” 杨晨舔了舔嘴皮说:“关键咱不是还想挣这份钱嘛..” 大军弹了弹烟灰,眯着眼睛浅笑说:“反正咱自己的烧烤广场也快弄起来了,何不趁着这个空当赚点人气,练摊喝扎啤的人,图的就是一个安稳,从你家摊上呆着舒坦,他们就不爱去别的地方。” 不知道为啥,这次看到大军,我总觉得他和之前有点不太一样,但具体哪里不同,我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 我们这头正说话的时候,上次砸钱龙摊子的那几个青年咋咋呼呼走了过来,带头的家伙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呵斥:“杨晨,咱协议啥咋写的?你们这个摊位八点出摊,你是不是存心找不痛快呐。” 杨晨还没来得及吭声,大军直接解开衣裳扣子,皮笑肉不笑的点点脑袋:“对,我就是找事儿!想单挑,我一对一,想群殴,我一个就够,非得见下生死,你们挑地方...” 051 他到底是什么人 说着话,大军直接从烧烤架旁边抓起平常剔羊肉用的尖头刀走了出去。 那帮“管理处”的小青年当即有点懵圈,彼此互相对视两眼,谁也没敢继续吭声,他们不是傻子,上回大军干仗的时候,这帮人基本上都在现场。 见对方没反应,大军吐掉嘴里的烟头,横着膀子开腔:“去把孙明给我喊过来,就说我请他喝酒。” 那帮小青年再次互相对望一眼。 大军两个大跨步迈出去,眨巴眼的功夫已经蹿到带队的那个小伙面前,速度快的我根本都没看清楚,他左手掐住那小子的脖领,右手攥着尖刀顶在对方肚子上低喝:“听不懂是吧?” 小伙慌忙狂点脑袋:“听懂了,听懂了..” 大军一把将小伙推出去,冷着脸狞笑:“你告诉他,他不来给我捧场,我待会就去管理处找他!” 管理处的几个小痞子很快逃之夭夭,大军回过来脑袋,面目狰狞的指向周边几家烧烤摊的老板和服务员咆哮:“看个鸡八,谁不服气过来跟我聊聊!” 左右几家烧烤摊的老板和服务员慌忙扭头,该摆桌子的摆桌子,该扫地的扫地,装作一副很忙碌的模样。 大军面视我们几个人,嘴角上扬微笑:“怎么?吓傻了啊?” 杨晨走过去,轻声询问:“军哥,你心里是不是有啥不痛快的事儿?” “不痛快的事儿?”大军仰着脖颈沉默片刻,随即苦笑着点点头说:“算是吧。” 杨晨担心的问:“到底出什么事了军哥,为啥去市里一趟,你好像变个人似的。” 大军再次从兜里掏出烟盒,点燃一支烟叼在嘴里,表情平静的说:“晨子我在你这儿吃喝拉撒好几天,于情于理该替你干点什么,广场对面的雪糕厂我基本谈妥了,租金十三万,送四个月,待会我再帮你收拾一下孙明,咱哥俩就再会吧。” 说罢话,大军重新走回烧烤架后面,扇着破蒲扇生火。 杨晨站在原地沉默几秒钟后,凑了过去出声:“军哥,你上次说我长得像你弟弟,那弟弟就想问问哥,到底怎么了,好使不?” 大军扇扇子的手明显停顿一下,不过没有抬头,只是瓮声瓮气的应了一声:“我得去跟我同伴汇合了,他们日子现在不好过。” 杨晨咬着嘴皮出声:“哥,我知道你身上肯定有故事,我也不是非想拦着不让你走,但我希望,你能稍微冷静一下,眼下全崇州都在严打,你一个连身份证都没有的人,又能干什么?” 大军突兀的抬起脑袋:“你知道什么?” 杨晨摇摇头干笑:“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我清楚,你没身份证,你不是临县人,我帮你洗过好几次衣服,都是你睡着以后,你兜里有什么,我都见过。” 大军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最终挤出一抹笑容,什么都没说,再次低头拿蒲扇扇风。 杨晨不死心的从旁边又喊了一声:“军哥..” 大军耷拉着脑袋,声音低沉的喃喃:“让我想想吧。” “军..”杨晨还有说话,我走过来一把扯住他胳膊,挤眉弄眼的出声:“军什么军,能不能让军哥,好好把烧烤架引着,眼瞅着要上客了,咱抓紧时间擦抹一下桌子行不?” 杨晨看了我一眼,又眼神复杂的打量几秒钟大军的背影,点了点脑袋。 关于大军,我相信杨晨肯定对我们隐瞒了什么,但我一点都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好奇心,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有些东西不知道或许比知道更舒心。 我们正支摊忙活的时候,十多个小青年拎着镐把子、铁管簇拥着上回一个中年浩浩荡荡的走了过来。 那中年正是上次被大军暴揍的“红鼻头”,据说狗日的是烧烤广场管理处的负责人,距离摊位大概四五米远的地方,那伙人停下脚步,红鼻头瞪着水泡眼高喝:“杨晨,听说你有事找我?” “我找你!” 大军放下手里的蒲扇,朝着红鼻头勾了勾手指头:“来,过来谈谈!” 红鼻头明显害怕大军,杵在原地,横着膀子摇头:“有什么事情你说呗,我耳朵又不背。” “呵呵。”大军龇牙笑了,随手抓起距离他最近的一把椅子坐下,拍了拍桌上昂头道:“你一个烧烤广场的负责人,哆嗦我个烧烤工,传出去往后还怎么混啊?来,你过来,我跟你说几句悄悄话。” 红鼻头迟疑半晌后,硬着头皮坐到大军对面,那帮小青年就跟电影里演的古惑仔似的,一个个目露狠色的站在红鼻头的身后,红鼻头声音发颤的问:“你想跟我说什么?” 大军直接从后腰摸出两把折叠匕首,“咣当”一下扔到桌上,眯着眼睛邪笑说:“我岁数小,单揍你,纯属耍赖皮,咱这样吧,我也不占你便宜,你和我都闭上眼,抓起刀子互捅,我如果倒下,杨晨今晚上就搬出烧烤广场,租金一毛钱不用你退,你倒下,这间摊位必须免费给杨晨使五年,可以不?” 红鼻头抿着嘴唇,脸上肥肉跟着一顿乱颤,干咳几声说:“老弟,你我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不至于动刀子动枪的,你说对吧,和谐社会,咱以和为贵..” 大军粗暴的打断:“你要不捅我,那我可捅你了!” 红鼻头吓得直接一激灵蹿了起来,肥胖的身躯格外灵敏的缩在一个青年的身后,怪叫:“你特么疯了吧,我好端端扎你干嘛!操,散了,谁也别搭理这个疯子!” 说话的过程,红鼻头就打算开溜。 大军面无表情的夹着半截烟念念有声:“你家住在水塔路金苑小区a栋502,孩子叫孙伟,在第二实验中学初三一班,你老婆在国土资源局当会计。” 红鼻头立马停下脚步,脸红脖子粗的嚎叫:“你他妈有病是不是?” 大军摆弄着桌上的折叠匕首,声音沙哑的问:“孙明,我再问你一遍,这地方免费租给杨晨五年好使不?你敢摇头,我马上去你家蹲点,信不?” 红鼻头牙齿咬的“吱嘎”作响,沉默好半晌后,心有不甘的点点头说:“可以,明天我找人拟协约。” 大军仰头看了眼他,轻飘飘的说:“明天不行,马上立刻去拟合约!” 红鼻头顿时几眼了,喘着粗气暴吼:“你别他妈欺人太甚!” “算了,合约不用拟了,待会我接你儿子下晚自习。”大军摆摆手,打发叫花子似的冷笑:“孙明,你和你小姨子的脏事儿,如果被你老丈人和媳妇知道,你猜他还会不会帮你继续租这块地方?” 红鼻头慌忙喊叫:“草泥马,我拟行不?马上拟!” 几分钟后,一份为期免费五年的合同摆在杨晨的面前,而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大军却跟没事人似的站在烧烤架后边边喝啤酒边烤串,仿佛一切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打发走红鼻头一伙后,我借口撒尿,拽着杨晨一块离开。 走到厕所门口,我表情严肃的问杨晨:“这个大军到底啥来路啊?” 杨晨摇摇头敷衍我不知道。 我不满的低吼:“咱还是不是一块钻被窝的兄弟了?我特么不是好奇他啥身份,我是害怕你跟他离的太近有危险,能理解不?” 大军此刻给我的印象特别危险,这种狠人我以前从来没听说过,但按照他的办事手法不应该是个籍籍无名的老百姓,我感觉他就像只蛰伏在田间的野狼,随时有可能跳起来咬人似的。 杨晨犹豫几秒钟后开口:“我告诉你,但你发誓不能告诉任何人可以不..” 052 翻船了 我斜楞眼撇嘴说:用不用我单膝跪地整个仪式啥的?咱俩认识多少年了,我嘴有没有把门,你心里没数是咋地? 杨晨沉寂片刻,压低声音说:“给军哥洗衣服的时候,我发现他身上有枪!真枪!就跟电影里巡捕用的那种五四式手枪一模一样。” 我立马惊愕的张大嘴巴:“啥?你意思是大军是巡捕?” 杨晨摇了摇脑袋说:“他肯定不是,他身上有纹身,胸口纹了一只狼,胳膊上是条花臂,后背上的伤疤特别多,我感觉他应该是混的。” 我破口大骂:“放屁,你看哪个混的身上揣枪?” 猛不丁我想起来,上次我和钱龙在国道口跟人群挑,碰上的那个叫赵成虎的男人,他身上好像也有枪,算起来,他也应该是混的。 杨晨摇摇头,声音有些颤抖的说:“所以我不想让他走,郎朗你知道的,我爸妈...” “嗯。”我点点头,抻手轻轻拍打他肩膀安抚。 我们这帮关系亲近的哥们都知道,杨晨的父母从他还念小学的时候就上外地打工了,但这些年了无音讯,说句丧气话,他父母是不是还活着都是个未知数,所以从小杨晨就对钱看得格外重,说的直白点就是财迷。 这些年,一直都是他在养活自己弟弟妹妹、爷爷奶奶,有时候我特别佩服他,一件t恤能穿好几年,夏天甭管多热,都舍不得给自己买根冰棍吃。 但对他家里人,杨晨从来没有过半点舍不得,只要他弟弟妹妹感兴趣的辅导班,哪怕是卖血,杨晨也会咬牙供他们。 杨晨吸了吸鼻子干笑说:“这么多年我都是家里的顶梁柱,也习惯了自己的定位,可自从军哥出现以后,我突然发现被人保护的感觉原来那么好,郎朗你能明白我的感受么?” 我豁着嘴角点头应承:“大概可以理解。” 杨晨搓了一把脸颊低声说:“别看我俩在一起相处的并不久,但关系其实一点不比咱们之间差,我享受他给予我的保护,他也很认可我这样一个弟弟。” 我吁了口气说:“可他和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知道..”杨晨颓废的吐了口浊气,随即摇头说:“我确实希望他留下,但他如果有更重要的事情办,我不会阻拦。” 我心情复杂的出声:“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回到烧烤摊,生意一如既往的火爆,我们几个很快进入角色开始忙碌起来,令我意外的是刘洋竟然真的领着程正龙和钮涛来捧场了,不光他们来了,还带过来好几个朋友。 钱龙撇嘴冷笑说:“这帮篮子就是不打不成器,揍一顿全老实!” 我故意踩了他一脚,朝着卢波波眨巴眼示意:“波波你过去陪会儿,态度好点,来者是客,别给晨子砸摊,听明白没?” 卢波波满脸不乐意的嘟囔:“我又不认识他们,有毛线好陪的。” 我骗傻小子似的逗他:“去吧,回头我帮你要下含含的微信号。” 卢波波瞬间来了精神,小跑着就蹿了过去:“no、problem,别说陪喝,陪睡都牟问题!” 钱龙龇着缺了一半的大黄牙调侃:“这孩子没治了,早晚死在谎言身上。” 估计是看我们给脸了,刘洋顿时又来了状态,梗着脖子喊叫:“朗哥,皇上,过来喝两杯啊?” 边喊还边朝他带过来的那帮朋友装犊子介绍:“谁也别客气哈,这摊子是我铁哥们弄的,想吃啥随便点!” 我随口笑应:“你们先喝着,我俩忙完就过去!” 有道是“白天不说人,晚上不提鬼”,我跟卢波波刚吹完牛逼不到五分钟,谢媚儿和陈姝含突然出现在摊子旁边,我来回张望几眼,并没有看到王影的身影,顿时有点迷惑。 一见到谢媚儿,钱龙立马跟撒欢的泰迪似的吐着舌头就蹦跶过去。 结果迎接他的是谢媚儿一顿“抓心挠肺”掌,眨巴眼的功夫,谢媚儿往钱龙脸上挠出来好几条土豆丝似的血道子。 完事谢媚儿朝着我勾了勾手指头,大姐大似的吆喝:“王朗,你过来!” 一瞅情况好像不太对劲,我马上夹着裤裆小跑过去,低眉顺眼的贱笑:“啥事儿媚小主!” 谢媚儿掐着小蛮腰,指着我娇喝:“你这个渣男,为什么这么对小影?” 钱龙跟个狗腿子似的从旁边附和:“就是,渣男为什么那么对小影?” 骂完我以后,钱龙好奇的问谢媚儿:“他怎么对小影了?” 谢媚儿气呼呼的臭骂:“他不要脸,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那天晚上送小影回家,说要追小影,结果却和别的狐狸精勾三搭四,王朗你这样做有意思吗?” 我一头雾水的抓了抓后脑勺问:“不是,我啥时候勾引狐狸精了?” 谢媚儿走到我面前,推搡我胸口质问:“还嘴犟是吧?好,我问你,你口袋里那张小纸条是什么意思?小狐狸精是不是可温柔了,还交代你一定要好好照顾你爸,你别跟我说,是你哥们写的,亏了小影白天还特意在百度上搜怎么把衣服洗的更白,你对得起她不?” 我这才恍然大悟,张嘴解释:“诶卧槽,你说我兜里那个纸条啊,那是..” 谢媚儿嘴巴特别快的打断我:“承认了吧?承认跟人递纸条了吧?王朗你这样的渣男就不配拥有爱情,小影难过了一整天,你如果是个男人,待会就去给她道歉,并且保证以后再也别骚扰她,咱们还是好朋友。” “不是媚儿,那纸条..”我无语的想要解释。 结果话才说一半,烧烤架旁边又突然出现一个穿着碎花短裙的倩影,朝着我摆摆手吆喝:“喂,你有空吗?” 当看清楚穿碎花裙的女人的模样时候,我脑袋顷刻间大了。 千算万算,打死我都想到江静雅竟然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段出现,而且看架势,她好像还喝了酒,满脸红扑扑的,站在原地直打晃悠。 “你谁呀?”谢媚儿扭头看向江静雅。 江静雅指了指自己,迷惑的反问:“你又是谁呀?” 谢媚儿跟吃了枪药似的,直接走到江静雅的面前,鼓着腮帮子问:“你别管我是谁,我问你谁呀,你找王朗有什么事儿?” “找他什么事情,我凭什么告诉你。”江静雅瞥了眼谢媚儿,直接蹭着她身子走到我面前,眼神迷离的看向我傻笑:“喂,小无赖!你昨晚上说请我吃饭还算数吗?今天我有时间,不如你请我喝酒吧。” 谢媚儿一蹦三尺高,指着我鼻子咒骂:“小无赖?呵呵,昵称都用上了,原来昨晚上你突然失踪就是去私会她了,王朗你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大渣男!” “不是媚儿,她..我..”我顿时凌乱了。 没等我说完话,谢媚儿拽着陈姝含转身就走,临走时候陈姝含朝我吐了吐舌头,做鬼脸坏笑:“你完了。” “说话真没教养,什么叫私会?”江静雅摇摇晃晃的反骂,结果脚后跟一趔趄,差点摔倒,我顺手搀住她,谢媚儿回头看了我们一眼,似笑非笑的掏出手机,对着我们“咔嚓”拍了一张照片。 “诶卧槽,你拍鸡毛啊?”我顿时急眼了,这事儿本来就解释不清楚,如果她再把相片拿给王影看,我估计我俩真就“撒由那拉”了。 我正准备去撵谢媚儿,江静雅拽着我胳膊说啥不松开。 这妞绝逼喝多了,边说话身子还边往地上打出溜滑,没一会儿就坐在了地上,低垂着脑袋念念有词:“无赖,你是不是又打算说话不算数啊?” 看江静雅死活不撒手,我忙不迭冲钱龙喊:“皇上,你赶紧撵上你媳妇,操!” “早特么跟你说过,没有你皇上哥这两下子,就别脚踩两只船,船翻了吧,你就活鸡八该!”钱龙唯恐天下不乱的骂了我一句,随即拔腿朝着谢媚儿撵了出去... 053 酒懵子江静雅 钱龙连喊带蹦的朝着谢媚儿撵了出去:“媚儿宝贝,你理解错啦,其实郎朗有前列腺,根本不可能乱搞破鞋的。” 我松口气,低头看向已经坐在地上,抱着我小腿不撒手的江静雅,禁不住叹了口气扶住她问:“啥菜啊?喝这么老些酒。” 江静雅仰头看向我,眼神完全迷离,嘟着小嘴儿呢喃:“没有菜,我自己喝的..” 看她涨红着脸憨态可掬的模样,我无奈的笑了:“操,你寻思我夸你呢?” 我招呼旁边看热闹的卢波波把她一块搀起来,随即扭头问她:“你家搁哪住啊?” “我家在..”江静雅歪着小脑袋仰头看向天空,接着神神叨叨的“噗嗤”一下笑出声,扯着嗓门就唱:“我们都有一个家,名字叫中国!” 随着江静雅那惊艳的一嗓子,其他桌不少客人纷纷好奇的看向我们。 我赶忙伸手捂住她的嘴出声:“嘘,别唱大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咱刚从精神病演讲回来呢。” “那你必须请我喝酒。”江静雅挣扎着推开我的手吧唧嘴:“你手好臭呀。” 我没好气的接话茬:“可不呗,刚拉完屎没洗手,喝醉酒还这么多事儿。” “嘿嘿,我就是事儿多。”江静雅挣脱开我和卢波波的搀扶,迈着“蛇步”走到一张空桌旁边,一屁股坐下,拍拍桌子嚷:“小二,上酒,我要顶级女儿红。” 我苦笑不得的坐在她旁边,长吐一口气问:“咋地,还特么喝穿越了啊?” 她打了个酒嗝,直接一胳膊搂住我肩膀嘟囔:“你别管,你要不请我喝酒,我就告诉巡捕,说你猥琐我。” 我拍了拍脑门问:“老妹儿,你看咱俩现在这个状态到底谁在猥琐谁?你是不是心里有什么事儿啊?说出来,兴许我能帮你排忧解难。” 这丫头的所有关注点完全就在“酒”上,我问她啥都不回答,就张口闭口的要喝酒,见我坐着不动弹,她倚在椅子上,撒泼似的小脚乱踢喊叫:“你给不给我酒,不给我可喊了啊!” 这时候杨晨拎着两瓶果啤“咚”一下放桌上,瞪着眼睛吓唬:“给给给,喝死拉倒,别喊昂,不然真削你!现在的女孩都咋地了,一个个一到晚上就变身酒懵子。” “嘿嘿,谢谢你!”江静雅顿时眉开眼笑,伸手在自己肩膀上摸索半天,随即摇摇脑袋说:“咦?我包呢?算了,包不知道丢哪了,明天再来给你算酒钱。” 杨晨斜眼瞟视我一眼,压低声音骂:“你就往死里作吧,早晚非特么出事。” 我苦恼的说:“操,跟我有啥关系。” “懒得说你。”杨晨丢到桌上一包烟,转身继续忙碌。 “来,臭无赖陪我喝酒。”江静雅推给我一瓶果啤,自己抓起另外一支,直接扬脖就往嘴里倒。 半瓶酒下肚,江静雅推了推我胳膊说:“喂,把你手机给我,我手机丢了。” 我赶忙掏出手机递给她说:“好孩子,赶紧打电话喊你家里人来接你。” 看看她现在的腻歪样子,我就想象到我喝醉酒到底有多让人厌恶。 江静雅拿着我手机摆弄半天,既不打电话也不放音乐,竟然放起了歌。 “我不像从前的自己,你也有点不像你...” 几秒钟后,王力宏充满磁性的声音透过手机听筒传出来。 江静雅拖着下巴颏,边听边跟着唱:“我依然爱你,就是唯一的退路..” 别看这妞长得漂亮,但唱歌是属实难听,我唱歌跑调,她更牛逼,直接不在调子上,好好的一首抒情歌,愣是让她唱成了rap。 我点燃一支烟,无奈又无力的瞟着她,暗道这娘们的记忆力也算够可以,喝醉酒竟然都能找到杨晨这里。 一阵抽泣声将我拉回现实,旁边的江静雅莫名其妙的抽抽搭搭起来,她边哭边哼歌:“我依然珍惜,时时刻刻的幸福..” 我赶忙抓起餐巾纸递给她说:“诶你别哭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咋地你了似的。” “我..我失恋了!”江静雅泪眼婆娑的看了我一眼,接着“哇”一声哭了出来,那副委屈的模样就好像全世界都欺负了她似的。 我拍打她后背连忙安慰:“失恋呐?多大点事儿,我还以为你失身了呢,失恋是再恋的开始,不哭不哭哈..” 江静雅两手捂着脸,小声呢喃:“可是我还爱他啊。” 我挤出一抹笑容说:“那就再回去找他呗,男人都心软,你撒撒娇,就啥事儿都没了。” 不知道为啥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突然涌过一阵不舒坦的感觉。 江静雅咬着嘴皮,满脸是泪的哽咽:“他和别人去开房,被我同事拍下来了,嘤嘤嘤..” 我再次点燃一支烟,帮衬着点点脑袋说:“那他就是个大傻逼,有你这样漂亮的女朋友,给个范冰冰都不换,他还特么搞破鞋,甩他没毛病!” 江静雅沉默半晌,又哭了起来:“可我还喜欢他呀。” 我拍了拍脑袋直接站起身子说:“操,我发现我他妈也是有毛病,跟个酒鬼从这儿讲道理!你喝吧,喝多就不喜欢他了。” 看我要走,她一把抓住我的手,撅起了粉嘟嘟的小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带着哭腔望向我:“赖皮,你也不想理我了是吗?” 瞅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我叹口气又坐了下来,抓起果啤喝了一口骂咧:“你真是我妈,我伺候我妈都没这份耐心。” 她立刻破涕为笑,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别那么客气,喊我姐就可以。” “尼玛哒..”我当时就被气乐了。 说她没喝醉吧,她这会儿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可要说她喝醉了,啥话都能给你接的行云流水。 我就这么陪着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一直耗到收摊,江静雅总算趴桌上睡着了,我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浊气站起来,帮着杨晨一块收摊,刘洋他们一桌最后走的。 临走时候,刘洋先看了眼江静雅,然后朝我挤眉弄眼的翘起大拇指怪笑:“朗哥魅力不减当年,两天换了俩小姑娘,而且还一个比一个靓。” “别絮叨,明中午我请你们吃饭。”我轻怼他胸口一拳,同时看向程正龙和钮涛说:“今天在公司的事儿,你俩也别放心上,明儿我让皇上给你们道个歉,大家还跟以前似的当兄弟处。” 他俩今晚上都没少喝,纷纷脸红脖子粗的摆手,钮涛递给我一支烟说:“这就没意思了昂朗哥,牙齿磕舌头还不是常事儿嘛,都是兄弟!” 打发走刘洋他们几个,杨晨看了眼俯在桌上呼呼大睡的江静雅,皱着眉头走到我旁边说:“郎朗,王影真不赖,当兄弟的劝你,你别不知好歹。” 我点点脑袋,沉闷的抓起笤帚扫地:“我知道。” 卢波波跟大军一块抬起烧烤架放在旁边,嘟嘟囔囔的说:“龙哥咋还没回来呢,不会在媚儿家过夜吧。” 杨晨笑骂一句:“这心呐,让你操的稀碎,你说你一个卖白菜的老惦记人家卖禁品的事儿干鸡毛?” 我们正唠闲嗑的时候,一辆没挂牌照的白色面包车突然风驰电掣的打烧烤广场大门口开进来,“嗖”的一下停在我们摊子前面。 紧跟着车门打开,里面呼呼啦啦蹦出七八个膀大腰圆的青年,带头的小子剃个明晃晃的大光头,满脸全是膈应人的粉色疙瘩,打着饱嗝问:“还有串么?” 杨晨客气的笑了笑说:“不好意思啊大哥们,收摊了,炉子都熄火了,明晚上再过来吧,我给你们提前留桌位!” “草泥马,喝你点啤酒都快赶上到行政处参观了,还得排队是吧!”那小子“咣”一脚踹在旁边的椅子上,直接朝着身后那帮青年摆摆手:“给我砸了!” 几个青年呼呼啦啦的奔了过来,搬起啥砸啥,眨巴眼的功夫几箱空酒瓶被掀翻,椅子和桌子全都被扔的满地都是,很明显这帮篮子就是纯粹来闹事的。 “草泥马,你们要干啥!”我抓起一个酒瓶就扔了过去,同时下意识的走到江静雅的跟前,拿身体挡住她,朝着卢波波喊:“波波,报警!” 站在烧烤架旁边的大军扭头看了一眼那帮青年,叼着香烟,走到卢波波跟前,握住他抓手机的腕子摇了摇脑袋,表情平静的说:“让他们砸吧,别伤人就好。” 满脸全是粉疙瘩的青年龇牙怪笑:“哥们,上道...” 054 花开两生面 大军笑了笑,像个没事人似的往后倒退两步。 然后他朝着杨晨和卢波波招招手,又扭头看了我一眼说:“把酒瓶放下。” 杨晨气鼓鼓的走到大军跟前,卢波波鼓着红眼低吼:“军哥,咱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们..” “你也累一天了,抽根烟!”大军打断他的话,直接掏出烟盒塞到卢波波嘴里一支烟。 我迟疑片刻后,没再继续动弹。 正如杨晨先前在厕所跟我说的那样,他拿大军当哥看,大军也从来没让他吃过亏,既然大军不让我们动手,就说明他肯定已经想好了后续,我相信这个宛如夜空一般,让人看不透的男人。 我们几个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们打砸摊位,噼里啪啦的响声在烧烤广场响起,传出去老远。 杨晨喘着粗气,两只遍布血丝的眼睛瞪得比弹珠还要圆,这些桌椅板凳全是他吃饭的活计,此时他肯定心都碎了。 这帮逼绝对是有备而来的,每个人脚上都穿着那种类似军勾的靴子。 酒瓶子的碎片满地都是,在灯光下闪烁着墨绿色的光芒,踩在上面发出“吱嘎吱嘎”令人牙碜的响声,塑料凳子和圆桌被拆的七零八落,还有一些我们没来得及收走的肉串和蔬菜扔的哪哪都是。 旁边几家烧烤摊的服务员、老板全都伸长脖子看热闹,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幸灾乐祸的薄凉笑容。 原本大家都在一个槽子里,赚的相差无几,可突然有一天杨晨异军突起,挣到了这些人想象不到的钱,其他摊位的老板马上心里不平衡,在他们看来,我可以不赚钱,但你一定不能比我挣的多,这特么就是人性的劣根! 几分钟后,摊位变成一片狼藉,那个满脸全是粉红色疙瘩的青年,甩了甩手臂,指了指我们咧嘴怪笑道:“有人让我给你们带句话,老城区侯爷说了算,别以为有点小奇遇就能为所欲为,这次是砸摊子,下回我们直接扎人!” 杨晨刚要吱声,大军使劲嘬了口烟嘴,走到那青年的面前,微笑着点点头说:“呵呵,好!” 青年拍了拍大军的脸颊,扭头朝着同行的小伙摆摆手道:“这哥们挺上道,今天就不难为这帮小家伙了,咱有缘再见!” 大军扭头平静的问:“晨子,这些桌椅板凳当初买回来花了多少钱?” “啊?”杨晨顿时迷糊了,半晌没反应过来。 对面满脸粉疙瘩的青年同样也懵了,伸手一把推在大军胸口,梗着脖子叫嚷:“怎么?你还打算让我赔啊?” 大军眨了眨眼睛,随口说:“那就按一套桌椅五千块钱算吧,我们一共八套桌椅,加上烧烤架和其他零碎东西,你给我拿五万块钱,不过分吧?” 青年皱着眉头,抬手就要往大军脸上掴巴掌:“草泥马,你跟我唠西游记呢..” 他的左手刚抬起来,右手却突兀的捂住自己脸蛋,凄厉的惨嚎一声,手掌指缝中间往出“滋滋”的喷出红血。 大军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一把战术匕首,刀尖上泛着银光,而那青年的右边脸蛋子多出一条食指长短的口子,皮肤往外翻着,格外的渗人。 “干什么!” “草泥马,揍他!” 青年身后的几个小伙先是楞了几秒钟,紧跟着全都跟疯狗似的涌了上去。 大军上臂微曲,肱二头肌顿时呈现出像拱桥一样的优美弧度,“嘭”的一拳怼在一个青年的脸上,直接将那家伙射出去半米多远,紧跟着他又毫无花哨的抬腿“咚”的一下踹在另外一个青年肚子上,那青年闷哼一声直接跪下。 轻描淡写的干趴下两人后,其他人顿时有点哆嗦,趁着他们犹豫的空当,大军转过身子,左手薅着满脸疙瘩的青年领口,右手攥着战术匕首照着他小腹和大腿“噗,噗”连捅几刀。 青年疼的龇哇乱叫,大军看都没看剩下那几个包围他的小伙,揽着青年的脖颈往后倒退两步,平静的问:“五万五!再动就是六万!” 被捅了两刀的青年犹豫片刻,喘着粗气低吼:“黑狗,去把车里三万块钱拿给大哥。” 一个小伙爬进面包车,迅速拿出三沓钞票放在桌上。 “五万五,少一个子儿都不行!”大军将匕首直接顶在了青年的眼角。 青年旗杆一般站直身子,一动不敢乱动,他生怕大军手滑,直接戳破他的眼,吞了口唾沫,用商量的口吻说:“大哥,钱我们是真没有了,我脖颈上有条链差不多顶一万块,我几个兄弟的表也值几千块,你看可以不?” 大军冷着脸出声:“项链一万,几块烂手表算你五千,还差一万块!” 杨晨忍不住开口,说出我们几个的心声:“军哥,差不多得了..” “没现金无所谓,咱支持微信、支付宝转账!”卢波波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扬脖喊了一嗓子,这虎逼自从进了回派出所,出来以后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我一脚踩在他鞋面上压低声音骂了句闭嘴。 大军这顿雷霆一般的反击,别说吓坏了砸场这帮人,把我们几个也给惊呆了,一直以来我都知道他不简单,可断然没想过这家伙竟然如此狠辣,扎人就跟喝水似的自然。 “不行!”大军扫视我们一眼,口气无比坚决。 说话的过程,他手里的匕首又往青年眼角扎了一点,几滴血珠子顺着那青年的侧脸慢慢滑落,青年吓得双腿如筛糠似的抖动,破音大喊:“大哥,我们这台车也抵给你,差不多够一万,可以不?” “这车?”大军扭头看了眼停在路边的白色面包,一把推开青年,嫌弃的说了句:“马马虎虎吧,你们走吧!” 一看自己头儿脱离危险,那几个小伙怪叫着就要往上冲:“草特么得,弄死他!” “别动,都他妈别动!”青年一手捂着血流不止的小腹,一手拦下自己人,五官扭曲的看向大军低喝:“大哥方便露下名号不?让我知道是在谁身上吃的亏。” 大军将战术匕首折叠起来,揣进兜里,耷拉着眼皮轻笑:“吕军。” “成,我记住了!”青年吐了口唾沫,摆手招呼自己同伴闪人。 大军从兜里掏出一支烟斜叼在嘴里平静的说:“回去告诉让你们来砸摊的人,我这还差十万块的起步资金,他要是乐意赞助的话,尽管再派人过来。” 几个青年微微怔了一怔,随即什么都没说,快速搀起青年走远。 等那帮家伙全离开以后,我们几个立马围了过去,杨晨担忧的询问:“军哥,他们不会报警吧..” “对方如果真是有名有号的选手不会干这么丢人的事儿。”大军挺无所谓的笑了笑,抻手指向地上的三沓钞票说:“赶紧把钱揣起来,省的待会被风刮跑。” 杨晨固执的摇了摇脑袋说:“这钱我不能要..” 他这个人虽然贪财,但特别有底线,就好像现在烧烤生意这么好,换别人早就涨价了,他非但没涨价,还经常给老客户打折,送新客人啤酒。 “收起来吧,整烧烤广场装修啥的都是钱,就当我入股了!”大军扫视一眼地上的钞票,波澜不惊的说:“手表和金链子不要当了,你们小哥几个分分,在社会上混,这点玩意儿既是排面也是落魄时候的饭票。” “军哥..”杨晨张了张嘴巴还有劝阻。 大军直接转身离开,捡起来刚刚被打翻的烤串,拽掉上面的肉,蹲到街口发出“啧啧”声,没一会儿几只野猫就出现在他脚边,大军满脸浅笑的喂猫,闷声说:“抓紧时间收拾干净,今晚上早点睡,明天我领你们去对面的雪糕厂看看。” 我们几个心悦诚服的狂点脑袋应承:“诶,好嘞!” 边打扫,我边偷摸打量那个蹲在街边温柔喂猫的男人,暗暗琢磨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时而狠辣如魔,时而又温柔如风。 花开两生面,人生佛魔间! 或许这句话应该就是对大军最好的诠释。 打扫干净,已经是凌晨两点多钟,大军坐在马路牙子上,一手夹烟一手啤酒,几只吃饱了的野猫惬意的卧在他脚边,时不时发出几声“喵喵”的撒娇声。 我放下手中的笤帚,走到大军的身后出声:“军哥,有件事我想咨询你一下...” 055 你果然是个人渣 大军既没回头,也没应声,就像没听见我说话一般,轻轻抚摸一只小花猫的脑袋,小猫亲昵的在他裤腿边蹭了又蹭。 对于他的古怪脾气我也差不多习惯了,直接坐到他旁边。 我刚一坐下,那群野猫顿时惊得四散逃散,大军也像是刚回过来神儿似的扭头望向我问:“你刚才说什么?” “是这样的军哥..”我递给他一支烟,整理一下语言后,把陆国康让我们到他公司上班以及十万块钱里发现的黑皮笔记本的事情原原本本复述一遍。 听完我的话,大军并没有直接吭声,而是扬脖灌了一大口啤酒,皱着眉头沉思半晌后问:“你跟我说说侯瘸子这个人。” “今晚上这几个篮子就是侯瘸子找来的。”我想了想后说:“侯瘸子是老城区的大地痞,开了三四家麻将馆,平常揽一些强拆工程,手底下养了好多人,以前我不知道他跟谁干,现在看来应该就是跟着陆国康。” 大军捏了捏鼻头,摇摇头说:“刚才砸场的不是侯瘸子的人!” 听到我俩对话,杨晨也凑了过来,诧异的说:“不可能吧,刚刚那些人不是报名号了嘛!” 大军笃定的摇摇头说:“肯定不是,照王朗刚才对侯瘸子的描述,他顶塌天算个半吊子乡痞,自己都够呛舍得揣几万块钱出门,可刚刚那帮小伙的格调要高很多,你们琢磨琢磨,这种段位的混混能听侯瘸子调遣不?” 我和杨晨对视一眼,我抽了抽鼻子问:“不是侯瘸子还能有谁这么下作?” 大军将瓶里最后一口酒喝完,说了句风牛马不相及的话:“这个陆国康有点意思,我个人的建议是该上班上班,让干嘛干嘛,先在他公司待一阵子再说。” 卢波波也走了过来问:“他不能有什么阴谋吧?” 大军站起身,拍了拍屁股的尘土,咧嘴笑道:“狮子不和狗玩,但狗可以跟着狮子混,和什么人交往决定你们将来的眼界,就目前来看,陆国康这个层面的角色还是有很多东西能交你们的。” 说罢话,大军摇摇晃晃的往街口走去,边走边自言自语的喃喃:“眼见不一定为真,耳听不一定为虚,装三分痴呆防死,留七分正经谋生!” 卢波波搓着后脑勺看向我们问:“呃,军哥啥意思啊,骂咱是狗?” 杨晨撇嘴笑骂:“想特么啥好事的,咱混的真不抵狗,狗可以想从哪尿就在哪尿,你跑交通岗尿一泡试试。” 我拖着下巴颏细细琢磨大军刚才那几句话,好半晌后我看向杨晨问:“晨子,你说刚刚那伙人有没有可能是陆国康喊过来的?” “不能吧,陆国康的身份想整咱不过说句话的事儿。”杨晨下意识的摇摇脑袋,说着话他突然陷入沉寂,眨巴几下眼睛点头:“还特么真有可能。” 卢波波抓耳挠腮的蹦跶:“你俩聊啥呢?我咋一个字也听不明白。” 我和杨晨谁也没搭理他,互相对视一眼后,异口同声的开口:“这事儿别告诉皇上!” 杨晨咬着烟嘴低声说:“郎朗,你猜到陆国康为啥青睐咱了没?” 我押了口气点头:“大概有点眉目。” 杨晨皱着眉头再次强调:“这事儿别告诉皇上!” “默契!”我笑着跟他击了一下掌。 之所以猜测是陆国康干的,理由虽然稍微有点牵强,但绝不是没有可能。 正如昨晚上陈姝含分析的那样,陆国康很烦侯瘸子,可又不得不重用他,恍然间他看到了我们几个初出社会的矛头小子,也注意到我们和侯瘸子之间有解不开的矛盾。 最重要的是他发现我们虽然弱,但并不出怵侯瘸子,所以才动了把我们召到他公司的想法,召我们进公司并不是他的目的,他的真实想法应该是希望我们跟侯瘸子磕起来,所以就有了今晚上这出戏码。 当然这一切只是我们的猜测,距离真相到底有多远,谁也不敢保证,所以我和杨晨才会反复强调不准告诉钱龙。 钱龙和我俩的性格截然相反,这小子说好听点叫嫉恶如仇,说的再直白些就是特别虎,假如他知道了我们的猜测,拿脚后跟想都知道,狗犊子肯定敢跑到陆国康面前质问。 在陆国康面前,我们几个真比蚂蚁强不了多少,稀里糊涂的闹腾,只能让我们把日子越混越难,还不如索性装个傻子,像大军说的那样“装三分痴呆防死,留七分正经谋生”。 今晚上如果没有大军帮着分析,我们几个绝逼把这个仇又记到了侯瘸子身上,仔细想想还真特么挺可怕的,假如我们几个脑袋一热,直愣愣去找侯瘸子麻烦,甭管占便宜吃亏,往后肯定又得欠陆国康的人情。 人情这玩意儿太复杂,欠着欠着就不知道该用什么去偿还了,所以能少欠就少欠,能不欠最好不欠。 收拾完以后,哥几个准备回家,我回头瞅了眼还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江静雅,顿时无奈了,我跟她的关系既不算亲密,也不是啥伴侣,仅限于我知道她叫啥,她未必记得我姓嘛,带杨晨家不合适,领宾馆又说不清,万一再赶上巡捕大联查,打我个迷j罪,我特么跳黄河也洗不清。 “自己挖的坑,跪着也得填完,走前记得替我把桌椅摆好。”杨晨斜眼瞟了瞟,一把勾住卢波波的脖颈坏笑:“走,上我家,哥给你讲安徒生童话,七个小矬炮车轮战女优。” 我顿时急眼了,扯着嗓门喊:“诶卧槽,你俩这么不讲究啊?” “拜拜,来不及握手!”这俩没心没肺的玩意同时朝我挥挥手臂。 等他俩走远,我叼着烟走回江静雅的跟前,她此刻睡得正香,两手俯在桌上,脑袋枕在胳膊上,长长的眼睫毛微微抖动两下,嘴边还涎出一抹晶莹的哈喇子,猛地一瞅就跟个精致的瓷娃娃一样可爱。 一阵风刮过,她冻的禁不住哆嗦一下,我长叹一口气自言自语:“也就是特么碰上我了,这要换成皇上,管你三七二十一,肯定按倒就咔嚓!” 说罢话我直接搂着她的小蛮腰扛了起来,寻思着找个小旅馆开两间房,她睡一间我睡一间,等明天她酒醒我再找她报销房费,这小娘们看起来长得瘦巴巴的,但属实不轻,扛着她没走两步路,我就累的满头都是汗。 好不容易来到烧烤广场旁边的小旅馆,我刚琢磨着喘口气,哪知道在我肩膀上装了一路死人的江静雅突然醒了,她先是迷迷瞪瞪的喃喃:“这是哪呀..” 可能感觉自己被人扛着走,她立马跟疯了似的玩命挣扎,拍打我的后脊梁,还一口咬在我肩膀头上,扯着嗓子尖叫:“放我下来,你是谁!” “哎妈呀,别咬,松口!”我吃痛的放下她,揉搓自己生疼的肩膀头,瞪了她一眼说:“你是狗年吉祥物呐,咬我干毛..” “怎么是你?”江静雅喘着香气,惊魂未定的往后倒退两步,看清楚是我后,她迷惑的揉了揉自己太阳穴问:“你今天晚上也去miss酒吧了吗?” 我白了她一眼解释:“去蜜撕奈斯的,你忘了,你喝醉酒跑到我哥们烧烤摊,非让我请你喝酒。” 她使劲眨了眨眼睛,轻轻敲打自己的脑门摇摇脑袋,很干脆的说:“忘了!” 说完以后,她仰头扫视一眼四周,当看清楚我们身后是旅馆的时候,她的脸色顿时变了,一步跨到我跟前,抬手就是一巴掌“啪”的甩在我脸上,呼吸急促的咒骂:“你这个流氓!” 我瞬间急眼了,破口大骂:“你他妈有病吧!老子费劲巴巴的陪了你半宿,你就拿大嘴巴子感激我?” “你是不是准备带我去这里?去里面干嘛?”江静雅咬着银牙问我。 我不假思索的回答:“废话,当然是睡觉啊!” 说完我就后悔了,这妞明显还没醒酒,怀疑我要对她图谋不轨,我这么说不是没事给自己招黑嘛,赶忙朝她走过来解释:“不是你想的那种睡觉,我意思是你喝多了,把你送到旅馆,然后我就回家。” “别过来!”江静雅铁青着脸往后倒退两步,指着我娇喝:“你可真是煞费苦心,miss酒吧在崇州市,你居然都能找到我,你在我身上安追踪器了吧?给我开完房你就回家,你有那么好心?你不光是个无赖,还是人渣、骗子、渣男...” 056 一胳膊牙印 瞅着江静雅那张因为嫉妒气氛已经有些扭曲的脸颊,我哭笑不得摇摇头。 朝着她摆摆手说:“清者自清,我也懒得跟你解释,既然你都有力气抽我嘴巴子,那自己走回去肯定没问题,再见吧!” 走出去没两步,我又回过脑袋看向她说:“我意思是以后再也别见了!” 江静雅不依不饶的从我身后喊:“喂,你别以为耍完流氓就没事了,我肯定会去报案,还有把我的包和手机还给我!” 本身我想像个绅士似的走人得了,可听她从身后喋喋不休的威胁,我的怒火瞬间蹿了起来,转身三步并两步走到她面前,瞪着眼珠子低吼:“你他妈没完了吧!” “你不要脸!”她下意识的往后倒退两步,抬起胳膊又准备掴我嘴巴子。 我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表情狰狞的低喝:“再特么动我一下试试?” “你..你要干什么?”江静雅吓坏了,拼命想要抽回去胳膊,但她怎么可能拗的过我一个壮小伙,吓得她的声调都变了:“你这个臭流氓,我警告你,别乱来!” 我脑子一热,直接把脑袋凑过去,对着她两边薄薄的嘴唇亲了上去,我也是气急眼了,亲的时候,还故意在她唇边咬了一口,完事喘着粗气厉喝:“既然你口口声声说老子是流氓,老子要不干点盲流子事儿都对不起你给的名号!” 江静雅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我强吻完,她的眼睛睁的大大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不知道是吓得还是气的,身体跟着剧烈颤抖。 看她那副模样,刹那间我又心软了,一把松开她,棱着眼睛说:“真把自己当明星了?我还他妈往你身上安追踪器,你值追踪器的钱不?就算给我一万年,我和你也培养不出一份至尊宝和紫霞的爱情!” 她杵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还没有回过来神。 我咬了咬牙齿说:“不管你信不信,今晚上是你自己跑到烧烤摊的,非让我喝酒去的,我确实喜欢跟女人睡觉,但不是啥样的女的都睡,你的手机和包我没看见,想报警,你马上报!我就从这儿等着巡捕枪毙我!” 江静雅仍旧没有任何言语,沉寂几秒钟后,她突然开始呜咽,一手擦抹眼泪,一手指着我磕磕巴巴的骂:“你就是个人渣,我一定会告你的!” 本身看她哭,我还想着安慰几句的,可听完她后面的话,我不耐烦的吐了口唾沫骂:“乐意鸡八告哪告哪!” 骂完,我扭头就走,走出去老远仍旧可以听到她哭泣的声音。 站在街口,我冷静下来,点燃一支烟寻思半晌,深更半夜把她一个小姑娘丢旅馆确实不合适,实在不行就认个怂,送她回家得了,大不了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想着,我又掉头走了回去,江静雅居然还蹲在原地没走,啜泣声已经变成持续不断的低声哭泣,她眼睛紧闭着,用牙咬着自己的拳头,想竭力制止抽泣,完全变成了泪人。 我长舒一口气走到她跟前说:“行了,别哭了!大不了你打我一顿得了!” 她根本没理我,把脑袋埋在双腿间“呜呜”哭个不止。 我耐着性子蹲在她面前低喃:“我错了行不?不行你打我两巴掌消消火。” 她仍旧没理我,只是哭声变得更大了,完美的给我诠释了一把什么叫女人都是水做的。 这个时候,旅馆里走出来个穿着花裤衩的肥胖男人,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的呵斥:“喂,你俩哭丧呐?大半夜搁我门口嚎个鸡八!不合适就分手,这年头谁特么离不开谁!” 这家伙八成把我们当成了闹矛盾的小情侣,我忙不迭点头哈腰道歉:“不好意思大哥,我们这就走!” 说着话,我伸手轻轻碰了碰江静雅的肩膀出声:“咱走吧..” 江静雅终于有了点反应,两手在脸颊上抹了一把,看了我一眼,随即厌恶的把肩膀闪到一边,慢慢站起来,可能是蹲的时间太久了,她刚打算往前迈了一步,马上趔趄的摔倒。 我眼疾手快的搀住她胳膊,哪知道这娘们是真不知好歹,声音尖锐的嚎叫:“别碰我!” 站在旅馆门口的大胖子好笑的调侃:“妈呀,这姑娘气性真大,小伙子你受苦了!” “呵呵,习惯了!”我挤出一抹笑容,装作没听见江静雅的尖叫,硬扶着她往前走,走出去两三步左右,江静雅木桩似的不动弹了,眼神空洞的看着我出声:“松开你的脏手!” “咱先走行不?”我皱着眉头又拽了拽她。 哪知道她突然低头,一口咬在我胳膊上,疼的我“嗷嗷”喊叫,慌忙松开她,推搡她脑袋,咬了我足足能有十几秒后,她才松开嘴,喘着粗气凝视我:“你滚不滚?不滚我马上撞死自己!” 我甩了甩被她咬破皮的胳膊,恨恨的臭骂:“死不死谁儿子,你他妈就是个精神病!不就亲了你一口嘛,装的好像贞洁烈女似的,晚上哭啼啼搂着我说自己失恋的傻逼也不知道是谁,我要是你对象,也指定搞破鞋,你就活该!” 江静雅红着眼睛尖叫:“滚!” 骂完我,她双手捂着耳朵蹲在地上,再次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我看了眼胳膊上的牙印,不解气的又骂了一句:“呸!碰上你这样的疯娘们,不出轨的都是傻逼!” 猛不丁我瞅见不远处看过了一辆巡逻车,心说赶紧撤吧,要不然这疯子待会指不定真敢告我强x她,又回头看了眼她,我吐了口浊气,朝着反方向快步离开。 十几分钟后,回到家,瞅着满院的家具和电器,我才想起来家里今晚上根本没地方住,我丧气的坐在沙发上,抬起胳膊又看了眼手臂上的牙印,不解气的嘀咕:“长得挺漂亮,就是缺心眼,不过小嘴儿还是挺甜的。” 人不猥琐枉少年,回忆起我强吻江静雅时候的画面,我自己都忍不住夸自己一句纯爷们。 刚才江静雅绝对把吃奶劲都使出来了,不光给我咬出血了,还特么留下一个特别深的印子,估计就算伤口也肯定留疤,我掏出手机看了眼微信,第一眼瞅见王影的头像。 她的头像之前是她本人的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一张流泪的眼睛,我叹了口气呢喃:“我就是自己找贱受,放着好好的女孩不珍惜,非跟个精神病扯淡。” 本来我想着给她发条信息问问睡了没有,又瞟了眼时间都快凌晨四点半了,叹了口气没忍心打搅她,瞎琢磨着我就睡着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被一阵急促的铃声给吵醒,瞄了眼是钱龙的电话,我闭着眼睛接起电话:“有事说事,没事撂了,我在家呢。” “嘟嘟嘟..”那边倒也干脆,直接挂断电话。 “都特么是神经病!”我咒骂一句,蜷缩起身子继续闭眼睡觉。 刚睡着没一会儿,就感觉屁股被人踹了一脚,接着就听到钱龙贱兮兮的声音:“昨晚上卖力了吧,不然不能这么困!” 边耍贱这货还边在我耳朵边吹热气,烦的我直接爬起来,一巴掌推在他脑袋上臭骂:“大清早你就皮痒是吧?” 骂完他,我眼珠子突兀瞪大,这货的脖颈居然多了十几个“草莓印子”,我咽了口唾沫问他:“昨晚上得手了?” 钱龙得意洋洋的抻直脖颈吧唧嘴:“那不必须的嘛,就你皇哥这个长相,这个气质,小小的谢媚儿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嘛..” “诶天呐,我心难受..”我捂着胸口撇嘴:“让你去给老子当说客,你特么直接当了睡客,滚蛋,绝交!” 钱龙一屁股坐到我旁边,挤眉弄眼的说:“你看你这狗脾气,我睡我的,你的事儿我也办了,小影虽然还是很生气,但已经答应给你机会了,今天晚上你好好准备准备,给人开个道歉party。” 我这才松了口气,斜着眼睛看向他问:“我特别好奇,谢媚儿是睁眼瞎么,怎么会看上你这朵奇葩的狗尾巴花。” 钱龙吊着眼珠子仰嘴:“狗舔水懂不懂?你皇上哥的绝活。” 我刚说完话,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娇喝:“你闭嘴昂王朗,信不信我把你脑袋削成四十四码?” 钱龙立马跟狗似的蹦起来:“媳妇。” 紧跟着谢媚儿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拎着一杯豆浆和几个包子塞进我手里,气鼓鼓的指着我鼻子说:“王朗,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我家小影虽然心眼小但并不少,你要是做不到好好对她,我就挑唆傻逼龙跟你分手。” 我讪笑着搂住钱龙吧唧嘴:“不能,我俩多少年感情了。” “就是,兄弟诚可贵!”钱龙昂着脑袋嘟囔,说完一把挣脱开我,蹿到谢媚儿的跟前,龇牙咧嘴的挥舞拳头:“但爱情价更高,姓王的,你要再特么招三惹四,老子就代表月亮消灭你。” 说罢话,钱龙谄笑着问谢媚儿:“媳妇我这么说对不?” 谢媚儿满意的摆摆手:“退下吧!” 闹腾一早上后,我从谢媚儿口中得知这回王影确实挺伤心的,昨天一天不吃不喝,还说想离开临县去崇州,得亏被他们给拦了下来,听着我忍不住想抽自己几个嘴巴子。 感情这种事情其实很玄妙,你根本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它会什么时候走,尽管现在我对王影还欠那么一丢丢感觉,但我相信这女孩绝对是最适合我的那一款。 闹闹腾腾的一早上就这么过去了,临近中午的时候,杨晨给我打电话说,大军要带我们去雪糕厂看看,顺便说下他对开烧烤广场的计划,透过杨晨的亢奋的语气,我听的出来大军暂时应该是不会走了... 057 再也不当屌丝男 约好了碰头地方,我和钱龙、谢媚儿直接打车出发了。 至于昨晚上那帮熊玩意的面包车,还搁杨晨的摊子旁边停着,一来我们几个都没驾驶本,二来鬼知道车到底是不是偷的,军哥的意思是先放几天,确定没人找过来,我们再琢磨是卖还是自己开。 去的路上我逗谢媚儿:“媚儿,你说你个标标治治小姑娘是怎么看上傻逼龙的?这家伙,人穷志也残,手欠嘴还馋。” 钱龙挥舞拳头怼了我一下叽歪:“滚你大爷的,老子不傻,只是易燃易爆。” 谢媚儿掏出巴掌大小的化妆盒,边往脸上扑粉边撇嘴说:“你为什么能跟他当十几年兄弟不腻歪,我就为什么待见他。” 一句话直接把我干无语了。 钱龙这个虎犊子虽然说话办事经常脑抽抽,但对自己人绝对没的说,只要你想要,但凡他能给,肯定会倾囊而出,在今天这样一个肉欲横飞的金钱社会,这样的人比“雏儿”还少见。 我盯着车窗外发了几分钟呆后,侧头问谢媚儿:“诶对了,含含姐呢?今天怎么没见到她?” 谢媚儿又掏出支眉笔来,边描眉边出声:“跟小影一块去置办炒海鲜用的东西去了,说是忙完给我打电话。” 我眨巴两下眼睛套近乎:“媚儿,小影家是不是特有钱?我看她从海岸小区住。” 谢媚儿叹了口气说:“以前挺有钱的,后来不知道因为啥她爸惹上官司跑路了,小影现在住的房子是租的,他家过去就在海岸小区住,她想等她爸回来,所以每月都管我们借钱。” 我好奇的问:“那她妈呢?” 谢媚儿犹豫一下说:“小影六岁那年出车祸没了。” 我接着问:“那她..” 谢媚儿不耐烦的放下眉笔瞪了我一眼:“你是蓝猫三千问嘛,哪来那么多问题,想了解啥,你不会自己去问她呀,能不能让老娘好好把妆化完。” 钱龙立马龇起牙豁子,一副要咬人的凶狠模样:“你看你逼我的媳妇,眉毛都画歪了!” 我拍了拍脑门苦笑:“这胳膊肘拐的都能绕成山路十八盘了,儿大不中留呐!” 十几分钟后,我们来到烧烤广场对面,杨晨、大军和卢波波已经在门口等候。 一看到我们下车,卢波波立马跟遇上亲人似的,八爪鱼一般直接将钱龙搂住,委屈的喃喃:“龙哥,往后我说啥不跟晨子一块睡了,这家伙太吓人,放屁磨牙说梦话。” 钱龙推搡开卢波波,表情认真的说:“自爱一点兄dei,我现在是有妇之夫。” 卢波波顶着俩黑眼圈嘟囔:“最恐怖是睡到后半夜,他阴嗖嗖的坐起来,摸着我脑袋说,西瓜快熟了,说完还嘿嘿嘿的笑,妈呀!吓得我直接尿床了..” 杨晨同样一脸嫌弃的撇嘴:“就你好,睡着睡着,就把手伸到我胸上捏一把,死变态!” 大军站在旁边,叼着烟卷好笑的看着这对活宝。 “军哥。”我走过去朝着他轻声打招呼。 大军点点脑袋,指了指我们身后的雪糕厂说:“你感觉这地方咋样?” 我隔着铁丝网的大门扫视过去,随即点点脑袋说:“敞亮、大气!” 这家雪糕厂从我们还上小学的时候就存在,那会儿我和钱龙、杨晨没事就跑过来偷冰棍,对地方还算比较了解,占地面积差不多能有七八亩,一进大门口是一片两个篮球场大的空地,后面有两个车间,一个冷库,只不过因为年久失修,厂子里荒草丛生,房子也变得破破烂烂。 大军咬着烟嘴慢条斯理的说:“我感觉前面这片空地可以整成露天烧烤,再引进点特色小吃之类的,免半年租金,那帮摆地摊的,肯定打破头往里挤。” 我有些愕然的问:“免半年租金?那咱不得亏死呐。” 大军笃定的笑道:“聚拢人气比租金更重要,人气只要上来,那点租赁费还不够塞牙缝!你自己琢磨呐,没有租金是不是卖多少都是那些摆摊的自己赚?谁会嫌钱烫手,他们是不是得玩了命的想办法揽客?” 我沉思片刻后,点点脑袋说:“有道理。” 大军弹飞烟头接着说:“两个车间稍微整一下,不过要保持原样,给那帮岁数大的食客们留着,上岁数的哪个没在车间里混过,冷库咱可以改成教室造型,主要针对二三十出头的小年轻,现在的人山珍海味都吃腻了,就喜欢讲究个情怀。” 在我印象中,吃饭的地方一般都是装修的越高大上才越显的有格调,听大军这么一说,我立刻有点没底,讪笑着说:“能行不?” 大军的烟瘾奇大,一根烟刚抽完,马上又续上一支,盯着不远处的几间厂房怔怔出声:“你知道什么东西最让人念念不忘吗?” “啥?”我迷茫的摇摇脑袋。 他吐了口烟圈,眼神忧伤的说:“青春和回忆,人活一辈子,青春只十年,到死的那天可能什么都忘了,唯独忘不掉那个让自己脸红的姑娘,还有和哥们合抽一支烟的坎坷岁月。” 说罢话,大军的眼神变得有些游离,低下脑袋沉寂好半晌后,深呼吸一口说:“干吧,相信我!”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白衬衫,梳着大背头的中年从一辆奥迪车里下来,手里攥着一把钥匙,笑呵呵走到我们跟前问:“我听老刘说,你们要租地方吧?” 大军示意我们别吱声,他走上前点点脑袋说:“嗯,价格全谈好了,钱我们也带来了,就等着进去看看,没啥问题的话,咱就履行合同吧。” 中年将铁门打开,朝着我们摆摆手说:“那走吧。” 跟随他一块走进雪糕厂,中年和大军从前面随意聊着天,我们几个小的左顾右盼,时不时聊几句小时候偷雪糕的趣事,绕着厂子来回转了几圈后,回到大门口,大军扭头问我们:“满意不?” 杨晨第一个摇摇脑袋,钱龙随即表态:“我没意见。” “我跟龙哥意见一样。”卢波波也很无所谓的点头。 “你麻痹,直接说没意见能死啊!”我一脚踹在卢波波屁股上臭骂,这俩虎犊子还特么咋滴没咋滴,老板的派头就已经端出来了。 我搓着手看向大军憨笑:“那就整吧军哥。” 大军从兜里拿出一张存款折子,再次回头望向我们问:“你们可想清楚了昂,钱一旦给人交出去,想后悔都来不及。” 杨晨深呼吸两口,咬牙出声:“我信你的军哥。” 我挠了挠头说:“我无本投资,充其量就是亏点时间,皇上、波波你俩考虑清楚。” 毕竟这次干烧烤广场的钱,大头是钱龙赚到的,卢波波也管家里要了五万多。 钱龙搂着谢媚儿的肩膀,特别实诚的开口:“我哥开了八年黑出租,八年前他啥样,现在还是啥样,如果我按照他的轨迹走下去,已经可以预见自己的未来是个啥样,人就活一次,如果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过,那还有什么意义?整吧!” “整,再也不当屌丝男!”卢波波昂着脑袋低吼。 “开整!”我们几个异口同声的望向大军。 大军朝着背头中年笑了笑说:“咱俩找地方把合同签完。” 两人一齐走进了奥迪车里,我们几个顿时沸腾了,甭管咋说哥几个现在也是有产业的人了,说是一年赚他几百万,那有点吹牛逼,但至少我们走出去,再也不用顶着屌丝的名头。 杨晨满脸通红,亢奋的端着手机跑到别处:“我给媳妇打个电话去!” “天生老婆奴,对吧皇上?”我撇撇嘴,扭头看向钱龙,直接无语了,这货不知道从哪捡了张传单,叠成扇子形正满脸媚笑的给谢媚儿扇风,边扇边贱嗖嗖的问:“媳妇,这个力度凉快不?” “唉..”我长叹一口气,没想到号称花丛杜蕾斯的钱龙竟然也会有这么娘性的一面,正感慨的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是刘洋的号码,我直接接了起来。 刘洋语速飞快的说:“朗哥,我舅让你们马上回趟公司,下午有个活,估计得去市里面一趟...” 058 通缉令 我握着手机顿时陷入了迟疑,烧烤广场的合同刚刚才谈妥,啰嗦事儿肯定特别多,我们这会儿撤了,大军心里指定不痛快。 见我没应声,刘洋不禁催促:“朗哥,你在听吗?” 我干咳两声试探性的问:“非得现在回去吗?我们这会儿在外面有点事呢。” 刘洋略带恳求的说:“朗哥你可千万别涮我,咱们这个部门第一回出任务。” 我瞟了眼不远处的奥迪车,犯愁的说:“那待会我给你回电话吧。” “朗哥,你别让我打脸行不..” 不等刘洋念叨完,我直接挂掉了手机,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 杨晨低声问我:“啥事啊?” 我咬着嘴皮说:“陆国康让咱们马上回公司,说是下午出任务。” 杨晨棱着眼睛臭骂:“操,这逼是真会挑时间!” 我递给他支烟说:“要不待会你跟军哥唠唠?别让人心里起意见。” 杨晨吐了口唾沫没吭声,不怪我们怨气重,实在是陆国康这事儿整的太突然,昨天刚特么签完聘请合同,今儿就开始有事儿干。 几分钟后大军春风满面的从奥迪车里下来,朝我们扬了扬手里的牛皮纸档案袋,笑呵呵的说:“从今天开始,这家雪糕厂正式属于咱们了,刚刚我跟老板又磨了下嘴皮,十三万,他送咱六个月租期,房租五年之内不会上涨。” “军哥万岁!” “军哥牛逼!” 钱龙、杨晨和卢波波立马亢奋的蹦跳起来。 大军看起来心情不错,满脸挂笑的说:“中午必须找个地方好好喝两杯,你们现在也算是有实业的人了,起步就比同龄人高一大截子。” 我拿胳膊捅咕了一下杨晨,杨晨犹豫半晌后,讪笑着拽住大军胳膊薅到旁边喃喃:“哥,有个事想跟你说一下。” 几分钟后,两人叨咕完,大军脸上很平常的朝我们摆摆手说:“有事你们就先去忙,我下午联系几个工人先把厂子里的杂草和瓦砾清理干净,你们岁数小,出门办事都自己涨点心,但凡需要拿刀的活,集体往后缩,当乌龟不丢人,蹲监狱才是他妈真正的败兴!” “记住了军哥。” “知道了哥!” 我们几个齐齐点头应承,谢媚儿自告奋勇的昂着小胸脯说:“我反正今天休班,待会跟军哥一块干活,等含含姐和小雅完事,让她们也过来帮忙。” 钱龙贱嗖嗖的双手合十作揖:“军哥,你可千万别让我媳妇干重活,昨晚上她刚蜕变成女人,现在走道都不敢太迈腿呢。” 谢媚儿脱下脚上的鞋子就朝钱龙砸了出去:“滚你大爷的金针菇!” “哈哈..”我们一帮人顿时被她俩逗乐,大军掏出烟盒点燃一支烟,朝着我们笑容满面的摆摆手驱赶:“行了,都滚蛋吧。” 寒暄几句后,我们几个打了一辆出租车奔着陆国康的公司驶去。 到地方以后,刘洋、程正龙和钮涛全在大门口蹲着抽烟,见我们下车,这仨犊子立马跟瞧见救星似的围拢过来,刘洋格外热情的分别给我们发了一圈烟,完事长吁口气说:“朗哥、皇上,咱待会去市里面..” 钱龙不耐烦的摸了摸脖颈上的“草莓印”打断:“捡点我不知道的说。” 刘洋咽了口唾沫说:“我舅去谈合作,对方好像是市里一个混的比较牛逼的大佬,咱的任务就是把我舅安安全全的带回来。” 钱龙斜楞眼泪嘟囔:“我们尼玛都快赶上中南海保镖了!” 我们正闲扯的过程,一身灰色西服的陆国康和几个穿商务装的中年男人从公司里走出来,朝着我们微微点了点脑袋,并没有多说任何,我们几个立马朝着他鞠躬打招呼:“陆哥好!” 尽管嘴上很不屑,但老板毕竟是老板,场面上的事儿还是要做到位的。 没一会儿,两辆白色的本田“奥德赛”开过来,陆国康他们坐上前面一辆,我们几个钻进后面那台车,上车以后,我朝着刘洋问:“有可能干仗不?” 刘洋想了想后不确定的说:“有可能。” 杨晨接着问:“干完仗谁负责?” 刘洋歪着脑袋理所当然的说:“肯定是我舅呗,他刚才跟我我说了,只要不是重伤或者死亡,保证咱们什么事情都不会有。” “那就没问题了!”我吐了口浊气,掏出手机看了眼微信,首先瞄见王影的号,琢磨半晌后,给他发了条语音,问她在干嘛。 信息发出去半天,王影也没吭声,我就把手机装了起来,完事靠着钱龙开始闭眼打盹,可却怎么也睡不着,心里一直跟有面小鼓似的“咚咚”直响,毕竟是第一次跟着老板出去办事,要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一个多小时后,我们抵达崇州市郊外的一个叫“峰峦”的区,车速开始慢慢减缓。 盯着陌生的街道和风景,我的心跳骤然加剧,坐在我后面的杨晨和卢波波同样面色不安的看向车窗外,唯独钱龙睡的跟死牛似的,呼呼打着呼噜。 峰峦严格意义上说只能算个镇子,不过因为周边的矿产极其丰富,这地方逐渐发展成了有二三十万人的城区,沿路随处可见装载煤炭的大卡车和一些满脸黑乎乎的大车司机。 我皱着眉头问刘洋:“这地方也有开发的价值啊?” 刘洋想了想后说:“不是开发,是建酒店,我舅想在峰峦盖家吃住一天的宾馆,本地这帮老地痞拦着不让施工,说咱们的见面礼给的不到位。” 本来正打呼噜的钱龙一激灵睁开眼,咬着嘴唇表情凶狠的咒骂:“给他麻个痹!谁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凭啥平白无故给他们捐款子!要是因为这事儿不让咱开工,我特么直接拎刀剁了他们!” 我一肘子怼在他胸口咒骂:“咋地,你赵子龙附体呗?想剁谁就剁谁?别他妈叽叽歪歪的,老板让干啥干啥,别特么没屁隔了嗓子眼,听懂没?” 钱龙根本不知道昨晚上我和杨晨的猜测,表情严肃的嘟着嘴说:“朗哥,咱拿人钱财,是不是得与人消灾?陆哥一个月五千多块钱的养活咱,咱什么都不干,自己好意思不?” 一看钱龙主动支摊子,刘洋马上顺坡骑驴的谄笑说:“皇上,这事儿待会还得你们几个主干,我们仨就从旁边打打辅助得了,我们的战斗力你也知道。” 钱龙挺无所谓的摆摆手说打包票:“需要动手的时候,你们不用管。” 杨晨气的一巴掌拍在钱龙后脑勺上臭骂:“你他妈是不是属山驴逼的,人家说啥你应啥?” 钱龙摸了摸脑袋,犯了驴脾气:“这事儿你甭管!第一回跟着老板出来办事,必须办的敞敞亮亮的!” 说话的过程,两台车已经熄火,停在一家名为“好再来”的饭馆门口,这饭馆一看就是自家改的那种,统共几层楼,门楼装潢的破破烂烂,外面站着四五个三十多岁,穿黑色半袖的魁梧情况。 一看前面车,陆国康一行人下来,我们几个也忙不迭的奔下车。 陆国康和守在门口那几个青年笑呵呵的聊了几句什么后,几个人就走进了饭馆。 我们几个小的站在车门口有点手足无措,刘洋再次给我们挨个发了一支烟,陪着笑脸说:“咱先等等,待会我舅要是有事,肯定会招呼咱的。” 昨晚上可能有点着凉,刚下车我就感觉肚子里“咕噜噜”连叫,左右张望几眼后,看到一间公共厕所,我忙捂着肚子说:“我先上个厕所去,有事给我打电话。” 说罢话,我拔腿就往公厕方向跑,舒舒服服解决完内急的问题后,我点上一支烟,一步三晃悠的从公厕里出来。 路过门口的电线杆时候,我随便瞟了一眼见到电线杆上贴着几张通缉令,看钱龙他们都还在车跟前蹲着抽烟,我寻思反正也没事,就停下脚步观看起来。 首先闯入我眼帘的是一张极其熟悉的面孔,竟然是那天晚上我和钱龙跟李小光群挑时候的那个叫赵成虎的霸气男人,底下还有一小段对他的介绍。 我轻声念叨:“赵成虎,王者商会组织者之一,涉嫌杀人,非法集资,公开组织黑涩会性质流氓团伙等多项罪名..” 赵成虎的通缉令底下是另外几个人的照片,我又转到电线杆另外一边扫视几眼,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猛不丁又看到一张熟悉脸孔,那人不是别家,竟然是大军,底下还有一小段对大军的介绍... 059 陪领导吃饭 生怕是我看错了,我使劲揉了揉眼睛,仔细盯着电线杆上的通缉令猛瞅几眼,确实是大军的相片,底下还附录一小段对他的介绍。 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呢喃:“吕兵,男二十七岁,系青市漕运商会特大犯罪团伙成员之一,川西口音,曾用名吕军、吕平,在漕运商会担任财务、帮凶等职务,现因故意伤人、非法集资被公安部正式通缉..” “吕兵!”我深呼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乱了,那种感情特别复杂,尽管从他出现开始,我就知道这个男人肯定不简单,但得知他拥有这样复杂的背景时候,我还是慌了。 我正目瞪口呆的时候,杨晨夹着香烟走过来,冲我乐呵呵的问:“瞅鸡毛呢?” 我吓得哆嗦一下,下意识的转过去脑袋干笑:“没..没瞅哈,刚特么想起来今晚上要约小影吃饭的,也不知道咱能不能赶回去,陆国康那头啥情况了?” 杨晨并没有注意到电线杆上的通缉令,提留着裤腰带跑进厕所:“谈着呢,老板的事儿咱小卒子不操心,我撒泡尿去哈,等我!” 见他跑进厕所,我又瞄了一眼电线杆上贴的通缉令,直接撕了一下来,因为胶水粘的比较牢固,所以只撕下来一半,但至少把吕兵的相片给揭下来,完事我随意揣进口袋。 没一会儿杨晨出来,丢给我一包“中华”烟,吧唧嘴说:“揣起来吧,刚刚刘洋给的!” 我不自然的笑着点头“嗯”了一声。 看我有些不在状态,杨晨抻手探了下我脑门问:“你咋了,脸色怎么白唰唰的?” 我抹了一把脸颊挤出抹笑容说:“估计昨晚上没睡好的事儿,不要紧!” 杨晨担忧的说:“不舒坦待会你就去车里钻着,我估摸着这事儿十有八九干不起来,都鸡八挺有身份的人,不能跟小流氓似的动不动就掀桌子。” “没事儿。”我咧嘴笑了笑说:“晨子,你觉得军哥这人咋样啊?” 杨晨乐呵呵的说:“挺好啊,脑子活,而且动手狠,刚刚我还和皇上、波波商量,回去必须找军哥学个一招半式,下次跟人干仗时候,最起码不吃亏。” 我讪讪的扒拉两下脑袋说:“那挺好的。” 杨晨吊着眼珠子推搡我一下说:“不是,你咋了?说话咋跟娘们似的,有啥想知道你直接问。” 我拨浪鼓似的摇摇脑袋憨笑:“真没事儿。” 说话的过程,我们走回车跟前,钱龙和卢波波倚在车边上抽烟,有一搭没一搭唠着烧烤广场弄好以后,俩人咋装逼的事儿,另外一边刘洋、程正龙和钮涛聚成一堆同样在小声聊天,我们一伙人明显分成两个小团伙。 钱龙冲着刘洋斜眼说:“土豪洋,给咱们买两瓶矿泉水呗,我这嗓子眼都快干出屁了!” “行!”刘洋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硬撑出一个笑脸点头,他刚准备起身,从小饭馆里走出一个穿商务男装,脑袋谢顶的中年冲着我们喊:“钱龙、王朗,陆总让你们来一趟!” 我和钱龙异口同声的点点应声:“诶,好嘞!” 往饭店走的过程,我压低声音交代钱龙:“待会千万别尼玛犯病,有事记得往后躲,听明白没?” 钱龙不满的瞪着我说:“朗,我发现你现在咋学的跟晨子似的,一点都鸡八不爷们,咱端人饭碗,不得替人分点忧愁?” 我烦躁的骂了一句:“让你咋地就咋地,老子能害你啊?” 钱龙撇撇嘴,闷着脑袋没有搭理我。 走进饭馆,那中年领着我们进了一个包房。 房间没多大,总共就摆了一张十人的圆桌,除了陆国康和我们公司的几个高层以外,还有两个陌生男人。 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光头,长得特别胖,裸着膀子,前胸后背全是青色的纹身,好像是纹了几条恶龙,另外一个扎着条马尾辫,脸上戴着米黄色的蛤蟆镜,右脸上有一条好似蜈蚣似的可怖伤痕,穿件蓝色的紧身衬衫,打扮的有点像动漫片里的人物。 “陆总..” “陆哥!” 我和钱龙站在门口低声打招呼。 陆国康坐在主位上,表情平静的摆摆手招呼:“你们肯定也还没吃饭吧?坐下一块吃口。” “啊?”我微微一愣。 钱龙拽着我胳膊,直接坐到了门口的两张空位上,跟那两个陌生男人面对面。 扎马尾辫的家伙指了指我们问:“陆哥,这两位小兄弟是..” “我公司安保部的负责人。”陆国康微微一笑介绍。 浑身全是刺青的大胖子龇牙咧嘴的笑道:“陆总要是不介绍,我还以为你带着两个儿子来给我们谈买卖呢,呵呵..就这小胳膊小腿儿能当好保安不?不行,我回头给你配几个得了!” 钱龙最烦别人骂他长的小,没等那大胖子说完话,直接“蹭”一下蹿起来低喝:“草泥马,你跟谁俩对话呢?瞅你那张逼脸都快赶上我家脸盆子了,还从这儿逼叨!” “钱龙,坐下!”陆国康板着脸呵斥,随即扭头看向大胖子微笑说:“彪哥别跟小孩儿一般见识,这孩子让我惯坏了!” “小畜生,今天我给陆老弟面子,不然你肯定走不出这间屋!”大胖子摸了摸胸口上的青龙纹身,瞪了眼钱龙后,扭头看向陆国康说:“陆总,刚刚咱们说的事儿,你怎么看?” 陆国康摆摆手,风轻云淡的说:“不急,咱先吃饭,吃饱才有力气聊!服务员,上菜吧!” 不多会儿,十几盘算不上特别精美,但也色香味美的菜肴摆上桌。 一桌子人开始沉默不语的吃饭,气氛格外的诡异,包房里静的只剩下吧唧嘴咀嚼的声音,我时不时打量一眼这屋里的人。 那俩一瞅就像社会大哥的家伙并没怎么动筷子,只是一根接着一根抽烟,公司的几个高层看似也没什么胃口,一个个低着脑袋不知道在琢磨什么,唯独陆国康和钱龙吃的特别香,俩人时不时还端起酒杯喝两口。 大概半个多小时左右,陆国康很绅士的掏出面巾纸,擦了擦嘴角,看向大胖子问:“彪哥,你的意思是,我们公司如果想在峰峦盖酒店的话,必须给你百分之五的干股是么?” “对!”大胖子按灭烟头,点了点脑袋。 陆国康歪着脖颈好似思索似的沉默几秒钟后问:“那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大胖子拍了拍肥肉乱窜的肚腩高声道:“我可以保证陆老弟的酒店在峰峦顺风顺雨,说句托大的话,在峰峦,我李彪让这帮大车司机往东走,他们绝对不敢往西蹿,而且我可以保证没人敢找你任何麻烦,听清楚我的话,是任何麻烦!” “我一直坚信,干酒店这块服务比任何威胁都有效,让人臣服不如让人诚服。”陆国康慢悠悠的擦拭一下嘴边的油渍,有条不紊的说:“至于你说的安保问题,我相信我公司的安保部门一定有这个能力,对么钱龙、王朗?” 我俩完全是下意识的齐声开口:“对!” 大胖子的脸色瞬间黯淡下来,刚要站起身,他旁边扎着马尾辫的男人拽了拽他胳膊,邪笑着开口:“那陆总的意思是不愿意我们入股喽?” 陆国康摇摇脑袋说:“入股?我当然欢迎了,但两位如果是以这种方式入的话,我想我很难接受!” 大胖子再也忍不住了,“啪”拍了下桌子暴吼:“陆国康,你是他妈在调涮我们么?把我俩喊到这儿,就是为了听你说这些屁话...” 060 我应该叫什么 陆国康站起身,随手将自己的西装扣子系紧,瞟视了眼大胖子和那个马尾男。 随即露出一抹好似看垃圾似的鄙夷眼神开口:“李彪、杜鹏,作为过来人,我给你们句忠告,一个男人如果在三十岁之前不狂,没有出息,如果在三十岁之后还狂,那肯定更没出息,言尽于此,下次再会吧。” 说罢话,陆国康朝着包房门外踱动脚步。 “我让你走了吗?”大胖子“嚯”一下站起来,斜眼狞笑:“你是不是感觉峰峦地方小,谁都能来插一脚?” “不让我走啊?”陆国康微微一笑,但并没有看他俩,反而把目光投向我和钱龙:“那我就再坐会儿。” 我深呼吸一口气刚要往起站,钱龙先我一步,直接抓起面前的茶壶照着那个叫李彪的大胖子“咣”一下砸了出去,李彪下意识的抬起胳膊抵挡。 “草泥马,你要成精啊!”我咒骂一句,咬牙直接将桌子一下掀翻,盘子、碗筷顿时摔的满地都是,一些残渣剩饭更是四溅,我扭头朝着陆国康喊了一嗓子:“陆哥,你先走!” 陆国康点点脑袋,很是从容的拽开包房门往出走,那几个高层也马上神色慌张的往外跑。 对面的大胖子和扎马尾辫的青年面色凶狠的朝我俩扑了过来,钱龙举起椅子照着那大胖子猛抡过去,对方不躲不闪生挨了一下,接着一把扯住钱龙衣领,瞪着眼珠子就地将他推搡在地上。 我弯腰从地上捡起来一块盘子碎片,照着那大胖子的胸口径直扎了上去,不知道是狗日的脂肪太厚,还是我扎的方式不对,锋利的碎片直扎破他一层皮。 大胖子吃痛的怪叫一声,扭头一把薅住我头发,膝盖绷曲“咣”的一下磕在我脸上,随即一拳头将我捶倒。 他那个吨位的牲口怼我一下子,结果可想而知。 我直接被干出了鼻血,脑子晕沉沉的,趴在地上半晌没爬起来,好不容易有点直觉仰起头,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家伙又一脚跺在我脑袋上,再次把我干迷糊。 这时候,房门“咣”的一下被撞开,杨晨和卢波波一人拎着把铁锹冲了进来,杨晨一进屋,举起铁锹就往那马尾辫的脑袋上拍,对方连忙往后闪躲,即便如此,还是被杨晨拍中了胳膊,疼的呜咽一声,踉跄倒下。 “喝!”那大胖子怪叫一声,抓起一把椅子奔着杨晨抛了出去,遏制住他继续往前前进的脚步,卢波波趁乱将我和钱龙扶起来,忙不迭问:“没事吧?” 他俩将近一米八左右,在同龄人中绝对算得上佼佼者,可站在那大胖子面前明显有些不够看,钱龙俨然让干急眼了,吐了口唾沫,一把从卢波波手里抢过来铁锹,挥起被磨的铮亮的铁锹刃径直劈向那大胖子。 大胖子吓坏了,连连往后倒退,可包房总共不到四五平方,他躲在墙角,仍旧被钱龙一锹砍中肚子,肥嘟嘟的肚皮上立马出现一条渗人的大口子,红血流水似的往下淌。 大胖子痛苦的捂着小腹,背靠墙角,惊慌失措的喊叫:“你要干嘛!我警告你..” “警告你爹篮子!”钱龙举起铁锹照着大胖子迎面又猛拍下去。 “啊!” 大胖子疼的惨嚎一声,胳膊上也出现一条碗口粗细的缺口,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腿剧烈颤抖,鲜血顺着他的裤腿子流到地面上,画面极其的血腥。 钱龙红扎眼举起铁锹第三次照着大胖子拍了上去,对方完全哆嗦了,举着胳膊只剩下嗷嗷的嚎叫声,连拍几下后,大胖子完全变成了血人,脸上、身上全跟涂了红油漆似的鲜艳,刚刚那股子跋扈的气息彻底泯灭。 扎马尾辫的家伙爬起来想要阻止,杨晨直接一锹头把他抡倒。 我看钱龙再打下去会出事,忙不迭拽住他胳膊阻拦:“皇上,差不多得了!” 杨晨和卢波波也赶忙跑过来拉拽他。 钱龙失控的推搡我们,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咒骂:“都起开,这狗日刚才把我刚刚那半颗牙也给打没了!” 我这才注意到,他那半颗大门牙确实也不翼而飞,此时嘴里正往外泛着血沫子。 就在这时候,刚刚离去的陆国康站在包房外面低声呢喃:“胖子叫李彪,马尾叫杜鹏,这俩人都是峰峦区有名的恶霸,在这块玩的不比侯瘸子从临县差!” 我们几个错愕的回头望向他。 陆国康将自己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解开,不挂一丝表情的说:“事前留一线,是为了日后好相见,事后如果还留线,那就是给自己找麻烦,有的人就得让他疼,他才能记住!” “陆哥..”我嘴唇蠕动,看向他问:“你希望我们怎么做?” 陆国康扫视一眼包房,淡漠的出声:“只要人不死,后面的事情我会帮你们处理!” 我沉默片刻,朝着哥几个出声:“铁锹给我,你们去把李彪的右腿给我抻直!” “我来吧!”钱龙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开口。 我皱着眉头低吼:“咱俩谁特么跟谁混的?” 钱龙犹豫片刻后,将手里的铁锹递给我。 陆国康话里的意思很明白,这事儿必须得有人废,我们可以拒绝,但将来会闹出什么后果,他肯定不管,钱龙为了我们这个小团伙已经发出了太多太多,我不想再让他去背负可能会发生的危险。 钱龙、卢波波和杨晨一块将大胖子按住,李彪眼神惊恐的看向陆国康嚎叫:“陆总,陆爷,我错了..你的酒店想往哪盖往哪盖,想什么时候盖什么时候盖,我保证不拦着,给我一次机会吧。” 陆国康轻飘飘的瞄了他一眼,转身离开包房门口。 我盯着因为剧烈,已经吓得大小便失禁的李彪,深呼吸一口气道:“事儿赶事儿碰上了,彪哥以后买轮椅时候记得挑个好牌子吧!” 说罢,我举起铁锹照着李彪膝盖的地方猛然砸了下去。 “嘎嘣”一声脆响,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惨嚎声同时在包房里响起,李彪直接疼的晕厥过去,收拾完李彪,我又把目光瞅向蜷缩在墙角的马尾男。 马尾男痛哭流涕的跪在地上,脑袋跟捣蒜似的“咣咣”猛磕地面哀求:“兄弟,放我一马,多少钱我都出,给我次机会..” 说老实话,我心软了,我们本就无冤无仇,一个小时前甚至彼此都不认识对方,可现在我却要为了可能会发生的未来去废掉他,这事儿放在我前面的十几年里根本想都没想过。 陆国康略显沙哑的声音从门外娓娓传来:“在这个世界上,你想被人尊重,首先要让人害怕,如果你不想再受委屈,就必须变得像狼一样可怕!” 我倒抽一口气,闭着眼说:“把他腿给我抻直!” 不多会儿,我像是被从水缸里捞出来一般被杨晨和卢波波搀扶出来,两条腿筛糠似的根本迈不动道,门外陆国康坐在一张椅子上半闭眼睛吞云吐雾,他面前的小桌上摆了几摞崭新的钞票,估计能有两三万。 门外,刘洋、钮涛、程正龙站成一片,他们身后站了不下三四十号小青年,每人手里都拎着砍刀、镐把子,我咬着牙齿看向陆国康问:“陆哥,你明明有准备,为什么还让我们这样..” 陆国康站起身,拍打两下身上的尘埃轻声说:“我得知道我花钱到底养的是一帮什么级别的角色,王朗你很棒!钱龙、杨晨、波波,你们也不错!这些钱是你们应得的,晚上回临县,我请你们唱歌。” 我强忍着骂娘的冲动,弯腰朝着他感激:“谢谢陆哥!” 陆国康背转身子冷漠的说:“里面的事情我会处理,你们和刘洋一起先回临县吧。” 一个多小时以后,我们回到临县,望着熟悉的街道,嗅着熟悉的空气,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哭了,说实话我害怕,我现在一闭上眼脑海中全是那个李彪和马尾辫惨嚎的画面,那种感觉特别不好。 刘洋朝着我笑呵呵的说:“朗哥,咱先唱歌,等我舅回来再一起吃饭,你这把稳了,往后我们指定全得跟在你后面办事。” “废鸡八什么话,赶紧带路!”钱龙看出来我情绪不佳,一巴掌推在刘洋肩头呵斥。 我咽了口唾沫看向杨晨问:“把军哥手机给我,我遇上心劫了,想找他聊聊。” “我陪你一起吧。”杨晨关切的说。 我摆摆手,从杨晨那要过来大军的手机号以后,我直接拦下一辆出租车,坐在车里我拨通大军的号码。 那边很快接了起来,迷惑的问:“哪位?” 我直接说:“我是王朗,有点事想问你,你在哪呢?” 他沉默一下回答:“还在雪糕厂呢,你过来吧。” 两根烟的功夫,我回到雪糕厂,大军正蹲在门口,传了一件胶皮的围裙,手里拎着把修剪植物的那种大剪子笑呵呵的问我:“啥事啊?” 我站在他面前,递给他一支烟沉默半晌后开口:“我应该喊你吕军哥还是吕兵哥...” 061 人心弯曲似水 他叼在嘴里的半截烟突兀掉在地上,脸上划过一抹惊愕,随即站起来,咧嘴笑了笑说:“名字只是个代号,叫什么都无所谓。” “那还是喊你本名吧兵哥。”我再次掏出烟盒,递给他一支烟,他摆摆手,弯腰捡起自己半支烟,吹了吹烟头上的灰尘,皱了皱鼻等我说话。 我自顾自的点上烟,深吸口气说:“兵哥,晨子啥家庭条件相信你这两天也都见过了,他真的很不易,说实话,我这会儿站在你面前说这些话,心脏都突突,呵呵..” 吕兵眉头瞬间皱紧,嘬了口烟嘴说:“我不是特意要接近你们,那天晚上我确实没钱吃饭了,而且通缉犯不一定全是杀人狂魔。” 我点点头说:“我知道,可我们只是平头小百姓。” 吕兵低头沉默半晌后,微笑说:“我懂你的意思,放心,我不会给晨子添任何麻烦,等帮你们把烧烤广场整起来,我会找个最合适的理由离开。” 我松了口气,冲着他弯腰说:“那就谢谢了。” 吕兵闪到旁边,躲开我的鞠躬,摆摆手苦笑说:“说起来,我还挺喜欢你们这帮孩子的,有活力有拼劲,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回去干活了,争取今晚上把里面的垃圾都清理干净。” 我想了想后,喊住他:“兵哥,刚刚我和陆国康一块去了趟峰峦区..” 将刚刚的事情一五一十跟他说了一遍后,我压低声音问吕兵:“兵哥你帮我分析分析陆国康整这一手是为了干什么?” 吕兵仰头看着天空,思索几秒钟后开口:“驱人之术最简单的方式莫过于利益捆绑,一开始我还以为这个陆国康有点手段,现在看来不过如此,没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你们还按照目前的轨迹走就可以。” 我咳嗽两声问:“可他如果还让我们干类似的事儿咋办?” 吕兵微笑着反问我:“老虎咬死人,人是骂老虎还是骂虎牙?” 顿时间我茅塞顿开,朝着他笑呵呵的说:“我懂了,谢谢兵哥解惑。” 吕兵摆摆手说:“没啥谢的,你本身就不笨,没我提醒,这些东西也早晚会想到,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记得自己找点小准备。” 我迷茫的看向他:“做点小准备?” 吕兵眯着眼睛浅笑说:“比如说录个音什么的,人心弯曲似水,世路重叠如山,不害人也不被人害,活着就算成功。” 说完,他就转身走进雪糕厂,盯着他的背影,我愈发有种仿佛看高山险峰一般的感觉,这个男人太不简单了,寥寥数字既帮我解开疑惑,又教给我应对的方式。 这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响了,是钱龙打过来的,我接起来问:“怎么了?” 钱龙语调急促的说:“陆哥回来了,我们这会儿在糖果ktv呢。” 我应承一声挂掉电话,随后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钱龙说的地方。 糖果ktv在新城区,坐在出租车里,盯着路两边的高档小区和那些新起的摩天大楼,我自言自语的呢喃:“如果能从这块买套房,老王肯定会特别开心吧。” 几天前我还是个迷茫到连下顿饭吃什么都不知道的懵懂少年,可就在今下午砸断那两人腿以后,我突然顿悟了,既然我可以靠着自己的手换到钱,为什么不选择让自己和老王过的好点,让那些曾经看轻我们的人全都闭嘴。 来到糖果ktv,隔着老远我就看到陆国康那台车牌尾数为003的奥迪a6。 他正倚靠着车门打电话,陆国康这个人很奇怪,以他的身价开辆宝马奔驰什么的都不过分,可他却格外偏爱奥迪,听刘洋说他这辆车都开了差不多快十年了。 从出租车里下来,我满面笑容的走到他跟前,陆国康也刚好挂掉电话,朝着我态度温和的问:“刚刚听刘洋说,你心态有点崩?” 我直接承认:“嗯,头一回干这事儿。” 陆国康笑呵呵的拍了拍肩膀说:“人嘛,从出生到死亡总会面临各种各样的选择,有的选择对了,可能一辈子衣食无忧,有的选择错了,可能就尸骨无存,起初我挺看好钱龙的,不过你今天的表现让我大吃一惊。” 我微微一怔,咧嘴傻笑:“不敢咋说,感谢陆哥改变我们的生活。” 以我的文化程度和经验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所以我能做的就是竭力装出一副感同身受的模样。 陆国康意味深长的说:“我刚认识侯瘸子的时候,他混的还不抵你们几个,老城区栅栏那边大排档知道吧?他过去就在那边卖牛肉板面,现在不照样开宝马,住豪宅,慢慢来吧。” 我摸了摸侧脸,腰杆顿时弯的更低,赔笑说:“嘿嘿,还得陆哥提拔。” 陆国康解开自己的西装扣子,将手里的钱夹子递给我:“机会肯定有!待会玩完你去结账,这包是一个朋友到意国玩的时候给我稍回来的,我不太喜欢古驰的图标。” 我盯着手包上像两个半圆对叠在一起的logo扫视两眼,忙不迭感谢。 走进包房,一屋子小年轻正连喝带唱,钱龙攥着麦克风吼着一首《我们是兄弟》,别看这犊子长得其貌不扬,但是唱歌属实好听,陆国康满面春风的拍着手夸赞:“唱得不错!” 一看陆国康进门,钱龙赶忙放下了麦克风。 “舅。”刘洋像是脚上安了弹簧似的蹦跶过去。 小哥几个纷纷站起来打招呼:“陆哥好!” 刘洋别着嘴嘟囔:“诶卧槽,我咋感觉你们好像集体占我便宜呢。” “哈哈..”一屋人顿时笑喷了,大部分人全都注意到我夹在胳肢窝的手包,不过谁也没多言语。 陆国康四平八稳的坐在当中,抬手看了眼腕表开腔:“几个大小伙子干唱多没意思,刘洋你让领班喊几个小妹儿过来。” 不多会儿服务生带着一群姑娘,花枝招展的走了进来。 面对着莺莺燕燕,穿着暴露的一群白花花美女,哥几个眼珠子都瞪圆了,特别是钱龙和杨晨,以前我们虽然也没少来ktv玩,但喊陪唱还真是破天荒第一次。 陆国康很绅士的端起一杯酒抿了一口摆手:“喜欢哪个随便挑。” “嗷嗷!”钱龙第一个蹿起来,直接拉住一个穿黑色短裙的女孩搂在怀里,卢波波也当仁不让的搂住一个打扮的很清纯的女孩,刘洋、程正龙、钮涛纷纷挑选各自心仪的姑娘,只剩下杨晨坐在角落里,摆摆手憨笑:“我不好这口。” 陆国康侧头看了眼杨晨笑道:“哈哈,我不信这世界上真有不偷腥的猫?服务生,再换一批过来!” “陆哥,我真不好这口。”杨晨忙不迭解释。 钱龙皱着眉头朝杨晨嘟囔:“晨子,别腻歪昂,我们都玩,就你独特,没意思了啊!” 杨晨摇了摇嘴皮,最终选了一个染着金色头发,五官有点像外国人的女孩。 陆国康满意的点点头,举起酒杯道:“来!兄弟们今天辛苦了,再接再厉!” “陆哥万岁。” 小哥几个齐齐举起杯子,钱龙朝着旁边的陪嗨女打发:“给我点首大哥,我要献给我最亲爱的陆哥听..” 程正龙龇牙咧嘴的搂着她挑选的女孩蛮腰问:“陆哥待会我能领走她不?” 陆国康摸着下嘴唇微笑说:“各凭本事,但我有言在先,不许干强买强卖的勾当!” 这时候音乐响,钱龙富有磁性的声音同时响起:“不怕工作汗流浃背..” 我坐在陆国康旁边,盯着这帮闹腾欢笑的兄弟,心里涌过一股子说不出的感觉。 钮涛端着酒杯跟我碰了一下,笑眯眯的说:“朗哥,咱是哥们,当初搁厕所合抽过一根烟,一起打架骂娘的情义,往后你必须还得带着我。” 我直接跟他碰了一杯,紧跟着程正龙和刘洋也凑了过来。 几杯啤酒下肚,我的脑子也随之变得晕眩起来,都没注意到陆国康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包房,我不喜欢喝酒,但是喜欢微醉的感觉,那样没有烦恼,没有忧愁,只要亦真亦假的朦胧和虚幻。 在这样一个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包厢里,我们小哥几个算是正式踏足社会,对于未来,我没有过分的奢望,只希望可以靠着自己的双手给我和老王换来一份安逸的生活。 可生活真的会按照我的预计按部就班的进行吗? 一直玩闹到天黑,如果不是我撑得实在喝不下去了,我估计这帮王八犊子能折腾到明天早上,晚上九点多,我们几个互相搀扶着走出房间,刚出门杨晨捂着嘴说想吐,拔腿就往厕所方向跑,我打发哥几个先下楼,我则陪着杨晨一块走进厕所。 我站在卫生间门口抽烟,看着杨晨趴在马桶边哇哇狂吐,乐呵呵的打趣:“就咱几个的酒量,能养活一个啤酒厂。” “再鸡八不喝这么多了,难受,我媳妇要是知道肯定又得骂我..”杨晨痛苦的嘟囔。 这时候,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搂着个女孩突然闯进厕所,俩人抱在一起边啃边哼哼,我故意使坏干咳两声。 听到动静,那一男一女都吓一跳,女孩玉手掩面,有些羞涩的呢喃几声,我下意识的瞄了眼女孩,看清楚她的模样时候,我眼珠子立马直楞,她同样不可思议的盯着我,小嘴直接张大... 062 爱的像个小丑 那女孩长得很漂亮,黑发披肩,丹凤眼上戴着一副棕色美瞳,穿件露背的奶色抹胸短裙,身材一级棒,一双修长的美腿,白而直,此刻满脸全是惊慌失措,看了我一眼,然后又下意识的瞟了一眼正趴在马桶旁边狂吐的杨晨。 杨晨耷拉着脑袋瓮声瓮气的朝我招呼一声:“郎朗,给我要瓶水漱漱口吧。” 我又看了眼那女孩,皱着眉头应声:“好,等我一下..” 女孩拽着男人要往出走,男人似乎很不乐意,拽着她不让走,磨磨唧唧的说在什么厕所里更刺激。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再次被推开,钱龙打着酒嗝进门就嚷嚷:“你说你们这两头货,咋特么跟没见过女人一样,人家还没端起杯,你们就嘎嘎往嘴里灌,现在傻眼了吧?” 钱龙朝着堵在门口的一男一女笑呵呵的出声:“不好意思,借过。” 然后径直走到杨晨跟前,轻拍他的后背絮叨:“下回再到这种高档地方,敢不敢学学你皇上哥,淡定自若!咱是来唱腿的,呸..是看歌的,操,让你把我气糊涂了,不过说起来,今天这歌真心白,呸呸呸说错了,这腿是真特么直,妈的不说了,郎朗给咱大晨哥要瓶水去。” 钱龙说话的时候,下意识的扭头看了我一眼,猛不丁看清楚门口的门口的男女时候,钱龙“蹭”一下站了起来,脱口而出:“王小萌!” 对面女孩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竭力要挣脱开中年男人的拉扯,但并没有成功。 “萌萌?哪呢?”趴在马桶跟前的杨晨费劲巴巴的扬起脑袋,眼睛都还没睁开,就慌忙解释:“媳妇我真没喝多...” 话没说完,杨晨直接傻眼了,雕塑似的立在当场。 “松开我!”女孩发出一声高分贝的尖叫,一脚跺在那男人的鞋面上,随即甩手就往出跑,中年男人不依不饶的一把搂住她的蛮腰,怒气冲冲的咒骂:“跟我装尼玛什么纯洁!” 杨晨瞬间眼红了,一激灵站起来,可能没注意到地面上有水渍,往过跑的时候,他不小心摔了一跤,磕破了下巴颏,踉跄的爬起身,照着那中年就是一拳头厉喝:“草泥马!” “你他妈敢打我?”中年趔趄的靠在卫生间门上,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杨晨情绪时刻的掐住中年的脖颈嘶吼:“老子弄死你!” 中年被掐的差点背过气去,面色灰白的一把推开杨晨,扭头就朝着卫生间外面喊叫:“救命啊..” 一看这架势,不动手肯定是不行了,我吐了口唾沫,一把薅住那中年的衣裳按倒地上,抬腿就往他脑袋上跺了一脚:“去尼玛得,磕他!” 钱龙抄起卫生间的拖把,从中间一脚踹断,直接握着半根拖布杆揍傻儿子似的冲着中年身上猛抡。 没错!那女孩竟然是跟杨晨搞了好几年对象的王小萌,按理说她这会儿应该在市里念大学才对的,鬼会想到她竟然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以这种方式出现。 见我们一个个好像吃了兴奋剂似的动手,已经跑到门外的女孩又反身回来,面红耳赤的阻拦:“杨晨、王朗,你们别打他了行不行?你们惹不起他的。” 本身我寻思踹几脚就拉倒,可一听到王小萌还劝架,脑子一热,直接一胳膊肘揽开她臭骂:“你给我滚尼玛远点!再哔哔,连你一块收拾!” “杨晨..”王小萌满眼是泪的伸手拉扯杨晨,杨晨怔了怔,没理她,继续抬腿照着中年身上招呼。 我们仨围着中年,骂句“草泥马!”狠踹他一脚。 没多会儿中年就被干的满脸是血,浑身全是沾满尿渍的脚印子,两三分钟左右,厕所门开了,六七个虎背熊腰的内保和好几个服务生将我们拽开。 杨晨五官扭曲的挣扎暴喝:“松开我,我他妈要杀了他!” 王小萌走到杨晨旁边,满眼噙泪的说:“你冷静一下可以吗?杀了他,你能逃过法律吗?” 杨晨停止挣扎,喘着粗气看向王小萌问:“为什么?” 王小萌擦抹一下脸上的泪痕,摇摇头说:“没有原因,我喜欢钱!其实我一直在骗你,告诉你我在市里学美容,就是为了骗你给我打学费和生活费,既然你现在什么都看到了,咱们分开吧。” “萌萌!”杨晨的眼睛突兀瞪大,我可以清晰的看到泪水在他眼眶里闪烁,不过他执拗着没流出来,咬着嘴皮恳求:“我相信你肯定有苦衷,不管什么难处你说出来,我不怪你,我帮你一起想办法,你别走..” 我棱着眼睛低喝:“晨子,你他妈能不能有点脸!” 杨晨像是没听到我说话一样,仍旧满脸哀求的拽着王小萌胳膊出声:“萌萌,咱重新开始,以后谁都不准提这事儿,你还回去上学,我现在有钱了,可以请得起你去必胜客,也可以给你买得起包包和首饰。” “杨晨,你成熟点!”王小萌冷着脸甩开杨晨的手臂,深呼吸一口气说:“我们结束了,你给不了我想要的,我也不想再继续耽误你,本来打算这几天开支,就把这几年你供我上学的钱全还你,今天正好被你看到,那就这样吧。” 杨晨哽咽的搂住王小萌,让人心疼的喃喃:“萌萌,咱们重新开始,我哪错了,你告诉我,我改还不行么!” 王小萌背转身子,咬着嘴角轻声说:“这和错对没有任何关系,我也想陪你成长,等你成功,可我真的累了,我再也不想过一瓶矿泉水一块干面包就是一顿饭的日子,对不起,放手吧。” 说着话,王小萌掰开杨晨搂住他的手指,决然走出卫生间,走到门口的时候,王小萌顿了顿,没有回头低声说:“你们快走吧。” “你别走!”杨晨眼圈通红,半跪在地上低吼。 “哎哟哎哟..”中年坐在地上,捂着腮帮子掏出手机打电话:“喂,我是老夏,刚才在糖果ktv被打了,你们快过来!” 我一肚子怒火真没地方发泄,看到这老杂毛竟然还敢打电话,蹦起来照着他大脸“咣”的就是一脚踹了上去:“草泥马,你还摇人是吧!” 几个内保忙不迭拦住我,保安头指着我臭骂:“要打出去打!” 刚刚陆国康给过小费的一个服务生凑到我耳边低声说:“哥们,你们惹祸了,听句劝,赶紧走吧!” 听到他的话,我怔了怔,随即和钱龙拽起失魂落魄的杨晨匆匆忙忙逃出卫生间,出去以后,刘洋他们已经走了,只剩下卢波波还蹲在门口等着。 我招呼卢波波一声喊叫:“波波,打车走人!” 坐在出租车里,刚刚压抑自己始终没肯流一滴眼泪的杨晨突然伏在钱龙肩头嚎啕大哭起来,看着他的模样,我没由来的心疼,在一块混了这么多年,我几乎没见过杨晨哭,而此时他却像个孩子一般狼狈。 我们既没去雪糕厂和大军碰面,也没回家,而是跑到河岸边的大坝上,以前我们几个甭管谁有心事都会跑这会儿呆着,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为我们的一个小据点。 坐在坝上,杨晨的情绪已经恢复平静,他胳膊环抱着双腿,眼神空洞的盯着波光粼粼的河面,声音沙哑的喃喃:“我刚才死缠烂打的模样一定很丑吧。” 我们仨坐在他旁边,全都沉默着抽烟。 杨晨抽吸两下鼻子接着说:“可是,如果不是舍不得,谁又愿意做个小丑,我想骗自己,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我告诉自己肯定是我喝醉出现的幻觉,我想委曲求全,但最后她还是走了..” 我搂住杨晨的肩膀安慰:“晨子别这样,你还有我们。” 杨晨和王小萌谈对象的这几年里,我和钱龙全都看在眼里。 我特别想告诉王小萌,她错过了一个好男人,再也不会有人会像杨晨一样,跟她聊天时候大气都不敢喘,发的每条信息都会经过深思熟虑,经常打一大堆话,最后全删掉,换成一个表情。 再也不会有人会像杨晨一样,比她还关心她每个月的经期和身体,也再也不会有人为了领她去高级餐厅吃好东西,像个傻子似的三伏天舍不得吃根冰棍,大冬天穿一双黄胶鞋,为了给她买喜欢的游戏皮肤,杨晨整天蹭烟抽,被兄弟们嘲笑,她永远失去了这个傻得像张白纸的大男孩。 杨晨或许不是最有钱的那个,但在这场恋爱长跑中,他绝对是最用心的那个。 一盒烟抽完,杨晨双手搓了搓面颊,挤出一副比哭强不了多少的笑容说:“我没事了,咱走吧!” 我不知道他说出“没事”两个字的时候究竟需要多大的勇气,但此刻我们哥几个只想好好抱抱他,抱抱这个傻兄弟。 从大坝上下来,我们并肩慢慢往回走,我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我思索一下接了起来,听筒里立马传来陆国康的声音:“你们刚刚在糖果打架了?” 这事儿瞒不住,我直接承认:“嗯。” 陆国康语气从未有过的严厉:“我在公司等你们,马上过来..” 063 海阔天空 放下手机,哥几个纷纷侧头看向我。 钱龙皱着眉头问:“老陆电话?” 我点点脑袋,深呼吸一口气说:“我瞅一眼去,你们先上雪糕厂。” 杨晨搓了搓脸颊开口:“一起吧,事儿是因我而起的。” 钱龙叼着香烟表明态度:“刚才就属我打的最欢实。” 卢波波向前一步,气鼓鼓的撇嘴说:“打架我不在,要是挨骂还不带我掺和,那以后咱别特么处了!” 我们几个属于谁都说不服不了谁的性格,僵持半天,最后还是一块出发。 建材公司门前,陆国康站在门口,一只手搭着自己的西装,另外一只手握着手机正在讲电话,见我们过来,他微微点头示意,两三分钟后,他挂断手机,走到我们面前皱着眉头问:“刚刚打架都有谁参与?” “我!” “我!”我们几个异口同声回答。 陆国康的眉头顿时拧的更深,脸上肌肉抽搐两下吐了口气说:“我聘你们是给我解决麻烦的,不是他妈惹麻烦,知道打的人是谁不?” 杨晨朝着陆国康欠身说:“陆哥,这事儿不怪他们,要骂您骂我吧..” 陆国康打断杨晨的话,板着脸说:“我没空了解你们为什么打架,我只想知道怎么处理,你们几个胆儿是真肥,连城建的一把手都敢揍,你们知不知道他主管县城建设,我需要看人脸色生存!” 钱龙捏了捏鼻头憨笑:“动手之前,他也没给我们做自我介绍呐。” 陆国康气急而笑,唾沫横飞的厉喝:“你意思是我错了呗,我不该带你们去糖果玩是吧。” “闭了!”我瞪了眼钱龙,低声问:“陆哥,您别跟他一般见识,这事儿您看需要怎么赔偿?” “赔偿?”陆国康歪着脑袋,阴沉着脸扫视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拿什么赔?你以为他是侯瘸子,甩个三两万就能小事化无?他随便签个名,就得以千万计算,我手头上好几个项目都被他卡着,现在好了,彻底他妈黄了!” 卢波波陪衬笑脸说:“陆哥,我们动的手跟您又没关系,有错我自己认。” 陆国康猛地抬起胳膊,一记清脆的耳光直接在卢波波脸上响起,卢波波被抽的摔了个踉跄。 眼瞅着卢波波挨了一巴掌,我下意识的要往前迈腿,杨晨一把薅住我和钱龙的胳膊摇了摇脑袋,卢波波也忙不迭站直身子扭头朝着我们摆手说:“我没事儿,让陆哥打两下能消火也值了。” 陆国康面无表情的戳着卢波波胸口出声:“你是不是以为ktv没有摄像头?多少人看到我带你们进屋的,现在老夏指定认为是因为那几个项目被他卡着,我怀恨在心找人报复。” 我咬着牙齿问:“陆哥,那对方现在是什么意思?” 陆国康吐了口浊气说:“他不要钱,就希望警方公事公办,把你们全都铐起来,我这边找了个熟人正求情,动手的是三个人,这事儿至少得有一个站出来,这也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你们几个商量一下,看看谁顶罪。” 钱龙棱着眼珠子问:“会判刑么?” “我他妈是法官啊,现在知道害怕了,动手那会儿想什么呢?”陆国康勃然大怒,见我们几个全都一眼不眨的望着他,他可能也意识到失态了,深呼吸几口气,恢复平静说:“我尽量帮着周旋,你不让老夏把这口恶气吐出来,他肯定不能罢休,但我保证,最多在看守所呆一两个月的事儿,别怪我发火,你们这次真的惹到惹不起的人。” “必须进一个么?”我喘着粗气问陆国康。 陆国康眼神阴郁的说:“最少进一个,一个人如果真能解决,你们就该烧高香。” 沉寂几秒钟后,我、钱龙、杨晨异口同声说:“我去吧!” 卢波波稍微慢了半拍:“我去!” 陆国康满眼意外的扫视我们几个一眼,烦躁的抹了抹额头说:“你们几个自己商量,商量好,待会来办公室找我,晚上九点之前,必须得有个交代,过了九点,你们爱找谁找谁,我没那么大能量。” 说完,他直接掉头走进公司,只剩下我们几个互相对视。 杨晨看向我们咧嘴笑道:“我的事儿,你自己扛!几个月而已我蹲的起,你们从外面好好的,郎、皇上,替我照顾..” 钱龙横着脸臭骂:“别特么扯淡,你进去,谁伺候爷爷奶奶,谁管弟妹?老子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而且蹲看守所你们谁比我有经验?” 我吸了吸鼻子说:“我来吧,当初说跟陆国康混是我起头的,出事儿我不能哆嗦。” “朗哥,我..”卢波波张了张嘴巴像吱声。 “憋回去!”钱龙白了眼波波,随即一拳怼在我胸口上笑骂:“你指望我们给你养活老王呐?别想好事哈,别争了,咱几个里就属我最合适,趁着现在一个人还能解决问题,谁也别拖沓,就这么定了!” 杨晨红着眼睛,声音颤抖的凝望钱龙:“皇上。” “是兄弟不?”钱龙歪着脖颈反问:“是兄弟别跟我唠没用的,你当我是真是为你呀?主要咱烧烤广场要开了,我最烦干这些鸡毛蒜皮的破事,躲躲清闲。” 我们几个齐齐陷入沉默,平心而论,看守所不是啥好地方,能不进去,相信不会有人乐意想往里走,可眼下这事儿避不开,见我们全沉默不语,钱龙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憨笑:“朗哥,替我跟媚儿赔个不是,昨晚上刚给人保证以后不惹事,今天就特么食言。” 我心情复杂的望着他,竟然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 “波妹儿,哥不在,别特么撬我墙角啊。”钱龙转身踢了卢波波屁股一脚笑骂:“哥不在,你就是咱这伙的第一战斗力了,郎朗太鸡八瘦,跟人干仗总吃亏,晨子想太多,不敢下死手,你可得替我护好这俩傻逼。” 卢波波低着脑袋,抽搐鼻子使劲“嗯”了一声。 钱龙伸了个懒腰,满脸玩世不恭的张开双臂努嘴:“来哥几个,抱一下,搁外面好好混,记住老子今天是为啥进去的,也记住咱们狗鸡八不算这一幕。” 我们几个顿时拥在一块,分离不算最伤感的,最伤感的是我们面对分别的无能为力。 钱龙揉了揉眼眶呢喃:“晨子,爷们点,老子从小谁也不服,就特么服你,但咱必须得看清现实,这狗日的社会钞票当道,没钱,就别跟人谈爱,除非你能碰上个和你一样傻的姑娘,现实没特么什么九天揽月、五洋捉鳖,我们都只是活在人世。” 杨晨满眼是泪的狂点脑袋哽咽:“我记住了。” “走了,一两月的事儿眨巴眼就过去,谁哭我操谁大爷!”钱龙松开我们,扭头朝着公司门口走去,背转身子,声音颤抖的呐喊:“哥几个送送我,咱合唱一首海空天空,我他妈最喜欢这歌,可总也唱不好,我挑头昂,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 望着钱龙那并不算高大的背影走进公司大门,我们仨歇斯底里的高喝:“多少次迎着冷眼与嘲笑,从没有放弃过心中的理想..” “钱龙!”杨晨声音沙哑的咆哮一声,跪在地上,早已泣不成声:“这事儿我记一辈子,到死都记得!你一定好好的!” 我满脸是泪,朝着钱龙远去的方向扯着嗓门吼唱:“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064 契机 半个多小时后,我们回到雪糕厂,正好赶上吕兵在锁门。 见我们仨全都跟霜打了似的耷拉着脑袋,吕兵迷惑的问:“我还寻思你们今晚上不回来了呢,咋地了?一个个全都丧着个脸。” 杨晨红着眼睛呢喃:“哥,我们闯了祸。” 吕兵眨眨眼睛,将铁门重新打开,将我们让进去说:“进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坐在门口的空地上,杨晨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听完后,吕兵咬着烟嘴浅笑:“操,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惹什么了不得的大乱子呢,把心放肚子里,这事儿好办的很。” 我们小哥仨忙不迭围向他问:“怎么办?” 吕兵朝着卢波波努努嘴说:“给我买两罐啤酒去,没酒我脑子转的慢。” 我焦急的说:“哥,别涮我们了,这事儿要是真能办,别说两罐啤酒,两车啤酒我都给你买。” 吕兵盘腿坐在地上,低头沉思半晌后说:“知道当官的最怕啥么?” “怕啥?”杨晨迷糊的问。 吕兵拍了拍杨晨后脑勺笑骂:“笨,肯定是怕被人告呗,仕途这玩意儿比黄花大闺女还珍贵,稍微有丁点玷污,这辈子估计也就走到头了。” 我咽了口唾沫说:“那意思是我们告他呗?可告他什么啊?” 吕兵把玩着打火机说:“这就得靠你自己了,什么行贿受贿、乱搞男女关系,随便哪一条,只要有事实摆在他面前,他绝对哆嗦。” 当听到“乱搞男女关系”几个字的时候,杨晨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黯淡。 我知道他想起来了什么,轻拍他后背说:“为难的话,咱再想别的招。” 杨晨强颜欢笑的摆摆手说:“没什么,我给她打个电话,在一起好几年了,就算没有爱情,多少也该有点亲情。” 说着话,他掏出手机按下通讯录里的“老婆”的号码,电话“嘟嘟..”响了几声后,直接挂断,杨晨抿嘴嘴唇,再次按下去,连续打了四五通电话,那边才接起来,王小萌声音清冷的问:“有事吗?” 杨晨咬着嘴皮,很是艰难的开口:“萌萌,我想求你帮个忙,因为今天在ktv的事情,皇上替我进看守所背锅了,你能不能..” 没等杨晨说完,王小萌直接烦躁的打断:“杨晨,你是不是电影看多了,让我检举夏东柳,你脑子没病吧?为了个烂兄弟,你让我干这么危险的事情,想过我的感受吗?再说了,这事儿传出去我还要不要脸了?” 杨晨表情错愕的呢喃:“烂兄弟?你忘了因为你说想吃冻梨,下着鹅毛大雪,皇上开车带咱俩跑了两天高速的事情吗?去年你说手机坏了,钱龙二话没说帮我赊了一部手机给你寄过去,他也是你朋友啊。” “忘了,我都忘了!以后没事不要给我打电话,不要影响我的生活!”王小萌不耐烦的轻哼,接着斩钉截铁的挂断电话。 盯着已经被挂掉的手机屏幕,杨晨的眼圈又红了,不死心的又想拨过去,吕兵按住他的手,摇摇头说出声:“她不会帮忙的。” 杨晨眼神空洞的苦笑:“曾经,我们那么好..” 吕兵揽住杨晨的肩膀轻声说:“变了心的女人像蛀牙,碰一次疼一次,狠狠心拔掉吧。” 我沉思片刻后问:“哥,我们写匿名信可以不?没证据瞎写的那种。” 吕兵叹口气说:“作用不大,小县城和大城市毕竟还是有区别的,山高皇帝远,算了,我自己琢磨琢磨,把心都咽回肚子里,天没有塌,即便我们什么都不做,小钱龙也不会在看守所呆多远,回去吧,明早上都过来干活。” 寒暄片刻后,我们几个在雪糕厂分手,临走时候,吕兵看向我,意味深长的说:“对了小朗,今天那个叫王影的女孩来帮忙了,那姑娘不错。” “啊?”我微微一愣,随即龇牙笑了笑,同样意有所指的眨巴眼睛说:“哥,晚上你没事开导开导晨子,顺带跟他好好介绍一下你自己,别让他再疼一次。” 吕兵眼珠子转动两下,长叹了一口气,他肯定我明白指的是“通缉令”的事情。 之后,我们几个各怀心事的分开,吕兵和杨晨一道,我领着卢波波回家。 路上,我搂着卢波波肩膀问:“波波,你家到底哪的啊?为啥会跑到临县打工?” 卢波波苦笑说:“家里穷,咱周边就属临县最富。” 虽然算不上什么发达城市,但我们县的交通很便利,所以邻近城镇的很多年轻人喜欢往我们这儿扎根。 “朗哥,你说此刻龙哥进看守所没?会不会挨打?”卢波波一句话将我拉回现实。 我心情为之一沉,挤出一抹笑容说:“他吃不了亏。” 卢波波从屁股口袋掏出那个黑皮笔记本递给我说:“对了朗哥,笔记本,白天就忘记给你了。” 我接过本随意翻了几页,叹了口气又揣了起来。 回到家,小院里仍旧一片狼藉,家具电器摆的哪哪都是,我爸盘腿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提溜着半瓶啤酒,他把电视也搬了出来,正边看电视边喝啤酒,见我们回来,赶忙起身问:“你们吃了没?” 我坐在他旁边,点点头脑袋问:“吃了,你咋没去邻居家过夜。” 我爸放下酒瓶,憨乎乎的笑道:“怕进贼,你既然回来我这就过去。” 我撇撇嘴说:“就咱家这点零碎,小偷进来都得哭着跑出去,快去吧,晚上天凉,你伤还没好利索,别老折腾。” 他一口将啤酒闷进嘴里,随手抓起旁边四块钱一包的“大前门”塞进口袋说:“被子我给你们搁橱柜里了,晚上睡觉记得盖上,不注意点,到我这个岁数浑身都是毛病。” 看着他兜里的廉价烟,我把白天刘洋给我的“中华”抛给他说:“少抽点,抽点好的。” 我爸笑了笑,又把烟丢给我说:“我抽的不是烟,是信仰!当年主席都抽这,再说了,我这个岁数也不要啥面子,你自己揣着吧,我睡觉去了,对了,钱龙那小犊子呢?” 我心口隐隐一疼,随口编了句瞎话说:“他搞对象去了。” 我爸不放心的交代我:“这小瘪犊子没爹妈,办事野,你没事多数念着点他,别让他闯祸,咱没背景,闯祸就是劫。” 等他出门以后,我仰头倒在沙发上,心情烦躁的骂了句街。 躺着也睡不着,我让卢波波去买了一箱啤酒,我俩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边扯边喝酒,钱龙一拍屁股走的干干净净,剩下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谢媚儿和其他我们熟悉的朋友。 我俩一直唠到十二点多,钱龙打着瞌睡迷糊着了,我无所事事的拿出手机给王影编辑了一条微信,等了好半天,王影总算给我回复了一个鄙夷的表情,我忙不迭发语音给她解释了一下江静雅的事情。 王影也不知道在干嘛,回的特别慢。 我扬脖往后一躺,被揣在屁股兜里的笔记本给硌了一下,我随手拿出黑皮笔记本,胡乱翻着打发时间,顺带等王影回消息。 翻着翻着,我突然在一列银行卡的账号后面看到个熟悉的名字,随即一激灵蹦起来,使劲推醒卢波波问:“波仔,刚刚王小萌电话里说那个家伙叫什么?是不是夏东柳?” 卢波波迷糊的揉了揉眼睛,不确定的点点脑袋说:“好像是吧。” 我声调走音的催促:“你麻溜百度一下,看看城建局的一把手是不是叫夏东柳..” 065 秘密和套路 卢波波迷迷瞪瞪揉着眼睛正发愣的时候,我已经把手机界面切到浏览器,迅速开始百度我们县的政府网。 几秒钟后,我眼珠子突兀睁开,临县城建局的管事的人还真叫夏东柳。 我对照一下笔记本,又看到底下写着个叫“李响”的人名,又在搜索引擎里找了一下这个人,得出来的结论竟然是我们县土地局的办公室主任。 我不信邪,将笔记本上所有标注着人名都挨个查了一遍,结果当场就傻了,这些人无一例外几乎都是各个单位的小头头,职位高的可能是某局的一把手,职位低点的也至少是个科长之流。 政圈大拿vs银行卡号,再加上那天晚上内个家伙差点掐死我的凶悍男人,刹那间我好像琢磨出点头绪。 见我两眼闪闪冒金星,卢波波担忧的问我:“朗哥,你怎么了?” 我咽了口唾沫,摇摇头,拨通吕兵的电话号码,很快那边接了起来,吕兵迷糊的问:“什么事情?” 我急促的说:“兵哥,你快点来我家一趟,晨子知道在哪,急事!” 十多分钟后,吕兵和杨晨光着膀子,趿拉拖鞋,就穿条裤衩子推开我家大门,吕兵黑着脸出声:“你如果说不出让我信服的理由,我肯定揍你!” 我陪着笑脸,给他俩挨个发了一支烟解释:“兵哥,这个本子我之前跟你说过,刚刚我查了一下这上面的人名,可了不得了..” 听我说完,吕兵眯着眼睛接过本子,又对照我刚刚手机查不出来的资料,低头陷入了沉思。 我则扭头打量他,吕兵的身材格外匀称,我一个老爷们瞅着都嫉妒,两条臂膀粗壮却不显臃肿,小腹不需要刻意吸气就能看到八块腹肌。 我还是头一次看到吕兵身上的纹身,他的前胸纹了一只狰狞的恶狼头,狼头的嘴边滴答着鲜血,看起来格外的栩栩如生,他的胳膊上是一条格外花哨的花臂,像是几尾长了獠牙的锦鲤。 两三分钟后,吕兵不确定的挠了挠额头说:“我感觉这玩意儿应该是个汇钱的账本,至于汇的是什么钱,不太好说。” 我搓了搓手问:“哥,你说会不会是有人给这帮狗篮子上供的银行卡号。” 吕兵摇摇头说:“不一定,毕竟现在好多混政圈的人私底下也做点小买卖,虽然违反原则,但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儿,就算被揭露,他们随便往亲戚身上一推,影响也不大。” 听完他的话,我顿时泄劲儿了,本来还想着能通过这本子扳回一局。 吕兵叼着烟嘴问:“你们在银行有熟人不?可以随便查个账号,如果涉及的金额大的话,那你的猜测基本就稳了,就算猜错了,只要金额过大,这本上的人绝逼慌神儿。” 卢波波想了想后说:“我有个老乡在建行当保安,好使不?” “门在那边,自己滚!”我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臭骂。 吕兵把玩着打火机沉思半晌后说:“如果你们不怕麻烦继续扩大的话,其实也可以试着明儿找个复印店,把这一溜银行卡号打印出来,完事去找那个叫夏东柳的,看看他啥反应,如果他心里有鬼,呵呵..” 我咬着嘴皮发狠说:“能鸡八咋地,大不了把我们全铐起来,正好进去给皇上作个伴。” 吕兵拿出手机说:“这事儿挺冒险,反正我不太建议,我拍几张照片,看看能不能研究出来点啥。” 拍完照以后,吕兵环视一眼我家,笑呵呵的问:“这是你家啊?挺不错的。” 我此刻心里已经动了念头,随口敷衍:“不错啥呀,这破房子如果扔上京叫四合院,象征富贵和身份,但咱这个小地方就是穷逼的代表。” 吕兵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忧伤的叹气说:“栽点花,养个鸟,可比那些住高楼的惬意多了,我以前有个老哥哥特别稀罕这类小院,唉..行了,早点歇着吧。” 吕兵摸了摸胸口的纹身,起身朝我摆手:“没特别的把握,尽量不要冲动,还有这个小本子千万保管好,有人找你要的话,尽管狮子大开口勒索他。” 卢波波迷惑的问:“哥,你刚才不说不敢确定这本到底是干嘛的么?” 吕兵好笑的说:“咱不确定,但是要本的人肯定知道呐。” 说完话,他拽着还在走神的杨晨就离开了,自从分手以后,杨晨整个人就处于精神恍惚的状态,说的比较tvb点就是“有情人总被无情伤”,毕竟在一块处了那么久,换成谁也不可能马上走出来。 他俩离开以后,我捧着笔记本又仔细打量半晌,最终打定主意铤而走险试一把,钱龙的脾气暴,进看守所肯定免不了跟人干仗,他那小身坯子手里有家伙式还凑合,什么都没有,就等着被人暴揍吧。 我正胡乱琢磨的时候,手机震动一下,王影给我发过来一条语音,很是疲惫的说自己刚直播完。 我直接给她弹过去视频,那边很快接了起来,王影俊俏的小脸蛋出现在手机屏幕里,看她满脸的浓妆艳抹,我皱了皱眉头说:“其实你不化妆更漂亮。” 她的房间整体色调都是偏粉红色的,旁边的柜子上摆满了化妆品,各式各样的毛绒玩具堆了一地,看起来特别的有温馨感。 王影撅着小嘴笑问:“我能理解成你是在为舍不得送我化妆品找理由吗?” 我迷惑的问:“你声音怎么哑了?” “哼!”她娇嗔一声,翻翻白眼说:“被一个大混蛋气的,不光嗓子哑了,眼睛还肿了呢。” 我讪笑着吐了吐舌头道歉:“对不起,我不应该对你隐瞒的,但是我跟那个小护士真没什么特别关系。” 王影将有些凌乱的鬓发别在耳后,用手背掩住小嘴儿咳嗽两声白眼我:“少来,关系不特殊你会把她给写的小纸条随身揣口袋么?” 我无语的解释:“真是顺手的事儿。” 王影长吁一口气说:“王朗我不是傻子,每个人都有过去,我无权干涉你的曾经,但我希望你能诚实一些,如果我们真的可以走到一起,我能忍受你任何,唯独接受不了欺骗,你懂吗?” 敢情这傻妞把江静雅当成了我的前女友,我寻思这事儿越描越黑,干脆转移话题直接赔礼道歉。 几分钟后,总算把她哄好了,王影表情认真的问我:“王朗,你眼里到底有没有我?” 我眨巴两下眼睛,停顿几秒钟后说:“有啊!” 现在的女孩心眼多,你回答的稍微慢点,她说你犹豫,你如果想都不想就回答,她肯定又骂你敷衍,沉思几秒钟比较保险。 王影很无厘头的说了句:“我觉得你没有,我决定明天不吃饭,先去揍卢波波一顿解气。” “为啥要揍波波啊?”我条件反射问。 “就是,你俩闹别扭关我啥事啊。”卢波波也凑过来大脸委屈的嘟囔。 王影嘴角立马撅着能挂个油壶,哼了一声说:“你果然眼里没有我,你都不问我为什么不吃饭。” 我“啪”的一巴掌拍在脑门上苦恼的嘟囔:“防不胜防呐,波仔把拖鞋给我拿过来,我想抽烂自己这张嘴。” 王影捂嘴一笑,再次咳嗽两声说:“嘻嘻,本仙女原谅你了,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生怕她又套路我,我慎之又慎的说:“只要是你给的我都爱吃。” 王影满面春风的说:“好,那明天早上我和媚儿、含含姐一块过去,你晚上就在院子里睡啊?” 听到她说谢媚儿也来,我下意识的赶忙说:“别让媚儿来了,钱龙不在,我们老板派他上外地出差了,估计得半个月呢。” 王影很懂事的说:“难怪今晚上媚儿气鼓鼓的,还说要跟钱龙分手,好了,快睡吧,我也困了。” 我嬉皮笑脸的抻嘴朝她啵了一下:“晚安了。” “王朗..”她又轻轻喊了我一声。 我忙不迭问:“怎么了?” 她嘴角上翘,挤出个笑容摇摇头说没事,就直接挂断了视频。 刚放下手机,卢波波满是嫌弃的白楞我一眼说:“我觉得你可以跟猪结拜了,小影表现那么明显你咋看不明白呢,人家是想让关心关心,你没看她一直在咳嗽嘛。” “呃..”我这才回过来神,赶忙编辑给她编辑了一条记得喝水、吃药的信息,还故意撒谎说,因为波波在旁边,我不好意思肉麻,王影很快给我回了个“红唇”的表情。 跟王影聊完天,我压抑的心情总算得到一丝缓解,再次抓起黑皮笔记本,我已经打定主意,明早上起来就去复印店印一份夏东柳的银行卡号,然后直接蹲建设局门口等他... 066 破暖壶 见我跟个精神病似的自言自语还不停比划,卢波波靠了靠我胳膊,满脸谨慎的问:“朗哥,你是在请大神吗?” 我没好气的臭骂一句:“请你妹,明早上咱俩一块去建设局门口蹲点,我有种感觉,这个银行卡号绝对能吓唬住那个夏东柳。” 闲侃几句后,我俩就各自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刚抹亮,大门就被人“啪啪”拍响。 我估计是王影来了,趿拉着拖鞋拽门栓拽起,边开门边调侃:“大主播,起得够早啊..” 哪知道门刚开一条缝子,一个黑影暴力的“咣”一下撞开门,直接闯进来。 他一把掐住我脖颈将我推了个踉跄,我定晴一看是个戴着鸭舌帽的家伙,正是那天晚上在医院后门找我要笔记本的那个男人,我忙不迭的爬起来大喊:“波波,磕他!” 那男人闯进院子以后,顺手将房门掩住,瞪着眼珠子问我:“东西呢!” “东你麻痹的西!”我抓起一把板凳就朝他砸了过去。 卢波波也从旁边拎起一根扁担照着他抡了上去,那男人特别灵活,身子往旁边一闪直接躲开,抬腿“嘭”的一脚直接踹在我肚子上,将我踢了个趔趄,同时伸手一把握住扁担,往自己怀里一抻,把卢波波也给拽倒。 把我俩干趴下以后,男人喘着粗气扫视我俩一眼问:“小家伙,别逼我下狠手,东西到底在哪!” 如果不知道那本子上有秘密,我肯定想都不想马上还他,可现在笔记本可能关系到钱龙能不能走出看守所,我自然不能就范,咬着嘴皮装出一副迷惑的模样说:“我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男人从后腰摸出一把冒着寒光的卡簧走向我狞笑:“看来不给你放点血,你是学不会老实。” “去尼玛的!”卢波波抱起沙发旁边的暖壶,照着那男人就抛了过去,暖壶“嘭”的一下落在他的脚边散开花,溅了一地的玻璃和塑料碎片,男人吓得往后跳挪闪两步。 发出这么大的响声,相信肯定会惊动到周边的左邻右舍,我瞪着眼珠子吓唬他:“有能耐你特么别跑昂,看看我家这片的号召力!” 我话音刚落下,大门就被人“吱嘎”一声推开,我爸抄着根半截水管子气喘吁吁的进来,仰头就喊:“儿子,怎么回事?” 大门外还有几个邻居家的叔叔大爷。 我忙不迭的招呼:“爸,家里进贼了!” “老刘,老杜赶快报警!”我爸回头吼叫一声,随即握着铁管就冲进来,劈头盖脸的照着那男人胡抡,边抡边骂:“敢特么跑我家偷东西,你胆儿也忒肥了!” 那男人左摇右晃来回闪躲,像只困兽似的攥着卡簧呵斥:“老逼养的,给我滚开!不然捅死你!” “老子玩卡簧的时候,你还没他妈断奶呢!”我爸一点不带犯怵,再次朝着他挥舞手里的铁管子,男人下意识的伸出胳膊挡在半空中,直接把老王砸了个正着,疼的禁不住闷哼一声。 别看老王上岁数了,可年轻时候,在我们这附近打架也是出了名的狠,再加上他手里的铁管将近半米多长,打的那男人根本没还手之力,狗日的胳膊和肩膀挨了好几下。 眼见门口越围人越多,男人将帽檐往下压了压,指着我说了句“等着!”完事撒腿就往门外跑,狗日的手里毕竟有刀子,聚在外面的邻居们也不敢阻拦,立刻给他让出来一条道,眨巴眼的功夫,男人蹿出了胡同。 我爸拄着水管撵到大门口,呼呼直喘粗气:“小兔崽子也就是你跑的快,不然腿儿给你撅折!” “老王威风不减当年啊!” “咱这片就靠着老王,不然小偷小摸早就泛滥成灾了!” 门外的邻居们纷纷冲着我爸笑呵呵的奉承,老王虽然经常耍混蛋,但为人特别热心,甭管谁家有个红白喜事,他指定都是第一个出现帮忙的,用钱龙的话说,就是傻实诚。 卢波波满脸崇拜的凑过去翘起大拇指拍马屁:“叔,你真猛!” 我爸昂着脑袋一脸傲娇的说:“这些都是皮毛,我跟你说,我年轻那会儿..” 见我一眼不眨的盯着他看,他讪讪的笑了两声,停止话头,走到我面前关切的问:“儿子,你没事吧?” 从小到大我都特别反感他吹牛,可这次不知道为啥我却有点小心疼,他老了,除了靠这个驳点关注,平常根本没有任何人会在意,说白了他其实也只是想让人多看看他。 我从他手里接过来水管子扔到旁边,鼓着眼睛说:“你手上的伤口又崩开了,先去医院看看吧,往后别那么虎,没看那家伙手里有刀嘛。” 瞟了眼自己手上裹着的纱布,我爸挠挠头嘿嘿傻笑:“不是啥大事儿,我要是再年轻五岁,空手夺他的白刃都不费劲。” 我哄小孩儿似的点点脑袋:“全世界都知道你厉害,走吧,咱先去换换纱布。” 他猛的一回头,看到暖壶的碎片,马上心疼的蹲下身子嘟囔:“哎呀,刚刚那狗杂碎把我暖壶给打碎了?” 我瞪了眼卢波波,拍了拍他后背说:“回头我给你买台饮水机。” 我爸肉疼的捡起已经裂开几条缝子的暖壶皮叹气:“这是你大伯当年从部队上带回来的,别说咱临县,就是全崇州市估计都找不到一模一样的了。” 我舔了舔嘴皮不耐烦的说:“回头让大伯再给你邮一个回来不久完了嘛。” 我爸眼神黯淡的眨动几下没有吱声。 从小我就知道自己有个大伯,但从未见过面,听我爸说大伯以前在省会当兵,好像是个连长也不知道排长,反正混的挺不错,我爸年轻时候之所以老耍混蛋其实也和大伯多少有点关系,我爸排行老二,每次闯完祸,大伯基本上都会帮着他处理。 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十几年前大伯突然跟我爸断了来往,也不知道是嫌我爸不懂事,还是怎么着,家里有张大伯穿军装的相片,我爸平常喝完酒,除了爱吹牛以外,最大的爱好就是跟着大伯的照片发呆。 这时候,王影、谢媚儿和陈姝含突然从外面走进来,看着满地的狼藉,王影放下手里的便当盒,担忧的问我:“出什么事了王朗?” 我咧嘴笑了笑说:“没什么,刚刚收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暖和,我爸正心疼呢。” 王影长舒一口气说:“我还以为你和叔叔又吵架了呢,叔叔一块吃点早饭吧。” “你们先吃吧,我出门一趟。”我爸拎起裂开好几条缝子的暖壶外皮走出门,脸上写满了心疼。 “真没事吧?”王影拿胳膊捅咕我一下压低声音问。 我摇摇头说:“没事儿,老人都念旧,那暖壶是大伯过去送他的。” “没事就好,快吃饭吧。”王影招呼我和卢波波坐下。 谢媚儿黑着脸,小嘴儿撅的老高推了我一下问:“王朗,你能给傻子龙联系上不?我给他打电话不接,发信息也回。” 我怔了一怔,强挤出一抹笑容说:“他去外地出差了,好像是在郊区吧,信号不太好,待会我打电话看看。” 谢媚儿估计也是一宿没睡好,两只眼圈黑的跟熊猫似的,幽怨的说:“你说他不会吃完抹抹嘴就准备闪人吧?他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我忙不迭的保证:“放心,他不是那样的人,出差前他还特意让我跟你说声,等着他回来,他给你准备了礼物,他要是敢扯淡,我帮你把他腿掰折。” 卢波波凑在小桌前,夸张的长大嘴巴惊呼:“哇,爱心早餐呀!” 我顺势扭头一看,见到便当盒里摆着一个心形的鸡蛋饼,还有几片面包片和一袋热牛奶,我感动的朝王影说:“辛苦了,大美妞!” 王影臊红着脸小声喃喃:“第一次做,也不知道味道好不好,你快尝尝,味道好就夸我,不好吃也不许说。” 我们几个说说笑笑的吃着早餐,没多会儿我爸拎着破暖壶回来了,他也是够人才,用透明胶带将暖壶缠了个结结实实,乐呵呵的朝我说:“换了个胆心,还能用。” 望了眼大红色的暖壶,上面原本画着一对戏水鸳鸯,不过早被磨光了,我又瞄了眼老王脸上的笑容,心说将来有机会一定要去省会找找大伯,想办法说服他和我爸重归于好。 饭吃到一半,我兜里的电话突然响了,看了眼是陆国康,我下意识的皱起眉头,随手把手机递给卢波波说:“你接,就说我在厕所,看看他有啥事...” 067 转机 卢波波接起电话,嗯嗯哼哼的讲了几句后挂断,完事朝我翻了翻白眼说:“让咱待会去公司找他!” 我皱着眉头问:“没说啥事?” 卢波波摇摇脑袋,低头继续吃饭,我皱着眉头沉思几秒钟后,给杨晨发了一条语音,让他待会来我家碰面。 我猛地扭了下脑袋,看到王影拖着下巴颏一眼不眨的盯着我,不由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脸颊问:“我脸上有花呐?” 卢波波闷着脑袋,欠欠的吧唧嘴:“介都不懂,情人眼里出稀屎嘛,喜欢你时候,你放屁都叫放荡不羁,厌恶你时候,你打个饱嗝都骂你污染空气,对吧影姐?” 我仰头看了眼正走神的谢媚儿调侃说:“媚儿,波娘娘骂皇上是傻逼,还说看上他的女人都是大傻叉。” “媚姐,我没说过..”卢波波慌忙狂摆双手辩解,没等他说完,谢媚儿直接阴沉着脸走了过来,她一肚子的怨气可算找到了发泄口,边揪着卢波波耳根子提溜,边喷着唾沫臭骂:“你咋那么牛逼呢,我老公刚走,你就埋汰他,给你个窜天猴,你还不得蹿到月亮上跟嫦娥跳找朋友。” 打发走讨人厌的卢波波,我笑呵呵的问王影:“小姐姐今天有什么安排呀?” 谢媚儿嘟着小嘴儿一脸失望的说:“有什么安排你不也参与不了嘛,本来还想让你陪我逛街的,唉..您是大忙人!” 这事儿整的确实挺操蛋,昨晚上才刚把她哄高兴,我都没得及好好表现一把,就又被陆国康给抓了壮丁,换成谁心里肯定也不舒坦。 我内疚的缩了缩脖颈赔笑说:“我要是忙完的早给你打电话。” 王影斜眼瞟瞟我,撇嘴说:“那意思是臣妾可以跪安了呗?” 我赶忙拱手作揖:“咳咳,我意思是小主慢行,奴才去去就回。” 修理完卢波波的谢媚儿心情明显见好,掐着小蛮腰嘟囔:“喂,你们俩这么秀,考虑过我的感受嘛?” 陈姝含也掩嘴巧笑:“就是,还有我这个单身女青年的感受!” 平心而论,温柔模式下的陈姝含绝对是她们仨中最养眼的一个,既没有王影那副柔柔弱弱的娇嫩,也不似谢媚儿那么火爆,眉眼带笑,透着股和平常姑娘不一样的感觉。 卢波波真是记吃不记打,刚挨完收拾,马上又贱不拉几的凑过去挤眉弄眼的坏笑:“含含姐,如果你有需要,我随时可以帮你结束单身。” 陈姝含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挑逗:“快拉倒吧,我对十八厘米以下的婴幼儿不感冒,瞅你那虚胖劲儿,我就知道你撒尿时候肯定总溅鞋面上。” 卢波波微微一愣,很蠢萌的问:“呃,你是不是偷窥我?” “噗嗤..”三个姑娘顿时全笑的花枝乱颤。 世道真是变了,十年前会脸红的小姑娘是稀罕物,五年前萌呆呆的小妹纸叫瑰宝,这年头女生要是不污,都不好意思出门跟人打招呼,而且越漂亮的女孩越会污。 没多会儿,杨晨捧着杯豆浆走进我家小院,起初我没太注意,随着谢媚儿的一阵“啧啧”声,我才看到今天我大晨哥完全换了种穿衣风格。 半长不长的碎头发直接换成了利索的“圆寸”,胡茬剃的干干净净,耳边还戴了一颗亮晶晶的耳钉,身上那件千年不换的跨栏背心变成了一件v领的紧身t恤,底下穿条黑色七分裤,手腕上戴块不知道什么牌子的手表,一双红色的豆豆鞋格外的扎眼,再配上他将近一米八的个头,完全就是个型男。 陈姝含眨动两下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逗趣:“呀,帅逼晨今天要相亲呐?” 杨晨掏出烟递给陈姝含一支,笑呵呵的说:“你要是不嫌弃我,咱俩也可以来场风花雪月的邂逅。” 陈姝含侧头看了眼里屋我爸的方向,摆摆手说:“我在外面不抽烟,尤其是当长辈的面的时候更不会抽,前两天我就跟媚儿和小影说,你好好收拾一下,绝对是个帅小伙。” 我笑着看向他问:“咋突然开窍了?” 杨晨不适应的摸了摸耳垂上的小耳钉憨笑说:“好人遭人弃,烂人惹人迷,刚才我买完衣裳,服装店那几个小姑娘都管我要微信号,嘿嘿..” 看着他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我深深叹息一口,他骗的了别人,但绝对骗不过自己,如果真的不在意了,他不会像是较劲似的这么打扮自己。 旁人只能说听他的耳朵,说不醒他的心,感情这玩意儿唯有靠时间去打磨抚平。 我伸了个懒腰说:“人齐了,咱走吧。” 从胡同口分开以后,王影她们去逛街,我们几个则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新城区,杨晨翻动两下手机后说:“朗朗,兵哥说那辆面包车可以开了,回头你过去开一下。” 我点头“嗯”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诧异的看了眼他,从“军哥”变成“兵哥”,看来他已经知道了吕兵的真实身份。 我俩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谁都没有揭穿。 我想了想后问他:“雪糕厂那头,今天兵哥有啥安排?” 杨晨低头摆弄半天手机说:“他说找个补房顶的,修缮一下,顺带请个专业人士帮咱们设计设计,对了,他还说如果陆国康走让咱们办什么事儿,别拒绝也别答应,非让他看出来咱们有情绪了。” 俗话说的好,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尽管吕兵的年纪跟“老”字挂不上半毛钱关系,但他的社会经验对我们来说指定是祖宗辈儿的。 十多分钟后,我们来到公司,刘洋从门口等着,寒暄几句后,他直接把我们领到公司旁边的一家川菜馆的包间门前。 我皱着眉头问:“土豪洋,老板不是说有重要事情么。” 刘洋笑了笑说:“这你就不懂了朗哥,对我舅那种身份的人来说,饭桌上能解决的问题,绝对不会靠拳头,上回峰峦区李彪的事儿完全是个意外。” 杨晨皮笑肉不笑的梭了梭嘴角:“呵呵~” 刘洋也知道杨晨膈应他,讪笑两声,没有再多说什么,推开门将我们让进去,乖巧的吱声:“舅,朗哥他们来了。” 包房里,除了陆国康以外,还有一个约摸五十来岁的中年,中年人长得很有特点,圆脸大眼,眉毛特别淡,一对耳垂超出常人的大,像极了西游记里的弥勒佛,穿身黑色的商务男装,正跟陆国康谈笑风生,见到我们进门,中年很随意的抬头扫视了一眼。 陆国康马上起身介绍:“王朗,杨晨,波波,这位是天成国际的方舟方老总,跟我是莫逆之交,上次咱们在峰峦区的事情就是替方总办的。” 介绍完中年人以后,陆国康又欠身朝那中年笑着说:“方老哥,这几个就是我刚刚给你提到的孩子,刘洋你也坐吧,多听你方叔叔谈谈生意经,绝对受益匪浅。” 通过短短的几句话,可以看出来,陆国康和这个方总之间肯定有点差距,当然也不排除两人关系铁。 “年轻有为,不错不错,”这个方总扫视我们几个一眼,四平八稳的坐在原位,爽朗的笑着摆摆手道说“都坐吧,不是外人,我和你们陆哥比亲兄弟不差什么,上回的事情老陆都跟我说了,哪个是小王朗啊?” “方总,我叫王朗!”我马上拱了拱身子回应。 方总微微一笑说:“小家伙下手挺狠,李彪那个缺心眼后半辈子完全得靠拐杖出行了,峰峦区的工程得以顺利进行,你功不可没!” 我嘬了嘬嘴巴干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陆国康皱了皱眉头呵斥我:“王朗,赶紧陪方总喝一个,方总和看守所的几个领导可是铁杆哥们,方总只要愿意张张嘴,钱龙的事情不算什么了不起的事儿...” 068 这个乐子行吗? 听到陆国康的话,我马统领目光投向主位上那个稳如泰山一般的男人。 叫方舟的中年人满脸堆笑的摆摆手出声:“老陆,你千万别给我戴高帽子哈,我这个人耳根子软,一听马屁就容易飘。” 陆国康回头冲我眨巴两下眼睛训斥:“哈哈,什么时候实事求是也变成了拍马屁,王朗你还愣着干嘛呢,赶紧过来给你方哥倒杯酒啊,这点事情还用我教你?” 我如梦初醒一般,马上小跑到方舟的面前,抓起桌上的“剑南春”小心翼翼的替他斟上半杯酒,然后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随即两手举起杯朝着方舟干笑:“方哥,我兄弟的事情麻烦您了。” 方舟既没作声,也没端杯,仍旧笑眯眯的像尊弥勒佛似的上下打量我。 陆国康皱了皱眉头熊我:“懂不懂规矩,小辈儿敬长辈儿先干三杯。” 我看了眼陆国康,又望了望方舟,心一横直接扬脖将二两多的白酒倒进嘴里,辛辣的液体划过我的喉咙,让我的内脏一阵阵燥热,我禁不住咳嗽两下,低头给自己再次倒满酒杯。 连着喝了三杯后,我的眼泪都呛出来了,捂着嘴剧烈咳嗽两声,给自己倒上第三杯酒,躬身朝着方舟讨好的说:“方哥,我敬您!” 宛如雕塑一般的方舟终于有了反应,两指捏起酒杯,蜻蜓点水的在嘴边蘸了蘸后,轻声说:“有点意思。” 陆国康连忙帮衬着说了一句:“既然有点意思,那方哥就受累帮帮忙呗,这几个孩子我是打心眼里喜欢。” 方舟摘下来脖颈上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一块玉佩揉搓两下,吊着眼睛说:“老陆啊,感情归感情,利益是利益,两者如果混为一谈,很多本来简单的事情容易搞复杂,你是了解我这个人的,我做事要么图利,要么图个高兴,在这件事情上,你说我能有什么收获?” 陆国康吐了口浊气说:“方哥,看我面上可以不?” 方舟没接茬,而是看向我问:“小朋友,你觉得我说的有道理没?十分钟前你我素不相识,你凭什么要帮你忙?” 我咬着嘴皮点头说:“方哥说的对,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方舟臃肿的手指头轻轻叩击几下桌面,凝声说:“利,我肯定是图不上你们的了,不如你陪我找点乐吧,前段时间我到南方玩,一个朋友的弟弟一口气能喝一斤五粮液,我一直感觉这事儿特别玄。” 我怔了一怔,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两下,随即扭头看向杨晨说:“晨子,到门口小卖部给我买两瓶五十二度的二锅头。” 杨晨皱着眉头低吼:“你他妈疯啦!不要命了?” “别墨迹!波波你去!”我瞪了他一眼,又回头看向方舟浅笑说:“方哥,您想要的这个乐子我能给。” 几分钟后,卢波波颤抖的将两瓶“二锅头”放在桌上。 我直接拧开瓶口,冲着方舟轻问:“哥,你上次看到那哥们是不是像我这么喝的?” 说着话,我将瓶口对准嘴巴,扬脖就倒,烈酒入喉,一股子炽热的感觉直冲我脑袋,苦辣的酒精刺激的我差点吐出来,我硬撑着竭力往下狠咽。 可能因为倒的太快,不少酒精顺着我的脖颈往下流,凉凉的,跟眼泪打在皮肤上的感觉一模一样,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一瓶一斤装的白酒灌进嘴里的,反正一瓶酒喝罢,我的眼神已经开始迷离,看对面的陆国康和方舟都是重影,必须要靠扶着桌边才能站稳。 我使劲抹擦一把脸颊,摇摇欲坠的望着他傻笑:“方哥,你看我这个乐子行不?” “勉勉强强,只能算凑合。”方舟巍然不动的点点脑袋。 我抽吸两下鼻子,抓起第二瓶二锅头拧开口浅笑:“能乐就好,那我再给您整一瓶哈。” “你他妈不要命了!”杨晨跑过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酒瓶,冲着方舟低吼:“方哥,这瓶我来行不?他从小就白酒过敏,再喝下去,肯定得死,我求你了!” 陆国康的眉头倒竖,语气略微加重:“方哥!” 方舟“哈哈”一笑,将玉牌重新挂在脖子上,拍拍手说:“你们这帮孩子呀,是真不经开玩笑,我就随口那么一说,不至于较真,不就想让我帮忙安排一个小兄弟嘛,这个忙我帮!” 说完话,方舟从衣服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随即将手机贴在耳边出声:“喂,刘指导员吗?我天成国际的老方呐,找你肯定有事求呗,我一个小兄弟昨天把建设局的老夏给揍了,小孩子不懂事,对对对,是该好好教育,前阵子我收了一批粮食和食用油,仓库实在没地方存了,明后天吧,我安排人送到看守所去,支持国家的劳教事业是我们这些干企业的当仁不让的义务,行行行,那咱们改天约。” 一根烟的功夫,方舟放下手机,朝着我们笑了笑说:“城建局的老夏还在气头上,这个火肯定得让他发泄出来是吧,一个礼拜后,你们直接去看守所接人就可以了。” “谢谢方哥!”杨晨和卢波波忙不得的朝着方舟鞠躬。 我完全喝多了,当时也不知道脑子怎么一抽,双腿一弯“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朝着方舟“咣咣”猛磕几个响头,满眼是泪的呢喃:“谢谢方哥!” “小老弟啊,你喝多了!”方舟微微一愣,站起身子,拍了拍我肩膀说:“我不是想刁难你,只是想告诉你一个现实,这个世界任何事情都是要有因才有果的。” “您说的对。”我闷着脑袋,脑袋死死的戳在地面上,任由鼻涕和眼泪涂满自己的面颊。 什么是现实?这他妈就是现实,我们眼中难如登天一般的大事儿,可能在他那儿只是随便唠几句家常就能办妥的,钱可以解决一切,但社会地位更凌驾钞票之上。 望着方舟那张其貌不扬的老脸,我心底说不出的羡慕和嫉妒。 不知道陆国康和方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反正等杨晨和卢波波搀起来我的时候,我彻底醉了,脑子晕沉沉的,看什么东西都转圈,几乎是走几步吐两口,具体是怎么回的家,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脑袋胀的几乎要炸开,手脚麻的根本不听使唤,我刚一睁开眼,就看到杨晨、卢波波和王影的面颊。 卢波波红着眼珠子哽咽:“妈呀,你可算醒了!我他妈以为你要过去呢。” “闭上你的丧逼嘴,麻溜给郎朗买点粥去。”杨晨不耐烦的咒骂一句,朝我伸出五根手指头说:“郎朗,你认的这是几不?” 我声音嘶哑的笑骂:“滚蛋,老子又不是弱智。” 杨晨揪着脸抽泣:“知道骂人就说明脑子没问题,我朗哥,朗爹,你真他妈吓死老子了,那天咱从饭店出来以后的事儿你还记得不?你知道自己睡了几天不?三天!整整三天,我都不敢告诉你爸。” 我呆滞的摇了摇脑袋,杨晨跟我简单说了下我喝醉以后的事情,当天从酒店出来我就直接懵了,起初只是呕吐,后来把胃血也给呕出来了,然后整个人就休克了,杨晨和卢波波赶紧把我送到医院。 杨晨摸了摸眼角低声说:“医生说幸亏我俩送的及时,你酒精过敏太厉害,再晚一会儿可能都会危及生命。” “别听那帮人咋呼。”我虚弱的笑了笑,看向王影挤出一抹笑容。 王影冷着脸瞪了我一眼:“还有脸笑,你这种人就该喝死..” 一句话没骂完,她的眼圈就红了,拿手背半掩面颊转身往门外走:“我去给你打水,擦擦脸..” 杨晨凑到我耳边轻声说:“待会好好哄哄小影,你昏了三天,她守了三天。” 说话的过程中,房间门开了,吕兵拎着一袋水果走进来,朝我浅笑说:“我约摸着你今天也差不多该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没正经的打趣:“说实话,好像被五十个樱花国小姐姐给轮番压榨一圈似的,身心疲惫的累。” 吕兵走到我旁边说:“这事儿你们办的实在太着急,顺其自然不好么?我就不信还能把钱龙关三五年。” 我咬着嘴皮说:“兵哥,在我看来顺其自然就是束手无策,说难听点就是无能为力,况且这次喝醉我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我清楚自己想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应该朝着哪个方向去使劲...” 069 性格迥异的三姐妹 吕兵意外的看了我一眼,眼神随即陷入了一片茫然当中,像是想起来了什么。 我费劲巴巴坐起来问:“兵哥,烧烤广场整的咋样了?” 吕兵回过神儿,咧嘴说:“正要跟你说这个,大体规划基本完事,现在正跑手续,卫生证、健康证乱七八糟一大堆,还需要个法人代表,你们小哥几个谁合适?” 我不假思索的说:“你岁数最大,你来呗。” 杨晨也附和的点点脑袋,这话我真不是跟他客气,让我们几个干点苦力啥的没问题,但真撑摊做生意,谁都不是那块料子。 “我来?”吕兵微微一愣,若有深意的说:“王朗,你可想清楚昂,法人代表可有权利卖掉你们辛辛苦苦搭起来这个小摊子。” “呃?”我微微一愣,今天之前我都不知道这个法人代表具体是干毛的,听他这么一说,我心底不由一紧,可刚才牛逼都给人吹出去了,现在再收回,显得太假,我侧头看向旁边的杨晨。 杨晨咬着嘴皮说:“没事儿,就你当,哪怕你真把我们卖了,我也认!” 我歪着脑袋也说了一句:“我和晨子想法一样。” “以退为进逼我是吧?”吕兵脸上划过一抹欣慰的笑容,拿手指头分别戳了戳我和杨晨说:“你俩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啥身份,行了,要我说这个代表让小钱龙来吧,不管是出资还是卖力,他付出最多,咱干脆一步到位,直接注册家餐饮公司得了。” 我迷惑的问:“整公司干嘛?” 吕兵异常专业的说:“没公司你使啥找银行贷款?现在早就过了单打独斗的年代,这年头想发财,你得依附国家,你看看那帮手里趁几个亿的大老板做买卖,哪个还用自己出资。” 房间门突然被推开,卢波波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走进来,憨乎乎的问:“什么几个亿?” 杨晨撇嘴说:“兵哥买彩票中了一个亿,说是要带你嫖遍全炎夏。” 卢波波顿时眉开眼笑:“我靠,真的假的,一个亿我就清明节给我姥爷上坟的时候见过。” 吕兵很难得的跟着开了句玩笑:“肯定是真的呗。” 可能是年纪比我们大的缘故,吕兵很少跟我们逗乐子,而且也极不爱笑,但今天我看他笑了好几回,想来他现在也开始慢慢把我们当成自己人了吧。 寒暄几句后,我们把法人代表定成了还在看守所里的钱龙。 之后,吕兵领着杨晨继续跑烧烤广场的事儿,卢波波则回家替我给我爸打个马虎眼,毕竟好几天没露面,我怕老王气出点好歹。 临走时候,吕兵饱含深意的问我:“听晨子说,你那天给内个叫方舟的跪下了?” 我干涩的点头承认:“喝多了。” 吕兵拍了拍我肩膀说:“不磕碜,人呐,甭管你是多大个手子,总会能碰上让自己低头的人,而咱们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减少低头弓腰的次数,同时告诉自己,我还不行!” 说罢话,他们几个分别离去,我躺在穿上,眼神迷离的望着天花板,又回忆起喝醉前的那一幕,屈辱、愤怒、无可奈何瞬间将我包裹,正如吕兵刚刚说的,我们不行,是真的不行,别说方舟那种段位的大神,就算侯瘸子,我们几个现在绑一块都不够人一只手摆弄。 我死死的咬着嘴角默默发誓:“变强!一定要变强!” 这时候门突然开了,王影端着脸盘走进来,先是随意的瞟了我一眼,接着她眼睛突兀睁大,慌忙放下脸盘,走到我旁边问:“你嘴巴怎么出血了?” 我随手摸了摸微笑说:“别紧张,就是干皮而已。” 望着王影那张略显苍白的面颊和眼窝的黑影,我突然一把握住她的手。 王影吓了一跳,小脸儿唰一下红到耳根子上,不过被没有拒绝我,她咬着嘴唇,娇滴滴的看着我,那副可人的模样,刹那间把我勾的有点坐立不安,我伸手轻轻的托在她的脸上,慢慢朝她靠拢。 王影似乎也意识到我想干什么,稍稍犹豫一下后,也缓缓把脑袋冲我俯过来。 “咣!” 眼瞅着我俩的嘴巴就要触碰到一起的时候,房门好死不死的被人撞开,紧跟着谢媚儿和陈姝含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看我俩的姿势暧昧,谢媚儿“哟哟”的怪叫,还故意扭头跟陈姝含吧唧嘴:“含含姐,你说咱俩是不是进来的不太合适呐?” 王影本就红扑扑的小脸蛋顿时变得更加水润,尴尬的站直身子,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裳,咳嗽两声辩解:“别瞎说,他眼睛里进东西了,我帮他吹吹。” 谢媚儿大大咧咧凑过来,拍了我肩膀一下歪嘴说:“我们也没说别的呀,是不哥们!” 我眨巴眼睛调侃:“姐妹儿,家里有喜事儿啊?咋打扮的好像要收费似的。” 谢媚儿今天的打扮特别淑女,平常总盘在脑后的蜈蚣辫散下来,长发飘飘,穿一件薄纱似的公主裙,不说话的时候,绝对比电视里演的江南秀女还招人迷,不过一开口就彻底露馅。 谢媚儿摆弄两下散落在肩头的秀发挑衅我:“小朗子,你信不信我扇你一巴掌扭头就跑,你绝对撵不上我。” 我顿时无语,老话说得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谢媚儿和钱龙绝逼是前世就特么修来的缘分,不然俩人的损出不能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王影拿胳膊轻轻靠了靠谢媚儿的胳膊出声:“媚儿,你别逗他了,他刚睁开眼!” “哎哟喂,酸不含含姐?”谢媚儿斜楞眼睛连蹦带跳。 王影羞臊的追打她,两人很快闹腾在一起,陈姝含走到我跟前,乐呵呵的问:“听说你一口气干了一斤白酒?” 我还寻思她肯定是来安慰我的,马上做出一副痛苦的表情,捂着脑袋点头。 接着这妞从床头柜上抓起一根香蕉怼在我嘴边问:“能不能采访你一下,喝完啥感觉,有没有感觉自己想飞?” “...”我再次无语,瞥瞥眉毛说:“含含姐,看你握香蕉这手法挺熟练的哈,平常肯定没少练习吧?” 陈姝含攥起香蕉直接塞我嘴里,柳眉倒竖哼哼:“练也轮不上你。” 王影这姊妹仨真的是性格各异,谢媚儿古灵精怪,爱笑爱闹,但绝对是个热心肠的实诚人,陈姝含睚眦必报,集暴力和搞怪为一体,就属王影最正常,起码是个表里如一的女孩。 我正感叹自己好命的时候,病房门又一次被推开,进来的人竟然是陆国康和刘洋。 看到陆国康,我马上条件反射的坐起来:“陆哥,你怎么还亲自过来了呢。” 刘洋放下手里提溜着营养品,解释:“昨天就来了,那会儿你还昏迷着。” 陆国康礼貌的朝王影她们几个点点头,然后搬起椅子坐在我旁边,和颜悦色的问:“感觉怎么样?如果哪不舒服,就抓紧时间找医生看看。” “没啥大碍,待会就能出院!”我使劲锤打两下胸口证明。 陆国康埋怨的瞪了我一眼说:“你这孩子也是犟脾气,那天晨子他们要不拦着你,你是不是真打算把两瓶酒都干下去啊?” 我干笑着挠挠头,我这个人特别容易感动,本身我是憋了一肚子怨气,可听到陆国康这几句话,不知道怎地,刹那间没火了,而且心里还暖烘烘的。 陆国康抬手看了眼腕表说:“刚刚我又去方舟那磨了会儿嘴皮,今天傍晚钱龙就能出来,你们小哥几个自己接一下,待会我给你方舟的手机号码,钱龙出来以后,你给他打个电话,邀他出来吃顿饭,甭管他来不来,咱得把面子上的事儿做到位,记住没?” 我想了想后说:“哥,这事儿不通过你不好吧,我咋有种隔着锅台上炕的感觉呢。” 陆国康顿时笑了笑,从手包里掏出一沓现金放在床头柜上说:“你能想到这点,我就很欣慰,放心吧,我信得过你们,场面上的事情必须做好,别让方舟笑话,我晚上要去市里一趟,这点钱你拿着,找个上档次的地方,剩下的给钱龙买身衣裳...” 070 出狱 跟我仔细交代了一下方舟的喜好后,陆国康就领着刘洋走了。 他刚走,病房门随即被“亢!”的一声重重合上,谢媚儿两手抱在胸前,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屋内的气温好像顿时降下去四五度。 我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干笑:“媚姐,你别这么瞅我,我家小影还在这儿呢,况且咱俩是不可能的。” 谢媚儿走到我跟前,脸上像是罩着一层寒霜似的:“王朗,咱是不是朋友?” “必须是啊。”我抽动两下鼻子,直接躺下去,拿被子蒙上脑袋嘟囔:“我什么都不知道,下午接钱龙出狱时候,你自己问他吧,求求你了,别折磨了,这事儿我根本不知道该咋说。” 说完以后,我就开始装死,等了五六分钟,听没有任何动静,我偷偷摸摸掀开被子,才发现屋里早已经空无一人。 我这才松了口大气,暗道逃过一劫,同时也替钱龙担忧,这把他肯定死定了,谢媚儿不扒丫一层皮,也肯定扇他几个大嘴巴子。 得知钱龙傍晚就有可能出来,我是一刻都躺不住了,爬起来,就着王影给我接的水,胡乱抹了一把脸,又给卢波波打了个电话,让他从家里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带套衣裳,最后马不停蹄的给杨晨发了条语音,给他分享这个好消息。 下午四点半,哥几个都聚在了我病房,就连吕兵也过来了。 卢波波贱嗖嗖的问:“兵哥也跟着我们凑热闹啊?” 吕兵斜眼笑问:“咋地,差我一双筷子呗?” 卢波波缩了缩脖颈讨好道:“哪能啊?我意思是你要去,我抓紧时间回趟老家,把老佛爷当年御赐我太太太太爷爷的银筷子拿过来给你使。” 吕兵随手拍了卢波波后脑勺一下:“你小子跟着王朗学坏了!” 自从杨晨失恋以后,吕兵跟我们的关系好像迅速升温,以前别说这种场合,我估计就算我出殡他都不会参加,对我们来说既是好事也不是好事。 好事是,只有关系到位,吕兵才肯真心实意的帮着我们撑摊做买卖,可坏处是他的身份太敏感,万一哪天暴露,我都不敢相信我们几个“窝藏通缉犯”的倒霉蛋会被判几年。 说说笑笑中,我们离开病房,下楼的时候,我看到吕兵掏出车钥匙,按了下遥控,不远处的一辆“吉利远景”的车灯迅速亮了,立马好奇的问:“兵哥,这谁的车啊?” 吕兵将车钥匙抛给我说:“我把面包卖了,又添了点买的,你开?” 我赶忙把车钥匙还给他,摇头说:“我这三把刀的水平快拉倒吧,别回头再把车开到乌鲁木齐去。” 上车以后,我给王影打了个电话,让她问一下谢媚儿去不去接钱龙,王影说她们已经在看守所门口等着了,我不由感叹,钱龙真是找了个好对象。 杨晨坐在副驾驶上,拨弄两下耳垂上的耳钉轻声道:“小影也不错。” 看他眼中划过一抹伤感,我知道他肯定又想起来了王小萌,马上转移话题说:“回头让小影给你介绍个合适的当对象,她圈子里都是玩直播的,长得嘎嘎带劲。” 杨晨侧头看向车窗外自言自语:“为啥要搞对象,有需要随便找个多方便,跟人谈婚论嫁太累,咱不是啥有能耐的人,给不了姑娘们想要的未来。” 吕军边拨动方向盘边意有所指的嘀咕:“没能耐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明明没能耐,还总以为自己有能耐,你现在的心态很极端,被人甩了,感觉自己是因为没能耐,现在打扮的花枝招展就感觉自己好像有能耐了,自欺欺人,累不?” 杨晨皱着眉头出声:“哥,你别说了我行不?” 吕军歪歪嘴轻笑:“算了,感情这事儿旁人只能说皮,你自己琢磨吧。” 看两人情绪都不好,我赶忙岔开了话题。 看守所在县城靠西的郊区,差不多四十多分钟的路程。 我们到地方以后,远远的就看到谢媚儿她们仨正站在看守所大门附近望眼欲穿的张望。 下车以后,我陪着笑脸给谢媚儿打招呼,谢媚儿哼了一声,直接扭过去脑袋,王影朝我眨巴两下眼睛示意别撩惹她,我们一帮人站在大门几米外的地方静静等候。 这还是我第一回来看守所,灰蒙蒙的高墙上架着铁丝网,门口画着一个方形的白线,两个荷枪实弹的武警昂首挺胸的站立,正时不时警惕的扫视我们几眼,让人没由来的一阵压抑。 卢波波吐了口唾沫,压低声音说:“这鸡八地方,打死我都不来。” 我踩了他一脚呵斥:“别絮叨,没看武警瞅咱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们从下午五点多一直等到了快八点,天色完全黯淡下来,始终都没见到钱龙的身影,谢媚儿顿时有点着急了,没好气的冲我嚷:“问问你老板,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放出来。” 我无奈的解释:“姐,看守所也不是他家开的,他说了不算呐。” “你不问,我自己问!”谢媚儿当时就急眼了,直接甩开王影的搀扶,朝着看守所大门就走了过去,刚迈出去两步腿,一个武警迅速将枪举了起来厉喝:“退后,工作人员请出示证明,非工作人员,白线外五米处等待!” 谢媚儿真不是一般虎,压根没把对方手里的枪放在眼里,继续往前踱步:“我问问我对象啥时候出来违法啊?” 两名武警同时抬起钢枪,表情严肃的警告:“马上退后!” 我小跑两步赶忙把她拉了回来,同时朝着两名武警点头哈腰的赔不是,虽然没蹲过监狱,但经常看法制节目我也知道,谢媚儿如果继续往前闷着脑袋闯,人家绝对敢开枪。 谢媚儿烦躁的推搡开我,小脸铁青的咒骂:“王朗,你别碰我!我觉得,你都不配跟钱龙当兄弟,钱龙总跟我说,你俩感情最深,可事实呢?你们这些人全都好好的在外面,他一个人进去了?你告诉我,凭啥?” 杨晨抽了抽鼻子走上前解释:“媚儿,这事儿怪我。” “你闭嘴别说话!”谢媚儿怒视一眼杨晨,接着又扭头指向我质问:“我不管事情经过,我就问王朗,你为啥不进去?你不心疼他,我还心疼他,他没爹没娘就该着替你们被黑锅么?你们玩这么多年,有谁站在他的角度去想过,这次的事情不用说,我也猜得出来,肯定是他主动要求进去的,可你们的心不疼么..” 说着话,谢媚儿的眼中就噙出泪花,边抽搭边戳我胸口低吼:“你心不疼吗?钱龙一直说,你是你们这个小团伙里的头儿,可你做事真的公平吗?” 谢媚儿的话像是一把大铁锤似的重重敲击在我的心口,我咽了口唾沫,诚心实意的低头道歉:“对不起媚儿,我保证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儿。” 就在这时候,看守所灰色的大铁门缓缓拉开,紧跟着一个矮小的身影就从里面慢慢走出来,边往出走边朝着里面龇牙咧嘴的贱笑:“李管教,下班给我打电话哈,请你喝酒,必须得,一条龙服务...” 说完话,那家伙走出看守所,正是钱龙这个彪犊子,几天没见,这家伙明显瘦了一大圈,说圆不圆的脑袋让理的跟狗啃过似的,穿一身特别肥大的阿迪运动装,随风摆动。 当看到我们一帮人全都盯盯瞅着他的时候,钱龙微微一愣,随即张开双臂高喝:“来,谁也别控制,给哥一个爱的拥抱!” “混蛋!”谢媚儿明媚的杏眼瞬间睁大,接着掉头就朝他跑了过去,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又抱又挠,甚至还狠狠的在钱龙的脖颈上咬了两口。 钱龙臊红着脸轻轻拍打谢媚儿的后背安抚:“别闹媳妇,当着人民卫士呢,别回头再因为耍流氓把我抓回去。” 几分钟后,两人亲热完,我们哥几个又挨个上去跟他熊抱一下,我一拳怼在他胸口上笑骂:“走吧,哥给你接风!” 钱龙看了眼身后的大铁门说:“等几分钟,还有个哥们马上出来,咱稍微等他一下..” 071 那一路,欢声笑语 说完话,钱龙回过身子,静静观望看守所的大铁门。 杨晨递给他一支烟笑问:“蹲两天号还遇上知己了啊?” 钱龙伸了个懒腰笑着说:“这哥们你们都认识!” “谁呀?”我好奇的追问。 钱龙神经兮兮的豁牙一笑,说啥都不肯往下说了。 从原地又等了十几分钟,大铁门再次缓缓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个高高瘦瘦的青年,同样穿一身阿迪的白色运动服,手里拎着个旅行包,刀削斧凿似的小短头看上去和营养不良似的,我眯眼一看竟然是李俊峰。 我皱着眉头问:“你说的哥们是他?” “嗯!”钱龙撸起袖管,龇着少了一颗大门牙的嘴巴说:“我这身衣裳就是他借给我的。” 说话的过程,李俊峰已经走了过来,横着眉头问:“咋地,还想干一下啊?” 钱龙梗着脖颈走到李俊峰面前:“听口气,你不服呗?” 两人脸对脸,脑瓜子碰在一起,几乎快要亲上嘴,顶牛似的互相推搡两下,李俊峰往后倒退一步,扫视一眼我们几个,随即看向钱龙冷笑说:“手里没东西,你真不是我对手!” 钱龙不屑的反问:“别扯淡,我就问你前天晚上求饶没?” 李俊峰歪嘴反问:“那今中午又是谁哭着喊自己错了?” 我们一帮人顿时听的有点迷糊了,钱龙告诉我们是等朋友,不想却等来了李俊峰,关键听俩人的对白,实在又不像是哥们。 就在这时候,一辆白色宝马,一台丰田汉兰达由远及近开了过来,紧跟车门打开,侯瘸子、张鹏、还有四五个小年轻咋咋呼呼蹦下车,见到我们,侯瘸子的眉头立马皱的跟地瓜秧子似得,但并没有多搭理。 我们同样也只是瞄了他一眼,就齐齐转过去脑袋。 “衣裳洗干净还我!”李俊峰一把推开钱龙,低声说了句后,径直朝着侯瘸子跑了过去:“侯爷!” 候瘸子点点脑袋,接着斜楞眼睛,冲我努努嘴轻笑:“小王朗,现在混大了,看到我都开始假装不认识了!” 我欠了欠身子,话里带刺的说:“哪能啊,这辈子我都不敢忘记侯爷对我家的大恩大德,一直寻思着找机会还上您的恩情呢!” 侯瘸子立马像是被点着的汽油桶似得,直接蹦起来叫骂:“小逼崽子们,别觉得现在有陆国康罩着就牛逼!等我忙完这阵子,咱们好好掰掰手腕,我看看你们到底多大个马力。” 钱龙吊儿郎当的叼着烟卷吐了口唾沫反骂:“侯瘸子,不是我埋汰你,你有时间自己照下镜子,看看你跟驴究竟有啥差距,不爱搭理你就完了,真以为自己是临县黑涩会啊?” “草泥马,你说啥!”侯瘸子瞬时暴走,跛着腿就冲我们奔了过来,张鹏和另外几个小伙也骂骂咧咧的迎到我们跟前。 “别鸡八推我!” “再碰我一下试试!” 我们两帮人立马推打在一起,放在以前我肯定不敢这么光明正大的跟侯瘸子叫板,但今天不一样,吕兵就在我旁边,我相信真干起来,他一个人就够对面这帮臭鱼烂虾喝一壶。 钱龙不甘示弱的指着侯瘸子脑门臭骂:“我说你绝对是个混血儿,知道白蛇传不?你家的情况跟它差不多,不同的是你爹是头驴!” “我特么弄死你!”侯瘸子抬起胳膊就朝钱龙脸上怼了一拳头,钱龙也没吃亏,抻直腿就蹬在侯瘸子的裤裆上。 我们两伙人顿时乱作一团,我薅拽张鹏的领口,李俊峰掐着杨晨的脖颈,就连谢媚儿和王影、陈姝含都蹦跳着抓起手包往对方几个青年脑袋上摔砸。 眼瞅我们就要干起来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厉喝:“干什么!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门口执勤的一个武警抱着枪走了过来。 我们两帮人立马松开彼此,齐刷刷往后倒退几步。 刚才混乱中,侯瘸子脸上不知道被谁挠出来一条血道子,他捂着面颊,眼神阴霾的指了指我们吓唬:“小崽子,你给我等着!” 武警举枪指向侯瘸子呵斥:“你很厉害是吗?” 侯瘸子缩了缩脖颈,没敢继续嘚瑟,灰溜溜的领着自己一甘小弟迅速离去。 等他们走远后,我们几个也钻进车里开溜。 谢媚儿她们来的时候是坐出租来的,这个点不容易打着车,我们一帮人干脆全都闹哄哄挤进“吉利”车里。 钱龙抱着谢媚儿,我搂着王影,卢波波本来还想献殷勤,结果人家陈姝含说她会开车,死活要当司机,我波哥听完当时差点哭出声。 尽管车内特别拥挤,但是大家的心情都格外愉悦,再加上车内放的低音炮和颠簸的路况,一个个不自觉的跟着节奏晃悠起来,他们是愉快了,可苦坏了我和钱龙,我俩一人腿上坐着个娇滴滴的大美女,可想而知那种煎熬到底有多痛苦。 谢媚儿晃动着小脑袋,揽住钱龙的脖颈撒娇:“小龙子,晚上吃完饭,咱们去夜店摇头吧?” 钱龙露出一副夸张的表情挑逗:“哟哟哟,妹妹还会摇头呢?” 谢媚儿白了眼他说:“废话,没跟你好之前,我和小影没事儿就去蓝月亮,知道姐的绰号不?夜店武媚娘!” 钱龙眨巴着黄豆小眼继续逗乐子:“承让了,在下mc秦始皇!” 这两口子简直就是一对活宝,只要有他们在的地方,气氛绝对不会沉闷。 路上钱龙跟我们简单讲了讲他这次的“看守所三日游”,当天跟我们分开以后,他就被陆国康送到了巡捕局自首,随后又被拉到了看守所。 不知道是有人刻意使坏,还是真的机缘巧合,钱龙被分到了李俊峰所在的监号。 仇人相见,不必多说,进去的第一天晚上钱龙就被已经混成“坐班”(类似号长)的李俊峰捶了个半死。 我前面说过,钱龙的性格天生就和平常人不一样,在他的字典里似乎根本没有“怕”这个字,如果换成其他人,挨完收拾肯定不敢再嘚瑟,可钱龙不一样,他半夜偷摸爬起来,差点掐死李俊峰。 从那天开始,两人就彻底陷入白热化,白天李俊峰带人揍钱龙,晚上钱龙找机会暗干李俊峰。 人确实是种复杂的动物,按理说这么“互相伤害”,两人之间的仇应该越结越深才对,可这两只异类却莫名其妙有了感情,用武侠小说里话解释就是“惺惺相惜”,到第三天中午时候,他俩又干了一架,完事居然坐下来聊起了天。 讲到这儿,钱龙叼着香烟吐了口烟圈说:“疯子其实也挺可怜的,他妈跟咱家老爷子的情况差不多,没事就爱搓几把,结果欠了侯瘸子不少高利贷,最后实在没办法了,疯子才不得不选择跟着侯瘸子混,干活还贷,他这个人不坏,就是脾气怪,瞅谁都觉得好像过得比他好,完事就想欺负人家。” 我舔了舔嘴皮叹了口气,赌博这玩意儿真是害人不浅。 谢媚儿咳嗽两下,一脸反感的抢过钱龙手指间夹着的烟卷丢出窗外,不高兴的嘟囔:“考虑一下我们女同志的感受行不行?” 钱龙委屈的吧唧嘴说:“你也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好不好?本身地方就小,你坐我腿上还来回的蹭啊蹭,想没想过,哥可是个憋了三四天的衣冠禽兽。” 谢媚儿一把揪住钱龙耳根子娇嗔:“我还没怪你拿针扎我呢,你反倒吐起苦水了,今晚上老娘回宿舍,你爱找谁上如家找谁去。” 车内顿时寂静,所有人全都看向他俩,几秒钟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我两手不安分的在王影的小蛮腰上掐了一把,提高嗓门叫:“都拿本记起来啊,针这个字划重点,要考滴!” “哈哈...”一帮人再次笑喷了。 钱龙臊红着脸冲陈姝含喊:“含含姐,音乐声开大点!” 劲爆的摇头音乐顿时透过音响传出来,整个车子都感觉好像在跟着节奏颤抖,钱龙扯开嗓门吼:“艾维巴蒂黑喂狗,喜欢我的请把左手举起来,待会我一人给五块!” 一瞬间,四五条手臂高高举起。 紧跟着钱龙这犊子又喊:“喜欢我儿子朗朗的,请把中指伸出来!我一个人给一百!” “哇吼!”这次所有人的动作更加统一,整齐的立起中指,就连向来不苟言笑的吕兵和开车的陈姝含都跟着一块瞎起哄。 汽车载着我们朝着县城方向极速行驶,车内充满了欢声笑语,我不知道未来的我们还能不能像今天这般疯的没心没肺,但至少这一刻,大家嘴角的笑容全是发自肺腑... 072 老贼动邪念 四十多分钟后,我们回到县城。 陈姝含把车靠边停稳,我们有说有笑的往下走,当所有人陆陆续续从车里钻出来的时候,几个站在路边聊天的老人都快看呆了,小轿车里坐七八个人,这事儿估计也就我们这种人能干的出来。 我按下方舟的手机号码,响了几声后,那边接起,中气十足的问:“哪位?” 我咬嘴涩笑:“我是王朗,方哥您还记得不?” 对方顿时有点疑惑:“王朗?” 我押了口气说:“就是几天前喝了一瓶二锅头那个傻二楞。” “哦!”方舟拉着长音,哈哈大笑:“怎么了小朋友?” 我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提前把话封死:“方哥,我兄弟刚刚出来了,我们想请您吃顿饭,表达一下感谢,您老千万别拒绝,我们老板下死命令喽,说是您如果不赴约的话,让我们几个明天收拾东西滚蛋。” 方舟沉默片刻后问:“老陆也是瞎客气,行吧!小家伙你打算请我到哪吃饭?” 我依照陆国康之前交代我的讨好的说:“听说方哥爱吃辣菜,我们老城区有家冒菜馆味道挺正的,地址我待会短信发给您,不过我们条件有限,十年的杜康酒肯定没有。” 方舟的情绪明显高涨不少,语调轻快的说:“哈哈,老陆对你们确实蛮看中的,我这点小嗜好都让他给卖了,行吧,我处理完手头上这点事情就过去。” 挂断手机,我如释重负的长舒一口气,尽管陆国康并没有给我下死命令必须请到方舟,但我看得出来,他和方舟之间的关系一定千丝万缕,站在他的角度绝逼希望我们能把方舟哄的高高兴兴。 杨晨推了推我胳膊皱着眉头说:“郎朗,提前说好昂,今天你要还往死里喝,别怪我跟你翻脸。” 钱龙一胳膊勾住我肩膀打趣:“他能喝个蛋毛,五瓶啤酒就躺马路上左手跟右手划拳的菜逼。” “你朗哥可能了,这次为了让你出来,一个人干了..”杨晨斜楞眼睛冷笑,我一脚踩在他鞋面上,笑骂着打断:“一个人干了八瓶啤酒这事儿不用给我儿子炫。” 我不想让钱龙知道这回的事儿,他属炸药的,如果知道我为了求方舟那么糗,待会肯定要在饭桌上甩脸子,况且真兄弟在一块,没必要把所有事情都抖落出来。 “你们是真不知道社会人多大脚。”钱龙耸了耸鼻子,昂着脑袋坏笑:“喝八瓶大绿韩城就敢跟我冒充酒中仙,待会让你们见识一下啥才是真正的酒中杜蕾斯。” 谢媚儿两手抱在胸前威胁:“龙傻逼,你今晚上要是敢喝多,我指定回宿舍。” 钱龙立马怂了,耷拉着脑袋耍贱:“别闹媳妇,不跟你扒瞎,看守所的被单子都被我戳俩大窟窿,可特么吓人了,你说我一个有老婆的人,还老手工捅咕,传出去你多没面子呀。” “吁!” 我们一帮人齐刷刷伸出中指起哄,谢媚儿脸红脖子粗的一脚跺在钱龙的脚上,拽着王影和陈姝含拦下一辆出租车落荒而逃,王影娇声冲我说:“我们先去订房间。” 钱龙拖着腮帮子念念有词,黄豆小眼儿里闪烁着猥琐的光芒:“多好的媳妇啊,通情达理。” 我点点脑袋感慨:“是啊,长得漂亮还不做作。” 钱龙翻了翻白眼嘟囔:“我说的是小影。” 我吐了吐舌头笑道:“我说的也是。” 钱龙不着调的拍了拍我肚子问:“那打算啥时候办掉小影呐?” 这时候,卢波波一脸幽怨的凑过来叹口长气:“唉,自从龙哥有媳妇以后,传统手艺就彻底失传了,再也没有人跟我讨论降龙十八撸,朗哥你要是再有新欢,我可连资源都找不到了。” “滚犊子!”我俩一齐抬腿踹在他屁股上。 钱龙瞟了一眼旁边跟吕兵说话的杨晨,压低声音问我:“那个傻犊子现在情绪咋样?我看丫的手机屏保还没换,还是他和王小萌的合影照。” 我梭了梭嘴角说:“好几年感情,哪可能说忘就忘,谁也别提王小萌,慢慢就好了。” 正说话的过程,杨晨和吕兵走了过来,杨晨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郎朗、皇上,待会吃饭我不去了,兵哥有点事想让我帮忙,我陪他走一趟。” 我下意识的问:“啥事啊?” 吕兵绷着脸,从牙缝里挤出俩字“私事”。 看他不想说,我们也没多问,互相寒暄两句后,就分开了。 目送他俩开车走人,我们仨也拦了辆出租车。 没多会儿,来到准备请方舟吃饭的“哒哒冒菜馆”,望着门口排成长龙似的私家车,我抹了把汗说:“得亏小影来的快,不然真不一定能定到地方。” 哒哒冒菜馆在我们老城区绝逼属于特色一级的,馆子没多大,但是每天吃饭的人特别多,据说生意火爆的时候,门前的走道都摆满小桌,跟王影她们碰上头,我直接把房间号和地址给方舟发了过去。 等待的过程,我不放心的反复交代钱龙待会说话有点分寸。 二十多分钟左右,方舟领着一个小年轻人推门走进来,我们几个齐齐站起来打招呼。 方舟一袭宝蓝色的短袖唐装,看上去格外的有气势,他领着的那个小伙,估摸二十来岁,穿件紧致的修身西装,估摸着应该是他司机之流。 当仁不让的坐上主位以后,方舟扫视一眼王影她们,微笑着问我:“哈哈,这几位小美女是..” 我礼貌的介绍:“这是我对象,王影!” 可能听我称自己为对象,王影稍微有点没反应过来,楞了几秒钟后,马上起身打招呼:“方哥好。” 我又指了指谢媚儿:“这是我弟妹。” “方哥真帅!现在就流行您这样的大叔范儿。”谢媚儿很会说话的吐了吐舌头。 “这是..”轮到陈姝含的时候,我略微有些尴尬,突然不知道应该给她怎么定位,哪知道陈姝含直接落落大方的站起身,走到方舟面前抻出修长的手掌:“方哥您好,我叫含含,既是王朗、钱龙的哥们,也是他俩媳妇的闺蜜。” 方舟很是意外的看了眼陈姝含,八成也没想到这个女孩子竟然这么胆大,随即伸出手掌和陈姝含握在一起。 简单寒暄几句后,我赶紧招呼服务员上菜,吃饭的过程中我发现方舟的眼珠子时不时在陈姝含的面颊上停留,那种眼神是个男人都看得懂,还总没话找话的问她一些有的没的问题。 尽管陈姝含每次都巧笑回答,但我看得出来她已经开始有点不耐烦了,赶忙不动声色的碰了碰王影的胳膊使眼色。 王影会意的抹了抹嘴边,随即朝陈姝含说:“含含姐,陪我一块上趟卫生间吧。” “好!”陈姝含恐怕也早想走了,放下筷子就和王影一块出门。 几分钟后,谢媚儿的手机响了,她掏出来瞄了一眼,随即轻声凑到钱龙耳边低语几句后,朝着方舟歉意的笑了笑,拎起王影、陈姝含和自己的包就开门离开。 几个女孩全都相继闪人,我的心算是彻底落下来了,赶忙招呼钱龙、卢波波敬酒,我们这帮人里就两个不安定因素,一个是钱龙,急眼了张嘴就骂,另外一个就是陈姝含,不对眼缘,谁都敢干。 方舟轻抿一口酒,眼中带笑的问我:“小王朗,含含家是什么地方的呀?我听她口音不像咱们本地人。” 一听他这话,我暗道要坏菜,这老逼梆子怕是动了邪念头,思索几秒钟后,直接笑着把话说死:“云南那边的,这次跟着未婚夫一块到咱这边旅行结婚。” 方舟也不知道是耳背还是特么装傻,直接忽略掉我后半段话,把玩着手指头上的绿玛瑙戒指感慨:“哦,云南是个美丽的地方,四季如春,景色宜人,前几天我还考虑老了到那头买栋房子养老。” 我忙不迭奉承:“以方哥的实力,上哪买房都简单。” 方舟再次略过我刚刚的话,眯着眼睛看向我说:“王朗啊,待会我组个局,你把几个妹妹都喊上,咱们吃完喝完消消食,怎么样?” 我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不好意思方哥,我媳妇家里出点事,她们都过去帮忙了。” 方舟微微一愣,倒也没生气,只是稍稍有些失望的说:“既然这样,那就下次吧。” 没等我送气,方舟随即又出声:“明天,还是这里,还是这个包间,我请你们,你们年轻人赚点钱不容易,我不能吃完抹抹嘴就拉倒。” “方哥..”我起身刚要说话。 方舟不容置疑的轻拍两下桌子说:“就这么定了...” 073 好兄弟,讲义气 我吱吱呜呜的讪笑几声,想找借口,又没有合适的理由。 看我脸色牵强,方舟饶有兴致的拨动两下手指上的玛瑙戒指浅笑:“小王朗啊,你们知道我是靠什么起家的吗?” 我摇摇脑袋说不知道。 方舟捧起酒杯,举在半空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透过杯壁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浅笑说:“二十岁那年,我去大城市打工,火车上遇上了两个同样上外地谋生的年轻人,所以就换了票。” 钱龙好奇的问:“后来俩人咋样了?” 方舟将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满色满足的说:“我不知道他们后来是什么结果,但我却从中看到机会,从下一站下了车,回到临县成为第一批票贩子,也就是黄牛,一步一步滚雪球,走到了今天,人想要成功,需要机会,有的机会看得见摸的着,而有的机会需要自己去发掘。” 我舔了舔嘴皮装傻充愣说:“哥,我们岁数小,也没啥经验,不太明白您说的意思。” 方舟轻轻叩击桌面微笑说:“我和园林局的几个领导是铁哥们,最近他们想要做老城区绿化,换算下来其实也就二三百万的活,实话实说我并不太感兴趣,可又不想折了几个老哥们的面子,所以打算外包出去,一时半会儿又没有合适的合作伙伴。” 钱龙马上跟个猴子似的蹿哒起来,指了指自己贱笑:“方哥,看介里看介里,我们当小辈儿的,特别愿意替您分忧解难。” 方舟哈哈一笑,站起身,朝我们挥挥手说:“明天再谈这事儿吧。” 钱龙不死心的眨巴眼睛:“别介啊方哥,你看咱这么投缘,再唠五块钱的呗..” 方舟没理睬钱龙,意有所指的走到包间门口轻喃:“机会这玩意儿不会天天有,特别是在你们这个年纪,有时候抓到一次好机会,可能这辈子都可以腾飞。” 等包房门合上以后,卢波波立马打开话匣子:“朗哥,这个老鸡八得儿,是不是打含含的主意?” 钱龙没好气的点燃一支烟嘟囔:“傻子都看出来的事儿,你才明白过来呐?” 我皱着眉头训斥钱龙:“你既然看出来了,还好老撩实他干毛!” 钱龙把大脸凑到我脸前说:“郎,你知道含含咋想的不?你能代表人家含含的意思吗?王小萌的例子还没走远,现在的姑娘多特么真实,万一含含也是现实的女孩呢?” 我微微一怔,却是没想过这种可能,不过仍旧嘴犟鼻子硬的说:“方舟的岁数我爸都得喊哥,咱把含含介绍给她,不是祸害人嘛。” 钱龙一脚踩在椅子上,表情认真的说:“咱需要做的就是把好赖话跟含含都说清楚,她自己会分析,就算不通过你我,你觉得方舟那种段位的选手就没法骚扰到含含了吗?” 说着话,钱龙管卢波波要过来手机给谢媚儿打了个电话。 几分钟后,陈姝含、王影和谢媚儿回到包房,谢媚儿拍着胸脯来回张望两眼,撇撇嘴说:“那老头走了啊?瞅他刚刚的眼神儿,我比吃了二斤绿头苍蝇还恶心。” 卢波波鼓着腮帮子哼哼:“大叔范儿,能力通天还挥金如土,除了篮子瘪点以外,没啥不好的,现在小姑娘不就得意这口嘛。” 陈姝含反倒像个没事儿人似的捏了捏卢波波的脸蛋挑逗:“咋地?出现情敌,心情不爽了啊?” “切..”卢波波跟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歪了歪嘴。 我搓了搓脸颊极其难为情的开口:“含含姐,有件事情想跟你说,刚刚那老棒槌约咱们明天晚上还从这儿吃饭。” 陈姝含抓起我手边的香烟,自顾自的点上一支,长吐一口烟雾浅笑说:“吃呗。” 王影担忧的说:“含含你有病啊,他摆明对你图谋不轨。” 陈姝含没说话,用修长的手指夹着烟卷,轻弹几下烟灰,侧头看向我和钱龙打量几眼问:“他是不是还拿什么了不起的好事儿威逼利诱你们了?” 钱龙捏了捏鼻头讪笑:“也不算啥了不得的好处,二三百万的买卖而已。” 谢媚儿顿时爆粗:“卧槽,龙哥你现在飘了昂,二三百万的买卖都敢想了。” “媚儿,你真喜欢钱龙吗?”陈姝含又扭头望向王影和谢媚儿问。 谢媚儿大大咧咧的说:“我都和他那样了,你说我是不是真稀罕他。” 陈姝含又接着问:“你呢小影?” 王影羞答答的瞄了我一眼,随即轻轻点点脑袋。 陈姝含把烟头撅灭,笑呵呵的说:“你们是我这么多年来唯一的好朋友,为了你俩以后不嫁给穷光蛋,我也不能剥夺他们的机会,明晚上约那个老咔嚓吃饭,吃完让他请咱嗨。” 我鼓着眼珠子说:“含含,别因为我们糟蹋自己。” “小老弟,你是不知道你含姐多大马力,你问问你媳妇,上学时候多少纨绔二代想占我便宜,最后哪个占到便宜了。”陈姝含很是社会的站起来拍了拍我肩膀说:“不用担心我,敢欺负我的男人还没出生呢。” 我捏了捏鼻头说:“方舟不一般,我看我们老板都哆嗦他,咱拒绝丫没问题,但是还耍他的话..” “放心吧,不会让你们难堪。”陈姝含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灵巧的转动两下,再次拍了拍我肩膀:“既然我都跟人说了咱是好兄弟,那不得讲义气呐,妥妥的哈。” 正说话的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响了,杨晨喊我们吃完饭去雪糕厂。 寻思着反正也没事干,我们干脆结账出发。 走到饭馆门口的时候,几个女的说要上卫生间,钱龙和卢波波也跟着起哄说要撒尿,我则站在马路牙子上抽烟。 这时候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的“宝来”轿车里突兀的下来俩年轻人,径直冲着饭店门口的方向走过来,两个人长得都特别普通,可给我的感觉特别不善。 我皱了皱眉头,往旁边让了两下。 当那俩人从我身边擦肩而过的时候,一个家伙突然侧身,伸手就抓向我胳膊,我的精神一直处于戒备中,不等他伸展手指,我抬起胳膊就揽住他的脖颈,左腿往前一抻,将他“嘭”的一下摔倒在地上,随即扯开嗓门就朝饭店里喊:“皇上、波波!” 另外一个家伙,一把薅住我头发,从兜里掏出一张工作证在我脸前晃了晃,随即厉喝:“小兔崽子,是不是要袭警?” “你们..你们是巡捕?”我顿时有点傻眼。 被我扳倒的那个青年,揉着后腰站起来,表情凶狠的说:“我们是大案队的,有起案子想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我舔了舔嘴皮干涩的赔笑:“哥,我没犯事吧?” “没犯最好!你还没有同伴在饭店里?”两人一左一右搂住我手臂。 我回头看了眼饭店,咬着嘴皮摇头说:“没有。” 两人随即推着我朝路边的“宝来”车走去,不多会儿车门“嘭”的一下关上,汽车朝着街头的方向迅速驶去,快要拐弯的时候,钱龙他们正好从饭店里出来,没多会儿我手机就响了,听到电话铃声,坐我旁边的青年皱着眉头呵斥:“手机关掉!” “哦,好的。”我掏出电话,瞄了眼是王影的号码,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接了起来,朝着那边大喊:“跑,告诉皇上、波波快跑!” “你大爷的!”那青年一把抢过我手机,降下来车窗就扔了出去... 074 想坐牢吗? 眼瞅着自己手机被扔出车外,我也急眼了,挣扎着叫骂起来。 两个青年脸上的青筋同时暴起,一人费力按住我,另外一个摸出腰后的手铐厉喝:“别特么嚷听到没有?” 我涨红着脸低喝:“你他妈凭什么扔我手机?我犯哪条法了?” 没等我吼完,拿手铐的青年直接将我的右手和车顶上的扶手锁在一块,照着我胸脯“咣咣”就是几拳头,黑着脸臭骂:“你再给我喊一句我听听?” 我吊着右胳膊,坐不下去,又站不起来,被他打的有点岔气,剧烈咳嗽两下后,恶狠狠的叫骂:“老子肯定会告你们的!” 刚才按我的那个青年冲着我后脊梁上也猛捶几拳,完事呼哧带喘的冷笑:“告我们?好啊,你去告!” 前面开车的司机,阴森的龇牙一笑:“小老弟,我劝你这会儿最好闭上嘴,我的同事们脾气可都不好,等你有机会出来再琢磨这事儿吧。” 我张了张嘴巴没敢再继续絮叨,眼下这情况,我相信自己但凡敢再哔哔一句,肯定还免不了一顿皮肉之苦。 车子载着我,在马路上急速狂奔,没多会儿我发现竟然驶出了县城,朝着乡下越开越远,我顿时有点害怕了,咬着嘴皮问:“你们要把我带到哪去?” 坐在我左边的青年,照着我胸脯上“咚”的又闷了一拳头臭骂:“没让你说话的时候最好别吱声,待会有的是给你说话的机会,听懂没有?” 面对他的淫威,我只得老老实实闭上嘴。 汽车速度不减的继续往前疾驰,柏油马路逐渐变成凹凸不平的乡道,两边的路灯也越来越稀少,走了大概能有半个多小时左右,车子开始慢慢减速,停在一个看起来像是村支部的大院前面。 我右边的青年替我解开手铐,然后两人押着我走进大院,下车的时候,我看了眼大门旁边挂着“河西村村委会”的木牌,心底暗暗一紧,这帮逼竟然把我拉到了距离县城四十多里地外的农村。 那俩人直接把我推到二楼的一间办公室里。 七八平米的办公室里只摆了一张桌子和一个简易书架,条件不是一般简陋,一个穿着跨栏背心的家伙正埋头俯在办公桌上吃桶面。 一个青年轻声说:“冉队,人带过来了!” 趴在桌边吃泡面的家伙脑袋都没往起抬,含糊不清的摆手:“行,你们出去吧。” 屋里顿时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我小心翼翼的盯着那个家伙,他始终没抬头,也看不清丫到底长什么样,屋里除了我的呼吸声以外,只剩下他“滋溜滋溜”吧唧嘴的声音。 足足能有五分钟左右,那家伙才抬起脑袋,随手将泡面捅往旁边一推,抓起手边的白沙烟,惬意的点燃一支看向我轻笑:“王朗是吧?咱们见过面。” 我怔了一怔,挤出个比哭强不了多少的笑容。 这家伙不是别人,竟然是跟我打过几次照面的那个冉光曙,最近几次我进派出所,都是被他抓的,上次在饭店跟侯瘸子差点干起来,也是他出现搅的局。 冉光曙摸了摸自己标志性的八字胡,吐出一口烟圈,冲我努努嘴问:“知道为什么找你吗?” 我抑制住心底的恐惧,摇摇脑袋:“不知道。” “那我跟你说说哈。”他叼着烟卷站起来,围着我来回转了几圈后,突然出声:“十天前,你、钱龙、卢波波参与宋家庄强拆工程,涉嫌暴力威胁、蓄意放火,这事儿差不多能判五年。” 我瞪着眼珠子往后倒退一步喊:“你少唬我,对方是守迁队的,再说这事就算找麻烦你也该找老板,我们只是跑腿打杂的。” 冉光曙站在我面前轻飘飘的吐了口烟雾微笑说:“老话说的好,杀人放火,天理不容!从古至今,放火一直是和杀人画等于号的,至于你说的那些都不叫理由,现场群众不认识什么老板,他们只知道是你们干的。” 我一个法盲怎么可能辩的过这种专业人士,我张了张嘴巴没吱声。 “咱们接着聊哈。”冉光曙抽了口烟继续说:“一周前,还是几个,在峰峦区故意伤害李彪、杜鹏,造成二人三级伤残,五年肯定跑不了。” 我心脏瞬间提起,结结巴巴的狡辩:“我是被迫还手,我不打他,他肯定废我,我叫正当防卫。” “呵呵..”冉光曙把烟头丢在地上一脚踩灭,歪着脑袋一眼不眨的盯着我。 本身我就心虚,被他这么一瞅,立马更加慌乱,不自然的往后倒退说:“我真的是正当防卫。” 他猛地把脸抻到我面前质问:“饭店有监控录像,我手里也有备份,想看看自己的飒爽英姿吗?” 我吓的两腿一软,一屁股崴坐在地上:“我..我..” 冉光曙居高临下的俯视我冷笑:“这些就当你都有理由,那么咱再说说,四天前,你们几个在糖果ktv殴打公职人员的事情吧,尽管钱龙利用一些旁门左道已经走出看守所,但是你相信吗,我可以分分钟把你们这些主要案犯全都带回去?” 我脑门上的汗珠子就跟下雨似的滴滴答答往下淌,甚至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干脆低下脑袋陷入沉默。 冉光曙蹲在我面前,言语冰冷的说:“三人以上可以定为团伙,团伙作案后果更加严重,三起案子加起来,判你十年,我估计绰绰有余,王朗,想坐牢吗?” 我耷拉着脑袋,声音颤抖的小声回应:“不..不想。” 冉光曙再次点燃一支烟,笑呵呵的说:“你犯的这些案子,说大确实影响很恶劣,说小其实不过是个打架斗殴。” 一听他这话,我立马抬起脑袋,心说难不成有什么转机,忙不迭的望向他问:“冉队,您帮帮我吧。” 冉光曙捏着我的下巴颏提起来问:“听说你现在和花园房产的陆国康走的很近是么?” 事情已经到这种地方,他对我们犯得事儿如数家珍,确实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我直接点头“嗯”了一声。 冉光曙将嘴里抽到一半的香烟塞到我嘴边,微微一笑说:“我对这个陆国康很感兴趣,坦白说,我想抓他,但是手头上证据一直不足,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忙昂?” 我咬着烟嘴不敢抽,压低声音说:“冉队,我就是个小小的保安,连他办公室都没进去过。” 这家伙简直在开国际玩笑,先不说陆国康对我们几个属实挺好的,就算我们关系一般,打死我也不敢他,万一偷鸡不成蚀把米,我就真准备领着我爸跑路吧。 “既然这样就算了。”冉光曙“蹭”一下站起来,朝着门外喊:“明子!” 刚刚铐我的那个青年推门探进来半个脑袋问,什么事啊冉队? 冉光曙声音洪亮的说:“马上到局里申请批捕令,今晚上逮捕钱龙、卢波波、杨晨等特大暴力团伙,对了,还有那几个女孩,也是帮凶!王朗先送到留置室去,明天给法院递交诉讼!” 叫明子的青年应承一声:“知道了。” 刹那间我慌了,慌忙爬起来冲着冉光曙喊:“你希望我怎么做,我照做!” 冉光曙摸了摸鼻梁笑了,朝门外摆摆手,然后指了指办公桌旁边的椅子说:“对嘛,你要是这个态度,我觉得咱们可以深入了解一下,坐吧。” 我惴惴不安的坐在木椅上,冉光是翘着二郎腿坐在我对面,指了指桌角还没有开封的两桶泡面问:“吃点不?” 我心说吃你麻个痹,但脸上不敢表现出任何不满,只是淡淡摇了摇脑袋。 冉光曙一手握着烟盒,一手摆弄打火机,莫名其妙的问了我一句:“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我老老实实回答:“河西村,我小时候来过一回,村外有条河。” 冉光曙再次叼起一支烟点燃轻笑说:“没错,陆国康过阵子会到这边弄一家砂场,我想让你过来负责,替我挖出来陆国康的犯罪证据,有问题吗?” 我低头沉思半晌后,反问他:“我能先问两个问题吗...” 075 交易 冉光曙咬着烟嘴,朝我摆摆手,示意我可以提问。 我咽了口唾沫说:“为什么要找我?我只是个最不入流的小马仔。” 冉光曙拨弄两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平静的说:“这就是原因,陆国康公司的管理层很特殊,整个公司除了他以外,其他高管要么是外聘,不可能真正接触到核心的东西,要么就是他的直系亲属,更容易打草惊蛇。” 我皱了皱鼻子没有打岔,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冉光曙的烟瘾特别大,一根刚抽完,马上续上第二支,咳嗽两声后接着道:“而你们几个小家伙出现的很是时候,看情况他对你们比较看重,相信只要有足够的信任,肯定会加以重用,你是你们这个小团伙的头儿,我自然找上你了呗。” 我苦涩摸了摸自己额头,暗道肯定是平常太肯秀了,不然不可能所有人都以为我是这帮人的头儿,白天谢媚儿刚说过同样的话,其实我和钱龙、杨晨之间真没有谁是头谁是尾的穷讲究。 冉光曙过瘾似的猛嘬几口烟嘴,眯着眼睛问我:“还有什么问题?” 我舔了舔嘴边干皮问:“我能知道陆国康究竟犯了什么事儿。” 冉光曙眨巴眼睛问我:“你溜冰嗑药吗?现在慢摇吧里好像管那些玩意儿叫吹气球、粉色诱惑什么的。” 我拨浪鼓似的摇摇脑袋说:“我啥家庭你也知道,哪玩的起那玩意儿..” 这话我真没瞎说,别看我们几个整天从外面胡混瞎嘚瑟,但那种东西绝对不碰。 不过我知道,县城确实很多人都沾那些玩意儿,其中还包括不少小姑娘,我们原来的学校里就有好几个。 说着话,我顿时明白过来,有些不敢相信的说:“你的意思是他跟这个有关?” 冉光曙的眼神突兀变得锐利起来:“不止是有关系,而且还是大关系!”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脑子里顿时出现“毒枭、毒贩、丧心病狂”几个词,反正我看电影里演的那帮狠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牲口,可再想想一下陆国康,怎么也不能把他跟这些词联系到一块。 说罢话,冉光曙再次给自己续上一支烟,直勾勾的盯着我说:“王朗,该不该知道的你都知道了,如果你不能配合我,那么只有一条出路,就是牢底坐穿!” 我感觉自己脚底板凉飕飕的,可后背上的冷汗却层出不穷的往外冒,低头沉默好半晌后,迎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说:“我可以得到什么好处?” 冉光曙意外的瞪圆眼睛,拧着眉头反问:“你在跟我交易?” 我硬着头皮说:“咱们不就是在交易吗?我虽然不知道我们几个犯得事究竟会被判多久,但绝对没你说的那么严重,换句话说,如果我杀了个人,你也不可能保得住我。” 冉光曙圆溜溜的瞳孔微微伸缩,几秒钟后咧嘴笑了,拍了拍我肩膀说:“你有点小心眼,说吧,你想要什么好处,钱的话,就免开尊口了,没看我都是抽五块钱的白纱嘛。” 我深呼吸一口气,撞着胆子说:“我想你在能力范围内,给予我最大的帮助,第一,我敢干别人不敢的事情,陆国康绝对对我另眼相看,第二,我也可以通过这种方式赚钱。” 没等我说完话,冉光曙直接粗暴的打断:“不可能!” 我很干脆的抱着脑袋蹲下身说:“那算了,你判我吧,只要不是今晚上就枪毙,我指定有法子把消息传出去。” 冉光曙虽然刚刚语气愤怒,可眼神并没有太大波动,记得小时候看我爸跟人扎金花,他最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一个人的眼睛不会撒谎,我在赌,赌我想要的这点小特权绝对没有他抓陆国康重要。 冉光曙一把薅住我的衣领拽起来低吼:“王朗,你在挑战我的耐性!” 我歪着脑袋干脆撒泼说:“我只想让自己物有所值,我冒着可是一旦被陆国康发现就有可能没命的危险,你什么都不给我,上嘴唇碰碰下嘴唇,就想让我卖命,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儿。” 冉光曙喘着粗气说:“我最多给你三次机会,在我能力范围内帮助你三次,另外你在帮我的期间替陆国康干的违法乱纪的事情不会被记录在案,这是我最大的容忍范围。” “五次!”我咽了口唾沫讨价还价。 冉光曙斩钉截铁的出声:“就三次,能接受,待会我让人送你回去,接受不了,我亲自送你去市看守所。” 看他的模样确实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我低头沉思片刻后说:“成交。” 冉光曙松开我,甩了甩自己的手腕狞笑:“我还真特么开走眼了,你个不学无术的小流氓竟然敢跟我来这套,听清楚我的话,尽快混到陆国康身边,即便成不了河西村砂厂的负责人,至少也得有权利随时过来转悠。” 我低头吭声:“我尽力!” 冉光曙不容置疑的说:“不是尽力,是必须!这个砂厂,下个月就会动工,建厂到运行不会超过十五天,也就是说你只有不到一个月时间准备。” 冉光曙接着说:“我给你一个我的私人手机号,你不许存手机里,只能靠脑子记,136xxx,记住没有?” 我反复念叨几遍,点点头说记住了。 冉光曙刚想再给自己点一支烟,发现烟盒空了,揉成一团丢到墙角,问:“如果有人问起来,你今晚上去哪了,你怎么说?” 我敷衍的说:“就说碰上个老同学被拽去喝酒了呗。” “这种话估计连钱龙那种智商的人都不信。”冉光曙皱着眉头,原地走了两圈后说:“老街的侯瘸子最近也在染指陆国康的生意,陆国康对他越来越不满,你可以借口说是侯瘸子的人绑了你,侯瘸子手下有个叫王南的,把事儿推到他身上。” 我抓了抓头皮应承,冉光曙爱怎么说怎么说,反正这事儿我压根就没打算对钱龙、杨晨隐瞒。 可能看出来我心中那点小九九,冉光曙口气严肃的说:“王朗,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今晚上的事情属于机密,你算起来也算是我的内勤,如果你敢透漏给第三个人知道,咱们刚刚的约定马上取消,另外我也是为了你好,万一你真的露馅,你的两个好朋友不至于跟着一起倒霉。” 我心悸的望向他,思索几秒钟后冷笑:“你是在打万一我凉了,他俩可以续上的主意吧?” 冉光曙极其无耻的点点脑袋:“你提醒了我,好了,你可以走了,平常我不会联系你,但我联系你的时候,必须想尽一切办法跟我沟通。” 我杵在原地没有动弹,朝他伸出手掌说:“我手机刚刚被你手下扔了,这个损失谁报销。” 冉光曙虎着脸吓唬我:“不要得寸进尺。” 我保持原样,直愣愣的抻着手掌。 跟我对视几秒钟后,他极其厌恶的一把推开我,朝着门外喊:“明子!” 刚刚铐我的那个青年立马跟沙皮似的推门伸进来半个脑袋。 冉光曙摆摆手臭骂:“给他拿两千块钱买手机,从你这月奖金里扣,以后手别那么欠..” 半个多小时后,我揣着两千块钱现金,坐着那台“宝来”又回到刚刚被他们带走的“哒哒冒菜馆”门口。 下车以后,我叼着小烟朝开车的“明子”摆摆手:“回见啊明哥。” 刚刚被我讹了两千块血汗钱的明子,咬牙切齿的臭骂:“小兔崽子,别让我有机会收拾你!” 目送汽车开远,我站在原地沉思几秒钟后,直接躺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尽可能把自己弄的脏不拉几的,感觉不逼真,我还从花丛里抓了两把土抹擦在脸上,完事跑到街对面的小卖部,拿起公用电话拨通钱龙的号码... 076 瞒天过海的瞎话 约莫二十多分钟后,两辆车风驰电掣的停到小卖部门口,一辆吉利,一辆比亚迪,紧跟着钱龙、杨晨、卢波波先从吉利车里蹿出来,尔后刘洋和程正龙、钮涛也咋咋呼呼嘣了出来。 钱龙横着脸,一把薅住我胳膊问:“操,你他妈跑哪去了?” 刘洋也凑过来假惺惺的问:“到底咋回事啊朗哥?刚才皇上给我舅打电话说你被绑了。” 我抹了一把脏兮兮的脸苦笑说:“别特么提了,倒霉催的,吃完饭,我从门口等他们...” 听我把“瞎话”说完,钱龙皱着眉头问:“扯半天蛋,你都不知道到底是谁绑的你?” “嗯。”我丧气的点点脑袋。 本身我是想按照冉光曙说的,把事儿推到那个叫王南的身上,可后来又一琢磨太明显,不能直接了当的提,我这帮兄弟脑子来得慢,陆国康可比猴儿还精,万一揣测出点什么,得不偿失。 卢波波攥着拳头说:“这事儿根本不用猜,十有八九是侯瘸子那个老逼养的干的,咱白天刚怼完他,不服劲儿,跟咱玩阴的。” 杨晨愤愤的跺了跺脚骂:“真鸡八丢人,行了!先回雪糕厂吧,小影她们几个都等着呢。” 我们几个陆续往车边走,等钱龙他们上车,我像是突然想起来一般,冲着刘洋问:“对了,土豪洋,你听过南哥这个人吗?我跑出来的时候,听到有人喊带队那小子南哥,好像是王南还是张南。” “南哥?王南张南?”刘洋歪着脑袋想了想,摇摇头说:“这名字太大众,县城名儿里带个南字的没有一百也有五十,回头我找朋友打听打听吧。” 我双手抱拳感谢道:“成,谢谢啦。” 刘洋摆摆手浅笑说:“小事儿,都一个槽子里混饭吃的亲兄弟,待会你给我舅打个电话,他听说你被人绑了,急的不行不行的。” 听到他的话,我心头顿时涌过一股子内疚,说实在的,陆国康对我们不错,真要是把他给卖了,我自己都想抽自己嘴巴子,可不听冉光曙的话,我们哥几个铁定倒血霉。 杨晨降下来车窗,冲着我喊了一嗓子:“你特么梦游呢?” 我知道他不是吼我,就是单纯的看不上刘洋,我朝着刘洋说:“待会别走,一块喝点,替我压压惊。” 刘洋瞟了一眼杨晨,不自然的说:“行。” 上车以后,钱龙直接一脚油门蹿了出去,杨晨丢给我几张面巾纸撇嘴说:“擦擦吧,别待会让小影担心,郎朗不是我说你昂,往后没事别跟刘洋扯淡,那小子不上道,今晚上刚听说你被绑了,就张罗着要报警,一点不在意你死活。” 我胡乱抹了一把脸说:“他就是胆小,平常爱吹个牛逼,别跟他一样。” 钱龙边开车边透过后视镜狐疑的打量我:“你真不知道被人谁绑的?” 我了解他的脾气,你好好说他肯定抓歪理,干脆怼了他一句:“要不我就地给你发个毒誓?” 钱龙立马消停,嘬嘬嘴巴嘟囔:“操,别鸡八跟吃枪药似的,逮谁怼谁,老子不是关心你嘛,你要不是我儿子,死街上都没人搭理。” 我一巴掌掴在他后脑勺骂:“滚你大爷的!” 杨晨贱不溜秋的占便宜:“关我啥事,你俩骂归骂,别掺和我昂。” “磕他!” “波波,替我扇他俩小嘴巴子。” 我们几个顿时笑闹在一块,从小到大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但凡谁受到委屈,其他俩人肯定会玩命的逗,没一会儿就屁事都没了,不同的是现在加入了卢波波这个傻棒槌。 没多会儿回到雪糕厂,刚一下车,我的嘴巴顿时就长大了。 总共五六天没过来,雪糕厂完全大变样,栅栏式的大铁门被拆掉,外墙被涂成了浅蓝色,让人瞅着就有点小清新的感觉,门口的空地上,整整齐齐摆了三十多张木桌木椅,头顶上还闪着满天星似的霓虹灯。 对面的两间车间和冷库还在装修,时不时可以看到有工人进进出出,车间倒是没怎么变样,冷库则被整理的有点像教室的感觉。 王影、谢媚儿和陈姝含还有吕兵坐在门口一张空桌上说话,看到我们回来,王影几乎是小跑着扎进我怀里,揪着小脸担心的问:“王朗,你没事吧?” 我心里暖烘烘的,轻拍她的后背打趣:“我身上埋汰,别待会把你的裙子染成花格的。” 谢媚儿懒着钱龙的手臂,俏皮的吐着舌头说:“行了,等会再秀吧,考虑一下某人的感受。” 陈姝含马上闭上眼,两手在半空中来回摸索:“我瞎了,这会儿什么都看不见!” 卢波波立马蹿过来,一把握住陈姝含的小手耍贱:“含含姐,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愿意当你的眼。” 陈姝含一把甩开卢波波的手,掩嘴坏笑:“那还是让我继续瞎着吧。” 闹腾一会儿后,刘洋领着程正龙、钮涛开车跟了过来,钮涛从后备箱里搬出来两箱啤酒。 杨晨瞥眼问:“你咋又回来了?” 刘洋尴尬的指了指我说:“朗哥不说一块喝点压压惊嘛。” “对,一块喝点。”我一把推开杨晨,冲着刘洋招招手说:“别搭理他,这几年经期紊乱,瞅谁都想欠他钱。” 我们几个拼了一张桌,开始大吃二喝,我把刚才的瞎话,又当着几个女的面编了一遍,边喝酒边做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说:“吓死爹了,那帮逼说要割我腰子,吓得我把吃奶劲儿都使出来,才跑掉的。” 王影小脸刷白的握住我的手说:“王朗,以后你别混了,好好跟着兵哥做生意吧。” 对面的吕兵扬脖喝了一杯酒后,朝着我使了个眼色说:“郎,我带你看看车间装修的。” 我直接起身跟他一块往车间方向走,我俩绕过车间,站在一棵树底下,吕兵递给我一支烟问:“真不知道谁绑你的?” 我煞有其事的举起手说:“哥,天地良心,以我的脾气要知道谁干的,不得抄他家去啊。” 吕兵咬着烟嘴问我:“会不会跟那个黑皮笔记本有关?” 我摇摇头说:“不能吧,对方根本没提这事儿。” 吕兵咬牙又问:“那会不会是警..” 话没说完,他揉了揉嘴角干笑:“不好意思,我神经有点过敏,如果你卖我,这会儿巡捕肯定早就过来了。” 我表情认真的说:“兵哥,我虽然不算啥英雄豪杰,但卖哥们的损篮子事儿肯定不会干。” 吕兵拍拍我肩膀打断:“我信你,不管谁要绑你,这几天你自己操点心,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如果每天我没过来,就说明风声不对,我躲起来了。” 我想不到因为我这次的事儿,会让他起这么大反应,赶忙说:“不至于哥。” “真至于,我们一伙好多人已经落网了。”吕兵苦笑一声说:“你记得招呼工人把车间的墙面重新粉刷一遍,涂什么颜色,我今天跟工头都交代了,这两天没事儿的话,你们别闲着,四处转转,找找那些摆路边摊的,拉他们来咱这儿试试,然后选个好日子准备开业吧。” 聊完天,我俩又回到酒桌上,谁也没提刚才的谈话内容,我用刘洋手机打给陆国康,结果他那边关机了,我又编辑了一条短信给他发过去。 一帮人吃吃喝喝闹到后半夜才散场,本身借着酒劲我想无耻的去王影那蹭一宿,结果我俩走到她家小区门口的时候,钱龙把电话打到了王影那。 我愤怒的咒骂:“啥事啊王八犊子!” 电话那头特别凌乱,叫骂声,叮叮当当的打砸声响成一片,钱龙声嘶力竭的吼叫:“快回雪糕厂,有人砸摊..” 077 女军师 接完电话,我的酒顿时醒了一大半,掉头就往回跑,王影从后面叫了我好几声。 我忙不迭回头朝她喊:“你先回去,千万别跟过来。” 钱龙的电话打的没头没尾,也没说清楚到底是谁闹事,我边跑边琢磨着要不要给冉光曙打个电话,思来想去很久后还是放弃这一想法,冉光曙总共就给我三次机会,冒冒失失用掉不划算。 十几分钟后,我跑回雪糕厂,离着老远就看到门口点了一小堆火,烧的好像是塑料桌椅之类的东西,黑烟滚滚,格外的呛眼。 雪糕厂门口的桌椅被掀的七零八落,两边刚摘下的小树不是被从中撅断,就是让连根拔起,新漆的墙面上被人涂抹的乱七八糟,写满“傻逼,狗篮子”之类骂人的话。 两个车间的外墙也被人砸出来好几个大窟窿,猛地一瞅就跟灾后现场有一拼,大门的水泥地上一大片没有干涸的血迹,但却空无一人。 看着眼前的一切,我眼珠子几乎要瞪出血,烧烤广场不仅是我们的命,更是我们的家,这段时间大家忙死忙活为的就是能有个属于自己的安乐窝。 我掏出手机拨通钱龙电话,几秒钟后那头迅速接起:“二医院,波波伤了,快来!” 我又忙里忙慌的奔向二医院。 医院急诊室门前,我见到钱龙、杨晨和吕兵。 三人满身血迹,尤其是钱龙的胳膊上好像还挨了一刀,食指粗细的伤口往外狰狞的翻着皮肉。 我喘着粗气问:“波波啥情况?” 钱龙眼珠子赤红一片的小声呢喃:“后背挨了几刀,大腿让人扎了一匕首,都怪我,刚刚我如果跟着跑就啥事没有,非他妈瞎逞能要跟那帮狗篮子拼,害波波替我挡了刀。” 我扭头看了眼亮灯的急诊室,攥着拳头又问:“知道谁干的不?” 杨晨抹了一把脑袋上的汗渍说:“我过去摆摊的烧烤广场老板瞎子明使的阴招,动手的是侯瘸子的人,有几个小子皇上说见过。” 钱龙斩钉截铁的说:“绝对是侯瘸子的人,有几个小逼崽子今天下午跟着侯瘸子一块去接的李俊峰。” 吕兵咬着烟嘴,声音低沉的说:“这事儿你们别管了,待会我想办法处理,被人这么欺负肯定不行。” 我不容置疑的制止他:“兵哥你歇着,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现在啥身份,别再折腾,这事儿我们自己办,咱家烧烤广场还没弄起来,对面的就闹事,这他妈要是以后正经开干,不得被人欺负死啊。” 吕兵看了我一眼,抿了抿嘴角没再多言语。 我低头沉思半晌后问:“瞎子明和侯瘸子是吧?晨子你知道瞎子明家搁哪住不?先揍瞎子明,再想办法整侯瘸子。” 杨晨点点脑袋回应:“知道,我以前给他送过礼,郎朗这事儿咱还是从长计议吧,咱们那片没摄像头,没凭没据,而且瞎子明有亲戚在政府..” 我暴怒的打断他反问:“我他妈又不是巡捕,需要凭据么?” 钱龙直愣愣的站起来说:“磕他!” 杨晨烦躁的骂了一句:“磕鸡毛磕,你别跟着瞎添乱。” 然后又回头看向我劝解:“朗,不是我特么没血性,你也知道咱几个都啥家庭,上次在ktv踹了人几脚,皇上就进看守所蹲了好几天..” “那是你们方法没用对。”就在这时候,走廊顶头急急忙忙的跑过来几道倩影,领头的正是陈姝含,王影和谢媚儿跟在后面。 “你嘴咋那么欠呢?告诉她们干啥?”我瞪了眼钱龙骂,如果不是钱龙给谢媚儿打电话,我相信她们根本找不到医院,熊完钱龙,我又瞪着眼睛呵斥王影:“我不让你回家么,你咋又跑过来了?” 王影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儿一般小声回应:“我想..想帮你。” 我又气又感动的推了推她说:“你能帮啥?陪我拎刀一块剁人么?回去,你们仨都回去,听话!” 陈姝含很是社会的垫着脚尖,另外一条腿一抖一抖的拍着我肩膀歪嘴说:“老弟儿啊,你这大男子主义的思想可要不得,谁说女人不如男,女人能顶半边天。” 我哭笑不得的说:“大姐啊这都啥时候,你还搁这儿跟我唠社会嗑,别让老弟上火行不行?” “像你们这么这种闷着脑袋就准备砍人的想法,放十年前绝对能立起杆,但现在肯定不好使,我说话你别打岔。”陈姝含白了我一眼,扭头问杨晨:“你刚才说那个瞎子什么色不色?” 杨晨想了想后点头说:“瞎子明,烧烤广场的负责人,其实就是老板,老色逼一个,烧烤广场那些洗碗工都想撩骚,听说跟他小姨子有一腿,不过特别抠门,很少出去嫖。” 陈姝含明媚的小眼珠转动两下,接着又问:“你有他电话没?” 杨晨掏出手机翻了半天后说:“有他微信。” 陈姝含跟个假小子似的一屁股坐到钱龙旁边,掏出手机道:“那最好,来让我加一下。” 几秒钟后,瞎子明通过了陈姝含验证,但是并没有吭声。 陈姝含直接给对方发了一个五十块钱的红包,瞎子明立马回复:“你是?” 陈姝含朝我眨巴两下眼睛,捏着鼻子,声音格外娇嫩的嗔骂:“明哥真是贵人多忘事呐,前几天我哥不是说想去烧烤广场支个摊位嘛,您一直也没回复我们,我急呀,所以加了您。” 电话那头的瞎子明沉默良久,谨慎的回了一句:“不好意思,还是没想起来。” 陈姝含绝逼是个人才,可萌可贱可风骚。 看对方不上套,她故意发出“嗯..”的一声喘息,不知道那头的瞎子明听到后是啥反应,反正我从边上杵着一阵头皮发麻,酥软的不行,我觉得这妞要是活在樱花国,肯定没有那帮声优什么事儿。 预计对方应该听到自己那一声喘息后,陈姝含又马上撤销,继续发了句语音说:“没想起来就算了,那明天我请您吃个饭好不好咩,我哥这几天都急的流鼻血了..” 这次对方回复的特别快,还加了一个色色的表情说:我如果有你这么个妹妹肯定也流鼻血,刚刚到你的朋友圈看了一眼,我想起来你是谁了。 陈姝含朝我们飞了个媚眼,阴险的说:“上套了!”接着又按住语音娇声问:“那明哥可以给小妹这个面子吗?” 瞎子明迅速回复:妹妹啊,不是我不给你面子,现在摊位实在太紧张,过段时间可以吗? “老东西还跟我玩套路。”陈姝含臭骂一句,随即又按着语音说:“过几天旺季都过去了,明哥你再帮我想想办法吧,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我在燕京学表演,就靠夏天挣学费,求求你啦明哥..” 瞎子明臭不要脸的回复:“这样啊,那咱们见面聊吧,我这会儿在新城区的东方快捷酒店附近的大排档,你过来找我吧。” 陈姝含欲擒故纵的问:“这么晚了,明天行吗?” 瞎子明这个老鸡八得儿,牛逼哄哄的回了句:“那就算了。” 陈姝含发了个委屈的表情,回信息:好,我马上过去。 放下手机,陈姝含朝着我们歪着小脑袋努嘴:“服不服?” 我、钱龙、杨晨异口同声的朝着抱拳:“服,卑服的!” 陈姝含狡黠的眨巴两下眼睛说:“待会到地方以后,你们别急着动手,先看情况,实在不行,咱整个仙人、跳,来,我拉个群,你们都进来,随时随刻看手机,我帮你们既解气,还把损失都要回来。” 钱龙抽了抽鼻子说:“含含姐,你坐稳别动,我给你磕仨聊表敬意。” “别说没用的,波波也是我哥们。”陈姝含扭头看了眼急诊室,轻叹一口香气。 吕兵闷着脑袋出声:“你们去吧,我在这儿看着,晨子,实在不行,带上那个东西过去...” 078 女人狠起来 要说这女人狠起来,基本上没老爷们啥事儿。 搁以前碰上这种情况,我们要么忍气吞声憋回去,要么就是直接拎上家伙式硬拼一把,可听完陈姝含的话,我突然感觉这几年都特么白混了。 商量妥以后,为了不露出马脚,我们分批出发,陈姝含她们姐仨先打车去新城区,我们仨则跑回钱龙的出租车取家伙式,路上钱龙不住的埋怨我,说我不该让几个女孩先去。 我翻着白眼说:“不分开走,你琢磨着媚儿能让你拎刀不?” 钱龙想了想后,很严肃的说:“为啥不能,刚刚媚儿都想拿刀砍人来着。” 我无语的梭了梭嘴角嘟囔:“一对虎逼!” 每回看到钱龙和谢媚儿成双成对,我就对“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句话有更深的理解。 回到钱龙的出租房,他从床底下翻出一个纸箱子,里面全是片砍、西瓜刀之类的道具,别看这货穷逼一个,但对冷兵器却有种发了疯一般的痴迷,没事就爱跑到天桥,蹲那帮假“高原地人”的摊子前研究。 我挑了把做工粗糙的军刺,杨晨拎起把西瓜刀,钱龙则翻出两把折叠卡簧,我们这头正摆弄家伙式的时候,王影在群里发语音催促我们赶快过去,说是她们已经到了新城区。 二十多分钟以后,新城区“东方快捷酒店”门前,我们将车停在路边,坐在车里盯着酒店门前,一个搭着雨布帐篷的大排档盯盯观看,距离不算远,可以清晰的听到里面嘈杂的声音。 此刻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多,大排档的生意仍旧火爆,六七张桌子围满了食客,几乎全是赤着膀子,身上雕龙画凤的社会小青年,足足能有二十多个。 我一眼就看到了上次跟我们闹别扭的那个红鼻头中年,狗日的坐在中间的一张桌上,正跟人推杯换盏,随即推了推杨晨胳膊问:“那个大红鼻子就是瞎子明啊?” 杨晨棱着眼睛点头说:“对,就他!” 钱龙喘着粗气低吼:“马勒戈壁得,今晚上必须让他知道社会人到底多大脚,郎朗,你看那个胸口上纹皮皮虾的傻篮子没?刚才砸摊就属他最卖力,侯瘸子的小狗腿。” “没事儿,下一个就收拾他!”我拍了拍钱龙的肩膀安抚,顺势瞄了眼他受伤的胳膊。 钱龙这个傻犊子死犟死犟的,让他先包扎伤口死活不肯,非说不雪耻宁愿死,这样的傻缺放在古代,不是普度众生的护国大将,就是危害天下的叛贼枭匪,天生长着颗和正常人不同的心脏。 瞎子明绝逼喝大了,满面通红的端着酒杯,摇晃着身体站起来嘟嘟囔囔的高声喊:“兄弟们都静静哈,我说两句,今晚上的事儿我先谢谢大家帮忙。” 一帮小痞子顿时闹哄哄的举杯奉承。 瞎子明春风得意一口闷净杯中的啤酒,张牙舞爪的挥舞胳膊喊:“在座的兄弟有一个算一个,往后去烧烤广场消费,替我瞎子明的名字肯定好使,哪个摊位不给你们打五折,给我打电话,我跟侯哥,绝逼是亲兄弟一样,你们都是我兄弟。” 杨晨不屑的吐了口唾沫冷笑:“逼都让他装完了,去年侯瘸子到烧烤广场收保护费,他吓得差点没给人跪下。” 我咧嘴一笑,在我们新组建的微信群里发了句语音:含含姐,开始你的表演吧。 陈姝含发了个“ok”的表情,几秒钟后就看到陈姝含、王影和谢媚儿从路边的小胡同里出现,紧跟着瞎子明笨拙的掏出手机,歪歪扭扭的走出大排档,朝着陈姝含她们摆手:“妹妹,这边!” 看来不止是我们准备了,陈姝含她们仨也做了准备工作,仨人全换了一条奶白色的蓬蓬裙,而且都把头发散落肩头,猛地一瞅就跟孪生姐妹似的,让人瞅着心里就有想法。 钱龙豁着嘴唇片,抓起匕首低吼:“这个老逼要是敢碰媚儿一指头,我指定把手给她剁了。” 杨晨深呼吸两口说:“放心吧,含含姐的道行比咱们可深得多,不会让她们吃亏的。” 尽管嘴上这么说,可我们几个全都一眼不眨的盯着大排档里面看。 看到仨漂亮姑娘,瞎子明乐的腮帮子都要开花,不过嘴上很是埋怨的说:“不是说好了你一个人过来嘛,这是啥意思?” 陈姝含飞了个媚眼,娇滴滴的搓着鞋尖说:“明哥,这么晚了我一个人害怕,所以叫了两个姐妹给作个伴。” 一看到来了仨美女,那帮社会小青年全都坐不住了,一个个哈巴狗似的往起抻脑袋,生怕别人看不到似的,一个个还故意挺胸收腹,露出自己身上的纹身。 瞎子明贼兮兮的扫视一眼四周,装出一副很正经的模样开口:“这样啊,那咱们去房间谈谈合同的事儿吧,让你这两个姐妹先在这里等一下。” 说着话,狗日的还不老实的把手伸向陈姝含的肩膀。 王影立马在微信群里发信息“赶快拍照、录像!” 杨晨和钱龙慌忙掏出手机对着大排档开拍。 陈姝含摇摇头,宛若邻家小妹一般温柔的拒绝:“明哥,我这两个姐妹胆子小,你这些朋友...让她们和咱一块上楼上签合同吧。” 瞎子明绿豆似的小眼睛,突兀瞪大,极其猥琐的搓了搓双手说:“这..这不合适吧。” 王影很入角色的柔声说:“没什么不合适的,我们喜欢和成熟的大哥哥待在一起,有安全感。” “那走吧。”瞎子明眉飞色舞的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随即扭头朝着那帮小混子龇牙笑:“兄弟们谁也不许走昂,待会我就下来,今晚上我指定给大家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说着话,瞎子明拎着三美朝对面的“快捷酒店”走去,走的时候,还不忘手脚不老实的抻手在谢媚儿屁股上拍了一下。 钱龙眼珠子瞪得圆溜溜,咬牙切齿的咒骂:“草特么得,这个老逼的左手废了!” 等瞎子明离开后,大排档里那帮小混混顿时开始骂娘。 “草特么的,现在的小姑娘真瞎,瞎子明这种老瘪犊都能看得上!” “可不呗,尤其是那个长的有点少数民族的娘们真骚气。” 中间位置上,一个长得瘦巴巴,胸口上纹一尾过肩龙的青年不耐烦的呵斥一顿:“行了都闭嘴吧,人家瞎子明有钱,你们有没?出来办事有个办事样,别给侯爷丢人,喝酒!” 一帮小混混顿时全都老实抿嘴。 我低着脑袋,一眼不眨的盯着手机看,三个女孩跟着瞎子明走进酒店,尽管有陈姝含在,但我仍旧不放心,等了足足能有十多分钟,就在我和钱龙都开始按耐不住想下车时候,谢媚儿在群里发了一行小字“二楼,268,快点上来!” 我们几个匆忙蹿下车,径直朝着酒店走了进去。 酒店的收银台里,一个服务员站起来问:“几位先生,住宿吗?有预定吗?” 杨晨按照提前商量好的,直接从怀里掏出西瓜刀“啪”一下拍在大理石面的银台上厉喝:“闭嘴蹲下,让你们老板过来一趟,酒店里有人公开实施违法活动。” 而我和钱龙则卯足劲儿蹿上二楼,找到谢媚儿发的房间号,我抬腿一脚“咣”的踹在房门上,门没锁,差点闪了我踉跄,陈姝含、王影和谢媚儿坐在床上,见到我俩进门,仨人统一将衣服领口往旁边拽了拽,若隐若现的露出半拉香肩。 靠近门口的卫生间房门顿时被推开,一个脑袋上打着洗发露泡沫的大脑袋探出来笑呵呵的问:“什么声音呐小美人..” 陈姝含马上双手捂在胸前尖叫:“哥,救我!他想非礼我们..” “啥意思?”瞎子明顿时有点懵圈,下意识的回过来脑袋,见到凶神恶煞一般我的钱龙,他吓得立马准备缩回去脑袋。 我也不嫌埋汰,一把薅住他湿漉漉的头发,拔萝卜似的拽出来,抬腿就是一脚“咣”踹的一下踹在他肚子上厉喝:“意思你麻个痹,草泥马得,你把我妹妹怎么着了?” 瞎子明这个狗篮子光不出溜的,什么都没穿,一屁股撅在地上,嗷嗷喊叫:“你..你们是什么人..” “啊!”陈姝含、谢媚儿和王影齐刷刷的捂住眼睛尖叫。 钱龙抓起桌上的盆栽照着瞎子明脑袋“嘭”一下砸了上去:“我他妈弄死你!” 紧着我俩一句废话没有,抬腿就朝瞎子明身上猛跺... 079 一个一个来 我俩揪住几乎全裸的瞎子明扑头盖脸就是一顿猛踩。 可狗日的毕竟是个成年男人,力气要比我和钱龙大很多,加上这会儿又羞又臊的玩命挣扎,扑腾几下后竟然站了起来,他一把推开我,也顾不上自己此刻的丑态,拽开房门就呼嚎:“快来人呐!” 我抽出用报纸裹着的军刺,当棍子似的照着他的肩膀就抡了一下,他疼的“哎哟”惨嚎一声,肩头出现一条浅浅的血痕。 钱龙掏出卡簧顶在他白花花的屁股上厉喝:“再特么动一下,老子就让你看看啥叫血染的菊花!” 瞎子明吓得立马停止挣扎和干嚎,举起双手杵在原地,可怜巴巴的哀求:“有什么话好好说,兄弟咱们没仇吧?” “没仇?”我“咣”的一脚把门踢上,回头一拳怼在他腮帮子上,他趔趄的坐在地上,钱龙一脚踏在他肩膀头表情凶狠的吓唬:“跟他废鸡毛话,直接他骟掉得了!” 瞎子明丧着脸连忙摆手:“小兄弟千万别冲动,我什么都没干。” 这杂碎长得实在太胖,说话的时候,浑身的肥肉都跟着一个劲的颤抖。 我举起床边的椅子,照着他身上边砸边骂:“草泥马,你还想干点什么?” 七八下左右,椅子直接散架,瞎子明满脸是血,趴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哭求:“我赔钱,你们说个数..” 陈姝含站起来,朝着我们使了个眼神,哭哭啼啼的说:“哥,咱不要钱,报警!我这儿有微信聊天记录,你骗我们说签合同,结果却要对我们那样..” 钱龙也附和着大声吼叫:“对,报警!” 瞎子明吓得一激灵爬起来,半跪在地上哀求:“千万别报警,有啥条件你们随便开,之前妹妹不是说想弄家摊位吗?我明天就安排,免一年租金,给你们找最黄金的地段,可以不?” 我抻直胳膊照着他的脸就是一巴掌,随即怒喝:“要你麻痹的摊位,瞪圆你那俩窟窿好好瞅瞅,真没见过我俩?” 瞎子明迷惑的望向我呢喃:“你们是..” 我抡起胳膊又是一耳光抽在他脸上狞笑:“我给你提个醒哈,今天你刚找人把我们的摊子给砸了,门口的火估计这会儿还没熄呢。” 瞎子明顿时回过来味儿,瞠目结舌的长大嘴巴说:“你们和杨晨是一伙的!” 钱龙攥着卡簧,瞟了眼瞎子明的下半身,歪着脖颈阴笑:“没毛病老铁!砸我们摊的账咱还没算清,这会儿又准备强x我妹,老瘪犊,你说这事儿咋处理?” “你们阴我!”瞎子明喘着粗气爬起来。 我挺无所谓的让开道,冲他努努嘴说:“你走吧,只要你敢迈出这个门,老子立马报警。” 瞎子明迟疑半晌后,苦着脸问:“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没等我和钱龙吱声,陈姝含握着手机站起来,对着瞎子明“咔嚓咔嚓”猛拍几张照,轻飘飘的说:“一口价,十万!顺便把今天砸我们场的人给我们引出来,咱们之间就两清。” 瞎子明踉跄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神空洞的摇头说:“我真没那么多钱。” “没钱好办。”陈姝含笑着点点脑袋,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按几个数字,电话很快接通,一道清晰的女声隔着听筒传出:“您好,这里是110接警中心...” 瞎子明顿时跟碰着电门似的,蹭一下蹿起来,抱住陈姝含的小腿就喊:“别报警,我有钱..” 陈姝含这才挂断电话,厌恶的一脚踢开瞎子明,然后又冲我和钱龙使了个眼色。 钱龙蹲在瞎子明旁边吧唧嘴:“现金还是转账啊老板?” 瞎子明哭撇撇的说:“网上给你们转过去吧。” 我和钱龙的都没在网上绑银行卡,最后他把钱都转到了陈姝含那里。 确认钱到账以后,我朝着仨姑娘眨巴两下眼睛,她们按照我们提前商量好的快步出门,瞎子明瘫坐在地上哀求:“两位大哥,钱已经给你们,能不能让我穿件衣裳?” 钱龙抬腿照着瞎子明的脑袋就是一脚:“脸都特么不要了,还穿衣裳干啥?” 我俩围住他,再次“咣咣”抬腿猛跺,开始新一轮的殴打。 打了足足能有六七分钟左右,眼瞅狗日的要休克了,我才气喘吁吁的拦住钱龙,指着瞎子明说:“你给我记住了,这是第一次,但也是最后一次,往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各做各的买卖,但你要再敢招惹我们,我指定废了你。” 瞎子明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出声:“我记住了。” 钱龙弯腰拍了拍他的脸蛋说:“拿上手机跟我们走!” 两三分钟后,我俩搀着就裹了一条浴巾的瞎子明从房间里出来。 走到大厅,看到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正跟杨晨急赤白脸的说着什么,杨晨也不搭理他,自顾自的倚在收银台旁边抽烟,见我们下来,那个穿西装打扮的像是个经理的青年皱着眉头问:“你们干什么?明哥,咋回事啊?” 瞎子明摸着肿的跟个馒头似的腮帮,含糊不清的摆手道:“小周你别管了,这都是我朋友。” 青年狐疑的打量我们几眼,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杨晨一把薅住那青年的领带拽牲口似的抻了一下,臭骂:“滚一边去,信不信我报警,你这破酒店马上被封,里面有多少房间在干脏事,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是咋地!” 青年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尬,愣是没敢放一个屁。 “小周,千万别报警,有什么损失回头我给你报销。”瞎子明不放心的又交代一句。 我们仨簇拥着瞎子明从酒店侧门离开,我们出门的时候,对面大排档里依旧人声鼎沸,侯瘸子手底下的那帮混混越喝越有状态,把瞎子明拽上车,钱龙直接开出街口,停在一个摄像头拍不到的路边。 我捅咕了瞎子明胳膊一下说:“给今天带队的打电话,就说你想私底下给他点好处费。” 瞎子明哆哆嗦嗦的问:“他要是不来怎么办?” 钱龙直接摸出卡簧,戳在瞎子明的肚脐上:“他不来,我就骟了你!” 瞎子明深呼吸两口,平复一下情绪后,拨通手机上一个存着“小超”人的号码,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一道猥琐的声音:“完事了啊明哥,是不是打算照顾一下老弟昂?嘿嘿..” 瞎子明语调正常的说:“超,你来趟后街口,我有份礼物送给你,别喊其他人,让人看见不好,老哥还有点私事想麻烦你。” “嗯?”对方迟疑几秒钟后,随即道:“好嘞,那我这会儿给你买包烟送过去哈。” 挂断电话以后,我棱着眼睛冲瞎子明说:“老老实实坐在车里别动弹,不然完事我直接把你送到侯瘸子那。” 瞎子明拨浪鼓似的摇摇脑袋:“我不乱动,绝对不乱动..” 大概两三分钟左右,一个赤裸着膀子,穿条牛仔裤的瘦瘪青年慢慢走了过来,他站在街口左顾右盼,随即掏出手机,紧跟着瞎子明的手机就响了。 我咬着嘴皮问杨晨和钱龙:“是他不?” “就他,错不了!”钱龙瞪着眼珠子臭骂。 “喊他过来!”我冲着瞎子明出声。 瞎子明降下来车窗玻璃,朝着那小伙招招手:“超,这边..” 青年满脸堆笑的边走边说:“明哥你真能整事儿,就咱这关系,有啥用得着老弟的地方,你开口就得了..” 没等他说完话,我、钱龙、杨晨一齐蹿下车,那小伙杵在原地楞了几秒钟,转身就跑,钱龙跳起来,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我和杨晨动作同步的抡起家伙式就往他身上招呼。 两个回合不到,叫小超的青年被就被我们砍翻在地。 钱龙眼珠子赤红的一把薅住小超的头发照着地面“咣咣”猛磕几下,接着摸出卡簧戳在他脸上吼叫:“小超是吧?看这里,仰头平视爸爸们,认识我不?” 小伙不服气的吐了口唾沫咒骂:“钱龙,我草泥马!瞎子明,你给老子等着..” 钱龙“噗”的一下,刀尖直接戳在他胳膊上,咬牙切齿的咆哮:“超哥挺有刚哈,来,看看你嗓门大,还是我刀子利,你再嚷一嗓子我听听...” 080 一通电话 面对笑的比精神病还邪的钱龙,叫小超的青年老老实实闭上嘴巴。 钱龙一只手薅着小超头发,另外一只手攥着卡簧移动到他的脖颈上拧着眉头问:“认识我不?” “认识。”小超咽了口唾沫低声回答。 钱龙猝不及防的攥着卡簧“嗤”的一下又扎在小超胳膊上,横着脸低吼:“好好想想,到底认识我不?” 这小超也算个爷们,硬咬着嘴唇没有喊出声,颤抖的摇摇头说:“不..不认识,从来没见过。” 钱龙满意的笑了笑又问:“那今晚上身上的伤咋整的?” 小超眼神闪躲的小声嘟囔:“我自己喝多酒摔的。” 我回头朝着坐在车里的瞎子明招招手:“来,你下车!” 瞎子明颤颤巍巍的从车里走下来,瞟了一眼满身是血的小超,赶忙把脑袋转到我的方向问:“大哥,什么事儿啊?” 我把手里的军刺抻开他邪笑着说:“来,剁他一刀,你就可以滚蛋了,你不砍他,我砍你,就这么简单个理儿。” 瞎子明吓得往后倒退一步,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趴在地上的小超,犹豫好半晌后,艰难的接过我手里的军刺,跟个裹脚老太太似的一颠一颠走到小超跟前。 小超目眦欲裂的仰头威胁:“瞎子明,你特么想清楚,碰我一指头是个什么后果!” “啪!” 钱龙抡圆胳膊就是一耳光甩在小超脸上,虎着脸呵斥:“什么后果?” 小超嘬了嘬嘴角没有敢接话,两眼喷火的瞪着瞎子明。 杨晨不耐烦的一脚蹬在瞎子明屁股上臭骂:“快鸡八点,等着下蛋呢!” 瞎子明两腿剧烈打着摆子,闭上眼怪叫一声:“对不住了兄弟!” 随即弯腰朝着小超就劈了下去,不知道狗日的是成心的,还是真害怕,军刺尖并没有扫到小超,而是“咣当”一声磕在水泥地上,溅起一阵火星子。 但对我来说已经够了,他刚刚举起军刺的那一刹那,我掏出手机连拍了几张照片。 杨晨抬腿一脚把瞎子明给踹倒:“废物东西!” 我蹲在吓得出了一脑子冷汗的小超面前,捏住他下巴颏轻声说:“社会大超哥,啥事咱都说到前头,你砸我摊子,我修理你,没毛病吧?” 他极不服气的“嗯”了一声。 我有条不紊的说:“我也知道你是跟大哥办事的,孰是孰非咱们到此而为,你感觉没问题,以后咱们可以交个朋友,真有哪天你混不下去了,给哥们招呼一声,我们吃肉不带让你喝汤的,你要感觉今晚上自己委屈,下次碰上我们,也可以继续祸害,我就一句话,只要我们仨活一个,后半辈子你都别想消停。” 他咬了咬嘴皮没有作声。 就在这时候,四五个身影摇摇晃晃的从街当中走过来,看架势应该是刚才跟小超一块喝酒的混混,我皱了皱眉头,招呼钱龙和杨晨一声,转身就走。 小超突然爬起来,高声吆喝:“狗子,老子被人干了!喊兄弟们!” 那几个身影微微一顿,随即连骂带喊的就冲我们跑了过来,紧跟着打街头又跑出十几个拎着凳子的青年,一窝蜂似的涌动过来。 “草泥马!”我回头照着小超的肚子就踹了一脚。 这小子是真生性,两手直接抓住我踢过去的左腿,我一只脚站不稳,跟他一块摔倒在地上。 一看我被困住了,杨晨举起西瓜刀就往他身上抡。 小超不躲不闪,喘着粗气,死死搂住我的脚脖子不撒手,同时扯开嗓门喊:“小逼崽子,我看你们今天能不能跑的了!” “草泥马,松开!”钱龙也回过身子,冲着小超脑袋“咣咣”狠跺。 我们几个撕巴的时候,最开始那四五个家伙已经冲到我们身边。 几人手里都没拿家伙式,并没有敢直接往上凑,只是指着我们骂骂咧咧拖延时间,眼瞅那十多个人马上就要跑过来,我一发狠,卯足右腿上的劲儿狠狠踹在小超的眼窝上。 小超疼的“嗷”惨嚎一声,松开了我,我慌忙爬起来,拽着钱龙和杨晨就往车跟前跑,临上车的时候,我看到小超捂着脸的指缝间全是鲜血,心一下子慌了。 “瞅个鸡毛,快上车!”杨晨硬把我搡上车,自己也慌慌张张坐到我旁边。 关上车门的一瞬间,对方十多个拎着凳子的青年也同时围拢到我们车跟前,抄起手里的东西“叮叮咚咚”的猛砸车身,车窗和前挡风玻璃顿时让干出一条条蜘蛛网。 钱龙打着车“轰”的一下狠踩一脚油门,立马吓得周边的人往四周倒退,趁着这个空当,钱龙猛打两下方向盘,瞅着一个缝子直接蹿了出去,逃离的时候还挂倒两个距离车身很近的小伙。 车子仿如离弦的飞箭一般眨巴眼功夫蹿出去老远,那帮小青年象征性的从后面追了我们几米。 甩开他们以后,我们仨齐刷刷的长舒一口气。 刚才的情况实在太险了,只要再被那个小超拖出我们十秒钟,今儿我们仨绝逼集体住院。 钱龙喘着粗气扭头问了一句:“郎朗,你最后那一脚踹到小超哪了?我看到他好像流了不少血..” 我摇摇头没有作声,不用钱龙提醒我刚才也看到了,一想到万一把丫给踢瞎了,我禁不住打了个冷颤,后怕的哆嗦起来。 钱龙舔了舔嘴皮又接着说:“郎,你说会不会把他给干瞎了..” 杨晨一把推在钱龙后脑勺上臭骂:“闭上你的丧逼嘴,哪可能有那么巧的事儿,顶多是把鼻子踢破了。” 我坐立不安的点燃一支烟,沉默良久后,朝着杨晨说:“手机..手机给我。” 杨晨好奇的问我:“给谁打电话啊?含含说她们已经到家了。” 我夺过来杨晨的手机,焦躁的朝着钱龙喊了一嗓子:“你别管,皇上靠边停车。” 车停稳以后,我攥着手机走出去十多米远,然后拨通冉光曙的私人号码,电话“嘟嘟..”响了好半天,那边才传来他懒散的声音:“谁呀?” 我上气不接下气的出声:“是我。” “什么事儿?”电话那头瞬间恢复清明。 我使劲抽了自己一把嘴巴子,强制自己冷静下来,低声道:“我晚上按照你给我的那套说辞跟陆国康和那几个兄弟说了。” 冉光曙马上追问:“陆国康起疑心了吗?” 我停顿一下,编了句假话说:“起没起疑心我不知道,但陆国康给侯瘸子打了个电话,痛骂了他一顿,结果今天晚上侯瘸子手下几个小孩儿把我兄弟给砍了。” 冉光曙思索片刻后问:“那陆国康什么意思?” 我押了口气说:“他人在市里,还不知道这事儿,我刚刚带着我哥们把砍人那小子揍了一顿。” 冉光曙破口大骂:“你他妈有病是吧!” 我振振有词的反问他:“你才有病,对方砍了我兄弟,我无动于衷,我的几个哥们会不会怀疑?陆国康的外甥会不会起疑,这事儿如果告诉陆国康,你觉得陆国康能不多想吗?” 冉光曙沉默几秒钟后问:“你打这个电话是什么意思?希望我给你擦屁股吗?” 此刻我已经完全镇定下来,特别进状态的说:“没有,只是实事求是的汇报一下,顺便问问你,如果侯瘸子报复我的话,我是应该报警还是怎么着,我估计今晚上的事儿侯瘸子肯定不能算了。” 冉光曙恨恨的叫骂:“报鸡毛警,平常你们怎么做的还怎么做,不要惹出来大麻烦就可以,别拿我的话当耳旁风,我不管你使什么办法,尽快从陆国康的眼前走进心里。” 我压低声音回应:“知道了。” 冉光曙不耐烦的问:“刚刚你们在哪打的架,对方叫什么...” 挂断电话后,我悬着的一颗心总算坠落,冉光曙只要介入这事儿,哪怕小超真瞎了,我也不用担心会被巡捕抓,而此刻的我并不知道,正是因为我的这通电话,直接改变了好几个人的命运,其实就包括今晚上被我踢伤的小超... 081 借刀杀人 打完电话,我恢复脸上的笑容,双手插兜的往车跟前走。 杨晨躲在车后面撒尿,钱龙则[crab]贱[/crab]嗖嗖的把脸贴在手机屏幕上给谢媚儿发语音。 杨晨提起裤子又问了一遍:“刚给谁打电话来着?还[crab]尼玛[/crab]背着我俩。” 我憨笑着岔[crab]开[/crab]话题:“一个哥们,过几天介绍你们认识,对了[crab]波波[/crab]咋样了?” 钱龙放下手机,黑着脸说:“住院了,后背缝了四十多针,大腿上的刀口倒是没什么事儿,这两刀我早晚替[crab]波波[/crab]扎回去!” 我叹了口气说:“走吧,先上医院看一眼他。” 往老城区返回的时候,我们看到好几辆巡逻车呼啸而过,看架势应该是冲我们刚刚干仗的方向,我不禁感叹,朝廷有人确实好[crab]办[/crab]事,我们忙死忙活的奔半宿,抵不过冉光曙一个电话。 二十多分钟后,来到二医院。 卢[crab]波波[/crab]竟然和吕[crab]兵[/crab]站在走廊的通风口抽烟,看着脑门上贴着创可贴,拄着拐杖,穿一身病号服的卢[crab]波波[/crab],我忍不住臭骂:“你特么身体是租的啊?前脚刚缝针,你后脚就特么抽烟!” 卢[crab]波波[/crab]脸色蜡黄,哭丧着说:“朗哥,关键我没法躺,难受..” 吕[crab]兵[/crab]给我们挨个发了一圈烟问:“晚上还顺利吧?” “顺利!”我们仨异口同声的点头,看来哥几个想法一样,都不想让他们担心。 吕[crab]兵[/crab]叼着烟嘴轻声说:“明儿我找人重新刷墙装修,你们刚闯完祸,最好躲两天,[crab]波波[/crab]的伤不碍事,去哪养着都没事儿,但让人抓着空子,咱倒霉。” 钱龙想了想后说:“去我那吧,我租的房子就咱几个知道,保险。” 吕[crab]兵[/crab]点点头说:“你们自己看着安排,晨子今晚上也别回去了,家里有我呢。” 简单商议一番后,吕[crab]兵[/crab]先一步离[crab]开[/crab]。 我们则替卢[crab]波波[/crab]收拾好东西,刚走出病房门,就被人喊住了:“这么晚了,你们要去干嘛?” 听声音挺耳熟,我[crab]扭[/crab]头一看,脑瓜子“嗡”一下大了,竟然又撞见了江静雅,江静雅同样也看见了我,皱了皱眉头说:“入院病人不能随意走动。” 说老实话,我是真不爱跟她见面,起初我[crab]承认[/crab]对这个妮子确实存在好感,可自从经过上次的事情后,我瞅她[crab]比[/crab]苍蝇还膈应人,矫情且自恋,自持有素质,看其他人好像都是坏蛋。 我撇撇嘴,[crab]扭[/crab]过去脑袋,装作不认识她的样子。 卢[crab]波波[/crab]干咳两声说:“美女,我出院。” 江静雅两手插在[crab]护士[/crab]服的兜里,板着脸说:“那也得等你[crab]办[/crab]完出院手续才能离[crab]开[/crab],你现在冒冒失失走,出了事情我们医院负不起责任。” 钱龙反感的瞄了她一眼,说话带刺的说:“要不,我们给你立个字据,保证[crab]出事[/crab]和医院没有半毛钱关系,你看行么?” 江静雅根本没理睬他,固执的冲着卢[crab]波波[/crab]说:“快点回病房吧,不然我喊保安了。” 我实在不愿意跟她废话,可听她没完没了的样子,实在忍不住了,爆着粗口喊:“你乐意[crab]鸡八[/crab]喊谁喊谁,真拿鸡毛当令箭了?说白了医院也是个盈利单位,病人其实就是消费者,我们乐意消费就消费,不乐意消费你还能强制不成?” 江静雅瞪着小圆眼看向我出声:“你说话能不能文明点?” 我歪着膀子,直接一步跨到她面前,努嘴冷笑:“不能,我没素质,我是无赖还是混蛋,你想咋地吧!实在不行,我再给你耍一回[crab]流氓[/crab]?” 她吓得往后倒退一步,估计想起来上次我强[crab]吻[/crab]她的事情,面庞顿时[crab]娇[/crab]红一片,胸口剧烈起伏的凝视我,咬着银牙说:“你信不信我马上报警!” “你报呗!我家住老城区杨柳街,我叫杨晨,随便报!不报我都不带看得起你的。”我抻出胳膊一把拨拉[crab]开[/crab]她,回头朝着哥几个摆摆手示意闪人。 “你们不许走!”她气的拽住我胳膊[crab]娇[/crab]喝。 我斜眼瞟了瞟她轻笑:“自重点,再这样我可喊非礼了昂?” 她立马跟触电似的松[crab]开[/crab]我,我昂着脑袋,好像占着多大便宜似的,大摇大摆的晃着胳膊从她跟前走过去。 我这个人其实平常脾气挺好的,谈不上随和,但绝对不会跟钱龙似的易燃易爆,可不知道为啥一碰上这个小娘皮,就会控制不住的想欺负她,尤其是看她眼圈泛红,心里就跟吃了二斤蜜似的甜。 下楼以后,杨晨一脚踹我屁股上臭骂:“下次再[crab]变态[/crab],敢不敢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我挺认真的考虑一下后,摇摇头说:“不敢!” “哈哈..” 一帮人顿时笑喷了,男人之间的快乐往往就是这么简单,可能一句俏皮话就能乐上很久。 回到出租房,一瞅二楼窗户还亮着灯,钱龙立马拍了拍后脑勺跺脚:“坏了,忘记给我妈给宵夜了,媚儿刚才在[crab]群[/crab]里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回来的时候记得给她们带吃的。” 我皱了皱眉头问:“她们?” 钱龙自然而然的说:“对呀,你媳妇我媳妇和大家的媳妇含含姐。” 卢[crab]波波[/crab]吊着三角眼,表情凶悍的龇牙:“你信不信[crab]老子[/crab]咬死你?” 回到房间,仨女的竟然全没睡,王影在做面膜,谢媚儿踩在茶几上正修脚指甲,陈姝含抱着个笔记本电脑,正噼里啪啦的敲击键盘,最要命的是仨妞全都换上了睡衣。 她们好像商量好了似的,都穿一件粉色的吊带睡裙。 站在门口,我们几个熊性牲口齐刷刷的[crab]吞[/crab]了口唾沫,声音无[crab]比[/crab]统一。 谢媚儿放下[crab]玉腿[/crab],瞪着眼睛问:“傻[crab]逼[/crab]龙,老娘们的宵夜呢?” 钱龙挪着太监步,缩着脑袋[crab]贱[/crab]嗖嗖的凑了过去:“媳妇你坐着别动,我先自罚三跪!” 谢媚儿通情达理的摆摆手:“算了,等没人时候再跪吧。” 进屋以后,小客厅顿时显得有些拥挤,钱龙从阳台上把凉席拖出来,我们几个就地坐在地上,卢[crab]波波[/crab]看了眼捧着笔记本的陈姝含问:“吃鸡呢含含?我带你玩呗,机场那一带我是霸主,人称机霸。” 陈姝含头都没往起抬,撇嘴笑骂:“你信不信我能一脚把你射到r城,滚一边[crab]贱[/crab]去。” 几秒钟后,陈姝含合上笔记本,朝着我们眨巴两下眼睛说:“我刚才ps了几张图片,发[crab]群[/crab]里了,你们看看..” 我们齐刷刷掏出手机,看到陈姝含发了几张男女厮打的照片,相片拍的很模糊,隐隐约约可以看出来男的像是瞎子明,而女的有七八分像陈姝含,相片上的女孩竭力挣扎,而瞎子明则满脸[crab]淫笑[/crab],相片的背景正是今晚上的那个房间。 我皱了皱眉头问:“啥意思啊?” 陈姝含狡黠的眨巴两下眼睛坏笑:“[crab]开[/crab]动你的小脑想,我给你们提个醒,内个叫方舟的老白菜不是对我有想法嘛,你说明天吃饭,你们把这照片拿给方舟看,瞎子明会是啥后果?” 我脱口而出:“以瞎子明的小身板儿绝[crab]逼[/crab]跪了!” “宾果,答对了!”陈姝含俏皮的打了个响指,盘腿坐直身子说:“这招在三十六计里好像叫借刀[crab]杀人[/crab]吧,给照片的时候,你们还可以象征性的提一嘴那个什么瘸子。” 等她说完话,我们几个立时间全愣住了,这妞太可怕了,思维模式超越我们一大截,我估计她从今晚上决定“[crab]色诱[/crab]”瞎子明的时候,就已经[crab]开[/crab]始在琢磨后续... 082 小家庭 瞅我们一个个呆逼模样,陈姝含轻咬粉唇,又恢复成那副可人娇媚的邻家小妹儿模样。 她慢条斯理的轻抚耳边碎发,瞄了我和钱龙一眼,温婉的说:“你俩要是以后欺负我姐妹,今晚上瞎子明啥样你们啥样,我保证你们跳的比他还要高。” 我和钱龙齐刷刷打了个冷颤,不知道钱龙啥感觉,反正我裤兜里一阵凉风掠过。 钱龙搓了搓手掌奸笑:“姐,我就觉得吧,咱社会人必须得长你这么大脚。” 陈姝含得意洋洋的歪嘴一笑,伸了个懒腰:“睡觉喽,这几天总陪你熬夜,我都老了。” 随即拽起王影和谢媚儿很自然而然的霸占了一个房间。 杨晨眨巴两下眼睛环视我们:“咱几个咋分配?” 不等他话音落下,我和钱龙极有默契的撒丫就蹿向另外一间卧室,我搂被子,钱龙反锁门,卢波波凄惨的外面嚎叫:“你们不能这么对待一个伤员。” “伤你奶奶哨子!”钱龙回头跟我击打一下手掌。 躺下以后,我们几个又从群里逗了会儿闷子,我手机丢了,只能抢钱龙的聊天,闲扯没多会儿,大家就都不知不觉就都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突然从梦中惊醒,一激灵坐起来,大口大口喘息,刚刚我梦到了前几天被我废掉腿的李彪和杜鹏,还梦到今晚上被我踢到脸的小超,最后梦到侯瘸子、陆国康要杀我,冉光曙拎着手铐要枪毙我。 我侧头看了眼躺在旁边鼾声震天的钱龙,暗自感叹刚刚的梦境实在太逼真了。 擦了擦脑门子上的汗珠,我感觉口干舌燥,光着脚爬起来溜出去喝水。 客厅里杨晨和卢波波四躺八仰抱在一起打呼噜,王影她们的房间已经熄灯,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我咬着嘴皮自言自语:“为了他们,我也不能倒下!” 喝完水,我躺回床上辗转反侧好半天才睡着。 一夜无话,大清早眼皮还没彻底睁开,我就被钱龙给推醒了。 钱龙攥着手机抻到我面前,五官纠成一团喊叫:“郎朗,出大事儿了!” 我不耐烦的推开他嘟囔:“咋地,你哥要结婚呐?” 钱龙在我胳膊上使劲掐了一把说:“昨晚上跟咱干仗那伙人都被抓了,说是非法集会和聚众嗑药。” 我顿时让疼醒了,滋溜一下坐起来,抢过来他手机,他的黑车群里发布的一条新闻,说是昨晚上警方打掉一个黑涩会团伙,其中带头的人竟是昨晚上跟我们刚干完仗的那个小超。 我心说应该是冉光曙发力了,恨恨的说:“这帮逼活该被抓。” 钱龙抢过来手机,翻动聊天记录指给我看:“喏,还有个小道消息,说是马超拘捕,被抓的过程中捅伤两名巡捕。” 我迷惑的问:“马超是谁呀?” 钱龙拧着眉头说:“就是昨晚上被他踢伤的那小子,我一个开黑车的哥们说亲眼看到他从巡逻车上跑下来的,满脸是血..” 我愕然的长大嘴巴问:“真的假的?” 钱龙想了想后说:“应该是真的,我那个哥们经常深更半夜拉活。” 一想起昨晚上被我们那么打,他都死搂着我的脚不松手的画面,我深呼吸一口说:“这几天都注意点吧,那家伙不是一般狠。” 从房间里出来,我看到其他人也都起床了,三个美少女在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准备早餐,卢波波和杨晨聚在一块看电视。 钱龙眼尖,一把抓起沙发上只剩空轴的纸筒冲着杨晨和卢波波问:“老实交代,你俩昨晚上到底干嘛了,为啥我放在沙发上的卫生纸没了。” 杨晨厌恶的踢了卢波波一脚骂:“这傻逼睡觉流了我一胳肢窝哈喇子。” 卢波波憨厚的摸了摸嘴角:“我说早上醒了,为啥嘴里一股子孜然味儿。” 这时候,谢媚儿端着一个洗脸盆“咚”一下放在茶几上,朝着我们嚷:“开饭喽,洗手吃饭..” 钱龙抻着脖颈问:“一盆方便面?这是哪个妈这么有创意呐。” 陈姝含抱着一摞碗走出来轻哼:“没米没面,你还想吃啥?” 经过昨晚上的事儿,我们对陈姝含有种本能的恐惧,钱龙忙不迭改口:“我意思是完美,就喜欢这种家的味道,嘿嘿..” 王影最后出来,端着一盆的油炸馒头片和一小筐洗干净的青菜,温柔的说:“凑合吃吧,今天我们出去大采购。” 我眨巴两下眼睛问:“影姐,听这意思你们是打算长期住这儿了?” 谢媚儿柳眉倒竖反问我:“听这意思你好像不太乐意呐?” 我拨浪鼓似的摇摇头说:“不是,我不寻思你得上班,她得直播嘛。” 谢媚儿眨巴两下眼睛努努嘴:“我们都马上晋升老板娘的人,还有上班的必要咩?” “绝对没必要!” 杨晨和卢波波腔调统一的高喊,临了,卢波波还故意吧唧嘴:“反正我俩打光棍,我们吃不上,你们也只能憋着,对吧晨哥?” 王影抬头看了我一眼,怯生生的说:“如果不方便的话,我晚上就搬回去。” 我环视一眼四周,寻思就卢波波最好欺负,一脚踢倒他腿上臭骂:“去尼玛得,就你总拿鼻孔瞪我家小影,让她不高兴了,媳妇别跟他一般见识昂,你放放心心在这儿住,谁敢给你脸色,我削她!” “谁是你媳妇呀,臭不要脸。”王影的小脸顿时红到脖子根。 “尴尬不?”所有人齐刷刷问我。 “吃饭吃饭。”我恨不得挖了坑把自己埋了,忙不迭抓起碗筷挡住脸,一帮人顿时嘻嘻哈哈闹腾起来,非让我和王影吃个交杯“馒头片”。 在众人起哄中,我和王影一人拿起一块馒头片喂在对方的嘴里,不知道王影是什么想法,反正我脸上火烧火燎的烫。 在外面浪荡了这么久,我多多少少也接触过好几个女孩子,但却没有一个能让我有家的感觉,唯独王影,只要跟她在一块,我就觉得心里特别踏实,有时候哪怕什么话都不说,只是对视两眼,都觉得分外的开怀。 “亲一个!亲一个!” 卢波波捏着鼻子起哄,其他人也纷纷拍着桌子怪叫。 饶是我脸皮比城墙还厚,仍旧有点不好意思了,白了眼这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臭骂:“别扯,这事儿能当着你们面进行嘛?” 陈姝含拿筷子插在一块馒头片上晃动:“连当着我们面亲小影都不肯,怎么说明你眼里有她。” 我干咳两声望向王影说:“你要这么说,我必须给你犟一下了,小影我亲了昂。” 王影的脸上立时飞过两朵红霞,但没有闪躲,明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我,我深呼吸两口,将脑袋慢慢朝她贴了过去,距离的越来越近,我甚至可以感受到她嘴边呼出来的热气。 就在这时候,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了,瞬间把气氛给破坏掉,钱龙骂骂咧咧的接起电话吼:“你谁呀?这么鸡八没眼力劲儿!陆国康?咋啦!” 说话的过程,钱龙猛地反应过来,语气立马软下去,谄笑着问:“呃..陆哥,什么事儿呐?行行行,我们马上过去。” 放下电话,钱龙耸了耸肩膀嘟囔:“晚上再回来好好亲吧,麻烦来了,老陆让咱马上回公司,说是侯瘸子点名找咱几个,还让我告诉你们,去的时候提前买好意外险,侯瘸子真急眼了。” 我想了想后轻笑:“老陆要这么说的话,说明他肯定会护着咱,我估计今天他要跟侯瘸子翻脸,都掏出来手机喊喊朋友啥的吧,输人不输阵,装样子待会也得装的像点。” 陈姝含拿指头绕着自己的发梢,眼珠子转动两下后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说:“没事儿,你们该去就去,王朗你把方舟手机号给我,我帮你喊外援。” 我们几个满心欢喜的走出家门,都觉得事情绝对顺风顺雨,可谁都没想到,这一去彻底打响了临县新老混子的揭幕战... 083 逆转的形势 从楼上下来以后,我们几个径直走向停在楼洞旁边的吉利车。 昨晚上太匆忙,加上灯光也黯,我以为只是几门车玻璃被砸烂了,现在看来我还是低估了那帮篮子的破坏力。 黑色的车身上遍布坑坑洼洼的划痕,两顶车尾灯全让干烂了,仅靠着一根电线连接,风一吹碰在车屁股上“哗啦哗啦”的作响。 向来视车如命的钱龙围着车身来回转了几圈,心疼的牙豁子都直打抽抽:“诶卧槽,这帮灰孙子..” 杨晨叹了口气,招呼我们上车:“回头再摆弄吧。” 卢波波身上还有伤,今天的事儿肯定不能掺和,坐进车里以后,钱龙和杨晨纷纷开始打电话摇人。 这年头的人情淡的比矿泉水还没滋味,你要说帮忙,十个朋友得有九个来不了,剩下一个敢装成客服告诉你,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但你要说有好处,绝对一个比一个忠肝义胆。 幸好昨晚上黑了瞎子明一笔钱,不然今天连雇人都费劲。 几分钟后,钱龙吐了口浊气说:“我这边搞定了,差不多能过来二十多个黑出租的,人头费二百,事后管顿饭,我让他们直接去公司门口等咱了。” 杨晨也抬起脑袋,想了想后说:“我也差不多二十多个人,都是经常去我烧烤摊喝酒的一帮学生,不吃饭,一人三百块钱,敢干敢拼!价格合适的话,我这会儿就让他们过去。” 我盘算片刻后,咧嘴笑道:“过去吧,人差不多够了,出发!” 打群架这种事儿,人越多其实越干不起来,县城总共就那么点玩闹,彼此间就算不认识,互相也眼熟,加上是在陆国康的公司,侯瘸子就算再缺心眼,也肯定不敢甩脸子。 钱龙边开车边问我:“朗,咱用不用准备点家伙式,别待会真干起来措手不及。” 杨晨撇撇嘴笑骂:“不行你弄把ak47扛着,咱这头四五十人,侯瘸子肯定比咱只多不少,百十来人聚在街头,你真当拍古惑仔呢,一言不合,拎刀就磕。” 钱龙烦躁的骂了一句:“我就那么随口一问,你怼我干鸡毛。” 杨晨拨动耳垂上的小耳钉,贱不拉几的挑衅:“我乐意啊,不行你咬我两口?” 这货现在几乎走出失恋的阴影,开始朝逗比的方向发展。 “滚蛋,不爱搭理你。”钱龙撇嘴骂了一句。 我们哥几个里要真论起来,战斗力最强悍的还是钱龙,别看他个头最小,但天生就有股子不要命的狠劲儿,同样也属他的心理素质最不好,特别容易动怒,尤其是碰上事儿的时候,他那股躁动就会表现的越明显。 二十多分钟后,我们来到陆国康公司门口。 公司前面的停车区,歪七扭八的停了八九辆家庭轿车和面包,每台车的前面都或站或蹲聚了五六个叼烟的小青年,最为扎眼的就是一辆白色宝马车直接堵在公司的正门口,李俊峰靠在车门上玩手机。 见到我们仨从车里下来,聚在停车区的那帮小青年呼啦一下全站了起来,直接朝着我们涌动过来,李俊峰弹飞烟头,双手插兜,面无表情的走到最前面。 钱龙眯着眼睛梗脖冷笑:“咋地,要磕一下呗?” 说话的过程,七八辆小车排成一列,停在路边,气势都是特别足,李俊峰脸上闪过一抹诧异。 可当看清楚从车里下来的十多个人后,李俊峰嘴角猛然上翘,发出鄙夷的哼笑声。 那帮人真是参差不齐,有二十啷当岁的年轻小伙,也有三十多彪形大汉,还有五六个捧着水杯的干瘪老头。 正是钱龙喊来的那帮开黑车的朋友,瞅着这帮人我脑袋都有点懵,钱龙这逼办事是真不靠谱,喊几个比我爹岁数还大的老梆子过来,不是摆明了告诉人家我们是花钱雇的“水军”嘛。 钱龙回头瞅了一眼,苦着脸嘟囔:“刘哥,不是让你换身立整点的衣裳嘛,日了,老曹,你特么来开座谈会了?捧个茶杯子干鸡毛。” 紧跟着四五辆出租车也风驰电掣的停到路边,车里咋咋呼呼的跑下来十多个拎着凳子腿,穿中学校服的小孩儿,带头的一个梳着个“锅盖”似的贝贝头,跑过来就问:“晨哥,干谁?” 李俊峰斜叼着烟嘴,淡漠的扫视一眼带队的小孩儿努努嘴:“小地雷,最近混大了哈,都开始带小弟出来给人平事儿了?这月保护费交了没?” 一看到李俊峰,梳“盖头”的小孩儿瞬间猛虎变爬虫,直接弓腰凑了过去,从兜里掏出几张大票塞到李俊峰手里讪笑:“峰哥,我就是专门给您送保护费的。” “哦。”李俊峰抻手拨拉一下盖头儿,指了指路口浅笑:“用我送送你不?” “不用,不用!”盖头连连摆手,朝着带来的那帮学生党使了个眼神,扭头冲杨晨双手抱拳说了句:“告辞!”随即用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撒丫跑远。 “哈哈哈..” 李俊峰一伙顿时全都笑喷了,我们仨互相对视一眼,别提多特么尴尬了,之前忘了李俊峰常年在学校附近混这茬,喊一帮校痞过来完全是在打自己的脸。 李俊峰眯眼瞟了瞟钱龙,扭头看向我冷笑说:“人呐,千万得分清楚铁和钢,瞎鸡八往上碰,很容易受伤,听说你最近挺红啊?” 尽管士气一下子被对方给盖过,但我们毕竟占据“主场优势”这地方是陆国康的公司,我肯定不能服软,横着膀子顶了他一句:“可不呗,油焖大虾啥色我啥色。” 李俊峰旁边一个小伙往前一拱,故意拿胸脯撞在我身上叫嚷:“去尼玛,跟谁俩呢!” 我一把推在他胸口咒骂:“你他妈要干啥!” “薅他脖子!” “打他!” “拎家伙式,给小超报仇!” 李俊峰一伙顿时如潮水一般冲我们围拢过来,我们双方顷刻间推搡在一起,准确的说,是我们仨被他们推搡,一看情况不对,钱龙喊来的那帮黑车司机极有默契的往后倒退,摆出一副“跟我无关”的表情。 眼瞅着我们就要被这帮牲口给淹没的时候,公司门口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喊声:“疯子,让他们上来!” 一帮人顿时停止咒骂,齐齐望了过去,剃着个板寸头,穿一身运动装的张鹏站在公司大门的台阶上招招手喊:“大哥想跟他们谈谈。” 李俊峰的眼珠子转动几下,随即摆摆手,包围我们的那帮青年顿时往后倒退,看来这帮家伙还是比较听李俊峰话的,李俊峰轻蔑的挨个扫视我们一眼,最后把目光定格在钱龙身上,嘴唇蠕动:“你就在下面吧。” 钱龙吐了口唾沫,龇着缺了一颗大门牙的厚嘴唇说:“跟我闹笑呢?疯子,做人有点骨气的好,忘了你在看守所跟我说过什么的?” 李俊峰眼皮跳动几下,把脑袋扭到了别处,冷冰冰吐口气:“慢走不送。” 我们仨从人缝中走过去,张鹏抬起胳膊直接揽在我肩膀上歪笑:“你挺带种哈,昨晚上玩的挺嗨。” 我皱着眉头摆开他的胳膊,故意慢半步,走在他身后,同时朝着杨晨和钱龙使了个眼色,两人纷纷掏出手机,钱龙在群里给陈姝含发短信,让她赶紧喊方舟,杨晨则呼叫吕兵过来支援。 此刻的情况和我们预想的完全不同,形势完全是一面倒,刚刚我看的清清楚楚,停车区的一辆小货车后斗里扔了好几捆镐把子和片刀,瞧架势侯瘸子根本不是想做样子。 还是上次那间会议室,木门半掩,屋里只有三个人,侯瘸子和陆国康面对面坐在会议桌两边,地下蹲着个光着膀子满身是血的中年,我定睛一看,竟然是昨晚上被我们摆了一道的瞎子明... 084 A级身份证 瞎子明要死不活的蹲在地上直哼哼,头发上湿漉漉的,隐约可以看到有几个大口子,脸上、胳膊上涂抹的全是血,腰间还系着昨晚上那条浴巾,只不过浴巾上面多了不少脚印和一片片扎眼的血迹。 看到这货,我皱了皱眉头,随即和杨晨一块朝着陆国康打招呼:“陆哥。” “陆哥啥时候到家哒?也不说通知我们去接您。”钱龙没正经的晃了晃胳膊。 陆国康穿件雪白色的商务衬衫,可能昨晚上没休息好,眼珠子里遍布血丝,他面无表情的扫视我们一眼,扭头看向侯瘸子问:“老侯啊,人来了,说说你的想法吧。” 一系黑色短袖的侯瘸子,直接站起来,顺手桌上抓起烟灰缸,跛着一条腿走到我们面前。 我们仨完全是下意识的齐齐挺起胸脯子,做好了攻击准备。 侯瘸子压根没看我们,而是走到瞎子明的跟前,左手扯住他的头发,右手抡起烟灰缸照着他脸上“噗、噗..”猛砸,边打边骂:“你他妈砍我小弟是吧!我让你砍,让你砍..” 本就满脸血疤的瞎子明大脸就跟开了花似的,立时间红血直淌,呜咽求饶:“呜呜,侯爷我是被逼的..” 豆大的血点子溅在白色的地板砖上,分外的醒目。 连续砸了瞎子明七八下后,侯瘸子喘着粗气松开他,随手将烟灰缸扔到地上,胸脯剧烈起伏几下低吼:“二十万医药费,有没问题吗?” 瞎子明的鼻梁骨肯定让干折了,捂着脸含糊不清的狂摇脑袋:“没..没问题,我马上就筹。” 侯瘸子拍拍手,这次把脑袋转向我们,两眼冒着寒光转动两下。 我提了口气说:“侯瘸子,玩杀鸡儆猴的把戏呢?要钱我们指定没有。” 站在旁边的张鹏猝不及防的抬腿“嘭”的一脚踹在我肚子上,我被踢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岔气了,半晌没能爬起来。 钱龙和杨晨叫骂一声朝着张鹏就冲了上去。 陆国康蹭一下站起来厉喝:“你俩别动!” 但终究还是慢了半拍,张鹏先是把身子往旁边微微一侧,灵巧的闪开钱龙,随即反手一把握住杨晨砸过去的拳头,膝盖猛地往起一弓,重重的磕在杨晨小腹上,接着左腿往前一勾,直接将杨晨摔了个底朝天。 被闪了踉跄的钱龙搬起一把椅子,从后面照着张鹏的脑袋就砸了上去,张鹏好像脑后长眼一般,轻盈的挪到旁边,椅子几乎是擦着他脸前过去,钱龙再次被闪了个趔趄,还没来得及站稳身子,就被张鹏一把握住右手腕。 钱龙丢开椅子想要挣脱,可根本执拗不过对方,张鹏左手搭在他的右臂上,顺着他的肘关节朝反方向一拧,“咔嚓”一声脆音,伴随着钱龙撕心裂肺的惨嚎声同时响起。 张鹏一脚踢在钱龙的小腿上,钱龙“啪”的一下脸冲下摔倒,捂着微微有些变形的手腕在地上来回滚了几下。 “皇上..” “钱龙,你没事吧?” 我和杨晨连滚带爬的凑到钱龙的身边,钱龙疼的五官完全纠在一块,脸色红中透着惨白,脑门上的汗珠子跟下雨似的往下蔓延,硬咬着嘴唇摇头说没事。 满脸全是坑坑洼洼痘印的张鹏笑眯眯站在我们跟前,低沉的说:“这会儿还只是脱臼,再敢嘚瑟我肯定让你们往后全靠轮椅行走。” 整个过程说时慢,其实也不过半分钟,张鹏就轻轻松松解决掉我们仨人,陆国康皱着眉头“嘭”的拍了下桌子大吼:“侯瘸子,你什么意思?” 侯瘸子扶起刚刚钱龙用的那把椅子坐下,轻描淡写的冷笑反问:“陆国康,你正真想问问你又是什么意思?你特么摸着胸口说,这几年我替你办的脏事儿少吗?你的生意为啥能在临县顺风顺雨自己心里没点数?我特么只不过想分一杯羹,你就联合其他人联手打压我,怎么?钱上都印着你名字了昂?” 陆国康扫视一眼我们几个,抿嘴沉默半晌后说:“今天不谈这个事儿,我就问问你,这几个小家伙能看我面子上网开一面不?” “为什么不说?他们不是你的亲卫军嘛,咋地怕他们知道你那点丑事啊?”侯瘸子不屑的朝着我们吐了口黏痰,拽下来手腕上套着的蜜蜡手链把玩几下,吊儿郎当的说:“你们知道咱陆总是干嘛的么?” “干尼玛得!”钱龙咬着牙豁子咒骂。 张鹏抬起胳膊,就是一巴掌“啪”的扇在钱龙的脸上。 我爬起来,脑袋前倾,猛地撞在张鹏的肚子上,两手搂住他的腰杆咆哮:“卧槽尼玛得!” 张鹏根本没想到我还敢还手,被我一把给扑倒在地上,杨晨和钱龙爬起来,抬腿就往张鹏的脸上跺。 张鹏这逼绝对练过,即便被我扑倒,仍旧还有余力还手,生挨了两脚后,他肚子往上使劲一拱,胳膊肘搂住我的脖颈,就将我轻松掀翻,紧跟着一记“扫堂腿”直接将杨晨和钱龙给撂倒。 不等我们爬起来,张鹏回头抄起一把椅子,朝着我们打地鼠似的来回猛砸几下,我们仨谁也没能站起来。 这个时候会议室的门突然开了,一个穿身灰色工作服的短发男人宛若幽灵一般,突兀闯进来,正是神秘兮兮的吕兵。 张鹏下意识的扭过去脑袋,就被吕兵一脚蹬在胯骨上,趔趄的往后“蹬蹬蹬”倒退几步,随即眼神锐利的瞄向吕兵,张鹏收起脸上的笑容,甩了甩腕子,双手摆在胸前,摆出一副进攻的姿势。 吕兵压根没理他,瞟了我们一眼,径直走到侯瘸子面前,声音不大不小的问:“你就是侯瘸子啊?” 侯瘸子横着膀子就站了起来:“你哪位?” “你不认识我,不过肯定认识我大哥。”吕兵冷峻的侧了侧脖颈,直接从后腰摸出一把黑漆漆的手枪,戳在侯瘸子的脑门上,眨眨眼问:“认识它不?” 侯瘸子愣住了,站在不远处的张鹏和陆国康同样瞪圆眼睛。 吕兵舔了舔嘴上的干皮浅笑:“看你的眼神儿,很怀疑我大哥是真是假呐?” 说着话,他“咔”的一声拉开枪保险,声音不大,但是格外清晰。 侯瘸子手里的蜜蜡手串“啪”一下掉在地上,条件反射举起双手,讪笑着问:“兄弟,哪条道上?” 吕兵一巴掌抽在侯瘸子脸上,面无表情的努嘴:“你问我呢?” “当我没问过。”侯瘸子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咽了口唾沫低声道:“我哪得罪哥们了?” 吕兵反手又是一耳光甩在侯瘸子脸上,轻飘飘的反问:“你嘴咋那么碎,整不明白咱俩谁问谁是吧?” 侯瘸子的肥脸通红一片,吭哧带踹的点点脑袋。 吕兵朝着我们瞄了一眼,捏住侯瘸子的脸蛋抻了几下开口:“这仨孩子是我弟弟,比亲兄弟不差多少的那种,能理解啥意思不?” “明白。”侯瘸子老老实实的吧唧嘴。 吕兵接着问:“往后能不能对他们温柔点?” 侯瘸子极其没底线的再次点点脑袋:“我指定当亲爸爸一样供着。” 吕兵又扭头看了眼陆国康说:“还有你,我不知道你具体是干嘛的,但也给你提个醒,你用他们没问题,但千万别暗地里使坏,我不认识什么这大哥那大佬,我就明白一件事,谁给我弟弟委屈受了,我就肯定帮他们找回来场子。” 陆国康怔了怔,强挤出一抹笑容点点脑袋。 吕兵从兜里掏出一张a4纸拍在侯瘸子脸上,似笑非笑的努嘴:“你不刚才问我是谁嘛,这是我的身份证,听清楚昂,我叫吕兵,青市漕运商会的。” 我站在的角度看的清清楚楚,吕兵拍在侯瘸子脸上的竟然是他的通缉令。 陆国康突兀的长大嘴巴:“和王者商会开战的那个青市贺家?” 吕兵不屑的吐了口唾沫,答非所问的轻笑:“也就是王者那帮大哥最近都低调,不然你们这些个驴马篮子敢往出抻脑袋不?卖药的老老实实卖药,盖房子的偷摸发财,别等人家抽出功夫,一窝蜂把你们都扫掉。” 吕兵一膝盖磕在侯瘸子肚子上,将手枪揣回后腰,平静的是说:“我是个a级通缉犯,活一天赚一天,我这帮弟弟只要活得安安稳稳,这辈子我都不会出现在你俩面前,但凡我听说他们谁受委屈了,我又刚好没落网,那就等着我随时回来检阅你俩...” 085 半支烟 吕兵说完话,整个屋子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这个一袭工作服,其貌不扬却又气势如虹的青年身上。 张鹏不动声色的往前慢慢挪了两步,吕兵随即看向他,嘴唇蠕动:“别给我制造削你的借口,论身手咱俩四六开,但真拼起来,最后死的绝对是你,信不?” 张鹏和吕兵对视半晌,最后喘息一声,老老实实杵在原地。 吕兵满意的点点脑袋,从上衣兜里掏出一包烟,自顾自的点上,长吐一口眼圈后,扭头望向我们三只可怜虫,开口:“犯错就要认,挨打得站稳,既然玩社会,那就得明白啥叫人心险恶,按理说我这个当哥的不该介入你们的轨迹,但我要走了,得帮你们干点啥,这次苦免了,可事儿希望你们能记住。” 说罢话,吕兵俯视蹲在地上的侯瘸子说:“我说苦免了,你有意见吗?” “没有。”侯瘸子比哈巴狗还乖巧的连连摇头。 杨晨挣扎着爬起来追问:“哥,你要走?” 吕兵轻描淡写的点点脑袋回答:“我不走,屋里这几个大哥心不安。” 他说到“大哥”俩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格外的鄙夷,那股子睥睨天下的傲劲儿根本不是伪装出来的,似乎侯瘸子、陆国康根本算不上跟他一个级别的对手。 吕兵轻轻拍了拍杨晨的肩头,将抽到一半的香烟放到杨晨嘴边,微笑说:“狐朋狗友的交情才是发自肺腑的纯洁,有什么事情多和人沟通,不要总指望别人去猜你。” 杨晨抽了抽鼻子,将烟头撅灭,把那半支烟小心翼翼的揣进口袋。 吕兵又看向我轻声说:“王朗,你这孩子脑子够使,但缺乏耐性,凡是成大事儿的没有哪个一步登天,稳扎稳打的走,你们会越来越好。” 我沉闷的点点脑袋,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卡住一般,当知道吕兵身份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他早晚会跟我们分手,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此刻我的心情就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的复杂。 吕兵咧嘴笑了笑,朝着钱龙伸出手打趣:“皇上哥,还想揍我不?” 钱龙咬着牙,抻手没有受伤的左手攥住他的手爬起来干笑:“爷,快别消遣我了。” 吕兵瞄了一眼钱龙耷拉着的右手,轻叹一口气道:“跟人拼命是个技术活,没脑子的亡命徒全搁监狱里蹲着劳改呢,多走心少走肾,这屋里的人往后瞅你肯定都哆嗦。” 钱龙豁着嘴唇干笑:“我尽量。” 吕兵深呼吸一口,朝着我们几个挤出一抹笑容说:“那就这样吧,我走了。” 他这个人很少笑,可笑起来的模样却分外的灿烂。 钱龙忙不迭喊了一句:“哥,你走了,我们以后要是挨欺负咋整?” 吕兵回过脑袋,审视的在陆国康、侯瘸子和张鹏的脸上一一掠过,昂头出声:“只要你们不嘚瑟,我相信两位大哥愿意给我几分薄面,如果真被人欺负的抬不起头,我就回来呗。” 不待我们再说什么,吕兵直接拽开会议室门闪身离开。 直至他消失两三分钟左右,侯瘸子才敢扶着桌沿爬起来,而站在会议桌后面的陆国康也微微舒了口气。 张鹏赶忙搀住侯瘸子胳膊问:“大哥你没事吧?” 侯瘸子牙齿咬的吱嘎作响,没有吭声,而是仇视的瞪向陆国康。 陆国康捏了捏鼻头说:“你看我也没用,我不认识他,他刚才说的很清楚,他是青市贺家商会的,你没听过贺家,总该知道王者商会吧,两家一个级别,现在都被全国通缉,听我一句劝,把这口怨气咽下去。” 侯瘸子癫狂的笑道:“真正该哆嗦的人是你吧,王者商会明令禁止不准干毒的买卖,你犯了大忌!王者商会这把如果倒了,你风生水起,可如果他们挺过来,你肯定玩完。” 陆国康气急败坏的臭骂:“闭嘴!” 随即看了眼我们几个,朝着门外喊了一嗓子:“刘洋..” 刘洋、程正龙和钮涛一溜小跑蹿了进来,陆国康指了指我们仨说:“领王朗他们去隔壁房间先休息,喊个好点的骨科大夫给钱龙看看手腕。” 很快我们仨被带到隔壁的办公室里,刘洋让钮涛去找医生,他和程正龙替我们打了两盆水,半真不假的边替我们拍打身上的灰尘和脚印,边咒骂:“侯瘸子这个老逼养的,早晚让车撞死!” 我们仨谁都没有吱声,全都跟雕塑似的靠墙而站。 吕兵来的突然,走的匆忙,我们甚至都没来得及好好的道一声珍重。 房间里隐隐约约可以听到陆国康和侯瘸子的吵架声,只不过墙壁太厚,听不清楚他们具体在吵些什么。 钱龙龇着牙,费力的拿左手拖着受伤的右手问杨晨:“晨子,你说兵哥是开玩笑,还是真走了?” “他这个人从来不开玩笑。”杨晨失落的苦笑一声,掏出刚刚吕兵给他的半支烟,插进自己烟盒里,也就是从那天开始,杨晨的烟盒里始终都有半根“白沙”烟。 大概二十多分钟左右,钮涛带过来一个正骨的老中医,替钱龙纠正错位的关节,这时候陆国康推开门朝着我和杨晨招招手:“你俩跟我来一趟。” “晨子你陪着皇上。”我皱了皱眉头,制止杨晨,一个人朝陆国康走了过去:“我能当的了他俩的家。” 实事求是的讲,此时的陆国康给不了我半分安全感,今天假如吕兵不出现,我相信我们仨最终的结局一定特别惨。 刚刚我们跟张鹏打起来的时候,陆国康看起来怒气冲冲,实际上什么都没做,给我的感觉完全就是在演戏,这是他的地盘,我相信如果他不想,侯瘸子压根不敢造次。 陆国康楞了一下,领着我重新走回会议室。 侯瘸子和张鹏已经不在了,半死不拉活的瞎子明也没了身影,只有满地呛眼的血迹和摔成两瓣的烟灰缸可以证明刚刚发生过什么,陆国康随便搬了把椅子坐下,朝我努努嘴说:“你也坐吧。” 我态度冷淡的摇摇头说:“我站着就行,陆总您如果想问我吕兵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我们和他认识不过三四天,他之前就是杨晨家的一个出租客,在一块喝过两回酒。” 陆国康掏出烟盒递给我一支,笑呵呵的问:“心里是不是有怨气呐?” 我犹豫半晌后,接过烟,替他点上,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陆国康吐了口烟雾,语重心长的说:“王朗啊,不是我今天装傻充愣,实在是你们闯的乱子太大,昨晚上被逮捕的那帮小孩,有一半跟着侯瘸子混了好几年,尤其是那个叫马超的小孩儿,他一直替侯瘸子打理麻将馆生意,地位不比疯子低多少,被你一脚把左眼给踢瞎了,人现在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跑路,你说我能不让他撒撒火吗?” 我应付差事的涩笑:“您说的对。” 陆国康满脸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叹口气说:“事情我帮你们解决了,给侯瘸子拿了八万医疗费,他也答应以后不会再找你们麻烦,这钱从你们的工资里按月扣。” 我心里一阵嘲笑,如果没有吕兵的突然介入,侯瘸子怎么可能轻易罢休,你陆国康同样够呛会替我们出所谓的医疗费,当然这些东西我也只是在心里想想,脸上仍旧摆出一副感激的表情说:“谢谢陆总。” 陆国康将抽了几口的烟一脚踩灭,若有所指的轻声说:“你们进屋前,方舟给我打过电话,让我无论如何护住你们,其实傻子都听出来就是句客套话,这年头没有绝对的利益驱使,谁会傻乎乎替人遮风挡雨。” 他其实就是变着法告诉我,这次的事情除了他以外,谁都没出力。 我干咳两声,低头朝着他鞠躬再次感激:“让陆总替我们费心了。” 陆国康押了口气感叹:“登天难,求人更难。春冰薄,人情更薄。” 我眨了眨眼睛没有作声,陆国康抬手看了眼腕表,沉默半晌后问我:“透过我刚才和侯瘸子的对话,你听出来点什么没有...” 086 前女友 面对陆国康会如此直白的发问,我一时半会儿有点没缓过来劲儿,干咳两下没往下接茬。 见我不言语,陆国康咧嘴笑着说:“王朗,你不用害怕,我没想过要拉你下水,只是希望你..” 我舔了舔嘴角说:“陆总,我没听懂您什么意思,咱公司不是一直都是干房地产的嘛,难道还要什么别的副业?” 陆国康眼珠子微微转动两下,似乎很满意我的这幅揣着明白装糊涂的状态,起身拍了拍我肩膀应允:“好好干,该你们赚的钱,我一分都不会亏待,如果今年我能起来,给你们小哥几个一人整台奥迪开。” 我陪衬笑脸狂点脑袋:“那我就提前谢过陆总喽。” 尽管昨晚上答应过冉光曙要给他当眼线,但我实际根本没把这事儿往心里去,可现在歪打正着让陆国康对我们的信任似乎加深一些,我还是蛮高兴的,至少现在的我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玩火。 陆国康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随即冲我摆摆手说:“待会你跟钱龙和杨晨聊聊,别让他们心里多想,不同位置有不同的难处,我想护着你们,可有时候形势比人强,你能理解的吧?” 看他下了逐客令,我直接转身离去:“那我就先走了陆总。” 当我走到门口的时候,陆国康突然开口:“诶对了,刘洋说波波也受伤了是吧?” 我随口敷衍:“嗯,被砍了几刀,没什么大碍。” 经过今天的事情,我们这种本就不算特别牢靠的劳务关系变得更加微妙,从本心里讲我并不希望他去看卢波波,也不稀罕他的那点小恩小惠,如果能够提前解除合同,我更是求之不得。 陆国康不容置疑的出声:“待会我让刘洋到财务支点钱,伤筋动骨一百天,给波波买点营养品,就这么定了。” 我干涩的推辞:“真不用,他就一点皮外伤。” 陆国康嘴角泛笑,开玩笑的打趣一句:“怎么?现在自己支上买卖了,看不上陆哥这点蝇头小利呗?等你们烧烤广场开业的时候,我额外送份大礼。” 我寻思再继续拒绝显得好像我们挺给脸不要脸,干脆说了声谢谢。 陆国康冷不丁问了我个奇怪的问题:“王朗,你感觉我现在混的怎么样?” 我思索一下,实话实说:“成功男士,走路带风。” 这话我不是巴结他,虽然我没见过什么大人物,但陆国康绝逼是我见过的老板里最有气质的,说话雷厉风行,走路虎虎生风。 “走路带风,但谁也不知道我膝盖上究竟有多少摔伤的淤青。”陆国康像个诗人似的轻吟:“这年头没啥成功不成功,兜里有钱,上面有人,气质自然而然就出来了,回去好好琢磨琢磨我的话,肯定受益无穷。” 从会议室出来,我将木门半掩,刚准备离去的时候,听到陆国康在打电话,声音的不是特别清楚,只模模糊糊听到“侯瘸子”“老城区”和什么“采沙场”几个词。 我这人属于屁眼比心大的那种,看没我们什么事儿也没往心里去,直接回隔壁房间喊了声钱龙和杨晨,钱龙受伤的右手腕被几块竹片固定住,猛地一瞅还有点“铁臂阿童木”的意思。 我冲他努努嘴问:“没啥事儿吧?” 杨晨搀住钱龙另外一条胳膊说:“没事儿,普通脱臼而已,不过医生说傻儿子营养不良,应该多补补,不然肯定恢复的特别慢。” 我没好气的瞪了眼钱龙骂:“不是老子说你,有钱给你自己买点好吃不比啥强,天天叨咕那些匕首、军刺能当饭吃呐?” 钱龙这犊子不嫖不赌,总共俩爱好,一是开车,二是买刀,床底下的纸箱子里倒腾的像个小型冷兵器库似的,每回干仗我们都从他那拿家伙式。 这傻逼翻了翻白眼嘟囔:“你懂个篮子,每把刀都是有灵魂的,算了,跟你这种连军刺和枪刺都分不清的人聊这些浪费感情。” 我们仨说说笑笑的往出走,快到公司大门口的时候,刘洋喘着粗气撵上来,手里捏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奉塞到我怀里,谄笑说:“朗哥,这是我舅让我给你的。” 钱龙斜楞眼睛撇撇嘴说:“咱公司的福利真鸡八好,干仗有钱拿,挨收拾也有钱拿,下回实在没钱花了,晨子你就揍我一顿,完事找老板报销,咱俩五五分,呵呵..” “别跟有病似的,逮谁都想咬两口昂!”我瞪了眼钱龙,接过信奉朝着刘洋假惺惺的说:“谢了啊土豪洋,改天一块撸串喝酒。” 这货是真能顺杆子往上爬,都不等我话落地,直接接茬:“那别改天了,就今儿呗,我正好也想去看看波波,等我啊,我上楼换件衣裳马上就来。” 说罢,他甩开罗圈腿掉头就往楼上跑,那小速度都快赶上神州十号了。 我拍了自己嘴巴两下嘟囔:“我是真尼玛嘴欠。” 杨晨瞥着眉毛说:“你就多余搭理他,这逼身上毛病太多,遇上事时候巴不得把咱当臭狗屎踢出去,咱稍微一好,马上就贱不拉几的往跟前靠,对他稍微好点,他拿你当傻逼,对他不好,他又背后嘀咕你不够意思,这种篮子永远交不透。” 我伸了个懒腰浅笑说:“啥样的人都得有,不能拿咱的眼光去要求所有人,况且如果没有他,咱也进不来这儿,人得学会感恩。” “甭跟我念叨你那点心灵鸡汤哈,嘚瑟,真削你!”杨晨烦躁的推了我一把。 刘洋虽然特别不讲究,但就事论事的说,他这样的选手其实比我们更适合在社会生存,能屈能伸,懂硬会软,永远都明白自己成为不了强者,但可以依附强者的道理。 说话的功夫,刘洋带着程正龙从楼上下来。 哥俩打扮的跟海尔兄弟似的,头发统一朝后梳,露出硕大的脑门子,一个穿蓝色紧身衬衫,另外一个穿件绿色的半袖,白色紧身七分裤,小手表腕上戴,钱包怀里揣,十足的社会人造型。 我随口问了一句:“那谁,涛儿呢?” 刘洋拨拉两下自己喷了二斤发胶的小脑袋笑呵呵的说:“钮涛家里有事,先回去了,待会我给他打电话。” 杨晨双手插兜笑问:“喝酒没问题,谁请客呐?” 刘洋自以为关系很好的搭在我肩膀上撇嘴:“操,咱这关系谈钱没意思昂。” 钱龙翻了翻白眼怼了他一句:“不谈钱难道跟你谈感情呀?” 看刘洋一脸尴尬,我搡了哥俩一下打圆场:“你俩别跟有病似的,走吧洋,我请!” 走出门,刘洋开着他的比亚迪载着程正龙,我们仨则钻进破破烂烂的吉利车里,钱龙手伤了不能开车,只好由我这个二把刀代劳,我刚寻思掉个头,突然一辆宝蓝色的奥迪a4像是刹车片失灵似的横冲直撞的擦着我们车身飞驰过去。 吓的我冷汗都冒出来了,把脑袋抻出车外愤怒的骂了句:“草泥马,你瞎啊?” 谁知道那辆奥迪车竟然“吱”的一声踩下刹车,车轮子在地上拖出来两条黑印子,打车里下来一男一女,男的二十岁出头,打扮的和刘洋简直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似的,也梳着个后背飞机头,穿件骚粉色微领衬衫,黑色紧身裤,腰上扎着个很显眼的lv皮带。 再一看那女的,大高个,长发披肩,梳着个空气刘海,穿一件露肩的那种碎花长裙,当看清楚她模样的时候,我顿时皱起了眉头。 那女孩不是别人,竟是杨晨的前女友王小萌。 王小萌一眼就认出来我,随即又朝我们车后座瞄了一眼,直接从挎包里掏出个墨镜戴上,把脑袋扭到了别处。 青年走到我们跟前,抬腿“咣”的一脚踢在车门上,冲我龇牙:“你刚才骂我呢...” 087 所谓的犯贱 看清楚王小萌的那一刹那,我就直接挂上了倒档,同时将破玻璃升了上去,实在不乐意让杨晨心里不痛快,所以压根没多理睬那个打扮的油头粉面的小伙。 我想走,可那小子不依不饶的又“咣!”的一脚踹在车门上,指着我叫嚣:“你给滚下来!” 我瞄了一眼杨晨,见他两眼空洞的盯着王小萌看,叹了口气,继续往后慢慢倒车,见我们不声不响,车外的那个小青年真把我们当成惯孩子的家长了,抬腿又“咣咣”猛踢了两脚车门。 钱龙一下子急眼了,直接开门蹿了下去,指着青年的鼻子就骂:“诶卧槽尼瞎玛,你再踢一脚试试!” 看钱龙下车,我也赶忙熄火打开车门,朝着杨晨说了句:“别特么给自己找别扭,你就从车里老老实实呆着。” 见我俩气势汹汹的下车,那小伙条件反射的往后退了一步,气势不足的嘟囔:“别横,谁先骂街的?” 钱龙抬腿一脚就踹在他肚子上,虎着脸臭骂:“我尼玛跟你从这儿过家家呢,还先研究一下谁对谁错。” 那小伙捂着肚子就蹲在地上,一副痛苦的表情喊:“有事说事,别动手!” 生活中这类逼人特别多,你不想搭理他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好像是“拳皇”转世,张嘴“草泥马”,闭嘴“日尼爸”,你真跟他甩下来脸,他又赶忙贱不溜秋的跟说开玩笑呢别闹。 另外一边的刘洋和程正龙看到我们这边发生状况,也快速跳下车跑了过来。 尤其是刘洋瞅着个跟自己造型差不多的“同类”,鼻子都气歪了,故意掰着自己手指上的关节“嘎嘣嘎嘣”作响,梗着脖颈问:“咋回事啊朗哥!” 这时候王小萌跑了过来,挡在那小伙儿的前面,冲着我们娇喊:“你们干什么?多大点事儿,至于不?” 刘洋牛逼哄哄的指着王小萌叫骂:“滚一边去昂,好歹同学一场,别逼我不是人。” 刘洋、程正龙都认识王小萌,也知道她跟杨晨搞对象的事儿,但肯定不知道俩人分手的消息,这就是刘洋最精明的地方,一看这架势肯定琢磨出来点啥,所以这会儿才会摆出一副要杀人的表情。 说着话,他和程正龙伸手就打算往起薅那小伙,王小萌“啊!”的尖叫一声,直接搂住那青年,拿后背对准我们嚷:“你们要打他,就先打我吧。” 杨晨好死不死的从车里下来,拽了拽刘洋的胳膊,冷着脸说:“算了。” 王小萌一只手护着那个窝囊废,扭头朝着杨晨质问:“杨晨,你至于吗?因为这点小事儿,就喊打喊杀,你这样的脾气哪个女孩能忍受的了!” 我实在气不过,张嘴就骂:“你他妈是不是眼瞎呀,整个过程晨子参与了么?” 估计是看王小萌认识我们,那个窝囊废小伙瞬间来状态了,一激灵爬起来,一手指我们,一手掏出来手机嚷嚷:“都他妈别走昂,有能耐等我摇人!” 我一胳膊推开王小萌,一把扯住他小子头发往下一压,抬腿就往他脸上踹:“你摇你麻勒个痹!” 王小萌费力拉扯我,扯着嗓子尖叫:“杨晨!” 杨晨走过来,拽开我,揪着脸摇头:“郎朗,算了!” 我吐了口唾沫,指着被我踹的满脸是血的小伙吼:“草泥马,你还摇人不?” 他蹲在地上,捂着脸竟然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瞅他那副怂包样,我也没继续欺负他的欲望了。 王小萌赶忙掏出面巾纸替他擦抹,杨晨深呼吸两口,走到王小萌身边轻声问:“这是你男朋友啊?” 王小萌铁青着脸顶了一句:“和你有关系吗?” “没关系。”杨晨微微一尬,僵持几秒钟后,挤出一抹笑容说:“祝你们幸福。” “我不稀罕你的祝福。”王小萌扶起那个青年,扫视我们几个一眼说:“希望你们能懂点人事儿,上次闯的祸还不够大吗?杨晨,给你句忠告,跟着王朗和钱龙这种人混,你永远都是个穷光蛋,替你的爷爷奶奶、弟弟妹妹多想想吧。” 钱龙嘲讽的吐了口唾沫:“我虽然穷,但我不卖呀!” 王小萌没再理睬我们,扶着那个窝囊废一瘸一拐的朝着奥迪车方向走去。 杨晨就那么盯盯的望着他们,脸上写满了忧伤。 我搡了杨晨一下骂:“别没皮没脸,人都把你骂成啥样了,还瞅个鸡八瞅。” 他站在原地仍旧没有动弹,直到目送两人钻进奥迪车里,眼角才慢慢湿润。 本以为奥迪车肯定马上开走,谁知道两人上车没一会儿,突然传来几声男人的咒骂声,紧跟着王小萌踉跄的被推下车,估计是鞋跟太高,她没站稳,一下崴坐在地上,那辆奥迪车才“昂!”的一声扬长而去。 “小萌!”杨晨拔腿就跑了过去。 我和钱龙也赶忙撵了上去,杨晨站在王小萌身边想伸手,可又有些顾忌,深吸一口气,手抻在半空中问:“你..你没事吧?是不是刚才那个混蛋欺负你了?” 王小萌眼圈红红的,抱着自己的小包,自己爬起来,声音沙哑的低吼:“和你有关系吗?我拜托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杨晨咬了咬嘴唇,挤出一抹苦笑说:“你别皱眉,我走。” 看王小萌自己爬起来,一瘸一拐的朝反方向走,杨晨鼓足勇气问了句:“你去哪,我送你好吗?” “不用!”王小萌头都没有回,冷冰冰的哼了一声。 望着越走越远的王小萌,杨晨胸口一起一伏,迟疑好半天,大声喊叫:“祝你们幸福是假的,祝你幸福是真的,如果你累了,回过头,我还站在原地等你。” 已经走出去十几米远的王小萌顿了顿,但始终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蹒跚行走,看着她一抖一抖的肩膀,我长叹了口气,我知道至少在这一秒王小萌被感动了。 但我仍旧不希望她回头,感动不能拿来当饭吃,现在的杨晨根本给不了她想要的奢侈生活,但我坚信只要王小萌回头,哪怕是卖血割肾,杨晨都一定会竭尽全力的对她好。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犯贱吧,王小萌在杨晨的心上狠狠扎了一刀,根本不需要道歉,只要露出个微笑,杨晨就能强忍着疼痛,把心捧给她,让她再来一刀,希望能够再次看到她的笑。 杨晨低着脑袋,泪水顺着鼻梁一滴一滴淌落,他委屈的喃喃:“郎,你说我到底哪不好?” 钱龙拿左手费力的掏出烟盒,递到杨晨嘴边叹息:“没钱是原罪,兄弟,咱并肩走,我相信终有一天,你我会让那些看不起咱的狗,全都低下头。” 我一手推杨晨,一手揽住钱龙的脖颈,故意提高调门,装作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嘟囔:“走了,走了!待会那社会小伙把人摇来,咱都得凉。” 上车以后,我们谁都没再替这事儿,只当做是场小意外,我全神贯注的开车,钱龙绞尽脑汁的给杨晨讲荤段子,气氛总算一点一点回暖。 我们先回了趟出租房,寻思把卢波波和女眷们都接上。 半天多没回家,出租房简直大变样,满屋都贴上了粉色的壁纸,屋里香喷喷的,客厅里的破沙发被扔了,换上一张上下铺的那种仿军床,靠近墙角的地方摆了三台电脑,卢波波和陈姝含还有谢媚儿正坐成一排“吃鸡”。 王影则支着手机在卧室里轻轻哼唱,像是正在开直播,我倚靠在门口听她唱歌,说实话她唱歌的水准绝对不次那帮明星,一首《光辉岁月》被她唱出了别样的感觉。 见我目不斜视的望着她,王影的小脸瞬间通红,朝我眨了眨眼睛,示意稍微等她一下,我摇摇头,轻轻拍手,用口型告诉她,继续唱,我想听。 王影戴上耳机,声音柔美的清唱:“钟声响起归家的讯号,在他生命里...” 088 小超来袭 王影戴上耳机,声音柔美的清唱:“钟声响起归家的讯号,在他生命里。” 我倚在门框旁边,一眼不眨的看着这个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可人,随着她的节奏跟着一起轻轻哼唱,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离女主播这么近,更没想到这个女主播很久可能会烙上我的印。 王影宛若黄莺一般好听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一生经过彷徨的挣扎,自信可改变未来..” 突兀间,我发现她的眼角好像湿润了,泪水慢慢从她的脸颊滑落,怕我看到,她赶忙拿手背擦拭自己的面颊。 我深呼吸一口走过去,轻抚她的脑袋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她抽泣着慌乱擦拭一下脸,朝着手机屏幕娇声说了句:“对不起宝宝们,今天我有事要下播了,明天不见不散。” 随即她手指轻戳屏幕,退出直播界面,拽下来耳朵里的耳塞,仰头看向我轻声说:“我真没有事儿。” 说话的时候,她的肩膀还在微微颤抖,样子让人又爱又怜。 我皱着眉头问:“尽瞎扯,没事儿怎么会好端端就哭,难不成你自己还把自己唱感动了啊?” “呜..”王影皱了皱小巧玲珑的鼻子,突然一把搂在我腰上,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我想爸爸了,这首歌是爸爸教我的,他说等我什么时候可以完整唱会这首歌,他就回来,三年了,他都没有回来..” 听到她的话,我一阵心酸,轻轻拍拍她的后背安慰:“他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男人说话向来都算数,大不了,我陪着你一起等他,好不好?” 陈姝含啃着个大苹果,调侃的站在门外吧唧嘴:“哟哟哟,这么一会儿你俩就忙里偷闲的抱上了。” 没多会儿,那帮没心没肺的玩意儿全都凑了过来,王影娇羞的靠在我肚子上,并没有松手的意思,我也特别享受她的这份依赖,两手揽住她的脖颈。 卢波波拄着拐杖起哄:“朗哥,现场给咱表演一把啥是法式湿吻呗?” 我斜楞眼睛笑骂:“要不我直接给你现场来段造小人咋样?” 卢波波吐了吐舌头:“我妈不让我看限制级的动作片。” 杨晨咬着嘴皮替我解围:“行了,别闹腾了,换衣服吃饭去吧,我都饿了。” 几分钟后,我们一帮男男女女闹哄哄走下楼,先例行公事的到正装修的“雪糕厂”看了一眼,不得不夸吕兵办事真有效率,昨晚上被乱涂乱抹的外墙又恢复成了养眼的淡蓝色,几个装修工人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我下意识的冲着杨晨说了句:“给兵哥打个电话,一块吃口..” 话说出口,我才想起来,那个不苟言笑的男人已经走了,随即干涩的吐了口浊气说:“走吧,咱上对面烧烤广场捧捧瞎子明的场,看看丫能给咱打几折。” 走到烧烤广场,才发现居然一家烧烤摊都没出,两边街道上冷冷清清的,两个打扫卫生的妇女坐在路边嗑瓜子。 杨晨走到她们跟前问:“刘姐,这是咋回事啊?怎么都没出摊。” 一个中年妇女吐了口瓜子皮说:“全罢摊了,瞎子明要涨租金,所有摊位老板商量集体罢摊,瞎子明真是想钱想疯了,前两个月刚涨的租金,这月又涨。” 我一寻思,瞎子明这个傻篮子肯定是因为筹不出来赔侯瘸子的钱才涨的租金,禁不住咧嘴笑了。 烧烤摊集体罢工,我们只能换地方,陈姝含提议上新城区的烧烤广场看看热闹,大家全都举手同意,我们县城总共就两个大型的烧烤夜市,老城区一个,新城区一个,老城区这个价格便宜,但不上档次,新城区的烧烤广场规格高,但价格同样也高,各种生猛海鲜一应俱全,据说后台老板是我们县城的名人陈花椒。 走出烧烤广场,我突然想到瞎子明乱涨价,但对我们来说何尝不是一次商机,忙不迭管钱龙要了下手机,又撒腿跑回广场,从第一家摊子开始挨个存上面的贴的联系电话。 钱龙跟了过来,笑呵呵的说:“傻逼,我跟你一块存吧,俩人存的快点。” 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笑骂:“别给我添乱,待会记混了,你老老实实滚到门口等着,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钱龙撇撇嘴,哼着小曲走回街口,跟杨晨他们闹腾起来。 我边走边存手机号,走到一半路程的时候,一辆没挂车牌的黄色“吉利熊猫”车突然从街尾开进来,横冲指向照着我所在方向呼啸而至。 我忙不迭蹦到马路牙子上,恨恨的骂了一句:“草泥马,夜生活还没开始,就特么喝大了啊!” 本以为是俩喝醉酒的傻缺,哪知道,那台车擦着马路牙子“轰..”的一下碾着台阶开上来,车头朝着我就撞了上来,我赶忙往后倒退,那台“熊猫”车撞在我身后的店铺卷帘门上憋灭了火。 紧跟着打车上蹿出来两条黑影,一个戴着鸭舌帽手里拎把片砍,另外一个脑袋上裹着纱布,一只眼也被纱布遮住,拎着一根铁管,竟然是昨晚上被我踹到脸的那个小超。 小超咬着牙齿,举起手里的铁管就往我脑袋上砸:“小逼崽子,可算让我特么抓到你了!” 我抬腿踹了他一脚,抓起旁边的垃圾桶就往他身上抡。 他下意识的抬起胳膊挡了一下,我趁机扭头就跑,边跑边朝着街口喊叫:“晨子,钱龙!” 跑出去没两步,我后背就感觉微微一凉,随即一阵剧痛袭来,显然被人划了一刀,我疼的闷哼一声,再次加快脚步狂奔,谁知道跑的太快,一脚踩在个塑料袋上,直接脸冲下摔了个“狗吃屎”。 小超和那个青年呼哧带喘的撵到我身边,抬腿就照着我身上“咣咣”猛踹几脚,接着小超蹲下身子,一把薅住我头发,精神病似的狞笑:“去尼玛得!跑呀,你再给我跑!还记得我不?老子左眼瞎了,你踢瞎的!” 我忍着身上的疼痛,看向他说:“哥们,咱的事儿不都解决了嘛,我赔了你八万,瞎子明赔了你二十万,你还不满足啊?” 小超薅住我头发,照着地面“咚咚”狠磕几下咆哮:“钱呢?钱在哪!” 我被磕的晕头转向,迷迷瞪瞪的说:“钱都给侯瘸子了。” 小超疯狂的薅住我的衣裳,将我抓起来,咬牙切齿的咒骂:“妈的,全拿老子当傻逼是吧,侯瘸子压根不接我电话,巡捕满世界找我,都是被你害的。” 趁着他喊叫的时候,我猛地抬起膝盖,一下磕在他裤裆上,他疼的松开我,我毫不犹豫的拔腿猛跑,几乎把吃奶劲都要使出来了,边跑边喊:“晨子!” 站在街边的杨晨他们终于听到我的声音,慌忙一窝蜂蹿了过来。 见到我们来人了,那个带鸭舌帽的家伙扶起小超,匆匆忙忙钻进熊猫车里,动作娴熟的掉头、倒车,完事冲着他们来时的街尾逃离,小超把脑袋伸出车窗外,指着我喊:“王朗,你给我记住了,这事儿没完..” 看他们跑走了,我脚跟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的呼哧。 杨晨他们这时候也跑到我跟前,七嘴八舌的问到底怎么回事,王影惊呼一声,指着我后背喊:“流血了。” “皮外伤,没事。”我惊魂未定的抹了抹脑门上的汗珠子说:“是小超,快报..报警...狗日的疯了” 089 心惊胆战 小超是真把我吓坏了,他刚才的架势完全就是奔着要我命来的。 在社会上玩,什么人最可怕?就是小超这种一声不响的闷葫芦。 相反那些平常嘴里骂骂咧咧,身上雕个龙画个凤,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自己是社会人的傻篮子其实最没战斗力,那种人就算给他把刀,他都不敢接。 但精神病似的小超不一样,冷不丁怼一刀,完事逃之夭夭,等人刚一放松警惕,他又出现,这种人别说我害怕,估计连巡捕瞅着都直打哆嗦,因为你根本弄不清他心里是咋想的。 杨晨望了眼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的熊猫车,叹了口气说:“先去医院吧。” “我特么追他去!”刘洋咬牙就往回跑。 钱龙一把薅住他胳膊训斥:“追上你能咋地,再挨几刀舒服啊?” 我想了想后摇头说:“随便找家诊所就行。” 老城区就属二医院离我们最近,可二医院有我最不乐意碰上的江静雅,那妞好像和我特别“有缘”,只要我去医院总能碰上她,王影不在的时候还无所谓,王影这会儿就杵在身边,她心眼小,容易瞎琢磨。 从附近找了家社区诊所,医生替我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打一针破伤风,确定没什么事儿后,哥几个才舒了口气,不过也都没什么心情再跑新城区吃烧烤了。 看大家情绪都不太高,王影咬着嘴唇轻声说:“要不咱买点菜回家自己做吧。” 关键时刻,陈姝含立马拿出大姐大的姿态,挑眉挤眼的笑着说:“走吧,一个个别都丧着脸不是啥大事儿,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大难不死,必有..” 卢波波很不会唠嗑的接了一句:“大难不死,必有下回。” “啊达..”陈姝含蹦起来敲了他个脑瓜崩,笑骂:“信不信我的二指禅把你脑仁敲出来。” “哈哈哈..”大家纷纷被逗笑了。 回到家,仨女的出去采购买菜,我们几个外带上刘洋、程正龙盘腿坐在客厅的凉席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喝啤酒,瞅着身边这几个兄弟,我有点哭笑不得。 不到两天时间,我们哥四个伤了仨,钱龙右手腕脱臼,卢波波缝了几十针,我让人削了一刀,杨晨连失意带失恋,真不知道是特么霉星高照,还是我们几个人品败完了。 两瓶啤酒下肚,刘洋舌头有点大了,叼着香烟像个江湖前辈似的,眼神迷离的吧唧嘴:“郎,不是当兄弟的说你们,你们现在真是有点飘,咱感觉自己牛逼,比咱硬的人多了去,知道我最服我舅什么不?” 杨晨不耐烦的骂了一句:“别跟拉稀似的,一股一股的,有屁直接放。” 骂归骂,但至少说明杨晨在听他说话,也证明刘洋今天表现确实不赖,甭管他刚才是表演还是真心着急,至少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做出来了。 刘洋吊着眼珠子含含糊糊的说:“我舅从来不跟人明刀明枪的磕,有啥事就从背后捅咕,捅咕赢了,跳出来跟对手握手言和,捅咕输了,无非损失点钱和精力,至少面子上过得去,你说你们现在跟侯瘸子闹的那么厉害,他不出事还好,万一出事儿,巡捕第一个找你们,信不?” 程正龙拽了拽刘洋的胳膊出声:“洋哥,你喝多了。” 刘洋打了程正龙手一下,歪着膀子继续说:“这才哪到哪,我还没正经放开喝。” 我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咧嘴笑道:“就是,我洋哥啥量我还没数嘛,来土豪洋咱俩走一个。” 喝多的人永远都说自己没醉,相反总嚷嚷着醉了的人心里却比明镜还亮堂。 “来,带我一个!” “洋仔,来咱俩也整一杯,这两年你我都没正经八百的喝一回。” 见我主动奉承,钱龙和杨晨马上明白过来,纷纷笑着跟他碰杯。 是人就爱被捧着,不然老祖宗也不会给咱留下“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的组训。 又是两瓶啤酒下肚,土豪洋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他拍着大腿得意洋洋的说:“这事儿要是搁我舅身上,我寻思舅铁定能舔下脸,主动去找侯瘸子修好,他经常说的一句话,示人以弱才是最牛逼的自我保护,运气就爱站在低调的人这头,你们自己想啊,谁会没事儿研究蚂蚁每天都干嘛,但咱城里如果来了条狼,信不信所有人的眼珠子肯定全天二十四小时盯着他看。” 我沉思片刻后,冲着刘洋再次举杯:“这话没毛病。” 别看刘洋平常好像一副小人嘴脸,但喝多了偶尔还真能蹦出一两句发人深省的话来。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越是不起眼的小玩意儿越容易在人眼皮底下搞破坏。 刘洋揉了揉喝的涨红的脸蛋子,一脸高深莫测的嘟囔:“所以说啊,别浪上,该弯腰时候就弯腰,不丢人!以前你们求和侯瘸子,人家指定正眼都不带往瞅的,可现在不一样,你们内个什么兵哥,今天在会议室差点没把他吓尿,现在去求和,是给他台阶下,虽败犹荣。” 钱龙眨巴两下小眼,很是崇拜的端起酒杯:“诶我去,我洋哥这两句嗑唠的真鸡八硬,我干了,你随意啊!” 刘洋彻底懵圈了,拖着腮帮子傻笑:“擦,这些都是皮毛,我就是不爱学习,不然北大演讲系的状元妥妥是我的。” 瞅了眼空荡荡的纸箱子,我朝杨晨使了个眼神说:“没酒了,我下楼再搬一箱子去,你们先喝着。” 杨晨轻问:“你身上有伤,我去呗。” 我朝杨晨摇摇头,示意他继续套刘洋的点话,笑着说:“别介,咱洋哥就爱跟你唠嗑,多跟着洋哥取取经,波波,手机给我使一下。” 刘洋一把攥住杨晨的手说:“就是晨子,这帮人里我最喜欢跟你聊天,别看咱俩平常不对路,带我服你,至少让我一个人养活一家老小我做不到。” 从出租房里出来,我径直走向小区门口的超市,酝酿半天后,我蹲在路边,拨通冉光曙的号码,小超的出现,让我没由来的恐慌,因为除了他以外,还有个神神叨叨管我们要“笔记本”的疯子,人的精力有限,我们不可能一天啥事不干,就防着人偷袭。 冉光曙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我连续打了三四通电话,他才接起来,张嘴就骂:“有屁快放,忙着呢。” 我也摸透了他的秉性,越是低声下气跟他说话,他越蹬鼻子上脸,干脆顶了他一句:“本身寻思跟你汇报一下,我今儿跟陆国康的关系更进一步,那算了,拜拜..” 冉光曙立马转变语气,和蔼可亲的问:“你看你这孩子脾气咋那么烈呢,具体咋回事?” 我把白天在会议室的事情跟他简单说了一遍,但隐去了“吕兵”的桥段,只说我们被暴揍了一顿,才让侯瘸子泻火。 听完我的话,冉光曙沉默半晌后问:“你意思是陆国康很直接的告诉你,他在干毒的生意是么?录下来音没有,这是很重要的证据。” 我没好气的说:“冉爷,你真当我是诸葛亮,会未卜先知呐,我怎么知道他下句话会说什么,而且当着他面我掏出手机录音,你当他瞎啊?” 冉光曙讪笑两声说:“也对,安全一点比什么都重要,下次再有这样的机会,千万录下来音,只要你能再找到他藏毒的地方,这事儿基本上就算定下来了。” 我夸张的说:“还有个事儿,你昨晚上是咋帮我擦的屁股,刚刚那个小超突然冒出来,拎着枪要嘣我!” 冉光曙的调门立时间提高:“他手里有枪?准不准?” 我微微一愣,硬着头皮说:“废话,我亲眼看见的能有假?你寻思他会拿把滋水枪吓唬我不?” 冉光曙笃定的保证:“这事儿我心里有数了,这个小超很狡猾,昨晚上抓捕他的时候,拘捕袭警,我们两个同事被他刺伤了,再有他的消息,你第一时间打给我,我亲自抓他。” 就在这时候,我背后猛不丁传来王影的声音:“王朗,你干什么呢...” 090 借钱 听到王影的声音,我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匆忙挂断电话,然后才回过去脑袋。 王影手里拎着两塑料袋的青菜和一些熟食,满眼迷茫的望着我问:“你干什么呢?” 我吞了口唾沫,言不由衷的编瞎话:“没事儿,刚才给老王打个电话,好几天没回去了,怕他担心,含含姐和媚儿呢?” 说话的过程,我随手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王影狐疑的来回打量我几眼说:“含含姐的丝袜破了,媚儿陪她一起去夜市上了,你刚才真跟你爸打电话的?” 我装腔作势的拿出手机抻在她脸前说:“如假包换,不信你看通话记录。” 恋爱中的女孩都喜欢疑神疑鬼,你越是捂着藏着,她的好奇心就越重,相反你直接了当的让她看,她反倒不会去真看,这也是我这几次搞对象总结出来的宝贵经验。 “我不看,相信你。”王影扭过去脑袋,低声说:“我刚刚也给你爸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你这几天比较忙,手机丢了,让他别担心。” 听到王影的话,我心底暖烘烘的一片,现在不图钱不图利,还能处处替你考虑的女孩子真心不多见了,最关键的是她爱屋及乌,因为我的缘故,对老王也明显很照顾。 我猛地想起来自己下楼的初衷,拍了拍后脑勺说:“想起来,楼上没酒了,我再去买点,你等着我昂。” 王影接过我手里的塑料袋,调皮的打趣:“菜给我吧,我先上楼做饭,省的把你们这帮老弱病残全饿瘦了。” 望着她那张精致的小脸蛋,我的心也跟着晃动一下,想都没想在她脸上“吧唧”啃了一口,随即掉头就跑。 王影羞涩的从我身后喃喃一句:“真讨厌..” 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动物,嘴里骂着“讨厌”其实就是开心,张嘴闭嘴喊着“不要”,其实就是继续,详情可参照樱花国的动作小电影,当然医院内个叫江静雅的小护士不在此行列,那娘们好像是从上个世界穿越过来的,亲她一口嘴巴子能给我抽出花来。 我边傻笑着删掉冉光曙的电话号码,边按下老王的手机号,交代他务必跟我口径保持一致。 电话接通以后,老王哼哧哼哧喘着粗气问:“什么事儿啊晨子?” 我咳嗽两声说:“是我,你忙什么呢?” 老头的声音立马变得欢悦:“刚吃完饭,蹬自行车锻炼身体呢,嘿嘿..” 我长舒一口气说:“这几天公司老板安排我去外地出差,你自己多照顾自己,没钱就去咱厨房的碗柜里取,想吃啥买点啥。” 他不放心的交代我:“我有钱,你不用担心我,刚才小影给我打电话了,说你跟着一个房地产的老板干活,千万跟着人家好好干,别惹祸,收住自己脾气,听着没?” 我特烦他的婆婆妈妈,不耐烦的应了一嘴,就挂掉了电话。 从超市里买完酒,我哼着小曲往回走,准备上楼的时候,突然看到经常跟刘洋一块玩的钮涛穿一身粗布的迷彩服跟几个中年人从一辆货车上蹦下来,完事一块卸车上的家具。 顿时好奇的走了过去,抬腿踢了他屁股一脚问:“你家也搬这块了?我说刘洋给你打电话没打通,我们住六单元二楼201,待会忙完过来一块喝点。” 看到我,钮涛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不是,我寻思晚上闲着也是闲着,给搬家公司打零工呢。” 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中年人,板着脸呵斥:“涛儿,能不能干完再唠,正经事干不了,闲扯皮你一个顶仨。” 钮涛朝我干咳两声说:“成,待会我就过去。” 我也没多问什么,点点头转身闪人,钮涛是刘洋一系的,上学时候大家关系处的虽然还不错,但这两次遇上事,他也没往我跟前站过脚,所以我们现在的交情仅限于比普通朋友。 回到楼上,刘洋这个傻出完全喝大了,正脸红脖子粗的跟钱龙研究秦始皇到底姓秦还是姓赵,其他人则各聊各的,王影一个人从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忙碌。 我鼓着眼睛臭骂:“都他妈属大爷的是吧,合着我们两口子就该伺候你们呗。” 卢波波鼓着腮帮子喊:“冤枉呐,影姐嫌我们添乱,把我们都撵出来了。” 我瞪了他一眼,转身朝厨房走去:“就鸡八你一天歪理最多。” 刚走了没两步,房间门突然被人敲响,我随即打开门,没成想竟然是钮涛,钮涛一脑子汗珠,进屋就冲着刘洋喊:“洋哥,能不能把我这月工资先预支了?我家里出点急事。” “啊?”刘洋懵懂的抓了抓侧脸说:“这会儿财务早下班了,我使啥给你预支呐。” 钮涛额头上的褶子几乎拧在一块,焦急的哀求:“那你先借我一万行不?我真急用。” 刘洋一下子酒醒了,苦着脸说:“我上哪给你变一万块钱啊,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的消费水平,这月刚买了块表,前台又换了两条车胎,啥事啊,这么急?” 钮涛红着眼圈小声说:“还是我妈的病,医院说她情况不稳,需要马上..” 刘洋苦着脸说:“涛儿,不是我小气,我真没钱了,要不明天我帮你问问我舅吧。” “那..那算了,我再找亲戚借点。”钮涛怔了一怔,强颜欢笑的抽了抽鼻子,掉头准备离去。 我想了想后喊住他问:“用多少啊?我这儿有点。” 钮涛不敢相信的望向我,眼泪直接“吧嗒吧嗒”的往下掉:“朗哥,我用一万。” 我冲着卢波波说:“波波,我刚才给你那个信封呢?咱现在没啥急事用钱,先借给他吧。” “这儿呢。”卢波波挺无所谓的从屁兜里掏出信封拿给钮涛,信封里是陆国康白天给的一万块钱。 接过信封,钮涛连连抹了两把泪朝我们又鞠躬又感谢,我特别理解他此时的心情,前阵子老王住院,我感受过一模一样的无助。 我拍了拍他肩膀说:“快去吧,需要帮忙言语一声。” 打发走钮涛以后,怕刘洋尴尬,我朝他笑了笑说:“别多想,我们手头上正好有点闲钱。” 刘洋抹了抹嘴角摆手说:“我倒没啥想法,主要怕你们这钱打水漂,他家啥情况你们也知道,他妈现在又得了肝硬化,这钱..” 卢波波撇了撇嘴吱声:“啥时候有啥时候还吧,我反正不着急。” 我直接岔开了话题:“喝酒,喝酒!” 我们不算什么有钱人,拿出去一万,心里要说不打哆嗦那是吹牛逼,可有些事儿不能用钱去衡量,兴许我们这次拉了钮涛一马,他就能挺过去,将来大家见面至少不会尴尬,至于什么“滴水之恩,涌泉相报”那就是扯犊子,终归到底,我们这帮人本质里都是善良的。 这一晚上就在我们吃吃喝喝的浪荡中度过,刚开始我还打着套刘洋点话的想法,谁知道酒一入喉,立马管不住自己了,没多会儿就彻底喝迷糊。 第二天睁开眼的时候,我和卢波波、钱龙躺在卧室的小床上,姿势略微有点少儿不宜,起床以后,我脑袋晕乎乎的,扶着墙跑厨房找水喝,没多会儿钱龙仍在客厅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是杨晨的号码,我替他接了起来。 杨晨声音粗犷的骂了一句:“睡醒就麻溜滚到雪糕厂帮忙,装修大体完事了,咱几个研究一下怎么拉摊子进来入驻,小影、媚儿和含含都在这儿忙活呢,你们仨自己感觉有脸不?” 放下手机,我踹醒他俩,简单洗刷一下后,开着那台破破烂烂的“吉利”车直奔雪糕厂,路上我拿钱龙的手机给昨天我存的那些摆烧烤摊的老板们打电话。 我先拨通一个号码,笑呵呵的说:“喂,是兄弟烤吧的张哥吗?我叫王朗,最近在咱烧烤广场对面又新弄了家美食广场,听说你们烧烤广场又涨租金了,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这儿发展,没兴趣啊,打搅了..” 接连打了四五通电话,都是无疾而终,气的我又跺脚又骂娘。 钱龙费劲巴巴的用一只手打着方向盘,扭头看了我一眼说:“这些人都在烧烤广场干多少年摊子了,累计的人气肯定比租金更值钱,别费劲了,咱再想别的招吧。” 卢波波沉默几秒钟后开口:“我倒是有个不成熟的小想法..” 091 新世界 我和钱龙没作声,统一望向他。 卢波波挠了挠后脑勺讪笑:“想听不?” 我上火的骂了句:“咋地,你还等我给你支个话筒啊,有屁赶紧放。” 卢波波摸了摸下巴颏说:“夜摊这玩意儿讲究的就是个人气,哪人越多,人就肯定越爱往哪凑,我寻思着,不行咱搞个什么活动,第一批入驻咱家的摊老板们,租金减半。” 钱龙不耐烦的骂了一句:“赶紧滚蛋,郎朗刚才说免三个月租金都没人鸟,你还整个租金减半。” 卢波波憋着脸说:“话不能这么说,你得会抓人的心理,人都犯贱,一方面希望物美价廉,一方面又感觉便宜没好货,咱直接说不要租金,这帮逼肯定心里都琢磨,肯定是骗子。” 我想了想后,朝着他点点脑袋道:“有那么点意思,你接着说。” 得到我的鼓励,卢波波搓了搓油腻的大脑门郎朗开口:“我觉得光拉摆摊的老板还不够,咱还得抓消费群体,凡是到咱家消费的可以免费喝啤酒,最好再整上十个八个的小嫩模穿比基尼当服务员。” 钱龙直接破口大骂:“爹,你告诉我兜里你衬多少钱呐?还尼玛嫩模!摊子支起来,咱能不能吃上肉夹馍都是个未知数。” 卢波波憋着嘴小声喃喃:“大城市里的深夜排挡都这么干,生意老火爆了。” 钱龙没好气的撇嘴:“能不能别吹牛逼了,从你们村上趟县城,你都算出国,这辈子坐过最昂贵的交通工具就是电动三蹦子,还特么大城市。” 没理会他俩毫无营养的斗嘴,我静心沉思半晌后说:“租金减半这个可行。” 没多会儿,抵挡雪糕厂,放眼一看,我忍不住叫了声好。 前几回我都是晚上过来的,也瞧不出个所以然。 这会儿阳光正好,看的清清楚楚,雪糕厂完全大变样,外面的院墙涂成浅蓝色,靠近门口的地方整整齐齐码了几十套桌椅,两边是给那些摆夜摊老板预留出来的空地,加上墙根几棵经过修剪的梧桐树,真给人一种闹中取静的韵味。 杨晨带着仨美少女正搁院子里收拾,见到我们过来,谢媚儿翻着白眼嘲讽:“啧啧啧,我还以为少爷们都得一梦千年呢?” 钱龙贱不拉几的凑了过去:“别瞎说,我是个有尊严的社会银儿,这辈子就算当强盗也肯定不干少爷。” 杨晨放下笤帚,招呼我们跟着他一块朝车间走去:“都看看,室内装修的咋样。” 走进车间,一股子年代感扑面而来,墙面刻意涂成泛旧的黄土色,一进门还可以就可以看到一张五十来寸的毛主席照片,墙两边分别刷着“促生产,保安全”和“勤俭节约,爱惜粮食”的红字标语,连房顶上的灯都是用的以前那种泛黄的大灯泡。 大厅摆了几行狭长的小铁桌,就跟旧时在电视里看到的那种工厂食堂里的餐桌一样,我估摸一间仓库差不多能坐百十来口子。 从车间出来,杨晨招呼我们坐下,轻声说:“对了,冷库咱之前不是说要装修成教室模样的么,后来兵哥找专人咨询过,建议咱们改成储物室和仓库。” 一听他这话,我顿时眯眼笑了,若有所指的问:“你俩啥时候研究的?” “呃..”杨晨噎了一下,咳嗽两声说:“别在意细节,你们感觉装修的行不行?” 卢波波没正经的翘起大拇指吧唧嘴:“用俺们大不列颠的母语说,你蔫的装修真是忒棒了!” 我们全习惯性的忽视掉这个精神病,我把他之前说的租金减半的提议跟大伙说了一下,大家都觉得可行,完事纷纷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招商”。 “喂,是赵哥吗?我叫小影,是这样的..” “你好江老板,有一个好消息想跟您说。” “...” 除去我没手机外,他们一个个全都精神抖擞的捧着手机,猛地一瞅就好像一帮搞传销的在进行电信诈骗。 或许女孩子天生就比男人有亲和力,忙活了整整一上午,几个爷们的收获完全可以说微乎其微,倒是她们仨女孩竟然出人意料的喊到了四五家感兴趣的烧烤摊老板。 中午我们也没回去,随便买了点盒饭对付,陈姝含边吃边问:“很多人都问我,咱啥时候开业?” 杨晨掏出手机翻了几眼说:“回头选个好日子去,做生意讲究这个。” 我扒拉几口饭,咬牙说:“择日不如撞日,从今晚上开始营业吧,夏天满打满算才几个月,多拖一天亏一天。” 钱龙皱着眉头说:“疯了吧你,总共才喊到四五家感兴趣的老板,人家能不能加盟还不一定。” 王影也低声劝阻我:“是啊王朗,别太着急了,咱们连名字都还没定下来呢。” 我舔了舔嘴皮说:“如果总喊不到人加盟,咱是不是要一直拖下去?人气这东西需要养,听我的!” 对于赚钱的渴望,杨晨几乎和我保持同步,他沉吟一下说:“郎朗说的也没毛病,我本身就干烧烤出身,大不了咱们慢慢来,咱的烧烤广场起啥名字?” 卢波波很没新意的吱声:“叫兄弟烧烤吧。” “为啥不叫姐妹烧烤?我们难道不是人咩。”陈姝含翻了翻白眼。 “要不叫四季春?客常来?好再来也不错..” 所有人七嘴八舌的加入起名字的行列当中,奈何我们这帮人都没啥文化,起出来的名儿一个比一个俗。 王影双手托着下巴颏,声音轻柔的说:“要不叫新世界美食广场吧,跟老城区和新城区的烧烤广场比咱最新,年龄上咱们也最新,最重要的是寓意好,预示咱们将开拓一个崭新的世界。” 我点点脑袋应承:“这名儿不错!大气!” “关键时刻还得看咱家才女小影的。” “影姐这名字起的高端,美食广场一听就特有逼格。” 其他人也纷纷赞许。 我直接拍板道:“就这么定了,晨子去准备烧烤材料,顺便定下酒水啥的,我去做广告牌,波波和皇上给陆国康和咱认识的一些朋友打电话,晚上喊他们过来暖暖场,美女们自由活动。” 激情这种东西,不能等!稍微迟疑一会儿,乱七八糟的想法就出来了,所以必须趁热打铁。 分头行动后,我小跑着来到老街附近的一家广告公司,跟对方说了说我的要求,一听说我晚上就要拿到招牌,对方挺犯难的,指了指靠在墙角的一块招牌说:“你们要着急的话,只能用这个之前给动物园做的牌子喷绘上名字使,” 瞄了眼那块白底红面的大招牌,牌面上画了几只老虎、野狼和狮子,我想了想后说:“能不能把那些动物全抹掉,只留下几只狼。” “那没问题。”老板欣然点头。 我迟疑一下点点头说:“整吧,待会打个折昂。” 临近傍晚的时候,招牌总算做好,大概五六平米,红色的底面上面印着“新世界美食广场”几个金灿灿的大字,靠近角落的地方几只狰狞的狼头傲立远方,看起来特别的霸气。 我领着广告公司的人回到雪糕厂安装牌匾,露天的小桌上已经坐了不少人,虽然还达不到五分之一,但总算是个好兆头。 三个女孩子清一水白体恤、黑短裙,笑容满面的忙前跑后客串服务员,卢波波和钱龙站在两米多长的烧烤架后面帮着杨晨打下手,不远处吊着两只羊,香喷喷的烧烤唯独在空气中弥漫。 我走到杨晨跟前,乐呵呵的说:“生意不错嘛?” 杨晨又换上自己那件遍布虫洞的跨栏背心,边烤串边应承:“大部分是我的一些老主顾,还有皇上一些开黑车的朋友,再有就是路过的一些散户,陆国康说晚上下班,领着全公司的人来给咱捧场,我抓紧时间再备点肉串和啤酒。” 钱龙递给我一支烟说:“郎朗,要不你给侯瘸子打个电话吧,刚刚我们商量过了,感觉刘洋昨晚上说的没问题,认个怂不丢人,如果时时刻刻被他盯着,咱生意根本没法干,那逼有多损你也知道,随便给咱下点绊子,咱就受不了。” “嗯?”我意外的扫了眼钱龙,能让性格比铁还硬的他主动低头,足以证明他是有多想把生意好好干下去。 我点头道:“成,你有他手机号没?” “有,下午特意找疯子问的。”钱龙把手机递给我。 我们这帮人都不是富人家的孩子,想要过的比同龄人好,就得付出更多的努力,忍一忍,低低头,哪怕是被人当条狗,如果可以达到目的,我依然愿意。 我押了口气,心情复杂的按下侯瘸子的电话号码... 092 开业! 拨通侯瘸子的电话以后,我直接按下免提键,静静的聆听等待。 我已经做好了被他奚落嘲笑的准备,甚至于我甚至都想清楚应该怎么装一把孙子,电话那边的等待音“嘟..嘟..嘟..”的响着,直至通话结束,侯瘸子都没有接电话。 见我脸上泛起一抹苦笑,钱龙拍了拍我肩膀说:“没接啊?那再打一个试试呗,实在不行,待会我给疯子打,你俩对话。” “嗯。”我应了一声,再次按下侯瘸子的手机号。 听筒里再次传出“嘟嘟”的等待音,就在我已经准备放弃的时候,电话通了,那边传来侯瘸子公鸭似的聒噪嗓音:“谁呀?” 我忙不迭开口:“侯爷,我是王朗!” 电话那边沉默几秒钟后,侯瘸子接着问:“什么事儿啊朗大佬。” 我干涩的讨好道:“侯爷您可别涮我了,我在您眼巴前底下顶塌天算根草,永远都是侄子辈儿的小孩儿。” 侯瘸子顿了顿,又问:“呵呵,有事吗?” 我慌忙说:“侯爷,我弄了家美食广场,今晚上开业,您要是有时间的话,能不能过来喝几杯,就在瞎子明的烧烤广场对面。” 侯瘸子绝逼没想到我会邀请他,稍稍有些意外的问:“今天么?” 我沉了口气说:“对,今晚上开业,求您务必赏个脸。” 侯瘸子沉吟片刻后说:“我现在人在市里,怕是赶不回去了,这样吧,我让张鹏和疯子过去一趟。” 我一副感恩戴德的语调说:“麻烦了侯爷。” 放下手机后,钱龙关切的冲着我问:“怎么样,狗日的来不?” 我苦笑着说:“他不来,安排疯子和张鹏过来。” 钱龙眼中微微闪过一抹莫名其妙的失望,挤出个笑脸说:“不来拉倒,反正面子咱给他了,他自己不要脸,谁也没辙。” 我俩正说话的过程,大门口处来了两辆“小客”和一台老款的奥迪a6。 紧跟着就看到刘洋兔子似的蹦下车,小心翼翼的拽开车后面,陆国康和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中年人打奥迪车里下来,两辆“小吧”车里也陆陆续续的往出走人,基本上全是西装革履的男青年和穿着工装短裙的女得。 “陆总。”我们一甘人忙不迭迎了过去。 陆国康仰头来回打量几眼四周,眼中带笑的说:“不好意思哈,今天公司开例会,稍微晚了一点,听说你们开业,我把咱公司的所有员工都喊过来凑个热闹。” “陆总实在太客气了。”我舔了舔嘴上的干皮应承。 “小王朗你跟我见外是不是?都不是外人,你们开业,我打心眼里高兴,今晚上所有费用算我的。”陆国康白了我一眼,朝着刘洋努努嘴。 刘洋马上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我,提高嗓门道:“朗哥,皇上,这是公司的一点心意,贺礼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 我假惺惺的推辞:“实在太贵重了。” “拿着吧,太客套就显得虚伪了昂。”刘洋特别会办事的,直接把银行卡塞进我口袋。 我假惺惺的推辞半晌,随后喊王影领着陆国康和公司那帮人去了一间车间。 等他们离开后,我掏出银行卡丢给临时“会计”卢波波笑呵呵的说:“八万八,今晚上稳赚不亏。” 刚说罢话,门口三四辆“宝马车”突然呼啸而至。 眨巴眼的功夫,从车里下来十多个人身影,带头的赫然正是长得像尊弥勒佛似的方舟。 一看到我们,方舟立马笑呵呵的招手。 “含含姐,你的大主顾来了。”我开玩笑的打趣不远处的陈姝含。 陈姝含瞄了一眼方舟等人,特别豪爽的把额头的碎发往后一揽,直接走了上去,娇声娇气的招呼:“方哥,你可算来了,刚才王朗他们还调侃我呢。” 方舟四平八稳的走到我面前,扭头歪笑:“调侃什么,重量级的嘉宾不得最后上场嘛。” 说着话,他旁边一个打扮的像个司机的小伙,递给我一张银行卡声音不大不小的说:“天成国际恭祝新世界美食广场开业大吉,特奉贺礼八万八。” 我三孙子似的迎过去媚笑:“方哥,您亲自莅临已经是给足我们脸,贺礼说啥不能收。” 方舟中气十足的朗声大笑:“开业图个好兆头,再说了,这钱我是看在含含面子上送的,不收就是看不起我。” 我也没多推辞,这种份子钱不要白不要,随即朝着陈姝含眨巴眼示意:“含含姐,你领方哥他们去一号车间,给陆总安排一张桌子昂。” “方哥,这边请..”陈姝含会意的朝着方舟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 等方舟一行人走远后,我冲着钱龙、卢波波和杨晨坏笑:“他俩的贺礼差不多够咱半年的收入,往后再没钱花,咱们就花式开业玩。” “滚一边去。”哥几个齐刷刷冲我比起中指。 就在这时候,一个穿着迷彩服的消瘦身影呼哧带喘的跑过来,竟是昨晚上借了我们一万块钱的钮涛,钮涛满头大汗,冲着我干笑:“朗哥、皇上,听说你们今天开业。” 钱龙蔫坏的打趣:“别送礼哈,人来了就行。” 钮涛尴尬的缩了缩脖颈说:“我也没钱送礼,我寻思你们今晚上肯定很忙,寻思过来一块帮帮忙。” 我搡了钱龙一下,递给他一支烟问:“老娘的病情咋样了?” 钮涛接过烟,干咳两声说:“还在医院,暂时稳定下来,我姐和我爸照顾着呢,朗哥你别跟我客气,有啥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招呼,能干不能干的,我都行。” 杨晨乐呵呵的说:“那走吧涛哥,先陪我一块去拉两车啤酒去。” 钮涛毫不犹豫的点头:“没问题。” 我沉寂几秒钟后朝着钮涛说:“涛儿,我帮你是因为咱是朋友,你千万别有任何心里负担。” 钮涛吐了口浊气说:“我懂朗哥,但我这个人认死理,最难的时候你拉了我一把,往后有啥事我钮涛肯定冲在最前头。” “没那么夸张。”我咬着嘴皮说:“涛儿,你记住我这句话,钱这玩意儿,只能应一时之急,但朋友可以应一辈子的急,往后你如果乐意把我们当成纯哥们处,哥几个铁定不会把你当傻逼看。” 钮涛沉默半晌后,使劲点了点脑袋。 就在这时候,一辆白色宝马车飞速开到我们门前,眨巴眼的功夫,张鹏和李俊峰从车里下来,李俊峰始终耷拉着一张狗脸,好像谁欠他两万块钱的丧表情,张鹏满脸堆笑的朝我摆摆手出声:“今天开业啊小哥几个?” 我连忙欠了欠身子,讨巧的打招呼:“鹏哥,疯子哥来了啊,快里面请。” 张鹏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我,笑呵呵的说:“不了,待会还有点事儿需要办,祝你们开业大吉呗。” 我迟疑片刻接下红包,假情假意的抻手道:“别介啊鹏哥,坐下来喝几杯酒。” 张鹏杵在原地没动,叼着眼珠子笑问:“你怎么不看看红包里塞多少钱啊?” 我微微一愣说:“一毛也是情,你们能来,我们哥几个脸上就有光。” 看我笑,张鹏也随之仰头哈哈大笑:“哈哈,你这孩子肯定学过五行八卦,一猜一个准,红包里还真是放了一毛钱。” 我顿了顿,装作没听到一般,继续抻手邀请:“礼不礼真无所谓,两位哥能过来给我们捧场,已经是无上荣光。” 张鹏巍然不动的立在原地,浑浊的眼珠子微微眨动两下笑问:“那我要是告诉你,我们过来不止是捧场,还想收点保护费,你还觉得脸上有光不...” 093 恶化! 张鹏一句话,瞬间把我们几个都给僵住了。 李俊峰皱了皱眉头,扭头就走:“我上车里等你。” 张鹏一把薅住李俊峰的胳膊,朝我们几个努努嘴浅笑:“疯子,你最近表现的太消沉,大哥说过今天的钱你来收,小钱龙跟你是狱友,相信肯定不能驳你的面子。” 李俊峰阴沉着脸一把甩开张鹏的手掌,低喝:“张鹏,你别跟我扯淡,你愿意疯自己疯,别他妈带上我!” 没等李俊峰转过去身体,张鹏突兀的抬起胳膊,一把扼住他的脖颈,皮笑肉不笑的吧唧嘴:“你是没摆正自己的位置,还是没听清楚我的话?” 李俊峰被掐的有些喘不上来气,费力推开张鹏,呼哧带喘的臭骂:“你他妈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侯爷明明让咱过来说句恭喜,你装你麻痹什么大瓣蒜!” 张鹏阴嗖嗖的撇嘴道:“可他还说了,他不在的时候,我说了算,我要说王朗甩了我一个嘴巴子,你说他信不信?” 李俊峰怔了一怔,脸上灰白的骂了一句娘。 杨晨横着脸轻问:“鹏哥,啥意思呐?给我们闹笑呢是不?” 张鹏慢斯条理的从兜里掏出条口香糖,塞进嘴里,讥讽的说:“没什么意思,我缺钱花,想找你们借点,方便不?” 钱龙瞬间火了,喷着唾沫星子嘶吼:“我方便你奶奶个逼,真拿我们当凯子是吧!” 我一把搂住他,吞了唾沫看向张鹏问:“鹏哥,你看我们交多少钱保护费合适?” 张鹏朝我翘起大拇指,笑呵呵的说:“上道,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别扫了大家的兴致,拿一万块钱得了。” 我沉思片刻后,把先前张鹏塞给我的红票递给杨晨,眨巴两下眼睛示意:“晨子,给鹏哥拿钱,就用这个红包给鹏哥包一万五,多出来五千是咱孝顺鹏哥的。” 既然已经给人装怂了,也不在乎再出点血,如果侯瘸子能就此放我们一马,只当是拿钱买份平安。 说老实话,我当时真是这个心理,如果侯瘸子能跟我思想同步,我想后来的事情也不会发生,我们更不会走到避无可避的地步。 杨晨杵在原地犹豫了好半天,最终掉头搂着“会计”卢波波往旁边走去。 等杨晨的过程中,张鹏没事找事的瞟了眼四周,抻出胳膊搭在我肩头轻笑:“刚才我看到陆国康和天成国际那个老装逼贩方舟的车也搁门口停着,朗哥现在玩的属实有面儿哈。” 我往后退了一步,闪开他的手掌说:“我们都是篮子,侯爷才是真正的大哥,你们抬抬手,我们就有饭吃,希望鹏哥能成全。” “成全,必须成全!”张鹏仰头大笑,我已经这事儿差不多就这样了。 就在我刚松口气的时候,张鹏猝不及防的突然抡圆胳膊,“啪”的一巴掌扇在我脸上,我被打的原地晃了晃,鼻血顺着嘴边就淌了下来,根本没反应过来。 紧跟着张鹏一把薅住我脖领,提溜到自己面前狞笑:“你记住了,老城区这块就一个王,再特么瞎嘚瑟,我灭了你全家!” “草泥马!”钱龙叫骂一声,抻直胳膊就往张鹏脑袋上砸。 张鹏一把捏住他的手腕,抬腿一脚将钱龙踢躺下,揪着眉头说:“咋地,还没长记性是吧,非得左胳膊也脱臼才能记住我是谁?有能耐,你们把内个叫吕兵的喊出来,他敢露头,老子马上报警,草特么的,一个下三滥的小通缉犯装鸡毛国际杀手!” 李俊峰推了张鹏一下怒骂:“张鹏,你特么溜冰溜傻逼了吧?咋什么话都往出蹦!” “你给我滚一边去!”张鹏不耐烦的一肘子怼开李俊峰,吐了口黏痰,指着我鼻子轻蔑的说:“人呐,要学会量力而行,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都是骗傻子的,我们从出生就站在河西,你哪啥跟我们拼?” 我摸了摸嘴边的鼻血,很废物的点点脑袋:“鹏哥说的对。” 这时候,杨晨阴沉脸拿着塞满钱的红包递给张鹏,咬着嘴皮干笑:“鹏哥,钱收好。” 张鹏拍了拍自己的口袋斜楞眼道:“来,放我兜里。” 杨晨吐了口浊气,老老实实把红包塞进他的裤子口袋。 张鹏拍了拍杨晨的脸蛋子,直勾勾的看向我道:“大弟,往后做人做事聪明点,给我们整,你们真不是对手。” 我三孙子似的耷拉下来脑袋:“行,我记住了。” 张鹏满意的伸了个懒腰,转身朝着不远处的宝马车跟前走去:“今天就这样吧,往后每个月五号准时把保护费送到侯爷麻将馆去,别逼着我来找你们催账。” 当听到他说,以后每个月都要交保护费的时候,我立马攥紧拳头。 李俊峰站在原地,眼神复杂的看了我们几个一眼,随即叹了口气,也快速钻进车里。 等他们走了以后,我们几个彼此对视一眼。 钱龙红着眼珠子问我:“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我赌气的顶了他一句:“不算你有招没?别鸡八跟我说不行就干的傻逼话,打又不不过,势力还没人家大,不算能怎么滴?我想干死侯瘸子,你们有啥好办法没?” 哥几个全都低头沉默了。 卢波波递给我一瓶矿泉水说:“不行,咱们进屋找陆总说说吧。” 我苦笑着望了眼车间的方向,什么都没吭。 有些话不宜说的太直白,刚刚门口的动静不算小,我相信陆国康、方舟绝对都能听见,可为啥他们要装聋作哑,肯定是有我们不知道的理由。 其实自从昨天侯瘸子跟陆国康在会议室里吵完以后,我就知道,陆国康绝逼没占到便宜,甚至还跟侯瘸子妥协了不少,不然今天张鹏不会这幅姿态出现。 我捂着红肿的脸庞,朝其他人摆摆手:“行了,该忙啥忙啥,这事儿别让几个女孩子知道,谁也别烦我,让我一个人冷静会儿。” 说罢话,我自己一个人走到门口的马路牙子上点燃一根烟。 一根烟抽到一半,钮涛突然走到我身后,声音很小的喊了一声:“朗哥。” 我没回头,自嘲的嘀咕:“不用安慰我,我从小到大挨的打多了去,几巴掌真不算个事儿。” 钮涛沉息几秒钟后说:“我农村的一个表叔家里有把喷子,就是装钢珠的那种的五连发,你要是需要的话,我这会儿可以去他家借出来。” “呃?”我顿时有点懵逼,刚刚说想干死侯瘸子不过是句气话,这会儿钮涛突然给我整句他能搞的上“喷子”,我的心思立时间活跃起来。 我喘息片刻后问他:“准不准?” 钮涛想了想后说:“应该没啥问题。” “你那个表叔家离县城远不?”我摸了摸脑门上的汗珠子问。 钮涛压低声音说:“开车也就四十来分钟的事儿。” 我直接起身,朝着钱龙喊了一嗓子:“皇上,车钥匙给我,我拉涛儿回家办点事儿。” 十多分钟后,我开车载着钮涛驶出县城。 一直开到我们县和旁边县交界的一个村庄,钮涛拍响一家砖房的大门,我坐在车里等他,反复在脑子里追问自己,是不是跟侯瘸子的矛盾真的不可收拾。 正胡乱琢磨的时候,钮涛拎着一个蛇皮口袋出来,拽开车门,声音颤抖的冲我点点脑袋说:“喷子到手了,总共六七发子弹。” 边说话他边把蛇皮口袋递给我,我从袋子里抽出一把大概半米多长的家伙式。 第一回看到“喷子”,感觉跟电视离演的“五连发”差不多,沉甸甸的,足足能有七八斤,不同的是这玩意儿的枪托是木头的,枪管也没那么长,顶多二三十公分,七八颗子弹全是玻璃球大小的钢珠子。 见我盯喷子发呆,钮涛吐了口浊气说:“朗哥,你要是想干侯瘸子,待会我陪你一起!” 我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问:“这东西能打死人不?” 钮涛摇了摇脑袋说:“打不死,以前我看我表叔嘣过兔子,顶多就是打出来一片沙眼。” 我低头再次陷入沉默,迟疑好半晌后,让钮涛把手机给我,我拨通了刘洋的号码,刘洋刚要跟我扯皮,我直接道:“把手机给陆总。” 几秒钟后,陆国康的声音传了过来:“王朗,你小子跑哪去了,我们都等你敬酒呢。” 我打断他的话问:“陆哥,你肯定知道侯瘸子这会儿在哪吧...” 094 疯狂的我 电话那头的陆国康微微一愣,估计没揣摩明白我问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深吸一口气又说:“哥,刚才我挨了一巴掌,还掏出去一万五的保护费,侯瘸子让我以后每月都按时交钱,呵呵。” 我相信他一定知道这事儿,就是故意拿话去拨他,告诉他,我此刻想宰人的心情。 陆国康咳嗽两声劝我:“郎啊,实力这种事需要一个沉淀的过程,猛龙不争一时之勇,蛰伏千里才能呼风唤雨。” 听到他的话,我思索几秒钟后轻笑:“我还以为陆哥和他之间的仇不死不休,是我多想了,打搅您了。” 挂断电话,我把手机随手丢给钮涛,双手搓了搓脸颊,叼上一支烟。 钮涛掏出打火机替我点着烟,低问:“朗哥,咱现在是回去还是..” 我舔了舔嘴上的干皮出声:“等十分钟,陆国康如果不回电话,我就把你送回新世界。” 钮涛眨眼问:“你呢?” “我?”我倒抽一口气,没有继续吭声。 有道是:憋尿能行千里,拉稀寸步难行。 我现在之所以敢不管不顾的拎起枪,完全就是因为心中憋着的那股子怨气,一旦冷静下来,想想这个,顾忌一下那个,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等了差不多十几分钟,钮涛的手机始终没有任何动静,我吐了口烟雾,直接打着火,冲着县城的方向返程,看来陆国康并不想蹚这摊浑水。 半个多小时左右,我们驶回县城,眼瞅着快到“新世界”的时候,钮涛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眼屏幕,声音急促的说:“是陆总!” 我深呼吸两口,按下接听键。 陆国康声音低沉的说:“十多分钟后老化肥厂有个牌局,他约我一块搓两把。” 我自然明白这个“他”指的是谁,心脏快速跳动几下,凝声说了句“谢谢。” 陆国康接着又说:“郎朗,我还是劝你静下心,有些困难咬咬牙或许就过去了。” 我敷衍的是应了一句:“成,我再想想。” 陆国康这货绝对是个人精,一方面他其实特别希望我动手,另一方面他又想立牌坊,好人赖人都让他占了。 放下电话,我棱着眼睛望向不远处“新世界”的大门,朝着钮涛说:“涛儿,你下去吧,待会帮着晨子、皇上一块收收摊,今晚上的事儿别告诉任何人。” 钮涛犹豫半晌后开口:“我跟你一块朗哥。” 我拍了拍他肩膀说:“你好心帮我,我不能害你,听我说哈,假如今晚上我出事儿了,你明天告诉钱龙,我家厨房的碗柜里放着这几天攒的钱。” 钮涛支吾两句,最终点点脑袋道:“行。” 我把车靠边停下,拔出来车钥匙一并递给钮涛,笑着说:“他们要问我去哪了,你就说回家一趟,马上就过来,多余的话千万别乱说。” “明白。”钮涛再次点点头。 目送钮涛走远,我扛起蛇皮口袋,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老化肥厂”。 老化肥厂就是上次我和钱龙给侯瘸子钱的地方,也正是从那次开始我们正式站在了对立面,站在化肥厂门口,瞅着里面一辆辆码放整齐的拉煤车,我的心跳开始加快。 我环视一眼院子,除了几个正拎着水管子冲车的司机,并没有看到侯瘸子那台白色宝马,寻思这狗日的应该还没来,索性蹲在大门口的阴影处点燃一支烟。 抽烟的过程,我再次把那杆“喷子”抽出蛇皮口袋,仔仔细细的打量半晌,长这么大我从来没玩过火器,要不是钮涛帮忙,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把钢珠子子弹填装进枪里。 一根烟抽到尽头,一辆宝马车支着大灯风驰电掣的开进大院里,后面还跟着一辆车牌位数003的老款奥迪和一台黑色的沃尔沃s60,看清楚车牌是陆国康的车后,我缓缓起身,将烟头踩灭。 三辆车开进大院的角落,紧跟着侯瘸子、陆国康,还有两个我不认识的中年人分别从车里下来,侯瘸子跛着腿,胳肢窝夹着个手包,满面春风的跟陆国康他们说说笑笑,一甘人径直走进对面类似“泵房”的一个小屋里。 他们刚进屋,门口立马出现两三个虎背熊腰的青年,搬着凳子坐在门外抽烟打屁,说好听点叫伺候局子,其实就是“把风”。 我皱了皱眉头,又退回大门口。 尽管手里有家伙式,但我也没打算赢干,枪这玩意儿就是个辅助工具,万一把侯瘸子惊到,我今晚上无功而返不说,还有可能彻底激怒侯瘸子,所以要么不动手,动手就必要把侯瘸子彻底吓哆嗦。 我从门口静静的观望着,一根烟接一根烟的猛嘬,从晚上十一点多一直熬到凌晨两点半,守在门口伺候局子几个家伙终于熬不住了,商量着轮番睡会儿,很快门外只剩下一个人。 我吐了口浊气,寻思再抽一根烟就准备动手,哪知道掏出来一看烟盒空了,又看看满地的烟屁,我苦笑着捡起来半支还算比较长的烟头点上,随即拎起蛇皮口袋直接朝那间“泵房”走去。 门口把风的青年正低着脑袋在玩手机,我都走到他面前,他都没觉察出来,可能是听到脚步声,他迷迷瞪瞪的扬起脑袋,看向我问:“你找谁呀?” 我竭力装出一副自然的表情笑着说:“陆哥输大了,让我过来送点钱。” “有钱人是真不拿钱当钱看,尽鸡八为难咱们这些跑腿的。”那青年没起疑心,反而抱怨的小声嘟囔两句,挪开屁股底下的椅子朝我努努嘴。 我笑了笑,迈步走进“泵房”。 房间里是个小套间,外面有张木桌子两把椅子,墙上还挂了一些文件夹,向来应该是日常办公用的,正对门口是间朱红色的小门,哗啦哗啦推麻将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 我伸手轻轻推了下门,发现是朝里面反锁的,随即“哒哒哒”拍响房门。 屋里传来侯瘸子的喊叫:“什么事儿?” 我捏着鼻子说:“侯爷,鹏哥受伤了,满身是血,躺在门口..” 三四秒钟后,房门被拽开一条缝,我抬腿“嘭”的一脚,直接粗暴的踹开,站在门口的侯瘸子被碰两个血鼻子,捂着脸“呜..”的闷哼一声蹲下身子。 侯瘸子张嘴就骂:“你他妈得..” “你这个逼嘴咋那么欠呢!”我直接抽出蛇皮口袋里的“喷子”,枪管戳在他的脑门上,面对黑洞洞的枪口,侯瘸子吞了口唾沫,把话全都憋了回去。 屋里的其他三个人纷纷愕然的站起身,望向我,陆国康拧着眉头跟我装犊子:“王朗,你他妈要干什么!” 我很配合的骂了他一句:“你也给我闭了!” 扫视一眼不大点的小屋后,我随手关上门,顺手反锁上。 我两手抱起枪托,照着侯瘸子脑袋“咣咣”猛砸几下,随即喘着粗气说:“侯爷,我快被你欺负死了,你说现在应该怎么办?” 侯瘸子的额头被我干破了皮,他捂着脸瓮声瓮气的低吼:“小崽子,你跟我玩套路是吧,傍晚给我打电话说想和好,这会儿又拿着枪过来吓唬我,你这么干想清楚后果没?” 我愤怒的抡起枪托,照着他脑袋再次狠砸几下,边砸边骂:“我是他妈想跟你和好,甚至安慰自己当个狗篮子也无所谓,可他至于赶尽杀绝不?” 侯瘸子蹲在地上嚷嚷:“你什么意思?你开业我给你包红包,还不够给脸?” “红包?一毛钱么?”我疯狂的抱起喷子戳在侯瘸子大腿上厉喝:“今天我开业,你让张鹏管我要保护费,没问题我给!我好言好语的装孙子,他甩我俩嘴巴子,没问题我忍!可你特么是不是太赛脸了?让我们往后每个月都给你交钱,咋地,你比我们谁多条命呗...” 095 枪响,跑路! 面对完全已经失控的我,侯瘸子蹲在地上,举起两手,声音干哑的说:“王朗,这事儿肯定有误会,你听我说,别冲动..” 侯瘸子这个逼绝对属于慢半拍的那种傻狗篮。 孩子死了来奶了,大鼻涕到嘴里才知道甩了,今晚上之前我卑躬屈膝让着他的时候,他恨不得要把我捏死,这会儿我疯了,他又跟我扯误会。 “误会你妈波!”我红着眼珠子厉喝,直接扣动扳机。 “嘭!”的一声炸响,震的整个屋子好像都跟着晃荡,墙皮“簌簌”的往下脱落,我耳朵里一阵嗡嗡的蜂鸣声,紧跟着就看到侯瘸子大腿处浸出一片血红,他躺在地上“嗷嗷”惨嚎。 我也别喷子的后坐力冲的往后倒退两步才站稳。 门外把风的人肯定也听到了屋里的动静,房门顿时被“咣咣”踹响,外面的人连喊带叫。 “草泥马,都给我闭了!”我这会儿紧张到了极点,脑子一热,冲着房门“嘣”的又扣动一下扳机,门面上立时间出现十多个密密麻麻的沙眼,外面的叫嚷声戛然而止。 陆国康躲在墙角,皱着眉头冲我喊一嗓子:“王朗,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没理会他,仰头看了眼四周,麻将桌上凌乱的扔着好几沓百元大票,我直接走过去,胡乱抓了两把钞票塞进口袋,冲着其他人狞笑:“我借点路费,你们都没意见吧?” 剩余的俩人赶忙拨浪鼓似的摇摇脑袋,完事我蹲到侯瘸子面前,一手揪住他的衣领,咬牙轻笑:“侯瘸子,扬起你的狗脸看清楚,嘣你的是我!如果你敢祸祸我爸和我那帮兄弟,我肯定还回来找你!” 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得,侯瘸子脸皮发紫,牙豁子不住打架,多哆哆嗦嗦的点点脑袋。 “你告诉张鹏一声,今晚上他扇我这俩嘴巴子,我先记账上,下次连本带利还给他。”我拍了拍他脑袋,站起身,完事又饱含深意的看了眼陆国康,径直拽开房门。 门外,四五个膀大腰圆的青年拎着片砍和镐把子眼神惊恐的望着我。 我两手抱起“喷子”,面无表情的努努嘴:“让开!” 几个人下意识的往后退,站在两侧,闪开我前面的空当。 我不屑的吐了口唾沫,拔腿就往出走。 一直走到化肥厂的大门口,我偷偷回头看了一眼,见没有人撵出来,这才卯足劲拔腿就蹿,边跑我边胡乱的琢磨。 刚刚嘣侯瘸子的画面,其实整晚上我在脑子里演练了不知道多少遍,可真当开枪的那一刹那,实际上我还是慌了,大脑一片空白,心里头多少还有点小后悔。 我没敢走大路,而是沿着老城区的小巷子漫无目的的狂奔。 跑了足足能有二十分钟,实在是没力气了,才倚着一面墙蹲下,喘着粗气仰头看向漆黑一片的夜空,此刻我完全从刚刚那副癫狂中恢复过来,手脚哆嗦的特别厉害,心脏更是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自言自语的嘀咕:“怎么办?接下来怎么办?” 嘣侯瘸子之前,我想过跑路的问题,可这会儿冷静下来,我的思维却变得更加混乱。 一会儿想想侯瘸子会不会报警,巡捕万一抓到我,得判多少年,一会儿又琢磨狗日的能不能领人去欺负我爸和钱龙他们,最后我想到了王影,闹出这么大动静,我应该怎么和她交代,我们甚至还没确定恋爱关系。 我像个精神病似的自我叨咕好半天后,终于拿定主意,拍了拍后脑勺嘀咕:“找陆国康!对,找陆国康!” 站起身的时候,我冷不丁看到仍在旁边的“喷子”,犹豫半晌后,把它塞进了不远处的一个垃圾箱里,这东西可以威慑人,但走在路上实在太扎眼,万一被巡警碰上,我就彻底凉了。 走出胡同口,我抬头看了眼巷子名,完事撞着胆子拦下一辆出租车朝新城区开拔。 上次刘洋说过,陆国康住在“富贵园”,所以我没往公司拐,直接去了富贵园。 富贵园不愧是我们县城最高档的小区之一,即便此时已经凌晨三点多,两个人高马大的保安仍旧特别尽忠职守的在站岗,见我蓬头垢面的走过来,其中一个保安拦住我,问我干嘛。 我干涩的笑着说:“我找我们老板,他叫陆国康,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 那保安公事公办的问我:“你们老板住几号楼?” 我摇摇脑袋说:“我不知道,好像是在别墅区住吧,我有很着急的事情。” 保安审视的打量我几眼后再次拒绝:“你给他打手机吧。” 我恳求的说:“我手机丢了,能不能用一下您的电话。” 他犹豫一下后,从兜里掏出手机递给我,我凭着记忆连续拨了三四回号码,才总算按对陆国康的手机号,电话那头陆国康迷惑的问:“谁呀?” 我看了眼对面的保安,笑了笑说:“陆哥是我,我这会儿在富贵园门口。” 陆国康的调门瞬间提高:“你是不是疯了?想干什么?威胁我家里人吗?” 我没接他话茬,直接道:“我在富贵园门口等你十分钟。” 说完挂断电话,我把手机还给那个保安,笑了笑说:“谢了,我老板让我明天去公司给他汇报。” 说完,我扭头就沿着路边迈出脚步,直至拐过去弯,确定门口的保安看不到我以后,才停下脚步,找了比较阴影的地方蹲下身子。 现在不止我成了惊弓鸟,陆国康心里肯定也坎坷无比,他一定认为我想敲他一笔,不然刚刚不会说出那种话,我寻思反正事情已经闹到这一步,干脆照着他的想法来吧,不然他更不放心。 我蹲在阴影处,偷摸望着“富贵园”的大门口,等了差不多五六分钟,一辆老款奥迪车风驰电掣的开到门前,紧跟着陆国康神色慌张的从车里下来,跟两个保安比划着胳膊说着什么。 确定他是一个人来的,没有带巡捕啥的,我才从阴影处走出来,站在原地朝他喊了一嗓子:“陆哥..” 陆国康扭头看了眼我,随即钻进车里,快速开到我跟前,黑着脸示意:“上车!” 我拽开车门,坐到副驾驶上。 他随即一脚油门冲出街口,才靠边停下,瞪着眼珠子看向我吼:“你这算什么意思?恩将仇报么,我好心好意告诉你侯瘸子消息,你现在跑我家想干嘛?” “你心里到底咋想的,咱俩心里都有数,没必要说出来,显得更假。”我干脆豁出去了,言语中没有任何往日的尊重,直接从他衬衣兜里掏出中华烟,自顾自的点上一支。 陆国康紧锁眉头,抿嘴问:“你现在什么想法?” 我抽了抽鼻子说:“陆哥,侯瘸子躺下,你沾的好处肯定比我大,我好赖跟你一场,有几个事想求你帮忙,可以不?” 没等他说话,我直接开口:“第一,我希望我爸安然无恙,第二,我希望我几个兄弟健健康康,咱之间的合同彻底终止,第三,把我送出临县,再给我两万块钱跑路费。” 陆国康跟我对视几眼后开口:“如果我说不呢?” 我连哄带诈的笑道:“你不会拒绝的,我这点小要求对你来说,不过眨巴眨巴眼皮的事儿,当初你把我们招进公司,目的其实就是干趴下侯瘸子吧,你别挑战我的耐性,我既然可以用小区保安的手机给你打电话,想混进去很难吗?” 陆国康的眼皮剧烈跳动几下,不安的问我:“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龇牙一笑说:“知道的肯定比你想象中的多,你放心,我安然无恙的离开县城,秘密永远不会被戳穿,但你如果玩我,那最后后悔的肯定是你,你们的事儿我告诉了吕兵,就是上次拎枪闯进会议室的那个通缉犯,他现在人就在县城,我完犊子,他指定会想办法把消息散布出去。” 其实我知道鸟蛋,之所以这么说,完全是因为上次冉光曙告诉我,侯瘸子想抢陆国康的买卖,两人之间有着不可调节的矛盾,再往深了说,我屁事儿不晓。 陆国康迟疑好半晌后,沉吸一口气问:“你想什么时候走...” 096 离家 看到陆国康脸上那副犹豫不决的表情,我知道自己赌对了,他此刻比任何人都希望我赶紧离开临县。 我的存在对他而言无疑就是颗定时炸弹。 不论我是铤而走险的想拿他家里人说事,还是一旦侯瘸子报警,我被抓到,他都特别麻烦,他怕我会瞎哔哔,会掉头咬他一口说一切都是受他指使。 除非他跟我一样抱着破罐子破摔的自杀态度,但很显然他不会舍得的,身处万贯家财的他绝逼不敢像我个小篮子似的提溜着脑袋亡命天涯。 我吸了吸鼻子说:“越快越好,最好今天晚上就能走。” 陆国康咬了咬嘴皮低声道:“好,我尽量安排!” 盯着他的眼珠子,我沉默几秒钟后摇摇头说:“你得送我出临县。” 他微微了皱了皱眉头,深舒一口气说:“好,咱们现在就出发,侯瘸子还没报警,早走一分钟你早安全一分钟。” 我直不楞登的朝他伸出手道:“电话给我使一下。” 瞅着我脏兮兮的手掌,他犹豫片刻后把手机递给我。 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拨通杨晨的号码,几秒钟后电话那头传来杨晨沙哑的声音:“喂,陆总..” “是我。”我押了口气,不等他问任何问题,直接道:“别打岔,听我说完,你这会儿马上去建设路那边的王家胡同,胡同口有个浅蓝色的垃圾桶,我放了点东西给你,那东西千万别让皇上知道,留个不时之需,如果能不用上,最好这辈子都别用上,听明白没?” 杨晨沉寂几秒钟后问我:“你在哪?” “我得出趟远门,稳定下来会跟你们联系的,替我照顾老王和王..算了..”我咬着嘴皮轻声呢喃,说到一半的时候,苦笑着拍了拍自己脑门说:“告诉王影,我俩结束了,让她以后找对象千万别选小混混,就这样吧。” 杨晨语气分外严肃的低吼:“王郎!你是不是惹祸了?” 面对他的质问,我抽吸凉席鼻子,直接忽视过去,接着道:“波波知道黑皮笔记本放在哪,咱这几天攒的钱,钮涛会告诉你们,就这样,挂了昂!” “王朗,你他妈有没有拿我们当兄弟..” 电话那边传来杨晨的咆哮,我握着手机停顿几秒钟,随即直接丢出了车窗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就是因为当你们是兄弟,才不愿意你们陪我一块疯。 陆国康脸上肌肉抽动两下,不满的注视我。 我搓了搓脸颊,左手故意抹在胸口,做出一副我怀里藏着家伙式的模样,朝着他微笑道:“手机撇了对你对我都好,省的到时候发生点什么意外,你说不清楚。” 陆国康叹息道:“你这孩子真是条狼,还是条喂不熟的白眼狼。” 我自嘲的摸了摸鼻头道:“呵呵,关键你总拿我当狗养啊。” 陆国康没再多言语什么,开车载着我驶出县城,直奔国道,他开的特别快,沿途也没有碰上什么巡捕临检之类的糟心事,不过半个小时左右,我们上了临县国道。 之所以选择给杨晨打电话,是因为我们这帮人里他最稳,枪如果交到钱龙手上,我相信狗日的早晚得惹出来大祸,给杨晨的话就要保险的多,至少他不会动不动就要嘣谁。 过了两个收费站后,正式离开临县地界,行驶到一个分叉路口的时候,我看了眼路边,压低声音道:“陆总,靠边停车吧。” “你不上市里?”陆国康把车停下迷惑的问我。 我想了想后说:“我出省去山西。” 陆国康点了点脑袋,从手扣的钱夹子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我说:“也好,万一侯瘸子报警,你肯定得挂上网上在逃,卡里有差不多五万块钱,不管你怎么想的,我曾经真拿你们这帮孩子当弟弟看,密码六个八,希望你以后能够顺顺当当吧。” 我随手抓起他那半包“中华烟”塞到口袋,嗤之以鼻的摇摇头说:“这话说的真虚,非亲非故,不图点啥都对不住你商人的名号,陆哥,我再正式的跟你说一次,明天之前给我那帮兄弟的合同解除,还有答应照顾我爸的事儿不要食言,我会随时跟我朋友联系的。” 陆国康干脆利索的回答:“我是个成年人,对自己的言行会负责。” 我点点脑袋,朝他挤出一抹笑容道:“最好不过,我也不想冒着被巡捕抓住的危险再回来麻烦您,就这样吧,珍重!” 我一只脚跨出车门的时候,明显看到陆国康松了口气大气,随即又扭头看向他道:“还得麻烦你件事儿,我下车以后,你得沿着国道继续走,走到市里再掉头,我不想让你看到我是坐什么车走的。” “你比我想象中的成熟。”陆国康来回打量我几眼,梭了梭嘴角说:“如果这次你没动枪,我真想保住你,你这样的孩子留在身边,绝对能让我少操很多心。” 我站在车下思索一下后,表情真诚的说:“看在五万块钱的份上,我也回报你一下吧,你卖药的事儿很多人,已经有人盯上你了,最好注意点。” 他的瞳孔剧烈扩张,几秒钟后朝我点了点脑袋。 我“嘭”的一下关上车门,朝他摆摆手。 他没有丝毫犹豫,“昂”一下驱车冲了出去,我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直至他的车尾灯完全消失,我才抹了抹脑门上的汗珠子,可能我这个人天生就有点傻大胆,过了起初拎枪嘣侯瘸子的紧张时刻后,我现在除了还有一丝丝后悔外,剩下更多的是忐忑和莫名的激动。 对!就是莫名的激动,那种感觉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形容,总之我现在并不害怕。 站在分岔路口,望着两边的路牌,我陷入了挣扎中。 两条路,一条通往市里的,另外一条则是出省去山西的,我犹豫了足足能有十几分钟后,扭过脑袋,看向我们县城的方向,此时已经是凌晨四点多钟,除了新城区几栋标志性的大厦楼顶有亮灯外,整个县城一片黑暗。 一时间不舍、难过和茫然等等一大堆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突然之间我想起来,那晚上我和钱龙跟李小光在国道口群挑,遇上那个叫赵成虎的霸气男人,那天晚上他和我一样,盯盯的瞅着一个方向发呆,或许当时的他和现在的我心情一样矛盾吧。 望着县城的方向,我自言自语的哽咽:“走了,你们几个狗犊子好好混!美食广场绝逼能赚钱。” 一根烟抽罢,我掏出个钢镚儿轻声嘟囔:“正面是市里,反面出省!” 钢镚儿在半空中打着涟漪,掉在地上,原地咕噜几圈后,正面朝上。 “走了!你们几个虎犊子好好混,等我回来,好吃好喝的伺候老子!”我瞄了一眼钢镚儿,直接一脚踩上去,然后闷着脑袋冲市里的方向走去。 突然想起来,曾经看过的一句鸡汤:有些路,主动要一个人走,不是孤独,而是选择,想要到达繁华,必经一段荒凉。 荒凉我经历了,但繁华何时才能来到。 沿着国道走了能有差不多半个多小时,看到一家规模挺大的路边饭店,门口停了七八辆前四后八的大货车,车牌全是市里的,我想了想后,也走进了饭馆。 大厅里,七八个满脸抹黑的大车司机和跟车在吃饭,我皱着眉头问了句:“外面的车是谁的呀?我们车队开不进来了。” “稍等会啊老弟,我们吃完马上挪车。”一个看起来像是带队的络腮胡大汉抬头问了一句。 我接着又问:“你们是回市里的不?” 他点了点脑袋:“对啊。” “行,慢慢吃吧,我们先把车开后院去。”我咧嘴笑了笑,直接转身走出饭店。 出门以后,我来回扭头看了眼周边,确定没任何人注意后,立马像个猴子似的快速爬了一辆车的后斗... 097 屋漏偏逢连夜雨 不知道搁后斗里躺了多久,几辆大车终于传来“轰轰”的油门声。 我秉着呼吸,一声不响的蜷缩在角落,尽可能让自己和车斗里煤块保持一个色调,几个跟车的小伙,两手扶在车梆旁边,抻着脑袋巡视几眼,并没有看到我。 终于我屁股底下的大车缓缓蠕动,我才长舒了一口气。 车子慢慢加速,我干脆惬意的倚在煤堆上点燃一根烟,自娱自乐的数念,活了这么大,骑过自行车、电瓶车、摩托车,坐过汽车、拖拉机和火车,可唯独没享受过这么拉风的“敞篷大跑”。 人这玩意儿有时候真挺奇怪的,本来我的心情已经不再那么压抑,可不知道为啥,莫名其妙想起来了王影,情绪刹那间变得低落,一想到下次见面,她的身边或许会站着另外一个人,我就暴躁的想喊想叫。 想到王影,我又突兀的想起那个怪脾气的小护士江静雅。 紧跟着陆国康、冉光曙、以及那个方舟的模样,接二连三全都出现在我脑海中。 对于陆国康,我没有丝毫愧疚,我们的关系止步于此,他从未拿我们当过弟弟,我也从来没当他是个大哥,说白就是互相利用,我们稀罕他给的钱,他想让我们跟着卖命。 冉光曙的话,我稍稍有一丝歉意,毕竟之前他把我放了,还得我摆平马超的事儿,我却啥都没替他干过,甚至于摆了他一道,真不知道丫会不会把怒火泄在钱龙他们身上。 方舟,这个人给我的感觉一直都是个有头脑的老色魔,至少在美色和利益前面,他足够冷静,不然那天在会议室也不至于逼着吕兵暴露,不过陈姝含同样是个鬼精灵,相信她肯定不能让自己和大家吃亏。 我胡乱琢磨着,眼皮也开始愈发沉重起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再次睁开眼,天色已然完全大亮,刺眼的阳光打在我脸上,我适应了好半天才适应,而我屁股底下的大车也好像停了。 我悄悄站起来,仰头看了眼四周,见到自己是在个超大型的煤场里,我迅速翻下车,装的跟没事人似的溜溜达达往出走。 眼瞅着快走到煤场大门口的时候,一个脑袋上染着红黄交差头发,穿一身脏不拉几迷彩服,满脸涂煤灰的小青年从我后面喊了一嗓子:“喂,你是干嘛的?” 我装作没听见的样子,加快脚步。 那小伙快跑两步追上我,一把按在我肩膀上呵斥:“跟你说话听不见啊?我问你是干嘛的?” 我脱口而出:“我是给刘师傅跟车啊,别拽我,我拉肚子呢。” 他跟个牧羊犬似的,不依不饶的薅着我胳膊不撒手:“哪个刘师傅?我咋以前没见过你,你几队的?” 我着实想一拳怼在他脸上,可实在又怕引起门岗室里人的注意,一手捂着小腹,一手掏出昨晚上顺走陆国康的半包烟塞他手里,苦着脸恳求:“别闹大哥,我真快拉裤兜子里了。” 就在这时候,一个中年人不知道从地上冒出来,冲着薅拽我胳膊的青年道:“小乐(yue)子,孟哥说给你结算工资。” 那小伙松开我,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笑问:“发奖金啊?” 那中年吐了口唾沫,不屑的笑骂:“发鸡毛奖金,你被开除了,出一趟车,你睡得比特么大车司机还死,老板养你过来睡觉的啊?别墨迹,赶紧的。” 趁着他俩说话的空当,我闷着脑袋快步溜出大门。 出门以后,是一条不算宽敞的乡间小道,周边也没什么建筑物,我也不知道自己这会儿具体在什么位置。 估摸着不是在市郊,就是什么城乡结合部,反正距离市里应该还老远,我寻思着边走边看,说不准能遇上个出租车啥的。 走了差不多五六分钟,我下意识的想点根烟,一掏口袋才想起来烟给了刚才那个傻篮子,随即又摸了摸屁股兜,紧跟着我脑门上的汗珠子就淌了下来。 陆国康给我的那张银行卡不见了! 我来回翻找自己口袋,除了昨晚上在侯瘸子他们牌桌上抢的三四千块钱以外,就剩下一个打火机。 肯定是特么掉车斗里了!我调转身子就往回跑。 跑到煤场大门口,一个看门的老头拦住我,问我干什么。 我没理他,撒丫跑向刚刚下车的地方,看门老头边撵我,边嗷嗷的喊。 到地方以后我傻眼了,刚刚停车的地方又多出来七八辆拉煤车,而且颜色和款式都跟我先前坐的那辆一模一样,我又没记住那台车的车牌,忙不迭的就往一台车的后斗里爬。 这时候,六七个大车司机围住我,其中一个看似像管事的,瞪着牛眼睛问我:“你是他妈干嘛的?” 我双手作揖冲着他鞠躬哀求:“大哥,我东西掉车里了,发发善心,让我上去找找行不?救命的东西!” 那人斜楞眼睛打量我,看我眼神就像是在瞧贼,横着脸问:“你哪的?我们车里怎么好端端会有你东西?” “我跟你说不清楚,你就让我找找行不?”我一把推开拦住我的两个壮汉,两手抓着车邦子就要往上爬,结果刚踩到轮胎上,脚踝就被人薅住,硬生生拽了下来。 我“啪”的一下摔在地上,下巴颏被磨破了皮,两个壮汉反扭胳膊按住我,我瞪着眼珠子干嚎:“我东西真掉车斗里了,你让我找找行不?拜托你了!” 那中年两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的俯视我:“行啊,咱等巡捕来了,帮你一块找!看你长得就不像个什么好玩意儿,老实说,到底是偷油的还是偷煤的?” 一听对方说要“报警”,我立时蔫了,恨恨的吐了口唾沫摇摇头说:“松开我,我不找了行吧。” 中年冲着按住我的两个壮汉摆摆手:“贼眉鼠眼,绝对没憋啥好屁,你俩把他拽办公室去,我报警!我说特么最近煤场老丢东西,估计都是这小子干的。” 我剧烈挣扎几下,可凭我这小胳膊小腿儿怎么可能拗得过俩整天干苦力的大车司机,极其无奈的被他们扭着朝不远处的二层小楼走去。 就在这时候,一个穿迷彩服的干瘪身影忙不迭跑过来,朝着那中年双手合十的作揖:“孟哥孟哥,误会..这是我哥们,来等我下班的,真不是什么偷油贼。” 我眯眼一看,居然是刚刚收了我半包烟的那个小青年,瞅着他,我快速在脑海中琢磨,以前好像也不认识他啊,他为什么会好端端的帮我。 中年人狐疑的打量我俩几眼问:“你朋友?” “真的,我俩从小一个院长大的,他叫小器,我叫小乐,连一起念乐器,嘿嘿..”青年走到我身边,摆开两个钳制住我胳膊的壮汉,拿肩膀撞了我一下嘟囔:“还不赶紧给孟哥赔个不是,小器。” “行了行了,赶紧滚蛋。”中年不耐烦的摆摆手,指着青年昂声说:“还有你小乐子,工资都给你结清了,往后别再跑煤场捣乱,听懂没?” “我不是那样的银儿。”青年笑呵呵的狂点脑袋,拽着我胳膊连推带搡的往煤场大门的方向薅,我依依不舍的回头又看了眼几辆拉煤车,眼泪差点没掉下来,五万块钱可是我拿命搏来的,更是我未来的生活保障,这一下全都没了。 走出煤场,他拽着我又走了四五分钟,完事才松开我。 我感激的朝他出声:“谢了哥们。” 他撇撇嘴,直接朝我伸出黑不拉几的手掌道:“不谢,拿来吧。” 我有点懵逼,吱呜:“拿..拿啥?” 他梗着脖颈瞪眼:“废话,当然是感谢费了,刚才要没有我,你信不信他们肯定先捶你一顿,完事直接扔派出所,你小子刚才还懵我,说自己是跟车的,我看你是偷油的吧?行了,咱别扯没用的,两千块钱感谢费。” 我哭笑不得解释:“哥们,我真不是偷油的,而且也没两千块钱。” 他掏出手机,装腔作势的威胁我:“少来这套,抽中华的人跟我哭穷是吧?信不信我让他们把你再抓回去...” 098 铁公鸡中的 说老实话,这小子的伎俩过去我和钱龙也总使,从网吧提溜出个未成年敲诈,不给钱就说打电话告他们学校,所以从他掏出手机那一刻,我干脆横着膀子撇撇嘴,摆出一副爱咋地咋地的无赖表情。 见我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小伙儿急眼了,喷着唾沫星子指向我喊:“激我是吧?” 我捏了捏鼻头说:“哥们,都鸡八一个山上的狐狸,谁也别跟谁讲聊斋,白得我半包烟,差不多得了,你看这样行不?你领我上市里,我请你吃顿饭,咱交个朋友。” 他眼珠子转动两下,随即点点脑袋道:“也就是我这个人英俊善良,换个人指定...” 我打断他的话,掏出打火机比划两下笑道:“来给我颗烟。” 他微微一愣,先从口袋掏出我贿赂他的半包中华,随即塞回口袋,又从另外一个兜里掏出一包七块五的“白塔山”,丢给我一支,一脸不情愿的嘟囔:“操,你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我无语的冲他咧咧嘴:“你真特么会过日子。” 絮叨几句后,他领着我朝路口走去。 通过闲聊,我得知这小子叫孟胜乐,当然也不排除他跟我说的是假名,我也随口胡诌,说我叫刘洋,来市里投奔亲戚,结果亲戚搬家了,我手机也丢了,暂时联系不上他们。 孟胜乐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鬼头鬼脑,嘴里没半句实话的那种。 走了十多分钟后,来到一条大道,我们来到公交站牌底下等公车。 闲着无聊,他好奇的问我:“老铁,跟我说句实话,你到底跑煤场干嘛去了?” 我翻了翻白眼撇嘴:“我要说我去相亲,你信么?” 看我不爱说,他也没深究,开玩笑的骂了句:“操,你还不抵直接告诉我,你偷油去了。” 说话的功夫,一辆灰蒙蒙的区间公交“吱”的一声停在我们跟前,我俩赶紧蹿上车,上车以后,他指着投币箱,努努嘴说:“寻思啥呢老铁,投币呀?” 我一只手探进口袋,摸到仅剩的两三千块钱,干咳两声说:“你请我呗,我兜里没零钱。” 出门在外,财不露白的道理,我还是懂的,更别提旁边还杵着这么个家伙,我更不可能让他知道我有钱。 他一下子怒了:“滚你大爷,不带这么抠门昂!” 公交司机虎着脸骂了一句:“坐不坐?不坐滚下去!” 孟胜乐从兜里掏出两张十块的塞进投币箱,心疼的嘴唇都紫了,骂骂咧咧的墨迹:“我尼玛碰上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车上没几个人,我俩走到后排。 他掏出手机摆弄两下,赌气似的没搭理我,我也乐的清闲,扭头车窗外的风景,刚才有一刹那间我其实挺想借他手机给家里打个电话,后来又一琢磨,侯瘸子还不知道到底怎么样,还是别给他们找麻烦了。 大概半个多小时后,外面的景色从土坡烂房子变成一栋栋高楼大厦,街道越来越宽,行车和车辆渐渐密集,汽车在一个站点停下的时候,他招呼我下车。 我土包子似的抻着脖子来回张望,过去虽然也过来几次市里,不过每回都是跟着杨晨来学校给王小萌送东西,根本没认真看过这座城市。 旁边的孟胜乐推了我胳膊一下说:“有啥可瞅的,就几栋破楼,有时间去市中心逛逛,走吧,先上我家洗洗脸,换身衣裳。” 我警惕的咳嗽两声:“上你家?” 他一副吃了大亏的表情叽歪:“废话,难不成去洗浴中心啊?本来以为你是个土豪,结果没想到比我还穷。” 我低头瞟了眼自己,身上的t恤和裤子脏兮兮的,手臂上还挂着煤灰,不用想脸上肯定更埋汰,乐呵呵的冲他问:“不收费吧?” “五块!”他沉着脸伸出一只手掌。 我顿时给逗笑了,活了十多年头一回见识到啥叫真正的铁公鸡,杨晨跟他比起来顶多算个弟弟。 这小子的性格绝逼属于出门遛弯不捡钱都算丢的那种。 我跟着他朝一个十字路口走去,七拐八拐的,他竟然把我领到了一片平房区,我愕然的眨巴两下眼睛问:“合着市里面也有平房啊?” 他挑动眉梢露出一副看白痴的眼神说:“你这话说的真新鲜,哪没穷人呐,我只能告诉你,市里穷人其实更多。” 孟胜乐他家感觉跟我家差不多,一进大门是间正房,东西各盖了一间厢房,院里扯着一根细铁丝,上面挂了好些衣裳,走廊里停了好几辆自行车和电动车。 他从正屋拿出个洗脸盆没好气的丢给我,指了指角落里的水龙头说:“你先洗吧。” 我下意识的问:“你呢?” 他眯着一对绿豆小眼,贼兮兮的问:“我上屋里冲个澡,你冲不?冲澡十块,门口有卖衣裳的,一百块钱包全套。” 我一阵无语,接过脸盘走到水龙头边“扒拉”一把脸。 十多分钟后,他换了一身衣裳从侧屋里出来,贱嗖嗖的吧唧嘴:“这天下个澡真爽啊。” 刚才他满脸全是煤灰我也没看清楚他具体长啥样,现在洗干净了,我仔细一瞅,小伙长得还挺帅,半长不长的小短头,宽额头,高鼻梁,一对大眼睛显得格外灵动,捂住嘴巴颇有几分神似演《匆匆那年》里的彭于晏。 这会儿他换了件白色的跨栏背心,花格子大裤衩,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痞劲儿。 我想了想后说:“给你三十块钱,给我身你的旧衣裳行不?” 他想都不想,张嘴就起价:“最少五十,我的衣裳都是牌子货。” “那算了。”我摇摇脑袋。 他马上变卦:“也就是咱俩对眼缘,三十就三十吧,不包鞋哈。” 几分钟后,我换上他所谓的牌子货,“anmt”的安踏半袖,对勾打的比裤衩子还大的耐克黑短裤,一双磨的看不清楚标志的“kappa”人字拖。 瞅我换好衣裳后,他绕着我转了两圈,吧唧两下嘴问:“行,挺精神的,咱上哪吃啊?” 我眨巴两下眼睛笑着说:“你是地主,你说呗。” 他仰头思索几秒钟后,搂住我肩膀道:“走,带你去个好吃不贵的好地方,顺便介绍你认识几个朋友。” 这犊子明显拿我当冤大头宰了,我赶忙摆开他的手臂说:“铁子,提前说清楚昂,我兜里的钱就够请你一个人。” “操,瞅你抠搜搜的样吧。”他翻了翻白眼,掏出手机道:“那就喊一个行不?我最好的一个哥们,他饭量可小了,一碗米饭能吃三天。” 说着话,我俩走出门,从他家附近找了个叫“川味食府”的小饭馆,点菜的过程,我见到了孟胜乐嘴里说的传说中“饭量极小”的哥们,当时我吓得差点没直接起身就走人。 那哥们长得差不多得有一米八左右,跟杨晨、卢波波的个头差不多,但比他俩绑到一块还要结实,圆脸双下巴,剃着个板寸头,侧脸上还有一条欠欠的疤痕,穿一身运作装,往那一杵,一股子社会人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鹏,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内个傻..呸,亲哥们。”孟胜乐赶忙招呼对方坐下,同时扭头看了我一眼介绍:“铁子,这是我拜把子兄弟陶亚鹏,对了,你叫啥来着?” 坐在我对面仿若小山似的哥们,咧嘴一笑,特别憨厚的冲我伸出手道:“嘿嘿,哥们你好,喊我大鹏就行。” 我咳嗽两声,赶紧跟他握了下手说:“你好,我叫刘洋..” 孟胜乐真拿自己当老板了,冲着门外喊了一嗓子:“服务员,点菜!” 我也没太当回事,给他俩分别倒上一杯酒,我自己则换成一杯白开水,毕竟人生地不熟,万一把自己干懵了,容易出事儿。 吃饭的过程,尽听他俩聊天了,透过他们的对话,我愕然的发现那个长的比社会人还狠的陶亚鹏竟然是医院的护工,而且据说还是职业护理老人和孕妇的,不禁暗暗咋舌,真是人不可貌相。 酒过三巡,这俩家伙都有点喝高了,我也被逼着喝了几杯啤酒,完事那个叫陶亚鹏的抓着孟胜乐的手,语重心长的说:“小乐子,不是我说你,你老大不小了,真该好好找份工作,你看看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半年都换几份工作了..” 孟胜乐喷着酒气,脸红脖子粗的说:“行了,是金子早晚会发光,我的道不在这上面,明天开始我准备自己创业了,刘洋你跟我一块干呗?反正你也没地方去..” 099 可怜天下父母心 眼瞅孟胜乐喝的小眼神儿都开始迷离,我咧嘴笑了笑没作声。 作为一个资深“酒懵子”,我再了解不过他此时的心态。 间接性踌躇满志,持续性混吃等死,喝点逼酒,恨不得欲与天公试比高,第二天酒醒了发现还是特么躺着比坐着更舒坦。 看我不搭理他,孟胜乐又举起酒杯跟陶亚鹏碰了一下,意气风发的吹牛逼:“大鹏,跟你说哈,我这个想法一旦落实,三年之内成立公司,五年之内美国上市,到时候你也别干护工了,我直接给你包个妇产医院,让你见天研究人类诞生的地方。” 陶亚鹏的酒量明显比孟胜乐强得多,听他这么郎朗的吹牛逼,自己都觉得臊得慌,干涩的招呼我们举杯:“来,喝酒喝酒,往后再研究你那点事业吧,刘洋你也喝点..” 我轻抿一口酒,借口说上厕所,晃晃悠悠的离开包间,寻思着去把账结完,直接抹油闪人。 我的目的就是到市里,至于以后的路该怎么走,说老实话我并没有想清楚。 我琢磨着先找个不需要身份证的工作干着,起码能解决吃饭和睡觉的问题,等把市里面情况摸熟以后,再支个小买卖啥的,毕竟身上挂着事儿,谨慎一点不会错。 我正低头看消费单子的时候,陶亚鹏从包间里走出来,赶忙摆摆手,推搡他结账,这家伙壮的跟个牛犊子似的,我根本执拗不过他,眼睁睁看着他把钱结完。 付完账,陶亚鹏搂住我肩膀憨笑:“小乐子这个人就爱占小便宜,别跟他一般见识。” “本来就该我请的。”我舔了舔嘴皮干笑,感觉陶亚鹏这个人靠谱,至少不是那种抠抠搜搜的性格。 陶亚鹏搂住我肩膀乐呵呵的招呼:“还剩两瓶酒,喝完咱撤了,明天我还得上早班。” 回到包间,孟胜乐正捧着手机笑的前俯后仰,见到我们进门,抻着手机屏幕介绍:“我这两天经常看这个傻球直播,说话老特么有意思了。” 陶亚鹏很是操心的叹了口气:“研究点正事儿吧大弟。” 听到她说“主播”俩字,我的心仿似被什么东西给突然扎了一下,脑海中瞬间出现王影的模样,情绪一下子变得无比失落。 如果不是因为侯瘸子这个逼祸害我们,这个时间段我本应该和兄弟们在美食广场忙碌,和王影成双成对,可就因为他,老子现在有家不能回,还必须得偷偷摸摸的苟延残喘。 想着想着,我脑瓜子一热,端起酒杯就往嘴里闷。 孟胜乐也赶忙攥起酒杯:“诶,别一个人喝呐,我陪你走一个!” 酒不醉人人自醉,心里要是揣点事儿,很容易不知不觉就喝大。 尽管我一直提醒自己千万别多喝,最后还是迷糊了,人一迷糊就容易不受控制,把最后一瓶酒干光后,我来劲儿了,非拉扯着他俩一块到ktv再喝会儿。 孟胜乐是个占便宜没够的选手,自然乐的拍手叫好,大鹏原本想拒绝,被我俩硬拽着薅出门。 我们也没远跑,就从附近找了家小ktv,要了一大堆啤酒。 比起来我们,大鹏显然要自律很多,说不喝就一口没再喝,任由我俩怎么劝酒始终摇头。 劝不动他,我和孟胜乐举杯换盏的对瓶吹,大鹏捣鼓了一会儿点歌机,随即捧起麦克风开唱:“钟声响起归家的信号,在他生命里,仿佛带点唏嘘...” 一听到前奏声,我不知道怎地眼泪顿时夺眶而出。 音乐这东西,开心的时候入耳,难过的时候入心。 我低下脑袋,不漏痕迹的擦抹一下眼角,声音嘶哑的干嚎:“来,喝!” 也不知道这天晚上我俩到底喝了多少,反正我最后的记忆是停留在掏钱结账的画面上,后面的事儿完全断片,只记得好像是被人扛着离开的,而且还吐了不少。 再次睁开眼,我是趴在一张钢丝床上,床头放着个洗脸盆,盆里全是呕吐物,我脑瓜子嗡嗡直响,半张脸都没啥直觉,我捏着鼻梁仰头张望,仔细回忆昨晚上的事儿。 想起来昨晚上好像是我结的账,我马上条件反射的伸手摸口袋,结果发现空荡荡,一下子坐了起来,使劲扇了自己个嘴巴子咒骂:“你他妈咋这么没度呢?” 这时候房间门开了,孟胜乐光着膀子穿条大裤衩倚在门框旁,冲我翻了翻白眼嘟囔:“往后说啥不跟你一块喝了,太特么吓人,昨晚上要不是我拦着,咱仨得卖肾结酒钱,你知道消费多少不?总共花了三千七,我和大鹏一家给你凑了二百多。” 我搓了一把脸,摇摇晃晃的爬起来撇嘴道:“别跟我扯犊子,喝的时候你嘴咧的比谁都大,就凭哥们昨晚上的表现,你借我二百块钱路费不过分吧?” “啥?”孟胜乐的嗓门瞬间提高。 瞅他那副恨不得要弄死我的样,我无语的说:“算了,当我没说过,从你们这儿到市中心坐公交得几块钱?” 他想了想后说:“五块。” 我使劲摇了摇这会儿还迷瞪的脑袋说:“借给我五块总可以吧?” 他苦着脸把自己兜翻出来解释:“老铁,不跟你吹牛逼,我这会儿兜里真一毛钱没有,昨天刚发的工资,交我妈一千,我自己就留二百零花,昨晚上全浪出去了。” “告辞!”我双手抱拳拔腿就往出走。 走到门口,一个中年妇女正在小院里摆桌子,微笑着朝我招呼:“醒了啊,快来吃点早饭吧,年纪轻轻别喝那么多酒,昨晚上我在堂屋都听到你干呕了。” 我扭头看向那中年妇女,大概四十多岁,衣着朴素,穿件青色的工作服,胸口印着“第三棉纺厂”的小字儿,模样和孟胜乐七七八八相像,柳眉圆眼,想来年轻时候绝对是个大美人。 我歉意的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阿姨,昨晚上高兴,没留神儿喝多了。” 孟胜乐拽了拽我胳膊介绍:“这是我妈,妈,这是我哥们小洋。” 这时候,一个同样穿着青色工作服,瘦巴巴的中年男人也从堂屋里走出来,瞄了我一眼,冷着脸呵斥孟胜乐:“一天天不务正业,尽招惹些不三不四的人。” 孟胜乐不耐烦的顶了一句:“爸,说话就说话,别总人身攻击,我朋友咋地你了,就不三不四?” “我说错了吗?正经人的后背上会有伤口?你看看他的脑门疤刚长好。”孟胜乐他爸指着我,呼呼喘气,随即又瞪向孟胜乐:“你也不是个什么好玩意儿,给你找多少工作了?哪个你坚持下来过?” 孟胜乐小声喃喃:“你咋不说你找的都是什么地方,要么出苦力要么看大门,正常人有几个能干下来?” “老子就这点本事,嫌丢人你认主管当爹去!”他爸直接怒了,“咣”的一脚踢翻脚边的小板凳,唾沫横飞的咒骂:“不乐意在这个家呆着,你可以马上滚!” 孟胜乐他妈赶紧劝架:“老孟,你干嘛呢,大清早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他爸恼怒的叫骂:“慈母多败儿,就是因为你天天不让说,看看他现在都变成什么样了,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门口小卖部欠人家好几百,我特么一天到晚替他擦屁股!” “以后不用你替我擦屁股,我滚了!”孟胜乐一把拽住我胳膊,拔腿就往门口走。 他爸破口大骂的咆哮:“最好永远别回来,早晚进监狱的料!” 跑出他家,身后依然能听到他爸的谩骂声,我挺内疚的冲孟胜乐说:“乐子,要不你回去道个歉吧,我走了,别惹你爹妈伤心。” 孟胜乐气鼓鼓的说:“他们才不会伤心呢,巴不得我死在外面。” 说老实话,刚刚看他爸骂他,我非但没有半点反感,反而还有一丝羡慕。 以前老王也总这么熊我,那会儿不理解,感觉他不理解我,现在回忆起来,其实他都是为了我好,可怜天下父母心,如果我能早点懂事,兴许今天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走出胡同口,孟胜乐从兜里掏出烟,递给我一支,他自己点上一支,呼哧带喘的自言自语:“麻痹的,老子早晚出人头地,让他后悔。” 我咬着烟嘴望着大路上川流不息的汽车,沉默半晌后问他:“乐子,你真想赚钱吗...” 100 行家! 孟胜乐斜嘴咬着烟说,你问的叫人话吗?天底下有几个不想搞钱的。 我一脚踩灭烟蒂朗声道:“我有招,但得豁出去脸。” 他咽了口唾沫,干涩的问:“你丫不会是打算领我juan精卖血吧?” 我翻了翻白眼说:“想啥美事儿呢,我这招肯定能来钱,但需要点投资,二百块钱差不多吧,没啥工作技巧,只要能豁出去不要脸,不怕挨揍,一天整个百十来块钱还是挺轻松的。” 他谨慎的说:“干啥呀?我跟你说,偷抢的买卖我肯定不干。” 我白了他一眼说:“要饭去不去?你拿盆我拿碗,我负责哭你负责喊,尽鸡八扯没用的,我的想法是这样的..” 听我说完以后,他立马来了兴趣,忙不迭冲我摆摆手道:“走,找大鹏借去,他今儿开支。” 一瞬间我有点心疼大鹏,有个比自己还惦记啥时候发工资的哥们天天抠手指头等着,那日子想想就觉得艰难。 我就知道孟胜乐狗日的肯定不说老实话,嘴里喊着没有钱,结果从胡同里刚一出来,就买了两块钱包子,完事又领着我去公交站牌等公车。 那副贱嗖嗖的模样活脱脱跟钱龙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不过他比钱龙更尖酸,边吃包子还边掏出手机记账:昨晚上ktv喝酒垫付三百元,买包子借给刘洋一块钱,坐公交借给他五块钱... 我斜眼瞅着他问:“累不?” 他美滋滋的嚼着包子,含糊不清的说:“不累,我就享受当债主的感觉,你现在总共欠我三百零六块了昂。” 没多会儿公车来了,我俩迅速挤上去,大鹏工作的医院在市中心,一家挺出名的甲等医院。 二十多分钟后,我们来到医院门口,孟胜乐给大鹏去了个电话。 没多会儿穿一身浅蓝色护工服,戴着个口罩的陶亚鹏从住院部急匆匆跑出来,满头大汗的问:“啥事儿啊小乐子。” 孟胜乐抻出两根手指头满面堆笑的说:“有个发财的项目,想带你一块致富,现在你只需要投资三百块就可以走上人生巅峰..” 大鹏直接扭头走人:“得了,那还是让我在贫困线上继续挣扎吧,忙着呢,回聊哈..” 看利诱没效果,孟胜乐马上开始苦肉计,可怜巴巴的揽住大鹏胳膊晃悠两下:“鹏哥哥,拉兄弟一把,我被我爹撵出来了,眼下吃饭都成问题。” 大鹏皱着眉头臭骂:“真特么服你了,好好找份工作你能死是咋地!行了,待会微信给你转过去,就三百,多了一分也没有,你也知道我啥情况。” 孟胜乐没皮没脸的蹦起来在大鹏脸上啃了一口:“欧巴,么么哒呀。” “滚一边去!”大鹏一胳膊肘怼开他,扭头看了我一眼憨笑说:“中午要是没地方吃饭,就来找我,医院的职工餐不错,吃完我这儿有地方休息。” 我涩笑着点点头应承:“呵呵,好。” 又寒暄几句后,大鹏就快步跑回住院部,盯着他笨拙的背景,我小声说:“大鹏这个人不错。” 孟胜乐随口敷衍一句:“人是个好人,就是脑子太榆木。” 有了启动资金,我俩马上行动起来。 先去小卖部买了盒彩笔和几张红纸,两瓶矿泉水和两条毛巾,我又管服务员要了个纸箱子,完事把红纸包裹在纸箱子上。 我发挥自己小学时候办黑板报的天赋,从纸箱子周边画了点小草小花,最后歪歪扭扭的写下“募捐箱”三个大字。 看着自己的杰作,我满意的吧唧两下嘴说:“赚钱工具有了,还差点身份证明!” 孟胜乐想了想后,冲我飞了个媚眼:“好办,走着!” 我俩跑到照相馆,拍了两张二村的蓝底照片,之后又找到家彩印店,我冲着彩印店老板说:“给我们印两份宣布单,做成饭店菜单内种,外面包裹塑料皮哈,贴上我们照片,写上擦车十块,底下弄上聋哑人证明。” 想了想后,孟胜乐又补充道:“对了,最下角加上身残志坚,好人平安几个字昂,整的显眼一点,还有..把我微信、支付宝二维码也印上去。” 半个小时后,我抱着募捐箱,他拎着矿泉水和毛巾站在我旁边,满眼兴奋的靠了靠我肩膀道:“咱开始上班吧?” 我不放心的交代他:“记住我说的昂,千万别吱声,人家骂也别坑,尽量挑豪车和女司机,开豪车的一般不差钱,女司机大多都比较心软。” 孟胜乐笑呵呵的比划一个ok的手势:“放心!” 瞅他上蹿下跳的模样,我实在放心不起来,环视一眼四周,看到不远处的路边停下一辆香槟色的奔驰车,把募捐箱递给他,接过毛巾和矿泉水说:“喏,那边停了辆奔驰车,我先给你打个样,你按照咱刚才商量好的装!” 我们走到宝马车跟前,我直接拧开矿泉瓶直接朝着宝马的前挡风玻璃泼了一口水,然后马上手脚利索的拿着毛巾趴车前脸上擦抹玻璃,车里马上蹦出来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秃顶,扯着嗓门喊:“喂,你干什么的?” 我装作没听到的模样,继续埋头擦抹玻璃。 孟胜乐抱着募捐箱,走到中年旁边,满脸痴呆模样:“阿巴,阿巴”的晃悠脑袋。 中年看了眼我们,不耐烦的摆摆手驱赶:“滚滚滚,我特么还想找人给我募捐呢。” 孟胜乐把募捐箱放到脚边,掏出我们刚刚从彩印店做的假“证明”,故意拿指头戳了戳底下印的“好人平安”几个字,继续支支吾吾的指指自己的嘴巴和耳朵,发出“阿巴,阿巴..”的声音。 “操,聋哑人!”中年无奈的骂了一句,随即从兜里掏出十块钱塞进募捐箱,朝我们摆摆手。 成功的赚下第一笔金后,我俩马上笑呵呵的闪人,找了个背人的地方,孟胜乐亢奋的冲我翘起大拇指奉承:“牛逼啊洋哥,坑蒙拐骗的行家,以前我咋没发现这么来钱的买卖,擦一次玻璃十块钱,咱一天要是擦一百辆,那不得发财发死呐。” 我翻了翻白眼嘟囔:“做梦娶媳妇,尽特么想美事儿,不会所有人都给咱钱的,搞不好挨两脚,被扇几个嘴巴子都是常事儿。” 孟胜乐龇着牙又问:“洋哥,你是咋想到这招的?装聋哑人给人擦车,骂咱,咱听不见,告咱,十块钱实在划不来,而且咱也确实劳动了,嘿嘿。” 我眼神一阵黯淡,叹息一口苦笑:“这招不是我想到的,是我老家一个朋友琢磨出来的。” 这个不要脸的“创意”,是我们还在念高中时候,有一天实在没钱上网,钱龙研究出来的,不过那会儿要脸要尊严,所以只是想了想,并没有付之行动。 没想到第一次使,竟然会是在市里,而且还是给自己赚吃饭活命钱,我自嘲的吐了口唾沫道:“走吧,今天说啥得把成本先擦回来。” 孟胜乐马上附和:“好使!咱下午去新世纪广场那块,那边有钱人贼多,晚上可以去不夜城,各种二代多的不要不要。” 我俩抱着募捐箱冲他说的“新世界广场”走去,一路上本着“贼不走空”的态度,但凡看到停在路边的好车或者女司机就打一竿子,半个多小时,坑了足足七八十块钱。 临近中午的时候,我俩来到新世纪广场,先抽根烟休息几分钟后,开始寻找目标,猛不丁我看到一辆纯白色的奥迪q5,马上踢了他一脚,使了个眼神,随后我俩屁颠屁颠跑了过去。 孟召乐泼水擦玻璃,我抱着募捐箱负责打掩护。 四五秒左右,一个打扮的特别时尚的漂亮女孩儿从驾驶座伸出脑袋,声音尖锐的喊:“你们干什么的?” “阿巴阿巴..”我故技重施抱着募捐箱走到她面前,她不耐烦的摆手驱赶:“没零钱。” “阿巴,阿巴。”我锲而不舍的抱着箱子往她跟前又凑了几公分,她瞟了眼我们的假资料,眼中出现一抹柔和,轻声喃喃:“支付宝也可以是吧?” 说着话她拿起手机就准备扫上面的二维码,就在这时候,我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婷婷,后备箱开一下,快累死我了。” 我下意识的扭过去脑袋,当看清楚她模样的时候,我微微一怔,随即抱起“募捐箱”仓皇转身... 101 我们分手了! 昨天我才无意间想起的人,没想到只隔了一个晚上就碰上,不得不感叹一句这个世界真的是太小了。 没错!打死我都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这个时间段,碰上那个烦我烦的要死,我同样也没啥好感的小护士江静雅。 她此时手里拎着好几袋东西,低着脑袋在挎包里翻找什么,并没有看到我。 我马上撒丫就走,见我闪身离开,坐在车里的那个女孩忙不迭跑下来,朝我喊了一嗓子。 我没回应,加快脚步,闷头往前走。 她从后面又叫了一声:“诶,我还没扫上码呢,你等等呐。” 这时候擦玻璃的孟胜乐也赶忙撵上我,拽着我袖子“阿巴,阿巴”的挤眉弄眼。 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走!” 那个打扮时尚的女孩也走了过来出声:“你稍微等等,网速不太好,我扫码给你们钱,残疾人不就不容易,况且你们还是自食其力呢。” 孟胜乐哪知道这里面的猫腻,仍旧像个傻子似的揽着我胳膊“阿巴,阿巴”的叽歪。 这时候江静雅也走了过来,迷惑的问:“婷婷,怎么回事呀?” 女孩指了指我们解释:“这两个聋哑人小哥刚才帮我擦玻璃...” “咦?”不等女孩说完,江静雅往我跟前又走了两步,大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打量,我不适应的往后倒退半步,故意把“募捐箱”举高一点,尽可能挡住自己的半张脸。 今天的江静雅打扮的很可爱,秀发披散,化了点淡妆,穿一件印着大白兔的宽松t恤,底下套条休闲的运动短裤,但是说出来的话极其不可爱。 几秒钟后,她大概确定了是我,两手抱在胸前,昂着脑袋出声:“这位聋哑人先生,你很面熟呀。” 女孩凑过来问:“你认识她啊小雅?” 江静雅不依不饶的再次往我面前抻了抻脑袋,眼神戏谑的轻笑:“我们算认识吗?你是什么时候变成聋哑人的,怎么这么突然呐,看来老天爷还真是挺公平哈。” 我当时的心情说不上的窘迫,脸皮更是烫的吓人,真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就地埋了。 “呵呵..看来是真的聋了。”见我沉默不语,江静雅扭头挎住女伴的胳膊夹枪带棒的说:“婷婷,以后千万别那么善良,别人说什么信什么,有些无赖就喜欢捏着人们的同情心,干些坑蒙拐骗偷的事情。” 我咬了咬嘴唇,转身迈步,身后依稀传来江静雅和她女伴的对话。 “小雅,你真认识他啊?” “无赖一个,记得我上次跟你说,一个病人拿不出医药费,我替做担保的事情吗?就是他..” “想起来了,你说那个混蛋特别不是人,吃喝嫖赌抽,不管他父亲的死活,对了,我记得你还说,他还强吻了你!” 两人说着话,江静雅那个女伴三步并作两步的撵上我,一把薅住我的胳膊,娇喝:“喂,你别走!上次你欺负闺蜜的事情怎么算?” 大庭广众之下被她薅拽,我又不好动粗,只能像个哑巴似的静静看着她。 见我不言语,她那个女伴更来劲儿了,指着我谩骂:“别以为装傻就没事,信不信我让人把你送到巡捕局去,你这个流氓!” 我们身处的地方正好是广场的入口处,本就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一瞅有热闹看,不多会儿旁边就围满了闲人。 江静雅轻叹一口气说:“算了婷婷,跟赖皮一般见识,不是拉低咱的档次嘛。” 说着话,江静雅又看了我一眼,面露嘲讽的说:“你走吧,希望你做人脚踏实地一点,坑蒙拐骗永远都让人看不起。” 我嗓子蠕动几下,好几次想骂街,最后都忍住了。 我身上背着案子,万一真闹大,对我没啥好处,况且瞅江静雅这个朋友的穿装打扮也不像个什么善茬,搞不好她真在市里有什么了不得的关系。 真是特么物以类聚,江静雅就是个正义心泛滥到极点的人,没想到她朋友比她还不够夸张,死死攥着我胳膊喊:“不行,欺负完人就想走,没那么好的事儿,我现在就给我叔叔打电话,把他抓到巡捕局去。” 见对方死不撒手,孟胜乐凑过来压低声音打圆场:“美女,差不多得了,我们不过是混口饭吃,至于赶尽杀绝不?况且我刚才也真把你擦玻璃了,你回头看看亮亮堂堂的。” 听到孟胜乐开腔,叫“婷婷”的女孩立马提高嗓门,另外一只手顺势攥住他的手腕,喊叫:“呀!看来还真是装的,大家快看看,这两个人装聋哑人骗钱,有手机的都赶快给他们录像拍照。” 美女这种物体,不管在什么年代都有着绝对的号召力,她刚喊完,围观的人群中瞬间出现一大堆手机,齐刷刷的对准我们。 江静雅轻皱一下眉头劝解:“婷婷,算了。” 我沉寂半晌后,“咣”的一下把募捐箱砸在地上,恼怒的一把甩开婷婷的拉拽,指着江静雅鼻子厉喝:“满意了吧?弄成这样你满意了吧!我们只不过想自食其力,不再被你保养,难道就这么难吗!我们已经分手了!放过我好吗?” “包养?” “嚯,敢情这俩女的也不是什么好鸟啊!” “我就说正常人谁会愿意装疯卖傻干这种事情!” 围观的人群里,顿时窃窃私语起来,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永远都是人性的共通点,随着我这一嗓子喊出去,舆论的势头刹那间倒向我们这头。 我极其入戏的抽泣两声,指着江静雅悲鸣:“你有钱长得漂亮,开豪车,家室优越那是你的资本,可我容忍不了你还有其他男人,现在想离开你,想要堂堂正正的当个男人,你为什么要这么欺负我!” 孟胜乐也是个游走社会多年的老油条,顷刻间明白我的想法,舔着嘴皮帮腔:“既然已经分手了,何必还这么下绊子放阴招呢。” 对面的江静雅和婷婷直接懵圈了,两人愕然的互相对望,江静雅气的小脸涨红,指着自己娇骂:“你有病吧?我会包养你?就算天底下的男人都死绝了,我也肯定不带多看你一眼。” 婷婷也忙不迭的回答:“就是,我们就算包养也肯定不会找你俩这样的。” “那你包养啥样的?”孟胜乐见缝插针的问了一句。 “找..”婷婷脱口而出,话到嘴边才意识到自己上套了,跺了跺脚咒骂:“我什么时候说要包养人了?” “嚯!” 四周围观的人群,齐刷刷的发出一阵起哄声,两个女孩的俏脸同时变得比苹果还鲜艳,更给人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错觉。 江静雅气的浑身直打哆嗦,指着我声音颤抖的骂:“你不要脸!” 我抽了抽鼻子,做出一副深情的模样,看向江静雅说:“无所谓,你大可以随便刺激我,毕竟曾经相爱过,我不希望你我再见面是仇人,也希望你可以让我自由自在的生活,不要再骚扰我了,祝你幸福!” 说罢话,我摆出个自以为落寞的表情,转身走人,江静雅和那个婷婷大眼瞪小眼的傻杵在原地。 孟胜乐赶忙捡起地上的募捐箱撵在我身后。 “兄弟,纯爷们!” “自食其力不丢人!” “美女,还缺小白脸不..” 人群顿时间沸腾,好事之人纷纷闹腾起来。 我俩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推开围观的人群信步走远,足足走了四五十步,我才心虚的往后瞟了一眼,看到江静雅和婷婷仍旧站在原地,还没有回过来神儿。 我押了口气,朝着孟胜乐使个眼神:“快跑...” 102 听闻传说 我这头话还没落地,孟胜乐已经心领神会的抱起募捐箱撒丫狂奔。 这货别的干不了,跑路方面绝逼是个天才,眨巴眼的功夫就甩出去我七八米,跑了几分钟,直至完全看不到“新世纪广场”的影子,我才喘着粗气招呼他停下。 我蹲在马路牙子上,呼哧带喘的瞟了他一眼问:“钱没丢吧?” 他把手抻进箱子里摸索几下,直接掏出来一大把十块钱的大票,蘸着唾沫来回数了好几遍后,冲我点点脑袋道:“一分不差,洋哥你跟我撂句良心话,你到底是干啥的?我现在瞅你浑身都哆嗦。” 我从他兜里翻出来烟盒,自顾自的点上一支,坏笑道:“其实我来自一个隶属国家的神秘组织,知道詹姆斯邦德不?007,我俩是一个单位的。” 孟胜乐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咳咳,实在不行咱把钱分了,散伙吧,你继续去执行你的国家任务,我老老实实回我爸给我找的地方看大门,跟你在一块,我心脏真受不了。” 我撇撇嘴问:“老铁,是社会银儿不?” 他昂着脑袋,表情认真的琢磨几秒钟摇摇脑袋嘟囔:“不是。” 我叼着烟卷,唾沫横飞的给他洗脑:“能不能有点血性,创业初期承受点小挫折还不正常嘛,知道腾讯的马爸爸不?刚整qq的时候,天天装成女滴给人聊天,看看人家现在的成就,想要人前显贵,那就得背后受罪。” 本来孟胜乐这种选手对我来说真的可有可无,但我现在兜里没钱,还无处可去,离开他,估计连晚上睡觉都成问题,所以寻思着在找到安身地之前说啥都得把他拖住。 孟胜乐被我絮叨的有点心动,搓了搓手掌嘟囔:“可关键现在都知道咱俩装聋哑人了,买卖没法继续往下干了啊。” 我没好气的努努嘴道:“扯淡,市里差不多一千多万人,刚刚看热闹的还不到二百个,有几个人知道,大不了咱换地方,再找个别的地方重新开张,信哥的,我不是那种坑兄弟的人。” 孟胜乐犹豫片刻后说:“那咱去沃尔玛那块?那边车也挺多的。” 我仰头望了眼天空,这会儿烈日当空,晒得人头皮都发麻,想了想后说:“算了,先吃口饭,休息一下,直接去你说的那个什么不夜城吧,红男绿女的钱儿比较好赚。” 听到吃,他瞬间被激活,冲我勾勾手指头道:“走,带你去吃大餐。” 二十多分钟后,我俩来到一间连招牌都没有的羊汤馆,嗅着满屋的羊膻腥味,再看看嗡嗡乱飞的绿头苍蝇,我反胃的干呕两声抗议,屋里零零散散的摆了八九张破木头桌子,喊半天也没个服务员。 孟胜乐吞了口唾沫,表情夸张的解释:“洋哥,不跟你吹牛逼,全崇州市味儿最正的羊汤馆就是他家,听说过王者商会没?以前咱这儿最牛逼的..” 他顿了顿,凑到我耳边低声道:“最牛逼的黑涩会,王者商会的老板赵成虎就特别得意他家的羊汤,现在金太阳娱乐公司的老总程志远没事也总来。” 这时候,一个穿着脏兮兮围裙,套着花袖罩的估摸三十来岁的青年,熟络的拍了孟胜乐后脑勺一下笑逗:“哟,小乐子来了啊?” 孟胜乐挠了挠头乐呵呵的说:“嘿嘿,外地一个哥们过来玩,领他尝尝咱家的特色,两大碗羊肉汤,五个烧饼哈哥。” 青年踢了一脚摆在旁边的募捐箱,乐呵呵的说:“咋地,现在开始学人献爱心了?” 孟胜乐不动声色的将两份假证件掖到怀里,没正行的吧唧嘴:“那是,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明天。” 等青年走后,孟胜乐龇牙介绍:“这是羊汤馆老板,跟我倍儿熟,我以前在他家打零工的。” 我无语的说:“你还真是工作经验丰富呐。” 孟胜乐夹着烟卷挺自豪的说:“一般般吧,以前我也去金太阳面试过保安,不过人家没看上我。” 我迷惑的问:“金太阳是干嘛的?” 孟胜乐指了指门口说:“就是不夜城,以前叫不夜城,国家整改,现在改名叫金太阳娱乐公司,不夜城离这儿挺近的,就在对面,不过两步道,待会咱慢点吃,磨蹭一会儿天差不多黑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街头直冲的地方是一条充满时尚气息的大街,街道两边全是挂着各式各样牌匾的夜店和慢摇吧,尽管才会儿刚下午,但仍旧可以看到不少汽车进进出出,说不上的繁华。 我由衷的出声:“真气派。” 孟胜乐像个百事通似的边玩手机边嘟囔:“已经很小了,听我表哥说,过去的不夜城那才叫一个气派,总共七八条街,清一水迪吧、夜店,动不动就干仗死人,后来国家查的紧,不夜城开始缩水了,七八条街整合成两条,今年两条变成一条,听说要不是因为赵成虎跟上面有关系,这一条街都得扫掉。” 听到“赵成虎”的名字,我顿时间怔了一怔,自从走上社会,这个名儿总会时不时出现在耳边,起初我认为只是老混子们夸夸其谈,现在看来,真的是我孤陋寡闻了。 我想象不到昔日的“不夜城”到底有多辉煌,但单看这一条街就有不下四五十家店,心里头对那个叫赵成虎的男人刹那间生出一丝膜拜。 我摸了摸下巴颏浅笑:“乐子,跟我讲讲赵成虎呗?” 这时候老板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羊汤放在我俩面前,笑呵呵的说:“他知道个蛋,别说他这么点大的毛孩子,就连我都只见过那位大哥一眼,听我爸说,十几年前赵成虎也就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只身来到崇州,几年时间拿下不夜城,成为咱市最年轻的社会大哥,不过可惜了,他前阵子被通缉了,逮着妥妥得死刑。” 尽管上次我已经见到了他的通缉令,但还是忍不住惊愕的问:“被通缉啊?” 老板叹了口气出声:“能人背后有人弄,玩的太大,上面不治你治谁,要不是他被抓,现在也不会有那么多溜冰嗑药的小孩儿,王者以前在的时候,明令禁止不允许毒啊药啊的流入市里,自从王者塌了,各种社会哥全都扒出水面了,呵呵..” 孟胜乐眨巴两下眼睛说:“赵成虎倒了,金太阳不是还在嘛。” 老板很是崇拜的说:“你懂什么叫统治力不?除了赵成虎,其他人说话都不好使,而且金太阳现在日子也不好过,正在被查,哪有时间扯这些马篮子。” 说话的时候,一大帮吊儿郎当的男女青年涌进羊汤馆,老板跟我们知会几句后,就开始忙活起来。 听到他刚才说很多年轻人嗑药溜冰,我莫名想起来陆国康,脑海中顿时思绪万千。 可能看我怔怔发呆,孟胜乐轻喊我两声:“洋哥,洋哥..” 我回过了神儿憨笑:“啊?叫我呢?” 他翻了翻白眼说:“废话,你不叫刘洋嘛,赶紧吃,他家的吊炉烧饼得趁热,凉了就不脆了。” 通过观察,我发现不夜城那条街里好像没有停车的地方,车子基本上都是靠边随便停,实在找不到位置,就全怼在了路口的一片空地上,好奇的问他:“这块没有停车场吗?” 他歪着脑子想了想后说:“听说地下车库还在修。” 我搓了搓脸颊兴奋的说:“那咱今晚上绝对能发财。” 孟胜乐突然指向门口道:“洋哥,快看,那辆q7是不是刚才揭穿咱的那俩小娘们...” 103 报应来的太快 我顺着他的手指头扭过去脑袋,看到一辆白色的q5缓缓停到路口的空地上,打车里下来几个年轻人,不过并不是江静雅和那个婷婷。 我不屑的冲孟胜乐笑骂:“傻屌,那是q5。” 看清楚不是那俩煞星以后,他也长舒一口气道:“我哪特么认识是q几,反正现在瞅见四个圈标志的白车就害怕,话说洋哥你跟那个长的像洋娃娃似的妞到底啥关系呐?” 我满眼认真的嚼着烧饼,信口胡诌:“我真是她前夫,我们农村结婚都早,我儿子刚满月。” 孟胜乐眼珠子陡然瞪大,露出一抹不可思议的表情说:“那意思是你真被她包养了?” 我幽幽叹了口气道:“能不能别聊这么伤感的话题。” 孟胜乐拖着长音“哦”了一声,随即恍然大悟的说:“怪不得昨天见你的时候,你抽中华,既认识q5还认识q7,敢情你还真是个小白楼呐。” 我从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臭骂:“滚犊子。” 自家知道自家苦,之所以认识那么老些车,多亏了当初在汽修厂那多半个月的磨砺,现在我越来越信服那句话,亲身经历即为财富。 说老实话,刚刚孟胜乐喊叫的时候,真把我给吓一跳,我还寻思自己点那么忖,走哪都能碰上那两个丧门星。 吃饱喝足,我俩赖在羊汤馆里扯皮,静静等待天黑。 孟胜乐这家伙虽然看起来贼头贼脑,不过也算是个实在人,感觉我们干坐着不合适,老板忙活的时候就帮着一起张罗会儿,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不知觉中天色开始黯淡。 不夜城不愧不夜二字,天才刚刚抹黑,整条街就开始喧闹起来,流光溢彩的霓虹灯照亮整条街道,每家夜店门口或多或少都出现一些年轻人,各式各样的家庭小轿车一辆接着一辆往里开。 瞅着街道上的车辆越来越多,孟胜乐的眼中亮起了小星星,舔着嘴角催促我:“洋哥,咱开工呗?” 我摇摇头说:“再等等,等街上停不下车再开始。” 这会儿各家夜店刚开始营业,门口的内保们全都一个个瞪着大眼珠子猛瞅,保不齐谁看我俩不顺眼,上来就是几个大嘴巴子,白挨打不说,还挣不到钱,我寻思等街边停不下车,那些玩的人只能把车子停到街前的空地上再行动。 又墨迹了一个多小时,不少汽车开始往空地上停靠的时候,我招呼孟胜乐抱起“募捐箱”开始行动,也算是老天爷对我们不薄,那块空地没有任何人管理,车子随便停。 一切出人意料的顺利,混夜店的男男女女们确实比中年大叔大婶儿好说话,我俩凡是“服务”过的小轿车,基本上多多少少都会给钱,特别是一些领着女伴,想冒充个公子哥的小伙,还会多给我们点小费。 临近晚上十点多的时候,我俩不光回了本,还净赚三百多,这下可把孟胜乐给高兴疯了,跟个不会累的机器人似的,瞅见一辆车停下就往跟前凑。 我则跑到旁边点燃一支烟,慢条斯理的喘口气。 街口的空地也就半个足球场那么大,这会儿差不多已经车满为患,我寻思抽完烟就招呼孟胜乐闪人,继续耗下去,今晚上也够呛再能有什么辉煌成果了。 一根烟抽到一半,一辆白色的丰田霸道“昂”的一声停在我前面的空地上,他对面一台“揽胜”的越野车只慢了半拍,眼睁睁看着霸道车停到空位上。 紧跟着从“揽胜”车里蹦出来个三十多岁的中年,朝着丰田霸道喊:“老哥,我给你一百块钱,你把车位让给我吧。” 霸道车里下来个小青年不屑的撇撇嘴:“操,我差你那点钱?” 说罢话,青年直接锁车走人。 听到这俩人的对话,我脑海中刹那间多出个大胆的想法,赶忙招呼了孟胜乐一声。 孟胜乐一脸不耐烦的嘟囔:“没看我正忙呢嘛。” 我语速飞快的说:“你去找几块大石头把剩余的空车位都占了,有人停车要五十块钱停车费,问你干啥的,就说是金太阳的内保。” 孟胜乐胆怯的说:“万一有人揍我咋整?” 我戳了他脑门子一下笑骂:“你傻逼啊,不会告诉他们,要发票一百,不要五十,一听说有发票,多半人都信是真的,假如有人较真,你就喊我,算了,你等我一会儿。” 说罢话,我来回张望几眼,径直朝着羊汤馆门口走去。 羊汤馆旁边有一家卖军用品的店,门口挂着面红旗,这会儿店已经关门了,我趁人不注意,偷摸把红旗扯下来,完事又跑羊汤馆借了把剪刀,剪了两个长方形的布条,箍在自己胳膊上一条,拿起另外一条翻身回去,递给孟胜乐道:“扎胳膊上,看起来更像样。” 几分钟后,我俩搬了一些大石头把仅剩不多的车位都给霸占下来。 还别说,我这套方案确实可行,没多会儿车位就让我俩甩卖一空,竟然没有一个人起疑心,不得不说运气好是一方面,来不夜城消费的嗨客们不差钱也是真的。 盯着仅剩下的一小块空地,我拖着下巴颏嘟囔:“卖个大价钱,咱直接闪人,来乐哥你给三百块钱。” “干啥呀?”孟胜乐守财奴似的紧紧捂着口袋。 我拽下来胳膊上的红布条,从他兜里硬抢出来三百块钱装进裤兜,笃定的说:“三百变五百,你信不?” 孟胜乐翻了翻白眼嘟囔:“你要是真能变成五百,我认你当..认你当大哥。” “请好吧大弟。”我笑呵呵的拍了拍他肩膀,守望者似的杵在空地上来回张望,翘首以盼等待豪车。 期间来了一辆帕萨特,还来过两辆丰田,都被我直接撵走。 孟胜乐眼瞅要急眼:“人心不足蛇吞象呐,刚刚那台丰田出一百块钱你咋不把车位卖给他呢。” 我瞅了他一眼笑骂:“跟你对话废唾沫星子,闭嘴旁边蹲着就行!” 说话的功夫,一辆宝蓝色的“玛莎拉蒂”开了过来,我搓了搓双手猥琐的一笑:“来喽,财神爷降临!” 见我俩站在空地上,玛莎拉蒂“哔哔”按了几下喇叭,接着一个打扮的油光粉面的小伙把脑袋伸出车窗外喊:“让下地方兄弟。” “这地方我老板占了。”我双手插兜,鼻孔朝天的喊。 小伙嚼着口香糖从车里下来,拿出夹在胳肢窝底下的手包,掏出两张大票递给我道:“哥们,我给你二百块钱,地方让给我行不?” 我掏出三百块钱在他脸前晃了晃,嘚嘚瑟瑟的抖着双腿吹了声口哨:“我给你三百,你别抢了行不?” 玛莎拉蒂副驾驶的玻璃也降了下来,一个打扮妖娆的女人娇声娇气的问:“老公,到底能不能停车啊?” “等会儿啊宝宝。”那哥们应了一声,拽着我胳膊拉到旁边,掏出五百块钱塞我手里,压低声音道:“哥们,帮个忙,别让我卡脸,今晚上刚挂到的马子。” 我佯做犹豫的沉默几秒钟,叹了口气说:“算了,便宜你了!” 说罢话,我揣起钱,冲旁边目瞪口呆的孟胜乐使了个眼神,我俩并肩离开,孟胜乐满眼拜服的冲我翘大拇指:“服了洋哥,往后我是你小弟,一个破逼车位诈五百,我越来越相信那帮微商们买下和谐号肯定不是开玩乐..” 我努努嘴坏笑:“他还得管咱说谢谢呢。” 身后立时传来那青年的感激声:“谢谢啊哥们。” “神了!”孟胜乐直接张大嘴巴。 我搂着他肩膀乐呵呵的说:“走吧,领我去不夜城转转,募捐箱不用要了,明儿在弄个木箱子,不易损坏..” 我俩有说有笑的走进不夜城,整条街上人头攒动,时不时可以看到一些衣着暴露的漂亮妹子进进出出游走于各个夜店之间,看的我眼花缭乱,旁边的孟胜乐更是直咽哈喇子。 走到一家夜店门口,几个金发碧眼的大洋马正从门口搔首弄姿的招揽顾客,门口围了好多看热闹的人,我俩也停驻下来观望,孟胜乐凑到我耳边说:“洋哥,明晚上咱早点来,争取多占几个车位往外卖。” 我瞪了他一眼臭骂:“你疯了,这玩意儿只能偶尔干干,你当工作使,早晚被人打死。” 那块空地肯定不会没主人,我估计要么是“金太阳”的老板买下来方便客人停车的,要么就是有什么特殊原因暂时没人管理,如果被主人知道我们整这事儿,一顿毒打肯定跑不了的。 这时候,我们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娇骂声:“诶,你干什么?有病啊,摸我屁股。” 听到那声音,我真是条件反射的绷直腰杆,小心翼翼的扭过去脑袋,结果还真看到两张熟悉的面孔,江静雅和那个叫婷婷的辣妹,刚刚那声娇嗔真是婷婷发出来的。 她俩身后站了四五个二十多岁,流里流气的小青年,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溜大了,故意不老实的往她们跟前蹭。 一看对方不是什么好鸟,江静雅拽着婷婷扭头就走,几个青年没皮没脸的挡住了她们。 一个满脑袋扎着脏辫,长得跟“龙珠”里的比克大魔王有一拼的青年抻手抓住婷婷的胳膊耍贱:“婷婷,你不认识我了啊?我是小葱啊。” 婷婷愠怒的摆手:“你喝多了,别碰我。” 但她毕竟是个女儿,哪可能比对方力气大,挣扎半晌,反而被那青年一把搂到怀里。 “你干什么,我报警了昂!”江静雅拿出自己最常用的杀手锏,摸着手机吓唬那帮小青年,结果有个家伙眼疾手快,一把抢走了她的手机,其他人纷纷围着两个女孩起哄,知道的这是耍流氓,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都认识,就是在一块开玩笑。 孟胜乐推了推胳膊出声:“洋哥,你前妻。” “我特么不瞎。”我没好气的笑骂一句,两手插着口袋,幸灾乐祸的看热闹。 这俩娘们太装逼,早就该被人好好收拾一顿,看架势那个“比克大魔王”好像还认识她们,这下有乐子看了。 婷婷使劲扭动身体,想要推开对方的束缚:“李葱白,咱俩已经分手了,你再这样,别怪我不客气了!” 小伙臭不要脸的抻手在婷婷脸上掐了一把:“怎么个不客气法啊?是让你叔叔把我抓进看守所呢还是让你爸判我死刑?好歹相爱一场,请你喝杯酒不过分吧。” 眼瞅着俩人被那帮小青年往一间酒吧里拖拽,我乐的就差没拍手叫好,匆忙之间江静雅突然看到了我,扯着嗓门喊:“老公,你别管我们,快点报警!” 几个青年瞬间看向我和孟胜乐,我直接傻眼了,慌忙摆手:“哥,我不认识她们。” 孟胜乐傻狍子似的小声嘟囔:“洋哥,你不说她是你前妻嘛。” “闪人!”我拉住孟胜乐的胳膊拔腿就跑,老人说的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我没想到我的报应来的这么快,中午才刚刚戏耍完她们,晚上就轮到了我们。 我俩就跑出去两三步,就被几个家伙给挡住了去路。 我干涩摆着手解释:“大哥,我们真不认识她俩。” 扎着满脑袋脏辫的“比克大魔王”一把薅住我的衣领,抬起膝盖就磕了我一下,恨恨咒骂:“不认识江静雅会管你叫老公?去尼玛的,我看你是准备报警吧...” 104 狐假虎威 梳着满脑袋脏辫的家伙不由分说拿膝盖磕了我一下子。 疼的我禁不住闷哼,但没敢还手,赶忙辩解:“哥,真不认识她们。” 孟胜乐也赶忙走过来劝架:“大哥,真是误会,我们路过哒..” 脏辫小伙一手揪着我,回头“啪”的给了孟胜乐一个嘴巴子,横着脸咒骂:“你给我滚一边去!” 孟胜乐梭了梭嘴角干涩的瞟了我一眼,往后倒退两步:“好的。” 喝退孟胜乐,那家伙跟个精神病似的瞪着两狗眼恶狠狠的注视我:“小逼崽子,你说这事儿咋办吧?” “...”我一阵无语。 这事跟我有鸡毛关系,我哪特么知道该咋办,我估摸着这家伙肯定不是喝大了,应该是溜冰溜的出幻觉了,他嘴里一点酒味没有,但说话却格外颠三倒四。 我试探的缩了缩脖颈说:“哥,要不我给你赔个不是?完事你该干啥还干啥。” “少特么墨迹!”他抬起膝盖,猛地又磕向我小腹,估计是自己脚跟没站稳,身子往后一趔趄,“咕咚”一下仰头坐在地上,趁着这个机会,我抬起自己四十二码的脚丫子照着他的大脸“咣咣”连续就是几脚。 随即朝着孟胜乐喊了一嗓子:“快跑!” “葱哥,葱哥..”那几个小伙忙不迭的跑过去搀扶脏辫小伙。 我和孟胜乐抓紧空当,拔腿就往街口跑,另外一边失去束缚的江静雅和婷婷也慌忙跟在我们后面跑。 脏辫小伙跟地主家的傻儿子似的,坐在地上嗷嗷喊叫:“给我抓住他们!” 那帮小篮子立马跟狼狗似的冲着我们撵了出来。 我边跑边回头看了眼江静雅喊:“诶我操,你俩别跟着我啊!分开跑..” 俩妞谁也不作声,咬着嘴皮紧紧跟在我们身后。 一直跑到街口,就是我们停车的那片空地上,孟胜乐没留神儿摔了个大跟头,顷刻间被几个人给围住一顿拳打脚踢的暴揍。 已经跑出去七八米的我,本来想着一走了之,可听到孟胜乐的惨嚎,又有点不忍心,杵在原地思索几秒钟后,我叹了口气随手抓起半截砖头子,又掉头走了回去。 之所以掉头,还有个重要原因,今天收入的钱全搁他身上揣着呢,离开他,我今晚上睡觉都成问题。 见我往回返,江静雅和婷婷也喘着香气停下,江静雅小脸红扑扑的喊了一声:“喂..你别回去。” 我扭头晃了她们一眼,吐了口唾沫,深呼吸两口继续往回走。 那几个人围成一圈,光顾着踢躺在地上的孟胜乐,谁也没注意又折回来的我。 我先是瞅准一个长得最高最壮的家伙,抬腿照着的后腰,粗暴的一脚踹了上去,直接把那小子给放翻。 旁边一个青年下意识的扭头看我,我攥紧板砖“啪”的一下盖在他脸上。 青年让我一砖头闷在地上,其他人纷纷看向我,我喘着粗气,一把薅住那小子衣领,表情狠辣的怒骂:“草泥们马得,谁也别走昂!我的人马上到!” 对面几个家伙面面相觑,我朝着趴在地上的孟胜乐喊了一嗓子:“真特么要翻天是吧,连我们金太阳的人都敢打!” 听我报出“金太阳”的名号,那几个青年眼珠子都瞪圆了。 “瞅你麻痹瞅!”我攥着板砖照着被我薅住脖颈的小青年肩膀头“啪”的又闷了一砖头,龇牙咧嘴的嚎叫:“不服气是吧!” 我扭头看了眼不远处的江静雅和婷婷皱眉呵斥:“你俩瞅啥呢,还不赶紧扶起我兄弟,去路口等着大部队过来!” 俩妞犹豫一下,江静雅率先走了过来,婷婷也紧随其后跟上,小心翼翼的将孟胜乐搀起来,快步退到我身后。 看孟胜乐安全后,我舔了舔嘴唇,表情的凶狠的继续呵斥:“你们跟谁玩的?烟头都鸡八拿不稳,装鸡毛的社会人!” 几个小伙谁也没吱声,我一把推开钳制在我身前的小伙,一手握板砖一手指向他们呵斥:“够种的就跟我走,今晚上不弄死你们,我把刘字抠下来!” 就在这时候,先前从我手里五百块钱买停车位,那个开玛莎拉蒂的小伙搂着女伴从我们旁边走过,我貌似熟络的朝他努努嘴打招呼:“这么早就回去啊哥们。” “是啊,你这..忙着呢兄弟?”他微微一怔,望了眼那帮小青年,随即笑着点点脑袋,很快钻进他的豪车里,扬长而去。 眼瞅我“朋友”都开玛莎拉蒂,再加上我此时气势如虹的咆哮,那帮小伙怂了,全站在原地没敢动弹。 “走!”我朝江静雅仨人轻哼一声,然后退着往后走,眼神锐利的瞪着他们,直至走出去十多米后,我才回过来身子,压低声音喃喃:“昂首挺胸,步子迈大点,谁也别哆嗦。” 我们就这样闲庭信步的离开,一直走到下个十字路口,我停下脚步,冲着被俩美女搀扶的孟胜乐撇嘴臭骂:“行了,别特么装了,再装信不信老子把你送回去!” 孟胜乐一扫先前的虚弱模样,摸了摸脸上的血污,尴尬的站直身子。 “最毒不过妇人心。”我瞟了眼江静雅和婷婷,吐了口唾沫后,拽着孟胜乐朝反方向走去。 婷婷从后面喊了一嗓子:“喂,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我停下脚步,皱着眉头怒视她俩:“那我应该咋样?原地给你们磕一个才合适呗。” 在我心里,这个婷婷跟那帮混夜场朝三暮四的小丫头没多大区别。 俗话说的好苍蝇不叮无缝蛋,如果她本身是个大家闺秀,那个长的好像比克大魔王似的脏辫小伙也不可能好端端招惹她,对于这类背景复杂的女生,我向来都是敬而远之。 江静雅站在原地,小脸臊红的朝我轻声呢喃:“喂,刚刚的事情谢谢你啊。” 我棱着眼珠子藐视她冷笑:“我不叫喂,我有名字,想被人尊敬的前提是你得会尊敬别人。” 她稍稍停顿几秒钟,吸了吸鼻头干涩的说:“王朗,谢谢你!” “不谢。”我冷漠的瞟视她一眼,转过身子。 江静雅从我后面又叫了一声:“喂..王朗,你胳膊破了,要不咱们先去医院看看吧,天气热容易感染。” 我抬头看了眼自己手臂,刚才也不知道从哪挂了一条浅浅的血道子,撇撇嘴轻笑:“我们没素质的人都皮糙肉厚,不像你们这些受过高档教育的精英似的,那么娇嫩。” 现在的女孩属实有意思,走路崴脚发朋友圈,切菜割手发朋友圈,有的连掉根头发都必须上传朋友圈,我就寻思为啥她们每个月来大姨妈时候不嗮图发到朋友圈,还有一些更奇葩,打个雷闪个电,娇滴滴的嚷嚷吓死宝宝了,结果从夜店里摇的比谁都欢实。 婷婷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娇嗔:“喂,你这个人..” 江静雅轻轻推了推婷婷的胳膊,声音很小的看向我说:“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们,还有我们白天不应该在新世纪那样的,对不起..” 我这个人也是属贱的,前一秒还恨的咬牙切齿,后一秒听到人家赔句不是,怨气立马消了一大半,吐了口浊气嘟囔:“说这些花里胡哨的有什么用,你还不如直接给我二百块钱或者请我吃顿饭。” 江静雅思索几秒钟后说:“那就一块吃饭吧。” “算了,往后你少诋毁我两句别啥都强。”我摆摆手冲孟胜乐努嘴:“走了!” 刚说完话,我俩肚子全都不争气的同时发出一阵“咕噜噜”的声音,忙活一晚上,总共都喝了碗羊肉汤,其实我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婷婷也笑着走过来邀请我们:“走吧,权当我们感谢你,我知道有家店做的碳烤牛蛙特别好吃,再扭扭捏捏,可不是老爷们的风范了昂...” 105 他乡遇故知 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想法,我假惺惺的推辞几句后,就跟着她们一块打车出发。 路上孟胜乐耷拉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我跟他说话,他也是心不在焉的随口应付。 吃饭的地方是一家装修风格很古香古色的小馆子,瞅门口的特价菜最便宜的都得988起步,我不禁有点咋舌,这有钱人的生活确实不是我们这帮穷屌丝能理解的。 孟胜乐冲我轻声说:“洋哥,咱俩一块上个厕所呗。” “咋地,你一个人怕黑呐。”我笑着调侃他一句。 他拽了拽我胳膊,挪揄的墨迹:“走吧。” 走进卫生间,他咳嗽两声从裤兜里掏出一大把钞票,有一百的有十块的,干涩的说:“咱今天一共赚了一千四百多,除去我管大鹏借的三百,一千一,你六百我五百,分了吧。” 我边撒尿边乐呵呵的说:“着毛急,月底再分赃,明儿还得再重新置办作案工具呢。” 孟胜乐犹豫一下,把几张大票塞到我手里,吞吞吐吐的说:“我意思是..咱俩散伙吧。” 我立马皱紧眉头反问他:“啥意思呐?摆弄明白怎么赚钱就准备把我踢出局呗。” “跟那没关系。”孟胜乐摸了摸鼻头,眼神复杂的说:“我就是觉得你这个人挺可怕的,一边跟我称兄道弟,一边却什么都瞒着我,晚上你本来能跑的,却掉头回来救我,说实话我那会儿真感动的哭了,可..可结果我连你真名叫啥都是十分钟前才知道,这么混着,没意思。” 看他一脸的失落,我迟疑几秒钟后说:“乐子,不是我故意想瞒着你,我身上有事儿。” 他不相信的上下打量我几眼嘟囔:“身上有事儿?” 我半真半假的说:“嗯,我在老家失手打伤一个大地痞,现在可能被网上通缉,具体细节我不跟你说了,知道太多,对你对我都不好,所以才一直瞒着你。” 孟胜乐的眉头挑动几下,随即又把刚塞我手里的钱抢了回去,守财奴似的吧唧嘴:“操,你要早告诉我,我不就不多想了嘛,这事儿整的,来钱给我,我替你保管。” 我好笑的怼了他肩膀一拳头打趣:“你上辈子指定是个名人。” 这货蘸着唾沫星子边低头重新数钱边问:“谁呀?” “陪唐长老一块取经的二师兄,动不动就尼玛分行李嚷嚷着散伙。”我一把勾住他肩膀,不放心的交代:“待会别当着那俩女的面儿瞎叭叭。” 孟胜乐猥琐的缩了缩脖颈,露出一副男人都懂的坏笑说:“明白。” 从卫生间出来,回到原位,江静雅和婷婷正有说有笑的聊天,见到我俩入座,婷婷落落大方的伸出手道:“认识一下,我叫温婷,温柔的温,娉婷婀娜的婷,和小雅是闺蜜。” 孟胜乐梭着厚厚的大嘴唇讪笑:“嘿嘿,我叫孟胜乐,胜利的利,音乐的音..” 温婷掩嘴浅笑:“嘻嘻,你真幽默。” 跟先前那副泼辣的模样比起来,此时的她明显可爱的多。 温婷斜眼看向我打趣:“你不自我介绍一下啊?” 我轻描淡写的吱声:“王朗。” 江静雅看向我,关切的问:“你父亲身体最近怎么样了?” “挺好的。”我淡然的回了一句,低头看眼前的菜单。 不是我装高冷,主要实在跟她们没啥聊的,瞅人家的穿装打扮,我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别的我不清楚,但单看江静雅印着“普拉达”标志的挎包,我就有种低人一头的感觉。 看气氛显得有些沉闷,温婷没话找话的开口:“不知道你们喜欢喝什么,我刚才自作主张要了一打瓦伦丁黑啤,他家的牛蛙都是从澳大利亚空运过来的,味道特别正。” 孟胜乐咽了口唾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吧唧嘴:“乖乖隆地洞,混的还不抵只蛤蟆,我长这么大都没坐过飞机。” 温婷立时被逗的前俯后仰:“你好有意思啊小乐。” 跟模样可人的江静雅不同,温婷属于那种身材丰腴的时尚女孩儿,之前我还没太注意,这会儿面对面坐下来才发现,这妞的胸脯子明显得高江静雅两个档次,典型的致命诱惑。 不论是脸上的妆容还是穿衣打扮,她给人的感觉就是那种家庭环境很优越的公主范。 江静雅抬头看向我轻问:“王朗,你怎么会跑到市里呢?还装聋哑人骗..赚钱。” 我含含糊糊的说:“家里出了点事儿,一言难尽。” “哦。”江静雅没滋没味的应了一句,随即又抬头问我:“那你什么时候回去呀?咱们可以一起。” “还得过阵子吧。”我不太想跟她聊这个话题,随口问道:“你呢?今天不上班吗?” 她拖着精致的小圆脸,笑嘻嘻的说:“医院派我到市里学习,我得在这边住半个多月呢,要不明天我们一起去玩吧,听说南郊那边有个水上公园挺好的。” 我挠了挠后脑勺,艰难的拒绝:“明天我得赚钱。” 其实我很想答应,可一想到我和孟胜乐合起来兜里满打满算还不过千把块钱,立马打消了念头。 看得出来江静雅绝对属于那种没什么心眼的傻甜白,这种女孩只要不讨厌你,再稍微下点功夫基本上就能搞到手,可现在的关键是我缺钱,极其的缺钱,不管是装聋哑人擦车还是卖停车位,这种活只能勉强糊口,想要立足根本没可能。 没多会儿,几份香喷喷的牛蛙和我从来没见过的黑啤被侍应生端上桌,温婷倍儿豪爽的端起一杯啤酒出声:“为我们今天的相识干杯,再次感谢你们。” “叮。”四支精致的玻璃杯轻轻碰在一起。 酒这玩意儿确实是拉进人们沟通的桥梁,几杯啤酒下肚,我们也都打开了话匣,透过温婷和江静雅的对话,我也大概听明白了事情经过,敢情今晚上在不夜城调戏她们的那个“比克大魔王”还真是温婷的前男友。 两家是世交,温婷的父亲好像是在法院上班,脏辫小伙叫李葱白,家庭条件也不一般,两人搞了几个月对象后,温婷发现李葱白溜冰嗑药,就果断分手,可李葱白死缠烂打的非要复合。 今晚上,那李葱白和温婷一个共同的朋友过生日,在酒吧开party,结果那小子又溜大了,之后就发生后面我们看到的事情。 孟胜乐好奇的问:“开party,你俩咋跑外面看热闹啊?” 温婷气的嘴角抽搐:“看见李葱白我就烦,本来想和小雅在门口透口气,然后偷偷走人的,谁知道他臭不要脸跟出来,还摸我。” 孟胜乐很是讲究的拍了拍胸脯子保证:“癞蛤蟆扑脚面,不咬人膈应人,下次再有这事儿,你给我打电话,我拽着洋..朗哥就过去收拾他,你电话多少婷婷?” 我没好气的撇撇嘴:“下回你自己去昂,我可不去。” 孟胜乐尴尬的搓了搓鼻子:“嘿嘿,我朗哥向来刀子嘴豆腐心。” 边喝边聊,很快两个女孩就稍稍有些醉意,温婷应该经常混酒吧,酒量还凑合,江静雅满脸红晕,连耳垂都红通通,看起来极其的可爱。 “外国啤酒劲儿真大。”我打着饱嗝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随意瞟了眼门外,猛不丁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瘸着一条腿,从饭馆的落地窗走过,我看他的时候,他也同时仰头看我,当我俩目光对视在一块的时候,他犹豫几分钟后,冲我点了点脑袋。 我不禁皱了皱眉头,朝着江静雅他们随口说了句:“我出去买包烟,马上回来!” 随即我拔腿就跑处饭馆,站在窗外的那个家伙深呼吸一口气朝我走了过来:“好巧啊,没想到咱们会在市里碰上。” 我眯着眼睛,上下审视他几眼冷笑:“一点都不巧,你一路跟着我们的吧...” 106 善解人意的丫头 站在面前的这个家伙竟是李俊峰,那个自从我走出社会开始就一直藕断丝连的男人。 看架势他现在的状态并不好,头发蓬松,瘦长的脸颊透着一抹蜡黄,上身穿件印着“史丹利化肥”的混大红色的t恤,显得尤为的宽松,底下套条黑色长裤,一双方口布鞋活脱脱就是刚除草归来的“药农”。 见我一眼不眨的盯着他,李俊峰干咳两声开口:“我在不夜城看到你们的,本来想打声招呼,谁知道你们..呵呵。” 我舔了舔嘴唇上的干皮,来回张望几眼四周问:“侯瘸子是不是也来了?” 李俊峰犹豫片刻后,颓废的说:“他,他跑路了,我本身想去投奔他在不夜城开酒吧的一个朋友,结果对方给我整句酒吧现在股份制,他说了不算,直接把我赶出门..” 我的调门瞬间提高:“侯瘸子跑路?” 李俊峰横着脸,咬牙咒骂:“嗯,张鹏那个狗逼玩阴的,举报侯爷藏毒,还领着缉毒警抄了我们的麻将馆,那天我刚好出去办事,才侥幸避开。” 我瞬间仰头狂笑起来:“哈哈,真是特么罪有应得啊,谢谢你跟我分享这个好消息,回头请你吃饭哈。” “你也不用高兴,你持枪伤人的案子也上网了。”李俊峰接下来的一句话瞬间像是盆凉水似的泼了我个透心凉。 他叹了口气说:“不管你信不信,那天晚上你们开业,侯爷确实是让我们过去上一千块钱的礼金,他真被吕兵吓到了,谁知道张鹏那个狗篮子中间使诈,起初我并没有想明白他什么意思,直到你枪嘣侯爷,我才意识到他是借你的手..” 我沉吸口气问他:“那你现在跟着我是啥意思呐?” 他搓了搓脸颊低声说:“跑路的时候,我腿受了点伤,我现在也挂着网上在逃,希望你能帮帮我。” 我当时就被他给逗笑了,看精神病似的上下打量他几眼冷笑:“盆友,你发高烧了吧?我凭啥要帮你,咱很熟么?” 李俊峰眼中冒着火,狰狞的说:“咱有共同的敌人张鹏,如果不是张鹏,你不可能跑路,我也不可能混到这一步,侯爷只要不被抓,肯定会回来,到时候咱们可以一块把他干趴下,况且我和钱龙勉强算朋友..” 他前面说的一大堆,我全都当废话,唯独后面那句“和钱龙是朋友”,让我心思动了一下。 之前钱龙跟我说过他在看守所的事儿,李俊峰虽然没少跟他干仗,但并没有仗着人多欺负他,甚至于最后那两天,还挺照顾钱龙的。 我思索几秒钟后,冲着他说:“行,那你在门口等着吧,我让我朋友帮你买点消炎药。” 他将裤腿微微往上撩了一下说:“我腿上的伤挺严重的。” 他的右小腿肚子上缠着一块脏兮兮的纱布,黑红色的血迹已经把纱布完全浸透,隐隐还能看到有血滴顺着脚踝蔓延,方口布鞋的鞋帮上湿乎乎的,难怪他踩在地上有脚印。 这时候江静雅和温婷还有孟胜乐一块走出来,孟胜乐好奇的问我:“你哥们吗朗哥?” 我含糊的应了一句:“算是吧。” 江静雅顿时捂着嘴出声:“他伤到动脉了吧,怎么会流那么多血,太严重了,必须得去医院。” “能去医院他早去了。”我没好气的瞥了眼这个大小姐,扭头冲着孟胜乐说:“乐子,用你身份证先去旅馆开个房间。” 说完以后,我瞪眼瞅了瞅李俊峰冷声骂:“我真是欠你的,你没事就扇我俩嘴巴子还特么扇出个儿子!” 孟胜乐微微一愣,随即点点脑袋。 温婷迟疑几秒钟后开口:“旅店不卫生,要不去我家吧。” 我们仨男的异口同声的望向她:“你家?” 温婷俏脸微微泛红,咬着嘴皮说:“我家在附近有一套房,放心,我爸妈都不在这儿住,平常就我自己,不方便去医院的话,待会可以让小雅帮他先处理伤口。” 我这才想起来,身边就有个现成的护士,看了眼李俊峰问:“行么?” 李俊峰不放心的问:“他们..他们保险不?” 我没给他好脸色直接道:“随你呗,我在市里总共就认识这俩人,放心的话,你跟我走,不放心,你自己想办法,保险不保险,谁也没有前后眼,我不敢打包票。” 李俊峰抿着嘴唇琢磨几秒钟后,吐了口气说:“好,我跟你走。” 其实我挺烦这个犊子装逼的,从不夜城一路跟到我们这儿,摆明了就是想让我帮忙,这会儿有摆出一副自己好像吃了亏的模样。 本身孟胜乐还想扶他一把的,我没好气的踹了他屁股一脚骂:“闲得慌啊?有劲儿你背我走。” 孟胜乐搓了搓手干笑:“我不寻思是你朋友嘛。” 温婷家离我们吃饭的地方不到两站地,是一片看上去挺高档的小区,她家住顶层,带阁楼的那种复式小楼,家里装修的特别豪华,通体偏奶白色,全都是实木家具和一些我见都没见过的高科技电器。 到家以后,温婷翻出来个小医疗箱,然后江静雅领着李俊峰去到一个房间包扎伤口。 我们其他人则坐在宽阔的客厅里闲聊,她家整的很特别,客厅里没有电视,本该放电视柜的地方是一面镶嵌在墙内的超大型鱼缸,几尾金灿灿的大鲤鱼在缸里翩翩游动。 我转着脑袋四散张望,想看看这有钱人跟我们老百姓到底有啥区别。 孟胜乐摆弄着一个造型跟小机器人似的垃圾桶好奇的问:“婷婷,你家这垃圾桶咋使啊?按不开盖子。” “感应的。”温婷走出去做了一下示范。 我拖着下巴颏站在鱼缸前面坏笑:“这鱼炖了绝对好吃。” 温婷撇撇嘴说:“你敢把它炖了,我爸就敢把我炖了,这几尾金龙鱼全是他的心尖宝贝,一条十多万呢。” 我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目瞪口呆的问她:“多少钱?十几万?越南盾吧。” 她白了我一眼掩嘴轻笑:“当然是人民币呀,我家的鱼不值钱,有时间你们去看看小雅家的,她家有一条印尼血红龙,红扑扑的可漂亮了。” 我咽了口唾沫,暗道有钱人的日子真是想象不到,十几万买条鱼,这缸里差不多有四五条,折合人民币就得六七十万,这么老些钱,都够我们从县城娶房媳妇。 半个多小时后,江静雅疲惫的走出房间,朝我轻轻点点脑袋说:“暂时止住血了,你那个朋友很疲惫,我刚刚帮他包扎的时候就睡着了,我还是建议他去医院,万一伤到骨头,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我直接忽略掉她的话,起身朝房间走去:“睡着了?我喊他去。” 温婷很善解人意的拉住我胳膊说:“别喊了,让他休息一下吧,你们晚上也在我家睡吧,你们俩一个房间,我和小雅一个房间。” 我和孟胜乐对视一眼,嘴角同时洋溢起猥琐的笑容,本身我还愁得慌今晚上该去哪落脚,回他家,容易遭人白眼,住旅店又怕不安全,我假惺惺的说:“这..这怎么好意思呐。” “没事的,我们不是朋友嘛。”温婷大方的摆摆手,然后朝江静雅说:“小雅,你带他们去你之前睡的房间,我上楼找找我爸的睡衣。” 生怕温婷会反悔,孟胜乐拔腿就往卫生间的方向跑:“我先冲个澡哈,浑身埋了八汰的,别待会再把你家床单给整脏。” 江静雅领着我走到一间卧室,刚一推开门,我稍稍有点懵,这完全就是一个女孩的闺房,整体色调都是粉红色,梳妆台上摆满了化妆品,床上扔了一大堆女孩的服饰,不乏里面穿的吊带、小衣裳之类,屋子里散发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跟江静雅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江静雅臊红着脸赶忙将床上的衣服抱成一堆,一股脑塞进衣柜里,小声解释:“我一直睡这个房间,平常也没人来,所以从来不打扫..” “没事儿,我和你一块收拾吧。”我弯腰下意识的想帮着她一块捡,结果放眼望去全是颜色各异的内衣和小裤裤,刹那间手不知道应该往哪放了,干咳两声说:“算了,我还是去外面先抽根烟,你慢慢整理...” 107 我没病 从房间里出来,我倚在门框旁边边抽烟边随意打量着宽敞奢华的客厅。 “家”这个词,像是过电一般出现在我脑海中。 从小到大,我做人都没什么梦想,一直都是随波逐流的懒散活着。 小时候,老王经常喝酒打牌,动不动就跟我妈吵架摔家,我记忆最深刻的就是我缩在被窝里抹鼻涕,我妈坐在旁边擦眼泪,那时候我最大的梦想就是长大当个有本事的人,给我妈买栋大房子,不让老王搬进来。 直到初一那年,我的这个梦想彻底破碎,我妈走了,在一个风雨交加的晚上一语不发的离开,彻底消失在我的世界中。 再后来我长大了,老王老了,我俩的交流基本上仅限于他骂我,我顶嘴,要么就是我逃课打架,他被叫家长,回来揍我,我开始朝着过去自己最嫌弃的方向发展。 好不容易我懂事了,老王也有分寸了,我特么又开始跑路。 所以对我来说,家这个词,一直都无比的陌生。 就在我感觉眼角有点发涩,想流泪的时候,江静雅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她抱着一床粉嘟嘟的被褥,羞红着脸干咳:“咳咳,我收拾好了,你快休息吧。” 我捏了捏鼻头讪笑:“好,今天麻烦你和婷婷了。” “没什么的,晚安。”江静雅温婉一笑,随即冲着我们对面的卧室走去。 我也没多想什么,直接回屋,惬意的甩掉鞋子,躺在床上,这几天一直都没好好休息,躺下以后,我感觉自己浑身的毛孔好像都张开了,我脑袋枕在手臂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思索明天应该干点什么。 躺了一会儿,感觉枕头好像有点硌得慌,我下意识的把手抻进枕头底下摸索半天,指尖突兀触碰到什么柔软的东西,我一把薅了出来,结果当时就有点尴尬,一条粉色蕾丝边的小热裤挂在我手上。 一想到这玩意儿有可能是江静雅的,我的眼珠子直接瞪圆,她刚刚才特意收拾过房间,按理说枕头底下这么明显的地方不能没翻过吧,难不成这是她故意留给我的什么暗号?刹那间,我的呼吸变得有点急促。 就在这时候,房门忽然从外面被推开,江静雅抻进来脑袋说:“对了,你朋友的伤...” 话没说完,江静雅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目瞪口呆的望着我,我当时正半举着胳膊,手里抓起她那条粉色的小热裤,从她的角度看,好像我正傻笑着在嗅那玩意儿。 她的眼神陡然变得惊恐,接着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咣”的一下重重合上房门。 我忙不迭的爬起来,手忙脚乱的撵出去:“诶卧槽,不是你想那样的..” “咚!”她直接把对方的房间门关上,随即“咔嚓”一声脆响,她把门给反锁了。 温婷抱着两件男款睡衣匆匆忙忙的从阁楼跑下来问:“怎么了,怎么了?” 见到我手里握着的东西,温婷的拘谨的往后倒退一步,指着我喊:“王朗,你什么意思?” 我口干舌燥的辩解:“不是,你听我解释..” 温婷再次往后倒退一步,横着柳叶眉警告我:“你站在原地说就可以,我家客厅和走廊里都有摄像头!” 我发誓这特么绝对是我人生当中最尴尬的瞬间,从她的眼神中我看到了“变态”俩字,我支支吾吾嘟囔半天,最后看实在解释不清楚了,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子道:“算了,我还是走吧。” “等等!”温婷喊了我一声。 我以为事情有什么转机,赶忙笑道:“我就知道你不是那么绝情的人。” 温婷很是紧张的说:“你走可以,但请把你两个朋友也喊上,王朗,我在国外念过书,也见过不少恋物癖,很能理解你,但国内还是不太认可这类行为的,咱是朋友,你不会伤害我们的对么?” 我暴跳如雷的咆哮:“我不是恋物癖,我特么正常的纯爷们,刚刚我准备睡的时候,摸了摸枕头发现了这玩意儿,后来小雅正好开门,然后她就叫了,诶卧槽,我说不清楚了。” 十几分钟后,我、孟胜乐、李俊峰站在小区的大门口,仰头望着温婉家的方向,我真是欲哭无泪。 脑袋还是湿漉漉的孟胜乐满眼埋怨的嘟囔:“朗哥,不是我说你,你也太心急了吧,这还咋地没咋地,你就想吃肉,咱就不能忍忍嘛,再说了,你好端端偷人家那东西干啥?对了,到底是啥味的?” 我烦躁的骂了句:“滚蛋,我他妈有病啊,闲的偷那东西找刺激呀。” 李俊峰撩起裤管看了眼自己的伤口,拽的跟大爷似的问我:“咱们现在去哪啊?” 我梗着脖颈喊:“你问我呢?要不是你个扫把星,老子也不至于被人当成变态!” 李俊峰吧唧两下嘴,没跟我一般见识。 孟胜乐抹了把脸说:“行了,都别吵吵了,我家附近有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洗头房,不用身份证,去哪对付一宿得了,提前说好哈,费用各掏各的。” 就这样,我们仨大半夜又打车回了孟胜乐他家附近,在一个挂着“阿娇美容”的破旧门脸门口,孟胜乐招呼司机停车,我们仨直接走了进去。 走到门口,孟胜乐“啪啪”拍了几下卷帘门,屋里立马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谁呀?干什么的?” 孟胜乐粗声粗气的骂了一句:“废话,我特么要吃饺子能来敲你家门不,别墨迹,赶紧的。” 几秒钟后,卷帘门被拉开,一个套着红色纱裙睡衣,脸上扑的比面粉还白,看不出来具体多大岁数的女人小心翼翼的问:“几个人啊?” “自己数。”孟胜乐无比熟络的拽开门,抢先一步进去。 进屋以后,我打量几眼四周,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理发店,靠近角落的地方有个木头梯子,直通二楼。 女人拢了拢自己的脸前的碎发,打着哈欠问:“啥业务?” “我包宿,小美哈,别喊其他人搪塞我。”孟胜乐异常专业的回了句,然后侧头问我:“你俩呢?” 对于这种地方的女的,我说不上厌恶,但真提不起兴趣,随口说:“我普通按摩就行。” 李俊峰跟个没见过女人的牲口似的,直不楞登的指向那个女人说:“你!” “我?”女人愣住了,随即媚笑说:“弟弟,我是老板。” 李俊峰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小沓红色钞票,舔了舔嘴唇问:“够不?” 就这样,我们仨跟着女人一块顺着角落里的楼梯爬上二楼,二楼是个很狭长的长廊,粉色的壁灯点缀,一股子刺鼻的香水味扑鼻而来,走廊两侧有七八个卡间,此时每个卡间里都若隐若现的传出那种声音。 孟胜乐时不时趴到那些卡间门口听几秒钟,完事扭头冲着穿红纱裙的女人贱笑:“静姐,你家技师的表演属实有点浮夸。” 叫静姐的女人娇滴滴的戳了孟胜乐后背一下打趣:“男人不就享受这种浮夸的声音嘛。” 孟胜乐没屁隔了嗓子的嘟囔:“那是他们,我比较享受汗流浃背的感觉。” 很快我们仨人分别来到各自的卡间。 我的这间卡间只要两三平米,勉强可以放下一张按摩床,墙上贴张半遮半露的外国老娘们海报,环境很一般,但怎么也好过去公园睡长椅或者蹲桥洞,我也没矫情,直接躺到床上,点燃一支烟,半闭着眼睛开始犯迷糊。 可能真是太累了,周边几间时而高亢、时而舒缓的声音根本没能影响到我,躺下不到二分钟,我就睡着了,感觉刚刚才打着盹,房间门突然被“咣”的一下撞开。 接着一个穿着粉色技师短裙,披头散发的女人就闯了进来,冲着我恨恨的问:“你做按摩呐...” 108 我等你 原本我都已经快睡着了,被这娘们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直接给吓得坐了起来。 目测这女的至少得一百五十斤开外,嘴上的唇毛比我还茂密,我吞了口唾沫,干笑着说:“姐,你给我捏捏脚就成,这两天脚有点吃力。” 她把一个手包放到旁边,顺手反锁上门,搓了搓手粗犷的说:“捏脚有啥意思,这样吧,大半夜的咱都不容易,姐给你打个折,你加一百,我给你大保健。” 我双手撑着床板,往后挪动两下屁股呢喃:“别闹大姐,最近打黄扫非挺厉害。” 她“咚”一下坐在按摩床上,差点没把按摩床给跷翻,随即大手“啪”的拍在我小腿肚子,暧昧的飞了个媚眼说:“兄弟一百块钱现在够干啥,穷不了你,富不了我,咱就图一乐呵,咋样?” 我连连摆手说:“真不用姐,不行你出去吧,按摩费我照算不误。” 见我执意拒绝,那娘们絮絮叨叨的嘟囔几句后,拎起自己的小包开门走人:“哎,小伙子真会过日子。” 好不容易打发走他,我赶忙蹦下床将门栓插上,完事才舒了口大气,这鸡八地方实在太吓人了,什么牛鬼神蛇都有,就刚才那娘们的质量都赶不上我们县城的小发廊。 心有余悸的躺下后,我半天睡不着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最后实在觉得没意思,又跑到对面孟胜乐的卡间,把他手机要了过来。 回到卡间,我捧着手机先看了会儿新闻,完事又到我们县的贴吧逛了会,磨磨蹭蹭了半个多小时,始终没什么睡意,我鬼使神差的下载了个王影直播的那个平台。 看了眼时间,刚过十二点,王影每天正常直播两场,一次在下午,一次是晚上,这个点她应该刚刚开始播,我搜索了一下王影的id,直接戳进她房间。 屏幕里瞬间出现王影的模样,看到她,我心里头就像是被打翻了调料瓶,五味俱全。 即为能通过这种方式再见她一面觉得开怀,又为看到她感到失落,我都失踪了,她居然还有心思直播,那种感觉特别的难以形容。 她的直播间总共也就不到二百人,我进去的时候,她正在唱一首叫《西海情歌》的怀旧的歌曲,本来挺沧桑的歌,透过她独特的声音唱出来确实一种不同的味道:“自你离开以后,从此就丢了温柔....” 王影穿件纯白色的t恤,脸上没有化妆,只是很随意的把头发盘起来,感觉她消瘦了很多,眼窝都陷进去了,眼睛红红的,脸色的色泽也显得有些黯淡,歌曲唱到末段的时候,她的声音突兀变得沙哑,泪水顺着面颊慢慢滑落。 “主播不哭!” “抱抱!” 底下的屏幕瞬间开始滚动起来。 王影拿手背抚着自己的面颊,抽泣的哽咽:“我男朋友不见了,他答应过我,会陪我一块等我爸爸回来,可是却一声不响的走了,哪里我都找不到他..” 听到她的话,我的心仿佛被钝刀子割了一下似的,盯盯望着她的脸我多想告诉她,我没走,我一直都在。 王影擦拭两下脸上的泪痕,声音沙哑的说:“如果有宝宝能看到他,能不能替我问他一句他好吗?我真的很想他..” 我手指飞动,迅速在屏幕上按下“我在”两个字,可惜刚刚发出去,立马被她粉丝铺天盖地“抱抱”表情给掩盖住,我抻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抚摸,咬着嘴皮轻声呢喃:“不哭了,我心疼..” 哭了半分钟左右,王影擦干净脸上的眼泪,强挤出一抹笑容,双手合十说:“能不能拜托所有宝宝们帮我录下这段画面,发到自己的朋友圈和空间里,我想让我男朋友看到。” 评论里顿时开始滚动“没问题!”“一定帮忙!”的字样。 王影深呼吸两口气,看向镜头轻声说:“王朗,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这条视频,如果老天眷顾,真的让你看到的话,我希望你可以给我打个电话,不论什么原因,我一直在等你,哪怕是分手,你能不能亲口告诉我,让我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呜呜呜..我好想你..”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她再一次泣不成声。 沉寂几秒钟后,王影擦干眼泪,声音嘶哑的说:“我不哭,皇上说你最讨厌哭哭啼啼的女孩,我会笑着等你归来,刚开始时候我以为自己只是对你有好感,可当你真的离开我的世界,我才发现我已经爱上你了,喜欢你的无赖,喜欢你的自以为是,喜欢你霸气的冲波波嚷,不许欺负我,这是我录的第三条视频,我不知道自己会坚持多久,但我真的希望,你能再我彻底死心之前给我打电话,至少让我知道你过得好。” 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了,使劲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子,不管不顾的直接按下她的手机号。 爱,有时候可能真的需要一点冲动。 几秒钟后,电话通了,电话那边传来王影的哑哑的声音:“你好。” 我咬着嘴皮出声:“我想你了媳妇。” 自己都没发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的泪水已经完全扑面。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跟着王影哭着喊:“你在哪?我马上去找你!” 我犹豫一下后说:“我在市里。” 王影呜咽的抽啼:“好,你不许挂电话,我现在就打车过去,不准挂电话。” 我咳嗽两声,发誓一般的保证:“好,我不挂!但现在太晚了,明天再来好吗?” 她斩钉截铁的拒绝:“不好,我要马上见到你,如果你不想说话,那就不说,只要让我听到你呼吸就可以。” 我咬着嘴皮说:“你给我唱歌吧?” “好,我给你唱《醉赤壁》好吗?我最近刚刚学会的,只会唱高潮部分,第一个唱给你听..”她轻声说:“确认过眼神,我遇上对的人..” 我死死咬着嘴皮,静静聆听她的声音,那一刻,真的有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活了这么大,很少有人为我掉眼泪,更别提哪个女孩子会哭成泪人,我何德何能,永远这样的女子怎么还能不珍惜。 电话那边我听到王影声音很小的说:“司机师父,我去市里,多少钱都无所谓..” 紧跟着王影又问我:“你在市里什么地方?” 我想了想后说:“在邯山区,你直接到汽车站,我等着你。” 说着话,我就往出走。 王影低喃:“王朗,这次你说话要算数,一定要在那里等我。” 我笑中带泪的回应:“必须的,哪怕天塌下来,我都不带走的。” 跑出洗头房,我仰头找了找方向,然后大步流星的朝着汽车站的方向奔去,没有经过分离的人不会懂得相聚是多么难能可贵,就像不喝酒的人永远不能理解为什么会醉。 十多分钟后,我站在邯山区的汽车站门口,整条街上只有我一个人,一阵风刮过,冷飕飕的,我禁不住打了个喷嚏,那边的王影赶忙关切的问:“你是不是没穿衣服就跑出来了?” 我笑着调戏她:“整的好像你还特意打扮过似的。” 王影撒娇的哼哼:“我不止没有打扮,还穿着拖鞋,你不准笑我哦。” 我双手抱在胸前,冻得瑟瑟发抖的说:“你都没嫌弃我,我哪敢嫌弃你呀。” 她特别善解人意的说:“你不是冷啊,要不你先找地方呆着,等我到了,再给你打电话。” 我语气从未有过的坚定:“不用,我要让你来到市里,看到的第一个人是我..” 109 残联小分队! 白天和晚上的温度差的属实有点大,车站门口,我冻得牙豁子上下打架,紧紧捧着手机跟个电线杆似的杵在当街,跟王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从我们县城到市里差不多一个半小时左右,也就是这九十多分钟让我体味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度日如年,也让我理解王影这些天心中究竟是有多煎熬。 凌晨两点多,一辆浅蓝色的出租车缓缓从街口出现,当看清楚是我们县城的出租车时候,我连跑带蹦的狂奔过去,吓得出租车司机赶忙“吱”的一脚踩下刹车,轮胎摩擦着地面拖出半米长的黑印子。 出租车司机随即探出来脑袋撇嘴:“兄弟,你这太鸡八澎湃了吧。” “不好意思啊大哥。”我缩了缩脖颈,瞪大眼睛望向车内,王影坐在后排,头发披散在肩头,一只手还拖着手机,就那么盯盯的望着我,眼圈泛红,说不上的委屈还是激动。 我“嘭”一下拽开车门,竭力装出平静的样子,朝她小声说:“欢迎王大小姐莅临,我是您本次的私人导游小王,将为您竭诚服务。” 王影的脸上出现一抹笑容,宛若绽放的白兰花,一泓清水似的大眼睛眯成月牙,特别的好看。 出租车司机不合时宜的咳嗽两声:“你俩待会再秀,车费二百四,谁先给结一下?” “我给我给。”我赶忙把手摸向短裤口袋,摸索了半天才想起来钱都在孟胜乐身上,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头。 “微信转账吧。”王影很善意人意的掏出手机。 结完账,出租车“嗖”一下开走,整条街上就剩下我们俩人。 我和她彼此凝视,刹那间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 别看电话里刚刚那么声情并茂,可实质见上面,互相又有点羞臊,沉默半晌后,王影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娇声问我:“我是不是特别不矜持?” 我龇牙坏笑:“我就待见你没皮没脸的样儿。” “你才没皮脸呢。”王影白了我一眼,娇嗔着瞟视我一眼,低下脑袋声音很小的说:“为什么走都不肯告诉我一声。” 我咬着嘴皮解释:“事发突然,根本没来得及,如果不是今晚上实在太想你了,我其实一直不打算联系你的,再有就是我现在混的确实也不咋地,都不好意思喊你..” 她仰起头看向我,唏嘘的说:“王朗,我从认识你的第一天开始,你就是个混混,我也从未奢望可以改变你,只是希望你不要把我当成空气,有事情你告诉我,即便我帮不上忙,但至少让我知道你心里有我。” 我使劲点点脑袋保证:“好,以后有事我都第一个跟你讲。” 她两手抱在胸前,打了个冷颤,红着脸说:“好冷啊,带我去你住的地方看看吧。” “好..”我条件反射的点头答应,说完以后才想起来,我特么哪有住的地方,总不能领王影去“洗头房”里对付一宿吧,干咳几声说:“前面有个肯德基,咱先吃点东西吧。” 王影立马狐疑的望向我问:“是不是不方便?” 我摸了摸后脑勺讪笑说:“确实有点不方便,我一块的还有俩傻狍子,他们睡觉都习惯裸睡,这个点我怕喊不醒他们。” 王影瞪着大眼睛,脸上写满了不信:“真的只是两个男的吗?” 一看她的表情,我就知道她肯定想歪了,马上举起右手发誓:“天地良心呐!我真没胡来。” “哼,勉强相信你。”王影俏皮的皱了皱鼻子,一把揽住我胳膊撒娇似的喃喃:“我要吃全家桶,还要喝大杯可乐,我都两三天没好好吃过饭了,都怪你。” 我轻扇自己俩小嘴巴子,接着像二鬼子似的牵住她的小手谄笑道:“怪我,怪我..” 不多会儿,来到肯德基里,要了一大堆吃食后,我和她面对面而坐,她跟我简单说了下我走以后家里的情况。 我像是见着鬼似的张大嘴巴问:“烧烤广场现在一天能卖七八千呢?” 王影点点小脑袋说:“嗯,就这还只是四五家小吃摊入驻,杨晨说如果能够再多一倍的话,一天净赚六七千没问题,杨晨的烤串和含含姐的炒海鲜特别火爆。” 听到王影的话,顷刻间我感觉自己的血脉都开始沸腾了,咽了口唾沫嘟囔:“不行,我有点飘,让我喝口可乐冷静一下。” 歪头思索几秒钟后,王影擦了擦嘴边的油渍说:“还有个事情,侯瘸子那个叫张鹏的手下你还记得吗?” 我抽了口气使劲点点脑袋道:“刻骨铭心。” 王影面露不解的说:“他这两天经常去美食广场,而且动不动就带一大帮人。” 我眉头立时间皱紧:“去闹事?” 她摇摇头说:“不是,是捧场,每次都消费两三千块钱,从来不还价,有时候还会给帮工的小费,钱龙说是因为侯瘸子跑路了,他害怕你,所以故意巴结大家。” “捧场?”我捏了捏鼻头,陷入沉思。 据李俊峰说,我之所以会跑路,完全就是张鹏一手策划的,这个人不光手上功夫了得,脑子也是一流,按理说他现在取代侯瘸子,成为老城区新的大咖,肯定不存在怕我的心思,可他整这一出究竟是图个什么。 我搓了搓脸蛋问:“陆国康呢?” 王影想了想回答:“你走以后,他就没去过美食广场,倒是刘洋和程正龙每天晚上都会过来帮忙,对了钮涛昨天跟刘洋吵了一架,现在彻底跟咱们站成一条线了。” 我连珠炮似的问:“内个小超出现过没?巡捕有没有去闹过事儿?” 王影摇摇头说:“应该没有吧,我和媚儿只管当服务员,很少去参与他们的事情,反正我没见过。” “没有就好。”我长舒了一口气,又和王影聊了一些别的,叮嘱她别把我在市里的事情告诉任何人,有时候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钱龙他们身边的不安定因素太多了,保不齐谁说漏嘴,巡捕就能顺藤摸瓜的找上我。 凌晨五点多的时候,王影终于熬不住了,打着哈欠朝我撒娇:“郎朗,你坐过来好吗?我有点困。” 我没说话,直接坐了过去,她把脑袋轻轻靠在我肩膀上,自言自语的喃喃:“有你在旁边,就感觉踏实。” “睡吧。”我轻轻抚摸她的秀发,脑袋贴在她的额头上,享受这份来之不易的依恋,我始终保持一个姿势拥着她,即便腿早就麻了,仍旧不愿意惊醒到她。 直到早上六点多钟,肯德基里的人慢慢变得多了起来,把她给吵醒了,这时候孟胜乐的手机也响了,看了眼是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一下接了起来:“不是本人,待会让本人给你回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孟胜乐的喊声:“朗哥,你跑哪去了?” “呃,我在街口的肯德基呢。”我看了眼王影赶忙交代他:“我对象来了,待会你别特么舔个大嘴瞎哔哔..” 别的我到不怕,就怕孟胜乐大嘴巴,待会胡咧咧,把昨晚上我们跟江静雅一块吃饭的事情抖出来,王影本身心眼就小,听完又得难受好半天。 没等我说完,电话直接挂断,我暗骂一声,扭头看向王影浅笑:“待会给你介绍一下,我认识的两个新朋友,不对,还有一个是老朋友。” 五六分钟后,孟胜乐、李俊峰一前一后走进肯德基,看架势俩人处的还不粗,正有说有笑的交流心得,只不过李俊峰面寒,笑起来都跟呵斥人似的。 然而我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屁股还没坐稳,孟胜乐就舔张大脸目视王影,粗鄙的抓了抓胳肢窝嘟囔:“挖槽,朗哥牛逼啊,又换人了..” “别跟个大傻逼似的行么?”李俊峰瞪了眼孟胜乐,侧头看向王影,礼貌的伸出手道:“咱们见过面的,你记得不?” 王影有点害怕李俊峰,并没有跟他握手,反倒往我跟前靠了靠,轻声说:“记得,你叫疯子,刘琪喊你干哥,过去总请你吃饭。”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李俊峰龇牙笑道:“咱们现在是朋友,对吧王朗?” 我一巴掌拍在李俊峰手背上,厌烦的说:“铁子,狗爪伸回去,别吓到我媳妇。” 孟胜乐搓了搓手坏笑:“朗哥,刚才我跟疯子研究了一下,觉得洗车、卖车位赚钱太慢,而且风险还大,既然同样是担风险,咱为啥不往社会事儿这个方向靠拢一下?” 我瞄了眼他俩,直接摇头说:“跟你俩一块当社会人?快歇歇吧盆友。” 李俊峰是个瘸子,自己走道都得用人搀,孟胜乐鼻青脸肿还有点痔疮,不干仗的时候瞅着像个人,一动手蹲的姿势比谁都标准,我后脊梁上的刀口还没愈合,我们仨凑成一堆,简直就是个残联小分队,唯一的主力的就是我旁边的王影。 孟胜乐着急的说:“不是,你先听疯子哥说说他的想法,不合适咱再换套路研究呗..” 110 合伙干点啥 我“滋滋”嘬着可乐吸管,瞟视一眼李俊峰。 对于他这个人,我虽不说有多厌恶,但绝逼没任何好感,如果不是钱龙的原因,他哪怕死在街上,我都肯定不带多看一眼的,更别说跟他合伙干点什么。 李俊峰抽了抽鼻子说:“我是这么想的,咱可以先从洗头房入手。” 我不耐烦的喝停:“打住,兜里衬多少钱呐?那么大买卖都敢惦记。” 李俊峰都口袋摸出几张大票平铺在桌面上,老实巴交的说:“除去昨晚上的花销,还剩下六百多块。” 我皱着眉头说:“你跟我扯犊子是吧?” 李俊峰抓了抓头皮,耐着性子道:“我的意思不是咱投资干洗头房,而是帮她们揽客,就拿昨晚上的阿娇美容来说,店里总共有七八个姑娘,实际上每天能坐上台的不到一半,姑娘着急,老板也急。” 我舔了舔嘴皮冷笑:“拉皮条呗?” 旁边的王影臊红着脸起身说:“我去帮你们要点吃的。” 等她走远后,我棱着眼睛看向李俊峰道:“你好像对咱们的关系有所误解,第一,我帮你是看在钱龙的面子,第二,我从来没想过跟你合伙干点啥,待会吃完饭,咱原地saygoodbye,明白没?” 孟胜乐赶忙凑过来打圆场:“朗哥,你看你咋说着话急眼了呢,疯子人不赖。” 我斜楞眼睛说:“他替你掏的嫖资吧?” “跟那事没关系。”孟胜乐尴尬的搓了搓脸蛋。 李俊峰倒也干脆,直接起身朝我摆摆手道:“成,那就拜拜吧,不过王朗,我如果被抓,铁定咬出来你的位置,除非你今天就马上出市,转移地方。” 我“蹭”一下站起来,指着他鼻子咒骂:“跟我玩不要脸的把戏是吧?” 李俊峰把脑袋凑到我脸前戏谑的吧唧嘴:“不行,你扎我两刀?” “卧槽尼玛!”我气的一把薅住领口咒骂。 孟胜乐忙不迭拽开我俩,干咳两声道:“别闹,让人看笑话。” 几秒钟后,我和李俊峰分别坐下,我鄙夷骂咧:“你就是个狗,恩将仇报的傻狗。” 李俊峰也没惯着我,攥着拳头,关节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怼了我一句:“要不是我现在腿不利索,肯定把你大门牙撅下来,都鸡八是臭跑路的,你咋还跑出优越感来了?” 我寻思硬撵他,最后倒霉的肯定是我,思索良久后说:“别墨迹,有啥招赶紧放。” 孟胜乐也忙不迭从旁边打马虎眼:“就是疯子,快说说你的想法。” 李俊峰沉吸一口气,捏了捏鼻头说:“我是这么考虑的..” 通过他磕磕绊绊的小语言,我大概听明白他的招。 他意思很简单,拿我们昨晚上睡觉的那家暗娼店来说,每天能挣上钱的其实只有一半姑娘,剩下的只能等明天,有点白瞎资源,我们可以帮着把剩下一半的姑娘送到酒店、宾馆或者夜场之流的地方,然后从中抽“水钱”。 李俊峰表情认真的说:“那类小发廊,雇不起看场的,上面也没啥牢靠关系,所以基本上不会出台,我考虑着咱可以不要看场费,只抽水钱,一个台抽二十,小姐越多越来钱。” 我仔细琢磨半晌,他的方案确实可行,但想要落实起来肯定不会太简单,押了口气问:“酒店、宾馆凭啥给咱这个面子?” 李俊峰摆摆手说:“不需要他们给面子,没人找小姐会傻逼呵呵的拿大喇叭喊,这年头哪家酒店干净?这玩意儿全是心照不宣的潜规则,给酒店领班、经理拿点好处费,他们巴不得咱天天过去,洗头房老板担心的是怕碰上癞子,吃完玩完不给钱,咱的作用就是解决这些麻烦。” 我接着又问:“万一真遇上癞子呢?” 李俊峰理直气壮的出声:“肯定得干呐,赚的就是这份钱,只要口碑立起来,市里这样的小发廊多了去,咱根本不需要犯愁赚不到钱,这玩意整好了,一个月弄个几万块钱跟玩似的。” 孟胜乐沉吟几秒钟后问:“还有个问题,咱怎么分账?” 李俊峰摆弄几下手指头说:“我意思是不吃大锅饭,按出力大小分配,这种活,前期咱仨勉强够使,后面肯定得用人。” “我没意见。”孟胜乐扭头看了我一眼说。 我把玩着可乐瓶问:“谁去跟小发廊老板谈?” “李俊峰龇着一口大白牙出人意料的说:“我已经谈好了。” “呃?” “啥?” 我和孟胜乐全都诧异的看向他,李俊峰抓了抓后脑勺笑着说:“昨晚上玩的过程,我就把这事儿跟静姐唠过了,她没啥意见,不过希望咱提前拿出来点实力给她看看。” 不得不承认李俊峰确实是个天生的混子,比我还晚到市里两天,只是逛了趟洗头房,马上就研究出整钱的路子,而且考虑的极其周全,照他的设想,事情如果真能干成,一个月分个万八块钱确实不是啥难事。 孟胜乐抽了抽鼻子问:“怎么证明给她看?” 李俊峰歪头笑了笑说:“她没说,让咱自己领会呗,乐子,这附近除了她家店,还有没有别的洗头房不?同行是冤家。” 孟胜乐低头思索了良久后开口:“附近的话,也就隔壁街上还有个蜜桃发廊,不过蜜桃发廊不好惹,老板叫高大海,据说是道上混的,手底下养了不少人。” 李俊峰彪悍异常的眨眨眼睛出声:“好惹谁鸟他?就他家吧。” 我干咳两声说:“你考虑清楚哈,就你这个腿脚跑起来,我肯定不带拽你的,让人打死,别说我们不讲究。” 李俊峰昂起脑袋,满眼睥睨的朗声道:“出来混,要是没点敌不趴下我不狂的狠劲儿,使鸡八啥立棍?这会儿七点半,咱九点直接过去找内个高大海。” 血性这个东西会传染,至少在今天之前,我从未想过要通过明刀明的方式在市里站稳脚跟,但听完李俊峰这番话以后,我心底里压着的那只小恶魔好似苏醒,一个劲儿在我耳边念叨,他说的没毛病。 这时候,王影捧着一大堆吃的刚好走回来。 我朝着王影内疚的说:“媳妇,待会我可能有点事儿。” “没事,你忙你的,不过不准惹祸哦。”王影甚至没有多问我去干什么,只是温柔的看了眼我说:“待会我去中介公司转转,先找个合适的房子,然后再找份工作。” 我愕然的望向她:“工作?” 王影很自然的点点脑袋道:“对呀,咱们不得吃饭喝水啊,你又不让我告诉钱龙他们,我卡里攒的钱早晚会用完。” 孟胜乐酸不溜秋的吧唧嘴:“羡慕我朗哥,天生长了副被包养的脸。” “滚蛋!”我没好气的推了他一下,握着王影的手发誓一般的保证:“媳妇,相信我,这种日子肯定不会太久,给我点时间,我一定给你最好的。” 王影刮了刮我鼻梁,巧笑着说:“对我来说,最好的就是你在。” 孟胜乐像是被踩着尾巴一般,拖着下巴颏装腔作势的喊:“哎哟喂,我的大门牙酸掉了,疯子快帮我找找。” “找你奶奶个腿儿,钱拿来,租房子不特么用钱呐!”我一把扯住孟胜乐的衣裳,从他兜里把昨天赚的钱全抢了过去,转头交给王影,随即又看向李俊峰问:“你咋整?跟我们一块还是..” 不等我说完话,李俊峰抽出一百块钱,完事把剩下的大票直接推给王影,想了想后,又从脖颈上摘下来一条不算粗的金链子一并放在王影面前开口:“别太委屈,租个差不多点的地方。” 几分钟后,我们从“肯德基”门前分开,望着王影的背景,我心里格外的酸楚。 李俊峰靠了靠我肩膀出声:“她是个好姑娘,以前摇头琪那个傻屌玩了命追她,都没得手。” 我面无表情的说:“你还扇过我俩嘴巴子呢,这事儿我记得呢。” 李俊峰挺无所谓的撇撇嘴道:“多大点逼事儿,等我好了,你再扇回去不就完了。” 边闲扯我们仨边朝孟胜乐说的“蜜桃发廊”走去,路过一家药店的时候,李俊峰进去买了一大堆止疼片。 他先是把几粒止疼片嚼碎,涂抹到自己小腿的伤口处,然后又跟吃糖豆似的,往嘴里塞了满满一捧的药片,喝了几口矿泉水后,他轻轻跺了跺自己受伤的右腿,冲着我们眨眼一笑:“感觉好多了,开路...” 111 我叫疯子! 见我和孟胜乐目瞪口呆的盯着他看,李俊峰摸掏出烟盒,点燃一支,咧嘴笑道:“都瞅我干啥?我脸上印着小猪佩奇是咋地!” 孟胜乐目露痴呆的问:“你不怕药物中毒啊。” 他挺无所谓的吹了口小烟,又微微躲了躲脚出声:“命硬耐操,走吧,再找个五金店买几把改锥。” 我瞟了他一眼说:“悠着点吧,铁打的胃也扛不住你这么造。” 李俊峰一改往日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眉眼带笑的靠了靠我胳膊吧唧嘴:“这算是对我的关心喽?” 我没好气的白了眼他冷漠的说:“想多了旁友,我只不过不想啥事都没干成,就提前给你凑份子买花圈。” 李俊峰从后面幽幽的出声:“钱龙说的对,你这种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没搭理他,我们径直往街口走去,路过五金店的时候,买了几把十字改锥分别揣口袋,边走我边不往数念孟胜乐,待会如果真干起来,要么直接掉头跑,要么就血拼到底,千万别整拦架道歉的操蛋事儿。 说话的功夫,我们就看到那个“蜜桃发廊”,比起我们昨晚上睡觉的小洗头房,蜜桃发廊明显档次要高出来不少,二层小楼,门脸装潢的也不错,牌子就那么直不楞登的立在门前。 估计是早上的缘故,发廊里没什么人,就看到两个穿着睡衣的女人蹲在门口刷牙,门口停着两台黑色的老款桑塔纳,一个剃着盖头,胳膊上有纹身的年轻小伙倚坐在车前脸上,跟两个刷牙的女人唠骚嗑。 见我们仨大步流星走过来,小伙捏了捏鼻头打招呼:“玩啊哥几个?” 李俊峰皱着眉头,话里带刺的皱了皱鼻子:“不特么玩,我上你这儿考大学呀。” 那小伙也不是吃素的,直接梗着膀子就走到我们跟前,牛逼哄哄的叼着烟出声:“擦,兄弟你说话咋这么硬呢,玩就玩呗,你跟我喊个鸡八!” “我特么不光喊你,还扎你呐!”李俊峰突然暴起,一只手攥住那小伙的脖领往怀里一揽,另外一只手顺势摸出裤兜里的改锥。 看李俊峰动手,我也没闲着,赶忙掏出改锥,不过我没李俊峰那么野蛮,而是朝着小伙的大腿温柔的怼了一下,另外一边孟胜乐反应稍稍慢半拍,攥着改锥没来得及上手,那小伙就被李俊峰推到在地上。 “啊!” 蹲在门口的两个女人瞬间丢掉手里的刷牙缸子,尖叫着朝发廊里跑去。 李俊峰喘着粗气俯视躺在地上小伙,吐了口唾沫出声:“小篮子,认清楚我张脸,我叫疯子!告诉李大海,这两天我找他呢,让他最好藏起来!” 孟胜乐干咳两声纠正:“咳咳..是高大海。” “爱鸡八姓啥姓啥,你告诉大海一声,差我点事儿,不解决清楚,我一天过来溜达一趟!”李俊峰抬腿踹了小伙一脚,随即扭头冲我俩努努嘴:“走!” 我们仨迅速转身狂奔,几秒钟后,发廊门口传来几声咒骂,四五个青年拎着家伙式冲了出来,不过此时的我们已经跑出街口,钻到了一条不显眼的胡同里。 孟胜乐脸色泛白,呼哧带喘的埋怨:“疯子,你真特么牲口,动手前咋不提前通知一声啊。” 我同样也很是埋怨的问:“你整这招是为了啥?” 比起来我俩,李俊峰明显淡定很多,掏出烟盒给我们发了一圈,抿着嘴唇说:“跟你俩解释不明白,信我的不会错,二十分钟以后咱再过去,我得让这个大海主动联系咱。” 孟胜乐的嗓门骤然提高:“二十分钟以后还来?哥,你是准备领着我俩拿生命陪你玩花式作死啊,万一人家报警咋整?” 李俊峰咬着烟嘴,眼睛眯成一条线,冷笑说:“他一个开洗头发的报警找刺激呢,正常人不会想到咱敢二连击,况且他的人被扎伤,狗日的肯定得去医院,发廊里应该没什么人,你俩要是害怕的话,待会我一个人去。” 吃了半斤多止疼片的李俊峰,这会儿状态格外的亢奋,脸上透着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我低头沉思片刻后,咬牙出声:“一头猪也是牵,两头驴也是干,二连击就二连击吧。” 从原地休息二十多分钟后,我们仨偷摸从胡同里走出来径直走向“蜜桃发廊”。 正如李俊峰猜测的那样,门口一个人都没有,停在门外的两辆“桑塔纳”都开走了,发廊大门敞开,隐约可以看到里面有人,临进门前,我冲着孟胜乐说:“乐子你别进去了,万一我俩待会没出来,记得打个110,落巡捕手里都比落混子手里强。” 孟胜乐小脸刷白,咽了口唾沫嘟囔:“别吓我。” 李俊峰也点点头说:“你别进去了,找个角落猫起来。” 说罢话,我和李俊峰并肩走进发廊里,屋里坐了六七个穿装暴露的女人正叽叽喳喳的聊天,其中一个仰头说了句:“白天不营业,晚上再过来吧。” 一个穿红纱裙的女人突然尖叫:“啊!就是他俩,刚才捅二牛的就是他俩!” 其他几个女人顿时吓了一跳,纷纷起身想往楼上跑。 “谁特么跑我弄死谁!”李俊峰暴躁的大喝,不过没有任何效果,几个女人反而跑的更快了。 我皱着眉头高声呵斥:“我兜里揣了二斤硫酸,谁跑我泼谁,全特么给我消停蹲下!” 几个女人顿时停下脚步,跟被毁容比起来,相信大部分女人宁肯忍受挨几刀,尤其还是这些靠脸吃饭的小姐姐们,李俊峰仰头看了眼周围,冲着刚刚喊话那女的问:“高大海呢?” 那女人哆哆嗦嗦的双手合十的回答:“海..海哥去医院了,大哥你们别为难我们,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其他人也纷纷哀求:“别为难我们,我们也是打工的..” 李俊峰拧着眉头问:“去哪家医院了?” 那女人赶忙说:“就旁边的惠民医院。” 李俊峰沉思几秒钟后说:“给他打电话。” 那女人毫不犹豫掏出手机拨号,电话刚一通,李俊峰直接夺过来手机,面无表情的说:“大海是吧?我叫疯子。” 隔着半米远,我都能听到手机传出愤怒的男声:“卧槽尼玛,小篮子别让我抓到你!” 李俊峰不屑的吐了口唾沫打断对方的话:“我这会儿就搁你店里呢,动作快点你兴许能碰上我,另外我说话时候你别打岔,惹急眼我,容易砸烂你家店,听明白没有?” 电话那头的男人吭哧带喘的嚎叫:“你特么到底谁呀!” 李俊峰似笑非笑的扫视一眼屋里的几个女人,缓缓开口:“我叫疯子,这话我只跟你说一遍,你听清楚了,你差我点事儿,想起来啥事儿了,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顿了顿后,李俊峰接着说:“你要想不起来,我一天给你提次醒,今天是你小弟,明天可能是你店里的姑娘,后天兴许是你爹妈,哪天我没耐性了,一把火烧了你的破店也不是没可能,我手机号158xx...” 电话那边的男人口气顿时软下去不少:“朋友,有什么事情你直接说,我是真记得不起来到底在什么地方得罪过你这号猛龙。” “跟我玩拖延时间的路子是吧?行,你尽管拖,咱就这样吧。”李俊峰瞟了一眼门外,直接把手机挂断,丢给那个女人,随即拉着我迅速跑了出去。 出门以后,我们仍旧没远跑,绕个大圈后,再次回到刚刚藏身的胡同里,等了没几分钟,孟胜乐满头大汗的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高大海急了,这会儿发廊门口堵了七八辆车,二三十个人,都是社会上混的,咱赶紧闪吧,被抓着不死也得让扒层皮。” “打电话报警!” “报警!” 我和李俊峰沉寂几秒钟,异口同声的开口。 几秒钟后,孟胜乐端着手机按下110,声音打颤的说:“喂,我要报警,四平路上的蜜桃发廊有人打群架,全都拎着刀,你们快来吧..” 我则看向李俊峰问:“下一步你咋计划的?” “我意思是等电话,狗日的今天不打,明天咱再到他店里溜达一圈。”李俊峰搓了搓脑门上的汗渍说。 我仔细想了想后,摇头道:“守株待兔太被动,你说他那个被咱扎伤的兄弟身边这会儿有陪床的不..” 112 生慌子的江湖路 七八分钟后,距离“蜜桃发廊”不到一千米的惠民医院大门口,我们仨耷拉着脑袋抽烟,从我们的位置可以清晰的看到“蜜桃发廊”门口堵了七八台车,还有一大堆小青年。 孟胜乐像个更年期大妈似的不停从边上嘟囔:“早晚被你俩坑死,王朗你特么就是个精神病,李俊峰你丫也是疯子!” 不理会他的碎碎念,李俊峰侧头问我:“还按刚才的套路,咱俩进去,让他从外面守着?” 我吐了口烟沫子说:“露脸的事情可以带上他,往后咱要想在这一带混,只靠你我肯定吃力,有个本地人牵头,各方面都比较容易走。” 排外这种事情相信在全国各地哪里都比较普遍,不管是混什么行业的,最烦的肯定是同行,比起同行来,更烦的就是来抢自己饭碗的外地同行,在混子圈这种现象尤为明显。 李俊峰捏了捏鼻头应承:“也行。” 一根烟抽完,我们仨大马金刀的走进医院,这家医院并不大,连大厅带住院部总共也就一栋四层来高的小楼,应该属于私立或者是社区的。 走到收费处,李俊峰叼着烟吊儿郎当的“啪啪”拍了两下窗口急促的喊叫:“喂,我大哥住哪个病房?” 收费处里的护士,满眼厌恶的问:“谁是你大哥?” 李俊峰棱着眼珠子谩骂:“操,我大哥你都不认识?我们混对面发廊的。” 顿时间引起旁边不少人观望,我皱了皱鼻子叫骂:“看鸡八啥看,都滚蛋!” 护士绝对把我们当成一伙的了,烦躁的说:“二楼左手最后一间病房。” 我们仨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直奔二楼,往上走的过程,我冲李俊峰翘大拇指:“心理素质真特么硬,我都差点以为咱真跟对方是一伙的。” 李俊峰“呸”的一口把烟头吐掉,似笑非笑的吧唧嘴:“我是本色演出,你也不赖嘛。” 找到护士说的病房,我们并没有着急进去,而是又退回楼梯口,我跟他俩使了个眼色,完事装作路过的样子,顺着门上的小窗口往里瞄了一眼。 刚刚被我们扎伤的那个小伙正躺在病床上输液,旁边还坐了两个同样留着小短头,胳膊上雕龙画凤的青年人。 看清楚情况后,我走回楼梯口压低声音道:“一共仨人。” 李俊峰吐了口唾沫在手心,搓了搓后直接摸出改锥道:“仨人还等个鸡毛,直接干进去!” “听我的。”我一把薅住他胳膊,冲着孟胜乐说:“待会进屋,你直接按住床上躺那小子,这样不管我俩能不能干趴下对手,咱首先不输。” 孟胜乐咬着嘴皮,满脸紧张的点点脑袋。 李俊峰搡了孟胜乐一下呵斥:“你哆嗦个蛋,干仗这玩意儿拼的就是个狠劲,你越硬对方越怂,要是害怕,待会你就喊出来,千万别特么掉链子!” “好。”孟胜乐嘴唇发白的应声。 我不放心的又冲李俊峰交代:“疯子,能不见血尽量别见血,真把高大海整急眼,报警抓咱,咱又得跑路。” 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难怪李俊峰和钱龙能成为朋友,这俩人骨子里的暴力倾向几乎一模一样,本身三两句话能说明白的事儿,非得弄的血呼拉擦。 李俊峰邪性的舔了舔嘴角:“我尽量。” “走!”我深呼吸一口,带头朝着病房走去。 我先是“咣”的一脚踹开房间门,里面仨人全都懵逼仰头望向我们。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李俊峰一个健步冲出去,单手薅住坐在床沿的一个小伙领口,往下一压,膝盖抬起“咣”一下磕在他脸上,随即掏出改锥就顶在他肚子上大喝:“蹲下!” 我则抬腿踹在站在门口另外一个青年的身上,将他给干趴下,完事骑马似的坐在身上,掏出改锥戳在他脸蛋上吼叫:“别动昂,容易毁容,乐子拽病上的大哥起来撒尿。” 孟胜乐犹犹豫豫的握着改锥指向床上躺的青年喊:“你..你别动..” 躺在病床上的那个小伙反应特别快,直接爬起来,抄起旁边的输液架“呼”的一下伦在孟胜乐的身上,然后光脚踩在地上厉喝:“你们他妈没完了是吧!” 孟胜乐趴在地上“哎哟哎哟”的哼哼,那模样让人看着就来气。 李俊峰掐着被他牵制住的那个青年脖颈,举起改锥照着那小伙的肩膀上来了一下,红着眼珠子暴喝:“草泥马得,东西放下,不然我弄死他!” 那小伙微微一愣,喘着粗气干嚎:“你们他妈到底是干嘛的?多大仇这么整我?” 我舔了舔嘴上的干皮说:“兄弟,不冲你,我们跟大海的私人恩怨,想托你嘴给他捎句话,你告诉他,有能耐天天往店门口堵二三十号人,家里孩子老婆,爹妈亲戚身边也最好都配上保镖,这话能清楚的捎给他不?” 他犹豫几秒钟后点点头道:“行。” 我朝孟胜乐歪歪脑袋:“乐子,撤!” 等孟胜乐跑出房间,我也迅速起身,冲着李俊峰喊:“走吧疯子。” 李俊峰沉闷的应了一声,紧跟着猝不及防的举起改锥照着被他按住那小子的大腿“噗噗”就是两下,随即握着还在滴血的改锥指向剩下的俩人,声音高亢的吓唬:“敢特么撵出来,全给你们扎漏气!” 我们仨拔腿就往楼下跑,再次跑回先前藏身的胡同里,我手指哆嗦的点燃一支烟,吧唧吧唧使劲嘬了几口才缓和下来情绪。 孟胜乐臊红着脸嘟囔:“妈的,我没想到那小子敢还手,真的,你等下次的,我指定干他个措手不及..” 李俊峰同样叼着烟“滋滋”的猛抽,随即抬头看了眼孟胜乐开口:“乐子,你不是吃这碗饭的料,听我一句劝,回家老老实实找份工作吧。” 孟胜乐顿时瞪眼了,急赤白脸的喊:“疯子,啥意思呐?凡事不都得有个第一次嘛,不跟你们瞎说,别看我从外面混归混,但真没打过几次架。” 我将抽到一半的烟卷塞到他嘴边,叹息一口道:“乐子,回家吧。” 孟胜乐胸口剧烈起伏,眼圈都红了,委屈的喊:“朗哥,咱做人不能丧良心啊,这几天我孟胜乐对你们咋样?你们现在快好起来了,不能说踹我就踹。” 我抹了抹脸上的汗水苦笑说:“让你回去是为你好,咱以后不定得碰上啥样的对手,今天这种小场面你都害怕,万一下次跟人火拼,你不得让人捅死呐。” 孟胜乐沉思半天,昂头看向我,目光坚毅的说:“给我点时间适应,下次如果我还掉链子,不用你们吭声,我自己滚蛋,行不朗哥,行不行疯子!” 李俊峰一脚踩灭烟头,翻了翻白眼说:“随你吧,反正刀扎你身上,我又不替你受疼。” 孟胜乐抓住我胳膊恳求的说:“朗哥,行不?” 望着他的炽热的目光,我迟疑片刻后,烦躁的骂了一句:“整的好像谁稀罕管你似的,你乐意咋地咋地吧。” “嘿嘿,抽烟抽烟!”孟胜乐赶忙掏出烟盒分别给我和李俊峰又续上一支烟。 实事求是的说,孟胜乐现在的状态确实不适合跟我们玩,倒不是说他人品不行,主要我们接下来要面临的困难都是未知的,说句直白点的话,就是必须得像钱龙似的虎逼嗖嗖的闷着脑袋硬拼,才有一点点可能站稳脚。 坐了七八分钟左右,李俊峰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瞄了一眼,朝着我们咧嘴道:“赌不赌,肯定是那个胖大海。” 孟胜乐干咳着纠正:“哥,人家姓高..” “喂!”李俊峰直接按下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疯子兄弟,至于不?多大仇这么玩我,我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你们了,你给指条明路,希望老哥我怎么做?” 李俊峰眯着眼睛说:“我想开店,差点本钱,借你五个小姐,你有意见没?” 电话那头顿时陷入沉默,足足能有一两分钟后,高大海呼吸粗重的说:“可以,今天晚上八点,你来我店接人吧,咱权当交个朋友。” “稳妥,不见不散。”李俊峰直接挂断电话。 我也不嫌埋汰,直接靠着墙壁坐下,踢了踢李俊峰的脚问:“管他要五个小姐够呛吧。” 李俊峰撩起裤管看了眼腿上的伤口,叹了口气说:“肯定够呛,最多给俩就是他最大的让步,他也要脸,被咱几个生慌子吓唬住,传出去往后还怎么混,待会我管静姐要几万块钱,晚上送回去,面子得给他铺上,咱也证明了实力。” 如果把洗头城比作一个上市公司,那小姐就是公司的不动产,这玩意儿根本不是花多少钱就能买到的,尤其是像蜜桃发廊这样的“庞大上市公司”,能从他手里虎口拔到牙,足以证明我们的能耐。 经过一上午的折腾,李俊峰腿上的纱布再次开始往外冒血,而且比昨晚上我见他时候还要严重,他掏出先前买的止疼片,刚要拧开盖,我直接攥住他手腕臭骂:“咋地,真准备给侯瘸子当衣钵传人呐?这条腿不要了呗?” 他掰开我的手指头,表情轻松的说:“等缓过这两天,我再歇着。” 我再次握住他手腕制止:“行了,别特么吃了,后面的事交给我...” 113 我能信你不? 通过大半天的相处下来,我对李俊峰虽然达不到交心的程度,可对他的人性还是比较认可的。 况且这事儿是我们仨共同牵头的,要是真因为急于求成,毁了他那条腿,这辈子我都良心难安,拦下他以后,我搓了搓脸蛋说:“疯子,你以前干过这行没有?到底赚钱不?” 李俊峰低头轻吹腿上的伤口,表情稍有些痛苦的“嘶嘶”两声,抿着嘴唇说:“没有,但我知道这行肯定来钱,知道咱的县城前街那几家发廊不?” 我点点脑袋道:“知道啊。” 李俊峰放下裤管,咳嗽两声说:“老板是检x院一把手的亲小舅子,除了他的几家店,别人谁开扫黄队的肯定扫谁,你自己估摸是赚是赔。” 我抓了抓后脑勺说:“如果真赚,咱其实可以想办法整点钱,把从高大海那要到的小姐挂上咱的名,完事放到静姐的店里。” 李俊峰认同的笑道:“你这想法不错,咱的小姐咱肯定优先安排,咱也别抽太狠,细水长流,这样别的小姐知道跟咱关系好就能挣到钱,保不齐队伍能越扩越大。” 我舔了舔嘴皮问:“你估计得多少钱?” 李俊峰沉思半晌后说:“最少得拿出五万块来,不然高大海面子过不去,往后肯定挑咱刺,现在能吓唬住他是因为他在明,你我在暗,等咱们跳出来,这点优势就全没了。” “五万啊..”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扭头看向孟胜乐。 “是啊,五万!”李俊峰很有默契的也把目光对准他。 孟胜乐原本正低着脑袋抽烟,被我俩突然注视,呛得连连咳嗽两声后,弱弱的吞了口唾沫讪笑:“俩亲哥,你们瞅我干啥?我没钱..” 我俩仍旧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孟胜乐抽了抽鼻子,差点没哭出来:“哥,我跟着你们是赚钱的,这还啥啥没见着,你们就让我往出掏学费,不是这个理儿啊,况且我真没钱,王朗去过我家,知道我家啥情况..” 我和李俊峰还是一句话没说,就跟被按下暂停键似的直不楞登的看他。 几秒钟后,孟胜乐哭丧着脸说:“卧槽,我最多能回家偷出来两万,完事这辈子都别想再进家门了。” 我和李俊峰这才转移视线,李俊峰抠着手指甲盖里的黑泥说:“我能借一万。” 我苦笑着拍了拍自己脑门子说:“我待会管我媳妇要点试试吧。” 说实话,我感觉自己挺特么没脸的,什么都没替王影做过,倒头来还尽让她倒贴,自己花钱打车来市里找我,花钱请我们吃饭,还贴钱租房子。 孟胜乐兔子似的“蹭”一下蹿起来,朝我贱笑:“诶,咋把我鹏哥给忘了,我鹏哥自从出狱以后,就一直在医院当护工,这两年应该没少存钱,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李俊峰好奇的问:“鹏哥是谁呀?” 我随口解释:“一个经常被他坑的死党,正名叫陶亚鹏,人挺实诚的。” 我俩对话的时候,孟胜乐已经攥着手机从旁边打起电话:“喂,大鹏,你要发财了,我跟你说,我捞着一个巨大商机,准备拉你一把...” 我无奈的笑道:“我将来要是开酒店的话,绝逼把这小子培养成经理,小牛逼吹的一套接一套,不带重样的。” 几分钟后,孟胜乐乐呵呵的蹦回来,冲我撇嘴道:“搞定,我鹏哥能给我拿两万,我回去偷三万,你俩别愁眉苦脸想招了。” 李俊峰意外的问:“你哥们就那么傻,你说啥他信啥,都不考察一下就直接往外掏钱?” “他..他不傻。”孟胜乐眼色复杂的叹了口气说:“就是让着我,他是我姑家的孩子,算起来我得喊哥,念高中的时候,我姑父跟人搞破鞋还打了我姑,他一气之下拿刀捅了我姑父和破鞋,进去蹲了三年半,家里谁都没去看过他,就我没事儿就过去溜达溜达,给他送点吃喝啥的,出狱以后他跟家里彻底断了关系,只跟我来往。” 孟胜乐押了口气,接着说:“其实他也怪不容易的,白天在医院上班,晚上去拳击馆当陪练,一声腱子肉都是挨打挨出来的,辛辛苦苦挣点钱全被我骗了。” 我轻声道:“不管啥事,跟亲爹动手属实不应该。” 孟胜乐摇摇头说:“你不懂里面的道道,见他脸上的疤没?那是我姑父的破鞋找人在监狱里划伤的,他进去没多久,我姑就喝药自杀了,所以他恨我姑父!” 我和李俊峰异口同声的咒骂一句:“唉,草爹得。” 十几分钟后,孟胜乐的手机响了,他鬼鬼祟祟的跑出胡同口,没多会儿就把人高马大的陶亚鹏也领了进来,陶亚鹏外面掏出运动装,里面还衬着护工的衬衫,满脑子门子全是豆大的汗珠,看样子应该是直接从医院跑过来的。 见到我和李俊峰,陶亚鹏本能的皱了皱眉头,扭头看向孟胜乐质问:“你不是告诉我,跟人打牌输钱了,不给钱就要剁你手么?操,我真特么是贱的难受,回回上你当,回回没记性。” 说罢话,他转身就往出走。 孟胜乐赶紧上前拽住他胳膊解释:“大鹏,你先别急眼,听我给你说。” 听完孟胜乐的话,陶亚鹏眉头紧锁,分别看了眼我和李俊峰,随即又怒视孟胜乐呵斥:“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你玩归玩,别沾社会上的事儿,咱就是普通家庭,被人扎两刀,咱受疼,咱扎人两刀,得掏钱,你有那么魄吗?非得像我似的从牢里蹲三年,才能明白过来人事啊?” 训完孟胜乐,陶亚鹏又看向我和李俊峰深吸口气说:“我替乐子给你们赔不是了,他狗鸡八不懂,一天到晚脑子里就琢磨怎么不劳而获,你们高抬贵手,别往沟里带他,拜托了!” 孟胜乐急赤白脸的推了陶亚鹏一下低吼:“你有病吧?你要不乐意借我钱就明说,扯这些干啥?算了,你走吧,就当我今天没给你打过电话。” “你走不走?别逼我把你扛回去!”陶亚鹏脸色顿时变得严厉起来。 孟胜乐梗着脖颈,气呼呼的嘟囔:“你今天能扛回去我,明天呢?要不你以后别上班了,就二十四小时监视我呗。” 我沉默片刻后开口:“乐子你回去吧。” 孟胜乐直接搂住旁边的垃圾桶蹲下,瓮声瓮气的喊:“我不走,狗篮子似的混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要出头,我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陶亚鹏咒骂一句,直接扯下来自己身上的运动服,赌气似的坐在孟胜乐旁边说:“你不走,我特么也不走了,你就作吧,往死里作,把老子再送回监狱,剧本就圆满了!” “我也蹲过。”李俊峰从兜里掏出烟盒递给陶亚鹏一支烟,面容苦涩的说:“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信不?人千万不能犯错,一旦犯错,就彻底被驱出人的行列当中了,不管你后期多努力,别人总是拿有色眼镜看你对不?” 陶亚鹏迟疑了好半天,狠狠嘬了口烟嘴,叹了口气说:“是啊,在医院里我干的最多赚的最少,每次有转正的机会都轮不上我,就因为我有案底,呵呵..一视同仁都特么是扯淡。” 李俊峰拍了拍他肩膀道:“跟我们一块整吧,我不敢说你绝对能发财,或者说这辈子不进去,但我敢摸着良心保证,最起码咱哥几个不存在谁看不起谁。” 陶亚鹏低头陷入沉默,七八分钟后,摇摇头说:“算了,我还是想当个正常人,好意心领了,替我照顾好这个傻逼。” 说罢话,他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闷着脑袋走了出去。 几秒钟后,孟胜乐攥着手机惊呼:“大鹏给我转了五万,这狗日的把这几年攒的钱全给我了。” “他是个好哥哥。”我感慨的看向孟胜乐说:“乐子,现在反悔来得及,就像刚才疯子说的,继续往下走,咱真有可能闯出来大窿子。” 孟胜乐微微一怔,就像没听见我说话似的,拿着手机跑到一边打电话:“大鹏,你等我发了财,绝逼给你从市中心买套房,还有你们科的那个小护士,我拿钱给你砸到床上去,我不吹牛..” “说多了惹人厌,南墙这玩意儿不亲自碰碰,不会回头。”李俊峰冲我使了个眼色,笑着说:“晚上跟内个胖大海碰面,哆嗦不?” “不害怕是吹牛。”我白了他一眼,撇撇嘴道:“晚上,我跟他碰头,你和乐子也别闲着,得让高大海觉得咱有后手,不然他肯定直接剁了我。” 李俊峰拖着下巴颏问:“我俩干点啥?” 我表情凝重的看向他问:“我能信你不?你会不会关键时刻把我卖了?” 李俊峰咬着嘴皮,声音厚重的说:“你敢把后背交给我,我就敢替你拼一回刺刀见红。” “成!”我扭头看向孟胜乐招呼一声:“乐子,待会你包辆车去趟我老家吧,我和疯子身上都有事儿,回去怕被熟人看到,我打个电话让人接你,你务必把他给的东西拿回市里,交到疯子手上..” 114 同一个战壕 跟孟胜乐交代完,我低头沉默半晌后,又使他手机拨通杨晨的号码。 电话“嘟嘟..”响了几声后,那边传来杨晨清朗的声音:“喂您好,新世界美食广场,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一听他熟练的语调,我估摸着这两天肯定没少说同样的话,随即捏着鼻头打趣他:“我想包场,大概三千来人,有地方没?”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杨晨耐着性子道:“朋友,我这会儿挺忙的,没什么事情的话就先撂了。” 我禁不住乐出声来,这要换做以前,以他的暴脾气早就破口大骂了,看来这阵子他成熟很多,顿时咧嘴笑道:“哈哈,傻篮子不错哦,哥给你打6个call。” 杨晨不耐烦的出声:“都挺忙的,朋友别调涮我,有需要订餐的话,再给我联系吧。” 我扯着嗓门笑骂:“诶卧槽你大爷,连老子声音都听不出来了,你这个ceo是准备下野了吧。” “你是..日尼妹夫!”杨晨的声调骤然提高,随即又压低很多:“你在哪呢?奶奶个腿儿的,这么多天咋都不知道来个电话。” “先不唠这个。”我搪塞一句后,问他:“上次让你去建设路垃圾桶取的东西还在你手上没有?” 杨晨声音特别小的说:“在,你又要干啥?郎,咱别闹了行不?现在你还挂着网上在逃呢,非得给自己玩成a级通缉犯,你才罢休啊?” 我半真半假的说:“放心,我肯定不闯祸,就是吓唬吓唬人,待会我让朋友联系你,你把东西给他就完事,别问他,我的任何消息,他肯定不知道,你问多了,反而容易把我暴露,明白不?” 杨晨沉寂片刻后又问:“你给我交个底,你现在到底在哪?” 我想了想后骗他:“没出省,不过离家也挺远的,就这样吧,等我稳定下来,我肯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杨晨不是没分寸的人,也没继续较真,叹了口气说:“行吧,有啥事摆弄不明白,记得给我打电话,你自己多照顾自己,昨天我去家里了,告诉你爸你到外地出差,得很久才能回来。” 我皱了皱眉头问:“巡捕没上家里找?” 杨晨迷惑的说:“我也挺奇怪的,你明明上网了,但巡捕没去过家里,对了..小影不知道跑哪去了,媚儿和含含给她打电话都不接,你要是方便的话,给她打个电话,她最近精神挺恍惚的。” “好。”我没多说任何,直接挂断电话。 然后看向孟胜乐说:“我朋友肯定得问你我的情况,到我们县城后,你装聋哑人吧,给这个号码发短信,问你啥都别吭声,实在觉得不耐烦了,就告诉他咱在省会石市,懂啥意思不?” 孟胜乐连连点头应承:“放心,装疯卖傻我在行,朗哥我能问问你到底让我回去拿啥不?” “护身符。”我似笑非笑的说:“你现在就出发吧,记得不要废话,拿到东西马上回来和疯子碰头,我的小命全攥你手上。” “妥妥滴!”孟胜乐比划个ok的手势道:“我是聋哑人。” 等他走后,李俊峰递给我一支烟问:“到底拿什么东西?” 我面色骤然放冷道:“喷子,嘣侯瘸子那把。” 李俊峰面色严肃的说:“这么重要的东西你让他拿,合适不?” 我舔了舔嘴上的干皮道:“所以我不告诉他具体拿的啥,杨晨不傻,指定会把喷子包裹的严严实实,晚上我去跟高大海碰面,十分钟以后,不管能不能谈妥,你必须冲进去带我走。” 李俊峰毫不犹豫的开口:“你把宝全押我身上了,我肯定不带让你输的。” 我盯盯注视他几秒钟后,起身朝他伸出手说:“吃口东西去吧,省的晚上再把我吓吐了,我这人一紧张就容易干呕。” 他背靠墙壁同样眯眼看我几秒钟后,缓缓把手举起来,我握着他的手直接薅了起来。 这一握,我们心里都明白彻底握掉过去的芥蒂仇恨,握出个共同的崭新未来。 这一刻,我和他算是真真正正的站在同一条战壕。 从胡同里偷摸溜达出来,他瘸着腿问我:“想吃点啥?我兜里还剩下不到六十块钱。” 我想起来昨天孟胜乐领我去的羊汤馆,笑呵呵的说:“咱上不夜城喝羊汤去吧。” 半个多小时后,我们来到不夜城街口的羊汤馆,还是昨天那个位置,我和李俊峰面对面而坐,他扭头看向不夜城呢喃:“市里真正玩的不错的,基本上都在这条街有酒吧,过去侯爷也想整一间,没挑着合适的。” 我眨巴两下眼睛问他:“你对侯瘸子是种什么样的感情?我听皇上说,你跟他混是为了替你爸还账。” “嗯。”李俊峰沉闷的点点脑袋,吐了口浊气说:“刚开始我其实也挺膈应他的,但相处一年多后,发现他这个人虽然表面上招人恨的,可实际上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坏,他会给希望小学捐款,会给庙宇的佛像镀金身,对我也算不错。” 我认同的点点脑袋笑道:“眼缘很重要。” 再坏的人肯定也有自己亲近的人,再好的人绝对也有人背后骂,刘备仁义,也有人讨厌;曹操狡诈,也有人跟随,况且人本身就是个矛盾的结合体,根本没办法用单纯的“好”和“坏”去区分。 李俊峰笑了笑后说:“咱俩算有眼缘不?” 我打趣的笑骂:“快拉倒吧,我对你只有眼屎。” 闲扯几句后,李俊峰表情凝重的说:“等站稳脚跟,我寻思咱其实可以整个棋牌室,赌档绝对是玩社会来钱最快的路子。” 我摇摇头说:“黄赌毒再来钱,终究是踩在法律边缘蹦跶,搞不好就有可能跟侯瘸子似的跑路,如果是我的,我肯定选择干正规买卖,来钱虽然慢,可胜在稳定。” 李俊峰歪着脑袋问:“你有啥好想法?” 我指了指不夜城前面的空地笑着说:“看见街口那片空地没?昨晚上我和乐子从那儿挣了差不多一千多块钱,那地方如果拿下来改个停车场,一年肯定不少捞钱。” 李俊峰扭头观察半晌后轻声说:“不是我泼你冷水,地理环境那么特殊,能看到商机的绝对不止你一个,可为啥一直没人立起杆,我估摸着不是光有钱就能搞定的。” 我苦笑着搓了搓后脑勺说:“是啊,所以我就是单纯想想。” 我俩从下午一直磨到天黑,好在有孟胜乐的关系,羊汤馆老板对我们并不反感,还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我闲唠会儿,直至晚上七点多,李俊峰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嗯哈”接了几句后,绷着脸冲我说:“高大海催咱们过去谈谈。” 我揉搓两下太阳穴说:“问问乐子什么时候能回来。” 李俊峰给孟胜乐又打了一通电话,几秒钟后低声说:“东西已经拿到了,他在高速路上,最多再有二十分钟能进市里。” 我伸了个懒腰,竭力让自己看起来不是特别紧张的喃喃:“走吧,赴宴去!” 回到孟胜乐他家附近,我们并没有直接去“蜜桃发廊”,而是猫在附近观察情况。 发廊门口停了三辆车,门口就几个小年轻歪歪扭扭的站着,感觉那个高大海应该没喊太多人。 这时候,李俊峰手机又响了,他翻了翻白眼嘟囔:“这逼有点急,又特么打电话催了。” 我押口气说:“不等了,我先过去,你跟乐子接上头后,直接进来,哥们这条命可全绑你身上了。” 说罢话,我直接往出站。 “王朗。”李俊峰从我后面轻喊一声。 “嗯?”我扭头看向他。 他挤出一抹笑容,抻手在我胸口轻打一拳,声音含糊的说:“小心点,跟你一块搭伙挺有意思的,我还指望咱俩联手一块从市里搅风搞雨呢。” 我龇牙笑了笑,同样一拳轻怼他胸口点头道:“必须的,你欠我俩嘴巴子,我肯定得还回来。” 从藏身的巷子里走出来,我点燃一支烟,直不楞登的朝“蜜桃发廊”迈步,路过一家寿衣店的时候,我怔了一怔,沉思几秒钟后,走进去买了两沓冥币。 蜜桃发廊门口,六七个小伙见我横冲直撞而来,一个家伙皱着眉头驱赶:“哥们,今晚上不营业,换地方玩吧。” 我搓了搓脸颊平静的出声:“我叫疯子,找海哥..” 115 初现峥嵘 听到我的话,几个小伙“呼啦”一下将我围拢。 我歪着脖颈,抻手推在挡在我前面一个小伙的胸口,邪笑:“别贴我那么紧,你胳肢窝有味儿。” 那小子横着脸低喝:“就是你个逼养的今天闹事?” 我抽了口气说:“咱俩不对位,唠这些没意义,要么你让我进去,要么你这会儿当场弄死我,实在拿不定主意,你可以给高大海通个电话。” 小伙棱着眼珠子骂了一句:“草泥马!” “你这个逼嘴,咋那么欠呢!”我猛地一把薅住他的头发,直接掏出改锥戳在他腮帮子上厉喝:“来,你再骂我一句试试!” 那小子吓了一哆嗦,竭力往后抻直脖子,生怕我真下死手。 “干什么!” “松手!” 剩下的几个青年纷纷抻手拉拽我,我瞪着眼珠子咆哮:“谁特么也别碰我昂,我有帕金森综合症,待会给他扎漏气了,不负责!” 我扭头看向另外一个青年出声:“老铁,进去问问海哥,到底能不能谈,不能谈就拉倒吧。” 那小子犹豫一下,转身跑进发廊,几分钟后,又迅速跑出来,朝着我出声:“海哥让你进去,他在二楼。” “还得委屈你一下哥们。”我一只手揽住刚才骂我那小子的脖颈,另外一只手攥着改锥戳在他腰上,挟持着他闯进发廊,径直上了二楼。 二楼是个类似客厅似的地方,摆了几张沙发,沙发上坐满雕龙画凤,打扮的流里流气的小青年,劣质香水味特别浓,我估摸着应该是小姐们的休息间。 大厅正中间支了一张圆桌,七八个中年人坐在桌上,桌上摆了个铜火锅,此刻正“咕噜咕噜”的往外泛着泡,屋里弥漫着一股子涮羊肉的香气。 我粗略扫视一眼,整个屋里差不多有二三十号人,后背禁不住有点冒冷汗,随即一把推开被我勒住脖颈的那小伙,径直朝着圆桌方向抱拳鞠了一躬:“用这种方式跟海哥见面,属实有点不好意思。” 其实我压根没见过高大海长啥样,整这一出就是为了让对方感觉我认识他,心生忌惮。 被我推了个踉跄的小伙,可能感觉脸上有些挂不住,“草泥马,我特么弄死你!” “行了,别丢人了,你要真是个人物也不能被人当狗崽子似的拎上来!”这时候坐在正位上,一个四十来岁,梳着偏分头,皮肤很黑,小眼睛厚嘴唇的男人咬着烟嘴起身看向我冷笑:“小兄弟,咱们之前见过面吗?” 看他的位置,说话的语调,想来应该就是今晚上的正主高大海。 “海哥稍等一下哈。”我干咳两声,从兜里翻出刚刚买的两沓冥钞放在脚边,然后又掏出打火机点燃,看着熊熊燃烧的冥币,我像是自言自语似的念叨:“提前给自己烧点,怕到了那头没钱花。” 高大海旁边一个癞痢头,满脸横肉的胖子“腾”一下蹿起来,瞪眼暴喝:“小逼崽子,少特么搁这儿装神弄鬼!” 我眯着眼睛,不卑不亢的笑问:“这家店你说了算不?你要能主事,咱俩就谈谈。” 高大海摆摆手,示意胖子安静,起身走到我面前问:“小兄弟是跟谁玩的?市里的大哥我认识不少,但看你确实很眼生。” 我梭了梭嘴角说:“混的太磕碜,没脸往外露大哥的名号,希望海哥理解。” 高大海怔了一怔,随即眯眼道:“兄弟,我站这块混了这么久,不说有啥实力,还真不是谁都能捏一把的,你白天伤我的人,砸我店,晚上又张嘴管我借小姐,这事儿传出来,我以后还怎么玩?对了,你还有俩朋友呢?怎么没一块过来。” 我笑了笑说:“他们凑钱去了,管海哥借人,肯定不能让您血亏,钱多钱少,我们竭尽全力。” “去尼玛得,跑这儿装孤胆英雄了?”旁边沙发上猛地站起来一个小伙,抬腿直接踹在我腰上,我脚后跟没踩稳,趔趄的摔倒在地上,一大帮人随即围过来,抬腿照着我脑袋、身上“咣咣”猛踩。 打了三四分钟左右,高大海摆摆手,蹲在我面前微笑说:“老弟,夜还长,咱们有时间慢慢捋,先算算,白天你伤我弟弟的事儿吧?” 我摸了摸脸上的血渍,挣扎着坐起来,掏出改锥直接丢在地上,喘着粗气说:“白天我使这玩意儿扎你小弟的,不行你再扎回来,哆嗦一下算我篮子,今天上来我真没打算囫囵个走下去,不然刚刚不会给自己烧纸。” 瞟了一眼地上的改锥,高大海皱了皱眉头,直接站起身。 刚刚叫嚣的那个大胖子,直接从桌上抄起一把半米多长的黑钢片砍,黑着脸走过来厉喝:“记住了,往后别谁家场子都特么踩!” “海哥,你信不?今天我要是侥幸没死,往后你日子肯定都不会过得太消停。”我冲着高海凝声喊了一句,然后仰头朝那大胖子努努嘴,手指自己脑瓜子轻笑:“往这儿招呼大哥,活着太遭罪,死了指不定更开心。” “嘣!” 就在这时候,一声炸响突然从楼底下传来,紧跟着一阵“蹬蹬蹬..”上楼梯的声音随之响起,打楼梯口骤然蹿上来三条身影,带头的赫然正是瘸着一条腿的李俊峰,孟胜乐和卢波波跟在他身后,他们仨一人手里抱着一条裹着黑色塑料袋的棍状物体。 看到卢波波,我眉头立时间皱紧,忙不迭往他们身后瞅,确定没有其他人后,才松了口气,我就怕家里那帮虎犊子全都干过来,到时候出了事儿我们一个都别想好。 李俊峰瞟视一眼周围,抱起手里的东西,朝着天花板“嘣”的扣动一下扳机,红着眼睛厉喝:“草泥马,你要砍我兄弟呐?” 随着枪响,屋里的所有人全都愣住了,包括那个大胖子,手里的片砍直接“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抿着嘴角干涩的出声:“兄弟,误..误会。” “跪下!”李俊峰面无表情的吐出俩字。 大胖子呆滞的望向旁边的高大海,脸上写满迟疑。 “嘣!” 李俊峰再次扣动扳机,这次子弹直接打在那大胖子脚底下,胖子条件反射似的“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卢波波抻手将我搀起来,呼哧带喘的咆哮:“我们就四个人,三条枪,感觉自己是选手的可以往前稍息一步,我送他上路!” 坐在沙发上和圆桌后面的那帮人,一个都没敢往起站,齐刷刷的望向高大海。 高大海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声音干哑的说:“小哥们,没必要吧?” “你就是高大海呐?”李俊峰两步迈到他面前,一手抱枪,一手抻出去拨拉两下他脑袋,龇牙冷笑:“跟你好好对话不好使,必须要点排面是吧?来,你也给我跪下!清明节咋拜祭老祖宗的就给我保持什么姿态!” “疯子。”我擦了擦脸上的血渍,抻手拦住李俊峰,朝着孟胜乐问:“钱带来没有?” 孟胜乐犹豫一下点头道:“都在我手机里呢,五万块钱随时可以转账。” “海哥别介意,我这几个兄弟都是刚打精神病院里放出来,暴躁症晚期,咱还照刚才聊的,我们管您借人,不能让您血亏,五万块钱是我现在能拿出来的极限。”我长舒一口气,走到高大海面前,抻手替他拍了拍领口上的灰尘。 他眼珠子转动两下没有作声,想来内心肯定极其犹豫。 我吸了吸鼻子,态度友好的说:“你要是感觉小哥几个人性还凑合,咱们就当交朋友,往后我们好起来,肯定不会忘了是谁雪中送的炭,您要是感觉自己能量足,那从今天开始,我们就啥也不干了,专门溜缝子找你空当,陪你唠社会嗑。” 高大海忌惮的瞄了眼他们仨手里的家伙式,吐出一口浊气道:“兄弟,你们这样,往后我还怎么混..” “您说这事儿啊?好办!”我两手搓了一把脑袋,弯下腰杆,做出一副要下跪的模样,躬身说:“求海哥给条活路,照顾照顾我们几个无家可归的弟弟。” 见我膝盖要落地的时候,高大海眼珠子迅速转动几圈,接着赶忙拦住我,眯眼出声:“兄弟你这是干什么,有啥话咱好好说,都是社会上玩的,遇上困难能帮我肯定帮。” 我侧头朝孟胜乐使了个眼神:“乐子,给海哥转钱过去。” 刚才我想的很清楚,如果高大海是个脑残,真眼睁睁瞅着我跪下,我站起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从李俊峰手里夺过来枪,让他后半辈子都得使轮椅走道,如果他懂点人事儿,今天面子里子我肯定都给他留足。 不等高大海开口,我咳嗽两声说:“海哥,刚才我口误了,这钱是给受伤那位大哥的,今天确实是我们几个冲动了,明天我们上医院给他鞠躬赔罪,至于管您借人的事儿..” 高大海大大咧咧的摆摆手道:“小事儿,姑娘们能赚的更多,我也替她们高兴,哥几个还没吃吧,坐下来一块吃口?” 我瞄了一眼卢波波和孟胜乐手里的家伙式,客客气气的弓腰道:“今天就算了,不合适,刚刚枪响容易惊到巡捕,待会免不了还得麻烦海哥解释。” 高大海不是傻子,马上接话:“初一十五放个炮不很正常的事儿嘛...” 116 老江湖 何谓江湖,江湖就是人情世故。 我替高大海保留了基本的颜面,他同样也没给我们端架子,本该剑拔弩张的一件事情,就在我们嘻嘻哈哈中谈拢。 他肯定不会怕我们,同样我们也并不哆嗦他,但如果真掐起来,即便最后败走的是我们,可最终丢人的却是他。 对于他这种岁数的老混子来说,跟我们几个小社会掰腕子,没有完虐就叫败,这种赌脸面的事情,他肯定不乐意去轻易尝试。 十多分钟后,我们一行人带着仨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年轻姑娘从“蜜桃发廊”里走出来,高大海亲自送到门口。 高大海这种常年厮混的老江湖更是世故圈子里的戏精,自从我们握手言和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断过,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真是他家亲戚呢。 老友似的寒暄几句后,高大海冲着我道:“老弟,我可把自己最得意的几个头牌都交给你们了,千万别让她们吃亏,不然我可不饶你们。” 我拍着胸脯保证:“打死我都不带让她们吃亏的,明晚上我们请老哥吃饭,咱不见不散。” 离开后,我们先把三杆“喷子”扔到后备箱,随即钻进了路边停着的吉利车里。 车子是卢波波从老家开过来的,具体什么情况我一直没来得及问他。 七八个人勉强挤上车以后,我们直接奔着昨晚上睡觉的“阿娇美容”开去。 路上我不动声色的打量三个姑娘,准确的说,应该是一个少妇和两个完全靠化妆品堆起来看不出来具体长相的女孩,仨人身材都很一般,绝对不会是高大海嘴里提到的“头牌”。 快走到店门口的时候,我示意卢波波停车,招呼大家全下来。 然后微笑着朝她们开口:“几位姐姐,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王朗,往后咱们搭档赚钱,我不敢保证你们一定能赚多少,但相信肯定不会比在高大海那里差。” “老板太客气了。” “老板,以后要多照顾我们哦。” 两个女孩忙不迭的摆手跟我打撒娇飞媚眼。 那个模样还算俊俏的少妇靠在车门上,自嘲的笑了笑说:“呵呵,反正去哪无非都是男人女人那点事儿,没所谓的。” 听到她的话,我心里稍稍有点小内疚,之前我们只考虑如何从高大海手里借人,却完全忽视了小姐们的感受,于她们而言,心里此刻肯定对我们充满了埋怨,本身可以在一个还算不错的地方上班,硬是被我们拉到个不入流的鸡窝。 我朝着那少妇笑问:“姐姐怎么称呼?” 她表情略显高冷的从手包里掏出一盒女士香烟,耷拉着眼帘说:“名字就是个代号,叫我秀秀吧,提前说清楚,我们没有卖给高大海,去哪上班都一样,如果跟着你赚不到钱,我肯定会走。” 叫秀秀的少妇看上去大概二十七八岁,也可能三十出头,我对于女人的年龄猜测向来不是太精准。 她长得算不上特别漂亮,但是眉眼间有股子很特别的媚劲儿,酒红色的沙宣短头,最引人注目就是她白皙修长的脖颈,纯色的镂空针织衫,胸脯傲然起伏,穿件黑色的包臀小短裙,没穿丝袜,腿不粗不细,但绝对让人看到很有欲望的那种。 孟胜乐抻手夺下去她夹在指尖的香烟,不耐烦的呵斥:“姐妹儿,你可能不知道我们是通过啥方式聘用你的,说话的时候最好稍微控制一点情绪。” 她侧头看了眼孟胜乐,随即再次掏出一支烟点燃,似笑非笑的说:“我和她们不一样,我是主动要求跟你们走的,原以为跟着你们可能会赚的比过去多,现在看来是我多想了,几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孩儿而已,呵呵,回见吧。” 说罢话,她扭着小蛮腰就转身离开。 孟胜乐气呼呼伸手准备拽她:“诶卧槽,你给特么谁甩脸子呢。” 我推开孟胜乐,朝着她轻声说:“秀秀,既然你已经跟我们走这么远了,为啥不尝试一下?万一我们几个小毛孩真能让你赚的比过去多呢。” 不知道为啥,我感觉她好像和寻常的站街女不太一样,尽管脸上同样是浓妆艳抹,可那股精气神儿却比个白领还骄傲。 她停驻脚步,扭头扫视我一眼,抿着红嘴唇浅笑:“我在高大海那里,一天可以上三个钟,抽完水钱,轻轻松松净赚六七百块。” 李俊峰叼着烟,昂声道:“跟我们,只多不少,食言的话,我怎么带你出来的,还怎么送你回去。” 秀秀轻吐一口烟雾,思索几秒钟后点头说:“成交,不过我不会在你们安排的地方住,我有家,每月必须再多给我三百块钱当房补。” 卢波波也皱着眉头说了句:“姐妹儿,要求过分了。” 我吐了口浊气,指了指那两个小姑娘说:“可以,但你得帮我负责她俩。” 她们这个行当很特殊,既没啥合同约束,我们也不能通过暴力方式去胁迫,撑到底就是靠着金钱去维系,可她们本身是高大海的人,我害怕高大海耍花招,前脚把人借给我们,后脚又偷摸联系,喊她们回去,最后高大海再给我整句,人家不乐意跟我们,我们干瞪眼没脾气。 “没问题。”秀秀轻飘飘的看了眼两个女孩微笑说:“雯雯,小倩,你们搬我那住吧,不收你们房租,咱互相之间还可以有个照应。” 基本问题都谈清楚后,我清了清嗓子说:“简单说一下,你们的工资押三付二,意思就是三天结两天的钱,压一天对咱们彼此都好,高大海以前每个台抽你们一百,我只抽五十,其他问题我们负责到底,小费什么的,你们自理,无需上缴。” 秀秀第一个表态:“我没意见。” “我们也同意。”另外两个女孩争先恐后的答应。 带着她们来到“阿娇美容”,昨晚上那个穿红色纱裙的老板娘正低头玩手机,见到我们进屋,又瞟了一眼跟在我们身后的三个姑娘,眼珠子直接瞪直了。 李俊峰瘸着腿走过去,一把揽在老板娘的嫩腰上,朝着仨女孩努努嘴道:“介绍一下你们自己吧。” “不用介绍,我认识她们,她们全是高大海店里的。”老板娘的声音稍微有些发颤,俏眉倒竖,挣脱开李俊峰的搂抱,娇声哀求:“我还想在这一带混饭吃,你们高抬贵手吧。” 秀秀很自然的又点燃一支烟侬声细语的解释:“静姐,是高大海让我们跟朗哥的,高大海和他们是好朋友,肯定不会为难你的。” “你们和高大海是朋友?”静姐咽了口唾沫,不可思议的拢了拢自己脸前凌乱的碎发。 李俊峰不老实的一巴掌拍在静姐白皙的大腿上,坏笑道:“关系也就一般般,但他肯定不敢跑过来挑你刺,能力我证明了,咱们昨晚上说的事儿,什么时候开始进行?” “这..”老板娘微微一顿,巧笑着挎出李俊峰的胳膊娇嗔:“稍微等两天嘛,我得跟姑娘们提前说一下,另外去各个酒店塞名片、发广告不也得用点时间嘛,后天,最迟后天晚上我给你准信。” 李俊峰一把抽出来自己的胳膊,黑着脸狞笑:“你耍我玩呢?” “疯子。”我咳嗽一声,随即朝着静姐道:“成,那就后天等你电话吧,这几个姑娘你先安排着,我提前声明哈,有台必须她们先做,她们的水钱你不许抽,回头我再具体跟你说。” 静姐忙不迭应允:“没问题。” 从“阿娇美容”店里出来,李俊峰气哼哼的埋怨我:“王朗,你做事太优柔寡断,就刚才那种情况,我只要给静姐拉下来脸,她保证不敢放半个屁。” “你和皇上一样太容易上头。”我丢给他一支烟微笑说:“她想拖两天,无非是打听打听咱到底通过啥方式把姑娘弄过来的,让她随便打听,知道的越全面,她心里越哆嗦,咱就越占据主动权。” 卢波波缩着脑袋接话茬:“听朗哥的吧,他心可黑了,从来不干亏本买卖,别看岁数小,绝对的老江湖。” “滚你奶奶哨子的,我特么还没问你呢。”我抬腿就是一脚踢在卢波波屁股上臭骂:“谁让你来的?其他人知道你来市里不?” “不知道,我偷了钱龙的车钥匙,走的时候给他发了条短信。”卢波波信誓旦旦的举手保证:“朗哥,你也理解我一下子呗,我是跟着你入伙的,你走了,我从晨子和龙哥身边显得挺那啥的,你能明白那种感觉不?” 我皱着眉头问:“他俩给你脸色了?” 卢波波赶忙摇摇脑袋说:“那倒没有,是我自己觉得不得劲儿。” 我沉思几秒钟,感觉他说的也有道理,随即又问:“晨子跟你们说我的事情了?” 卢波波摆摆手说:“没有,前几天杨晨去垃圾桶取枪时候,我陪着一起的,今天看他偷摸拿枪,我琢磨肯定是你打过电话,所以就偷偷跟上了那哥们。” 孟胜乐没皮没脸的搭住卢波波肩膀自我介绍:“老铁,我叫乐子,话说你刚才在发廊里真猛,那小气势太特么给力,差一点点就能赶上我,加油哦。” “嘿嘿。”卢波波憨厚的抓了抓后脑勺。 我侧头问李俊峰:“枪是咋回事?你又从哪变了两把枪?” “我会变个毛线,就一杆枪,剩下俩把全是黑塑料袋裹拖布杆,你哥们想的招。”李俊峰冲卢波波努努嘴。 我笑呵呵捣了卢波波一拳头打趣:“可以呀波妹儿,开窍了啊?” 这个时候孟胜乐兜里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号码递给撇嘴道:“你媳妇电话。” 我一拍后脑勺才猛地想起来,一天多没给王影联系了,赶忙接起来出声:“对不起啊媳妇,我刚忙完,你现在在哪呢?我马上过去接你...” 117 我们的小家 出乎意料的是电话那头的王影并没有着急,也没冲我发火,反而语调很温柔的问我,忙完了没有。 我沉吸一口气问她:“媳妇,房子找到没有?” 电话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她像是在打扫卫生什么的,几秒钟后她迷迷糊糊的说:“找到了,你等等啊,我又给搞忘记地址了,房子在和平路的经贸家属院,门牌号是a栋503,你们现在回来吗。” 我随口应承一句:“这就回去,需要买点什么吃的不?” 王影赶忙说:“不用,我买了菜,你们回来的话,我马上就去准备。” 放下电话,我搡了孟胜乐一下问:“知道和平路的经贸家属院吗?” “和平路?”孟胜乐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有些不确定的说:“好像就在不夜城那片。” 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就这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本地人,呸..” 孟胜乐急赤白脸的辩解:“他哥,你知道市区有多大不?邯山、丛台,明珠三个主市区,四个郊县,将近一千多万人,别说我了,你随便从街上薅个老头,他估计都不知道。” 没搭理他,我示意卢波波开手机导航定位,随即点燃一支烟看向车窗外,长长的吐了口烟圈,正如孟胜乐刚才说的那样,城市这么大,想要在将近千万人中脱颖而出,可能比高考拿下全国状元还难吧。 李俊峰幽幽的出声:“一步一步的走,万里长征不照样有剧终的一天嘛,我相信咱几个早晚可以站在这座城市的最巅峰!” 孟胜乐没正经的接话:“对呗,我也觉得咱们早晚能成为野鸡群里的斯皮尔伯格。” 卢波波笑呵呵的问:“你说内个撕什么胳膊是干啥滴?牛逼不?” “老牛逼了。”孟胜乐夸张的咧开大嘴。 卢波波呆萌的眨巴两下小眼睛又问:“哪个村的?” 一句话直接把孟胜乐给干无语。 我瞟了眼坐在后排精神萎靡的李俊峰,我皱眉问他:“需要找个诊所看看不?瞅你脸色黄不拉几的,别特么待会在死车上了。” 他咳嗽两声,摆摆手道:“不用,就是早上吃太多止疼片的副作用,睡一觉就啥事都没了。” 我笑呵呵的打趣他:“你挺牛逼啊,今天头一回玩枪,嘣的那么准。” 李俊峰抓起矿泉水瓶牛饮似的干了大半瓶,打个饱嗝说:“准个狗蛋蛋,我第一枪是想嘣那个胖子膝盖的,谁知道走火干到天花板上了。” 我一阵无语,原本还以为李俊峰是故意往天花板上打,威慑其他人呢。 李俊峰动弹两下身体接着说:“你那玩意儿太老了,准星差,而且后坐力还大,最主要的不好配子弹,总共七八颗钢珠子,今天嘣了两颗,还剩下五颗,全嘣光就是废铁一坨,应该想办法再去哪整两把硬货。” 卢波波边开车边接茬:“拉倒吧,我们村以前有个打猎的,家里藏了两杆猎枪,去年被人举报,父子俩手拉手进去蹲了小半年,国家现在对枪支弹药这块查的老紧了。” 我眨巴两下眼睛问:“你们村现在还有猎枪不?” 卢波波摇了摇脑袋说:“鬼知道,估计够呛,就算真有,想买也得不少钱。” 我感兴趣的怂恿他:“回头你帮忙打听打听呗。” 卢波波咬着嘴皮,迟疑几秒钟后点点脑袋。 说说笑笑中,我们找到了“经贸家属院”,还别说,真就离着不夜城没多远,把孟胜乐高兴的一个劲嘀咕,往后没事就去街口买“停车位”。 我眯眼打量这个连保安都没有的破败小区,总共六七栋小矮楼,看架势有点像九十年代盖的那种单位集资房,外墙土黄色漆面已经掉色,院子里私家车、电动车,乱停乱放,门口是一些摆地摊的小商贩,乱糟糟的,给人第一印象就是烦躁。 从车里下来,李俊峰原地晃了晃身子,踉跄的差点摔倒,我赶忙拽住他问:“哪不舒坦?” 他剧烈咳嗽两声,摸了摸脑门上的细汗,虚弱的说:“脑子有点晕沉沉的,应该没啥大事儿。” “快鸡八别扯淡了,差点晕倒还叫没事儿。”我搀着他,扭头看了眼四周,见到街对面有家挂着“第六卫生室”的小牌牌,赶忙招呼卢波波和孟胜乐把他扶了过去。 诊所医生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看上去挺靠谱的,他先问了下李俊峰病症,然后又替他拆开绑在小腿上的纱布,当纱布完全揭下来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的伤口差不多有食指那么长,很深,皮肉朝外翻着,隐约可以看到白森森的骨头,血呼拉擦的带着一股浓郁的腥味,伤口附近的皮肤完全肿了,紫青紫青的,让人瞅着心里就害怕。 老头戴上老花镜拿手指头轻轻一戳他的外皮,李俊峰立马疼的“嘶嘶”的倒抽凉气。 老头冲着卢波波和孟胜乐说:“伤口感染化脓了,得马上使双氧水清理一下,会比较疼,白天吃太多止疼片,麻醉容易伤到脑子,不打麻药直接缝针了昂,你们俩帮我按着他胳膊,防止他乱动,” 交代完,老头拿镊子夹着酒精棉一点一点清理李俊峰的伤口,没碰他一下,我就看到李俊峰疼的直抽抽,脑门上的青筋凹起,豆大的汗珠子顺着脖颈滴滴答答的往下淌。 我拿面巾纸替他擦抹额头上的汗水低声说:“疼就嚎两嗓子。” 起初他只是摇摇头,等老头替他缝针的时候,李俊峰再也忍不住了,瞪着赤红的眼睛咬牙低吼:“啊!张鹏卧槽尼玛!” 半个多小时后,总算替李俊峰处理完伤口,把他挂上消炎的点滴后,老头叹了口气说:“你们年轻人真是不爱惜自己,这往后都是暗疾,一到阴天下雨肯定钻心的疼。” 我诚心实意的冲他鞠躬感谢:“谢啦大夫。” 从诊所里出来,李俊峰的脸色恢复不少,不过脸上的潮红还没有消散,被孟胜乐搀着一弹一弹的往前走,边走边朝我们挤出个微笑说:“人生真特么跟斗地主似的,一个礼拜前咱还喊打喊杀,现在竟然成了对家。” 我没好气瞪了他一眼笑骂:“别嘚瑟了,没听刚才大夫说,这一个月你最好静养。” 他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听医生的,咱都得跳楼,只要我不跑不跳肯定没事儿。” 按照王影给的地址,我们找到了a栋503,准确的说就是我们所在楼的最顶层,狭窄的楼道里堆满了啤酒箱和一些乱七八糟的垃圾,空气也不流通,臭烘烘的。 我皱着眉头敲打房门,防盗门还是那种最老式带个纱窗的那种,拿手指头一敲,立马荡起一层灰尘。 穿一身肥大工作服,脑袋上还戴顶鸭舌帽的王影笑盈盈的打开门,把我们让了进去。 进去以后,我扫视一眼屋子,基本上没什么装修,就是吊了个顶,墙上刮了刮大白,家具电器倒是挺齐全,沙发、电视基本都有。 墙角扔了一大堆垃圾,王影摘下来脑袋上的帽子,露出脏兮兮的小脸蛋,朝我浅笑着说:“我刚刚把上家住户的垃圾都清理干净了,待会你们帮忙扔出去。” 孟胜乐很快来事的直接拎起墙角的垃圾往出走,走到门口还不忘冲王影讨巧卖萌:“嫂子辛苦了。” 一声“嫂子”直接把王影的小脸蛋给喊红,她不好意思的扎起头发,朝着我们说:“快洗手吃饭吧,明天有时间我再去买点生活品。” 卢波波从兜里掏出一小沓钞票塞到王影手中贱笑:“影姐,这是我的生活费。” 王影立时间欣喜的拉住卢波波的胳膊:“呀!波姐你也来了..” 卢波波眨巴眼睛坏笑:“讨厌,不许喊我昵称。” 对于李俊峰和孟胜乐,王影相对来说都比较陌生,此刻能看到一个熟识的朋友自然特别高兴,瞅着她一蹦一跳的俏皮模样,我禁不住在想,要不要让谢媚儿和含含也过来陪她几天。 这个念头刚一生出来,立马被我自私的掐断,谢媚儿和陈姝含知道的话,也就意味着家里那帮虎犊子都得知道,保不齐谁走漏风声,巡捕顺藤摸瓜就能找到我们。 趁着他俩寒暄的时候,我绕着屋子转了一圈,屋子倒是不小,四室两厅,东西头各有一个阳台,一个人睡一个屋还显富裕,不管怎么说,我们在这座陌生的城市总算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了。 一想到今晚上我指不定就能跟王影睡一张床,我的小心脏瞬间开始不安分的骚动起来。 我咽了口口水,冲着其他人示意:“咳咳,那啥,咱赶紧吃饭吧,都累一天了,吃完早点歇着。” “我去端菜。”王影像个欢快的小兔子一般跑向厨房。 李俊峰靠了靠我胳膊压低声音道:“媳妇属实不错,一个人把这么大个房子收拾的井井有条,而且还给做好了饭,这要换成别的女孩,早揉着脚脖子开始矫情了。” “别瞎惦记昂,再好也是我媳妇。”我瞪了眼李俊峰,示威似的挥舞一下拳头。 李俊峰猥琐的舔了舔嘴唇,故意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我喜欢男滴,要不晚上咱俩睡得了。” “滚你大爷的。”我一阵恶寒。 没多会扔垃圾的孟胜乐回来,我们“一家人”围到客厅的茶几上开始今天最正儿八经的一顿饭。 王影的手艺没得说,几碟素炒青菜外加一盆土豆炖牛肉,把我们几个馋的恨不得把舌头都给咽下去,酒足饭饱后,王影收拾碗筷。 我冲着其他人挤眉弄眼的暗示:“都不困呐?” 孟胜乐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呆,“我挺好的,要不斗地主呗,刚才下楼我顺手买了副扑克。” 卢波波盘腿坐到沙发上:“来呗,我也不困。” “我不到凌晨不闭眼。”李俊峰豁着大嘴唇故意朝厨房的王影喊:“小影,你斗地主不?我给你当参谋。” 王影的声音从厨房里传了出来:“你们玩吧,我待会得从网上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工作,时间富裕的话,再给我拿几百个粉丝唱会歌。” 把我恨的牙龈都痒痒,赌气似的一把推开李俊峰喊:“来来来,斗地主,输了薅腿毛的...” 118 一起吃苦的幸福 我们几个丧良心的虎玩意儿聚在客厅里斗地主,王影则在厨房叮叮当当的刷锅洗碗,那种久违的温馨感,瞬间袭上心头,上一次拥有这种感觉,还是我过十岁生日,那时候我妈还没走。 “牌太臭,不玩了。”我拨动两下扑克直接摔茶几上,然后朝着出发走去。 卢波波咬着烟嘴,眯缝小眼装的跟个职业赌徒似的吧唧嘴:“你这叫情场得意,牌场失意。” 我撇撇嘴笑骂:“如果你们几个能集体消失,老子觉得会更得意。” 早知道这帮犊子那么没眼力劲儿,当初租房子的时候,我就应该叮嘱王影租两套的。 走进厨房,我轻轻靠了靠正埋头洗碗的王影轻声说:“我帮你吧?” 王影不知道在走什么神儿,连我走到她身边都浑然不觉,被我碰了一下,才吓得赶忙惊呼一声,随即小脸透红的喃喃:“你这人走路怎么没声音呀,吓我一跳。” 我压低声音问:“怎么了?是不是想家啊?” 王影抿嘴粉唇摇摇头叹气说:“家是租来的,有什么可想的,我怕房租到期,房东把我东西都扔掉,下午给媚儿发了个信息,让她把我的东西都先搬她那里去,我还怕..” 我把身体往她身边又靠近一点,温柔的问:“还怕什么?” “怕我爸爸突然回家看不到我,会失望。”王影的声音顿时又低了几分,随即使劲抽了抽鼻子挤出一抹笑容说:“算了,这么多年他都没回去过,怎么可能这几天会突然回去呢,我没事儿,你快玩去吧。” 我把手抻进满是泡沫的洗碗池里,乐呵呵的说:“我陪你一起洗碗吧。” “不用,你玩去吧,我做事情不喜欢别人帮忙,觉得麻烦。”王影靠了靠我,脸上洋溢着笑容说:“再说了,男人的手是用来打天下的,不是干这些杂活的。” 我眨眨眼问她:“谁跟你讲的?” “我爸呀,从小他就告诉我..”王影理直气壮的歪着鼻子说。 不等她说完话,我突然握住她的小手,轻声说:“男人的手先是用来疼女人,其次才是打天下,乖,让我来洗吧。” 她的眼中闪过一抹潮湿,小嘴微嘟:“王朗..” 我捧起一朵泡沫刮在她的鼻子上,挑逗:“傻样吧,以前有你爸爸守护你,往后换成我,我要让你快乐!” “哎呀你讨厌,都把我衣服弄湿了。”王影跺了跺脚,又羞又臊的哼哼。 孟胜乐、卢波波立马撒欢跑进来,特别是孟胜乐脖子抻的跟长颈鹿似的吐着舌头喊叫:“嫂子哪湿了,快,给我看看..” “看你妹。”我瞪眼臭骂一句,刹那间把我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温馨气氛给破坏掉。 洗完碗,我跟屁虫似的撵在王影身后,一路跟到靠近门口的一间卧室。 王影歪着脑袋,好奇的问我:“咦?你还有事啊?” “咳咳,睡觉啊。”我抓了抓后脑勺小声嘟囔。 王影懵懂的点点脑袋说:“好啊,晚安啦,你住靠阳台的那间卧室,床褥我都帮你们铺好了,你爱抽烟,靠着阳台空气比较容易流通。” “呃..”我当时就特么尴尬了,重复道:“我睡别的屋?” 王影理直气壮的点点脑袋说:“对呀,你如果不喜欢的话,也可以和波波他们换房间。” “吁!” “啧啧,某人伤心喽..” 凑在客厅打扑克的卢波波、孟胜乐齐刷刷拍桌子起哄,李俊峰斜楞眼睛,故意“阿巴,阿巴”的拍嘴巴。 我舔了舔嘴皮眨巴眼,示意王影给我点面子:“那啥媳妇,我意思是晚上你一个人睡不害怕吗。” 王影摇摇头,表情正经的回答:“不怕啊,我七岁开始就自己一个人睡了。” 我硬着头皮再次示意:“我睡不着,想跟你说会儿话。” “那..那你进来吧。”王影这才红着脸让开身子,我马上跟条哈士奇似的“嗖”一下蹿进屋子,顺手将房门“咚”一下关上,完事直接坐她床上。 王影先是瞟了我一眼,接着快速把什么东西压到枕头底下,尽管只是惊鸿一瞥,但我还是扫到了她塞到枕头底下的东西上面写着“七度空间”。 王影随即坐在旁边,娇声说:“王朗,我今天身体不舒服..” 我忙不迭的问:“哪里不舒服?” 王影咬着嘴唇轻喃:“肚子。” 说完话,她的脸直接红到了脖子根。 瞅她的表情,我就知道她肯定是来“亲戚”了,握住她的小手埋怨道:“你也是,不舒服就告诉我,白天还干那么多活,晚上又做饭又洗碗,用不用我帮你揉揉?” 她犹豫片刻后,声若蚊鸣一般“嗯”了一声,把脑袋倚在我肩膀上。 我迟疑一下,伸手轻轻揉搓她平坦的小腹,此刻我们的距离极近,王影静静的望着我不说话,我甚至能嗅到她身上幽兰一般的香味,我的心跳骤然加快,把脸贴在她的额头上,感受着她嘴里呼出来的热气。 她微闭双眼,亲昵的说:“郎朗,我们会一直这样好下去吗?” 我不假思索的回答:“当然了,只要你不甩我,我这辈子肯定都死皮赖脸的黏在你身后。” 也许是她爸的缘故,很多时候,王影给我的感觉更像是个小孩子,小心翼翼的和任何人相处,生怕会一不小心就错失对方,让人又心疼又难受。 我能感受的到她内心深处的孤独,不由自主用力抱了她一下。 我们就这么紧紧的依偎在一块,没有太多的语言,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居然会变成“坐怀不乱”的君子。 沉寂片刻后,她把头抬起来,满眼希冀的望向我说:“郎朗,如果将来你混好了,就带我去坐摩天轮好不好?我们早上坐到晚上,看日出看星星,想想就觉得很浪漫。” 我使劲点点头,保证的说:“如果我将来混的好,就替你盖一座摩天轮,让你想什么时候坐就什么时候坐。” “哼,你如果说话不算数呢?”王影把脸贴在我胸膛,撅着小嘴问。 我吸了吸鼻子认真的说:“那就让我这辈子孤独终老。” “惩罚太严重,换一个。”王影歪着脑袋,把身子又往下缩了缩,干脆枕在我大腿上。 “不换了,就这么说定了,等我将来有出息,一定要给你建一个全市最大的摩天轮。”我咬着嘴嘀咕。 我俩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好半天后,她幽幽的叹了口气说:“想想还是小时候好,小时候可能喝一瓶可乐就很快乐,长大了想笑出声却需要五瓶雪花。” “往后我会让你喝白开水就笑出声。”我抚摸着她的秀发喃喃。 我俩就这么随意的闲聊着,不多会儿她突然不说话了,发出轻微的鼾声,望着她精致的小脸蛋,我在心里告诫自己,一定要拼尽全力让她幸福,才不枉费她无怨无悔的在我最难的时候陪在我身边。 从王影的房间出来,哥几个已经东倒西歪的躺在沙发上睡着,我笑了笑,目视着他们,突然感觉自己充满力量,拥有这样一个任劳任怨的女人,还有这帮目标一致的死党,我有什么理由不成功! 一夜无话,第二天大清早我就醒了,我想好了,不能干靠傻等,静姐那边不给我们消息,我们完全可以趁着这个空当出去干点零活,顺便了解一下市中心的氛围。 尽管李俊峰告诉我带小姐这行很来钱,但我不想这辈子都指这个为生。 从床上爬起来,其他几个人已经醒了,正从茶几边蹲一圈,猪拱食似的吃早饭,我四处打量一眼问:“小影呢?” 卢波波含糊不清的说:“出去应聘了,说是一个舞蹈辅导班给她打电话,邀请她过去当助教。” 我想了想后说:“咱也别闲着,吃口饭出去找点事儿干,乐子你熟悉地形,待会打听一下周边有没有发传单的活。” “发传单一天最多给三十,才能赚几个钱啊?不如咱组团出去擦车呗。”孟胜乐不乐意的嘟囔。 我龇牙臭骂:“吃饭喝水不用钱呐?蚂蚁腿儿也是肉,静姐没来消息之前,谁也不许出去瞎跑,这两天已经有点够闹腾,引人注意不是好事儿。” 李俊峰附和的说:“郎朗说的对,昨天刚踩了高大海,如果再太漏眼,容易引起本地混子反感,得不偿失。” 就这样,吃罢早饭,我们几个组团跑到不夜城附近接了点发传单的活,除去李俊峰腿脚不利索没出门外,我们仨几乎用了一半天把小半个市中心转了一遍,我对哪块繁华,哪块人流大也算有个初步的了解。 傍晚回家,王影已经到家,正从厨房里摘菜。 今天的温度格外高,她热的侧脸上的头发都黏在一起,香汗淋漓,汗水甚至把她衬衣的后背都给浸透,跟我当初第一次见到她那副女神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我忙不迭跑过去帮忙,埋怨的数落她:“来亲戚了,自己心里没数啊?” “今天好多了。”她眼中带笑的摇头,露出可爱的小虎牙靠在我后背问:“疯子说,你们今天出去发传单了,累不累?” 我点点头说:“还好吧,你呢?应聘的成功不?” “我也挺顺利的,舞蹈班答应先试用我。”王影很是开怀的说,两手抱在我腰后,轻呢:“郎朗,等我发工资了,咱们买一台空调吧,夏天才刚开始。” 听到她的话,我心仿佛瞬间被什么东西给狠狠剐了一下。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拥有一台空调都成了这个向来不为吃喝犯愁傻姑娘的奢想,如果不是我,她根本不需要吃这些苦,她却半句怨言都没有。 我鼻子微微反酸,咬牙低声道:“等我有钱了,一定给你套空调房。” 感觉到我情绪有些低落,她很懂事的拿脑袋蹭了蹭我脸颊微笑说:“我就随口那么一说,其实没那么热的。” 我没有吱声,只是把脑袋低的更低,吃饭的时候,李俊峰接了个电话,完事亢奋的出声:“静姐给消息了,她那边全部谈妥,让咱今天晚上就可以干活了...” 119 这个夏天咱要火 听完李俊峰的话,孟胜乐和卢波波直接蹦了起来。 我相信这俩王八犊子绝对不是有多兴奋,他们只是不想再像个傻子似的陪我顶着炎炎烈日走街串巷的发传单了。 坐在我旁边的王影轻声询问:“你们今天晚上就要去忙么?” 我温柔的问她:“一个人在家是不是害怕。” 她挤出一抹笑容摇摇头说:“我倒是不怕,就担心晚上你们出去不安全。” 我轻轻抚摸她的发梢说:“没事儿的,不管多晚我肯定都会回来。” 她沉吟一下张张嘴没有吭声,猛不丁我注意到她白皙的手腕上突然多出来一条浅浅的划伤,皱着眉头问:“怎么弄的?” “可能是舞蹈班的孩子手指甲划的,没什么事。”她拿另外一只手轻轻搓了搓手臂上,替我夹了一筷子菜温婉的说:“快吃饭吧,晚上干活最容易消耗体力。” 孟胜乐酸不溜秋的吧唧嘴:“唉,有个媳妇真好,羡慕的我都想搞对象喽。” 王影也赶忙招呼其他人:“你们也多吃点,今天蒸的米饭多。” 吃罢饭,我本来想帮着她一起收拾碗筷,她把我推出厨房,催促我们快去快回。 我们几个一块下楼,坐在车里,我叼起一支烟,不舍的望着我们楼上亮灯的厨房,心底说不出的唏嘘。 李俊峰掏出打火机替我点着烟,“想象不到她究竟是经历了多少委屈,才练就这样一身的好脾气。” 我烦躁的吐了口烟圈说:“你要再絮叨,信不信我马上下车,让你们自己去,我回家陪媳妇。” 李俊峰连连摆手嘟囔:“你这性格真操蛋,早晚得吃大亏。” 我看了眼哥几个交代,表情认真的交代:“晚上干活,能不惹事尽量不要惹事,咱们的任务只是把钱拿到手就ok,只要不是涉及到什么癞子、无赖之类的,咱全都视而不见,必要时候给人装个孙子啥的,都无所谓的事儿。” “稳妥。”哥几个异口同声的点点脑袋。 很快来到“阿娇美容”,老板娘静姐姿势妩媚的坐在椅子上正娇滴滴的打电话:“君悦酒店508是吗?好的,好的,我们的姑娘马上就到,放心绝对和名片上印的一模一样。” 放下电话后,静姐朝李俊峰抛了媚眼,甜腻腻的说:“你们可算来了,刚刚接了五个电话,两个花式,三个是快餐,你们的三个姑娘优先安排,再搭两个我店里的妹妹,大部分在君悦酒店附近,还有两个在大统领路上。” 靠近角落的地方多了一组柜子,柜子上摆了四五部座机电话。 我笑呵呵的打趣静姐:“整的挺专业呀静姐。” “干嘛得有嘛样。”静姐风情万种的抚摸一下自己的秀发。 之前她一直穿身大红色的睡衣,打扮的很艳俗,我也没仔细看过她,今天这么一瞅,突然发现这个女人其实蛮水灵的,五官精致,身材圆润。 今天她特意换了身紧致的西装短裙,里面衬了件宽领口的纯色t恤,一副诱人的熟女造型。 不多会儿,秀秀和另外两个女孩,外带静姐店里的两个姑娘从楼上走下来,我想了想问静姐:“姐,你有车吗?两个地方,我怕客人等的急。” 静姐犹豫一下,掏出一把车钥匙放在桌上笑盈盈的说:“提前说好哈,用我的车得出租金,油费自理,我的车在对面。” 李俊峰直接揽住她的水蛇腰,声音低沉的问:“肉偿可以不?” “当然可以呀,就怕你总肉偿身体吃不消。”静姐妩媚的一笑,顺势往李俊峰怀里一倒,上半身干脆挂在李俊峰的胳膊上。 “好了,不闹腾了,分配一下!”我捏了捏鼻头道:“疯子腿有伤,乐子不会开车,我和乐子一组,带秀秀她们去君悦酒店,疯子和波波一组,去另外俩地方,没啥要求,第一,保证咱家姐妹儿的安全,第二,一分不少的把钱带回来,碰上扫黄打非的别反抗,想跟那帮犊子建立感情,肯定得交几回罚款。” 李俊峰诧异的眨巴两下眼睛,冲我努嘴:“我怀疑你丫以前肯定干过这事儿。” 我很大气的摆摆手道:“今儿白天除了发传单,有时间我就使乐子手机百度,不过经验这玩意儿肯定得自己闯,别人说的只做参考,尽可能快点,早下钟头,就能早坐第二个钟,姐姐们赚的多,咱的水钱自然多,明早上我请大家吃早点。” “妥了!” 哥几个一齐冲我点点脑袋,随即管静姐要了下具体地址后,大家分别出门。 我和孟胜乐带着秀秀她们仨上了“吉利”车,卢波波和李俊峰领着剩下的俩姑娘钻进街对面停着的一辆红色“马三”里。 上车以后,孟胜乐打开手机导航,秀秀和三个姑娘赶忙拿出粉盒往脸上补妆。 我边打方向盘边问她们:“这两天在这儿还适应吗?” “还好,静姐挺照顾我们的。”秀秀轻轻瞄着眼线,嘴角泛起一抹笑容说:“我现在有点相信跟着你们可以多赚钱了,高大海都没有胆子让我们出去接活。” “他不是没胆,是不想折腾,能够轻轻松松的赚一百,没人乐意担风险去赚一百二。”我想了想后浅笑。 原本说今晚上请高大海吃饭的,结果下午的时候他打电话说有急事要出趟远门,只能改期再约了。 画好眼线后,秀秀轻声问我:“王朗,你今年实际年龄多大?” 我叼着烟卷笑呵呵的回答:“再有四个多月该过十九岁生日了。” 秀秀微微一怔,轻叹一口气说:“好年轻,跟我弟弟一般大,但思想却完全不同,呵呵..” 我没再多问什么,大家的关系止步于合作,混的太熟对我们都不是好事。 很快抵挡“君越酒店”,一栋很平常的商务宾馆,我和孟胜乐拎着仨姑娘一块下车,临下车的时候,秀秀还特意背上一个大挎包,我看到包里塞了件极具诱惑的护士服和几条不同类型的黑丝袜,皱了皱眉头问:“呃..客人有特殊要求呐?” 秀秀嘴角泛起一抹轻佻的笑容:“那倒没有,这种事情得自己争取,越主动赚的越多。” 领着她们直接上了酒店的电梯,挨个把她们送到不同房间后,我都会不动声色的暗示,有什么问题及时打乐子的电话,回到车里,我和孟胜乐百无聊赖的抽烟打屁。 孟胜乐翘着二郎腿问我:“朗哥,我有点不明白,送到酒店,让她们自己上去就完了,咱何必还跟着露面呢?” “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我叼着烟卷,凝望酒店里一闪闪亮着灯光的窗口回答:“让客人见到咱,第一是为了告诉她们,姑娘们不是自己来的,第二也是给他们份安全感,告诉他们,咱在楼下盯梢,放心大胆的玩。” 孟胜乐这才豁然开朗的出声:“还是你想的周全,用不用给疯子打个电话,告诉他们也这么整?” 我摆摆手示意:“不用,疯子在社会上玩的时间比我可长多了,他有自己的方法。” 我俩正闲聊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是静姐打来的,让我再回去一趟,再送几个姑娘。 我沉思半晌后,朝着孟胜乐说:“你在楼下蹲点,有什么问题马上联系秀秀,如果碰上癞子先别跟对方发生口角,等我过来。” 交代完,我迅速开车回了趟店里,把另外几个姑娘街上,准备送到另外一家酒店,刚上车,正好迎头碰到卢波波也开车回来接人,我俩乐呵呵的打声招呼。 卢波波擦了擦脑门上的细汗吧唧嘴:“朗哥,我感觉这个夏天咱要火。” 我同样兴奋的说:“最好能活的像麻辣小龙虾,告诉疯子千万注意点,他身上有事,一旦碰上扫黄的,你主动站出来顶缸,剩下的我想办法...” 120 熟人 黑色的夜晚像一块巨大的幕笼罩着整个城市,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穿梭其中,主动或被动的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有人花天酒地,有人挥汗如雨,有人攥着爹妈的血汗钱在k场高唱烛光里的妈妈,有人忍辱负重活在胯下只为养活一家。 而我却像只生活在阴影里的老鼠一般,驾驶着汽车载着姑娘们往返于汉庭和速8。 正如卢波波晚上说的那样,这个夏天我们要火,别的姑娘我没太仔细计算,但我知道秀秀她们仨今天晚上已经连坐了四个台,她们赚的越多,我们的水钱也就抽的越多。 凌晨三点多,我把车子停在速8酒店门前的街边,疲惫的倚在车椅上“咕咚咕咚”牛饮矿泉水,刚刚静姐打电话,说是这边有客人点钟,我又马不停蹄的把正好下台的秀秀送了过来。 旁边的孟胜乐吐着舌头嘟囔:“这天真鸡八热,回头得找个修车行看看,咱车里的空调是不是缺氟了,一点凉气都特么没有。” 听到他提起“空调”,我又猛不丁想起了王影,也不知道傻妮子这会儿睡了没有,我们住顶层,家里肯定更热,我打开车门,拿矿泉水往脑袋上浇了一把,吐了口浊气说:“明天必须买个电扇去,小影晚上睡觉太煎熬。” 孟胜乐掏出来手机翻动半天,沉思几秒钟后说:“不知道疯子那边啥情况,咱这头今晚上差不多能抽八百多的水钱,干脆攒两天一步到位整套立式空调得了。” 我拨拉两下脑袋上的水渍,摇摇头说:“租的房子没必要,况且咱刚起步,往后用钱地方太多了,扫黄队、打非办,酒店的经理、领班啥的都得打点,少漏了哪一个,这钱都得烫手心。” 从车里呆着还不如外面凉快,我俩干脆坐在马路牙子把鞋子脱了,晾脚丫子,盯着脚面上泛起的热气,我吐了口浊气苦笑:“妈蛋的,活着是真难。” 孟胜乐学着我的样子,拿矿泉水瓶往脑袋上浇了半瓶子水,抹了一把脸颊问:“朗哥,你有梦想没?” 我撇撇嘴说:“别聊这么伤感的话题,兜里没二百万以前,啥想都是瞎想。” 孟胜乐龇着一口整齐的白牙,眨巴两下眼睛说:“闲着也不闲着嘛,瞎想一会儿又不花钱。” “我啊?”我吐了口烟雾,仰头望向夜空,回忆良久后苦笑:“小时候我的梦想是当个巡捕,身穿制服,腰挂配枪,我爸敢给我妈吵架我就踢他,到后来我的梦想变成做个公务员啥的,端着铁饭碗,爹妈脸上都有光,现在我就特么想活着,像个人似的好好活着,如果非扯什么梦想的话,我希望我们一家人能坐下来好好的吃顿饭。”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我的情绪陡然变得失落,太久没有见过我妈了,我现在都已经记不起她的模样。 我正伤感的时候,孟胜乐的突兀手机响了,他直接接起来:“什么事啊秀秀姐?啊?行,我们马上到!” 放下手机,孟胜乐冲我低声道:“麻痹的,还真碰上癞子了!” “家伙式拎上。”我皱着眉头套上鞋子就往酒店里走,走出去两步后,我迟疑一下,又回头招呼孟胜乐:“算了,先别拿东西,先聊聊看。” 这一波客人不是我送上去的,边上楼我边问孟胜乐:“对方是个啥情况?” 孟胜乐歪头想了想后说:“秀秀接待那个感觉像个大学生,戴副眼睛,文质彬彬的,按理说不像是个赖皮呐。” “禽兽脸上不写字。”我深呼吸一口气,抻手拍响房门。 很快一个裹着浴巾,头发还湿漉漉的年轻小伙拉开房门,满脸怒气的指着我鼻子喊:“你们特么会不会做生意啊?小破地方,事儿不少!” 我礼貌的笑了笑,顺手掏出烟盒递给他一支烟道:“哥们,有啥不满意的地方吗?”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看我态度友好,那青年脸色缓和了一些,接过烟叼在嘴边。 这时候,房间里突然又传来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没什么不满意的,主要你家妹子装纯,我说包夜,她不肯!让她陪我吹会葫芦也不干,你说这钱我们怎么结?” 俩人?我的眉头顿时皱了下来,送秀秀进屋之前,静姐并没有告诉我对方是俩人,按理说这种活除非秀秀本人点头,不然我们肯定不带接的。 “来哥们,你让一下。”我捏了捏鼻头轻轻推开挡在门口那青年,直接走了进去,这间屋就是个很普通的标间。 一张一米八左右的大床,几个简单的摆设,床头上柜上放着一杆跟水葫芦似的半圆烟壶,那东西我以前在钱龙一个溜冰的朋友家里见过,说白了就是个器皿,屋里一股子刺眼的烧塑料的味道,我不适宜的咳嗽两声。 床上侧身躺着个没穿上衣的男的,男的头发很长,披散着,猛地一瞅我还以为是个娘们,秀秀坐在床沿,正边抹眼泪边往身上套自己的衣裳。 我瞟了眼垃圾桶和地上的湿巾,强压着怒火说:“哥们,出来玩图的就是一个开心,之前你们在电话里也没说是俩人,我们这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床上躺着那男人“腾”一下坐起来,破口大骂:“关键老子不开心,很不开心!想要钱很简单,要么让这个小骚婊砸留下来过夜,要么你..” 没等他说完话,我眼珠子直接瞪圆,他的声音同样戛然而止,真是山不转水转,没想到搁这地方竟然碰上了熟人,床上躺的那家伙竟然是之前在不夜城冲江静雅和温婷耍流氓的那个“脏辫”,我记得狗日的叫李葱白,名字起得特骚气。 他显然也认出来我了,一激灵从床上爬起来嚎叫:“草泥马,是你!” “乐子,把门反锁上!”我扭头朝着杵在门口的孟胜乐喊了一声,上次在不夜城,他们人多,我不得不跑,但今天让我单独碰上了,肯定不带惯着他的。 一看我气势如虎,李葱白立马软了,倚在床头往后蠕动两下。 说着话,我直接解下来皮带,转动两下脖颈,侧头问秀秀:“秀姐,这种一般应该给多少?我不懂行情。” “至少两千,他们把我衣服也给弄坏了。”秀秀擦抹一下脸上的泪痕轻呢。 我攥着皮带头指向他冷漠的说:“五千块钱,少特么一个子儿,我让你今儿淌血出门!” 李葱白哆嗦一下,横着眉头喊:“你..你要干什么?信不信老子报警?” 我吐了口唾沫,冲秀秀使眼色:“秀姐,打110,就说有两个人挟持你进酒店,强x你!” 跟我们玩这套把戏,这狗日的是真不知道仙人能跳多高。 先前给我们开门,那个戴眼镜的青年忙走过来劝架:“哥们,有事好好说话,生意往后还做不做了?” “做你爹个蛋!”孟胜乐一把薅住他的头发,照着床头柜“咣咣”猛磕两下,小伙疼的直接捂头蹲在地上。 我抡起皮带,照着床头柜“啪”的一下抽了上去,皮带的脆声响彻房间,李葱白吓得直接打了个哆嗦,牙豁子打架的干咳:“兄弟,有什么事情咱坐下来说行不?” “坐下来说?行啊。”我提溜着皮带,似笑非笑的走到他面前,抻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嗓门骤然提高:“你想说什么!” 本身我想暴捶他一顿的,思来想去好半晌又觉得动手没必要,上次跟江静雅聊天,透过她和温婷的介绍,我知道这小子家里也有点门路,为了点鸡毛蒜皮的事儿招惹这么个大麻烦划不来。 他吓得慌忙往后躲,哭丧着脸哀求:“哥们,我给钱行不?” 我眨巴两下眼睛,戏谑的把脑袋抻到他脸跟前问:“我改变主意了,这会儿不想要钱,就想从你身上摘点零碎儿,你看给我只手还是给条腿?” “我给钱,五千是吧?我给现金!”李葱白吞了口唾沫,赶忙抓起仍在被子上的短裤,掏出个钱包,看都没看直接抽出来一沓放到桌上,朝我双手合十的作揖:“兄弟,咱一回生二回熟,就当交个朋友,多余的钱是我请你吃饭的,上回在不夜城我溜大了,你尽量,我和小雅是好朋友,真的。” 我斜楞眼打量他几秒钟后,脑海中莫名生出一个邪恶的想法,吧唧两下嘴巴说:“哥们,掏出你手机,自拍录段小视频发到朋友圈,就说你嫖不给钱,让人堵门口了,问问谁能来救你。” 李葱白慌忙跪在床上朝我磕头:“大哥别这样,往后我还怎么混呐,我爸妈、亲戚都有我微信好友。” 我走到窗台边,直接把窗户推开,邪笑着说:“我就数三个数,要么你自拍发视频,要么我把你从楼上掀下去,要命还是要脸,你自己琢磨。” 迟疑几秒钟后,他拿出手机对着自己的狗脸,抽抽搭搭的拍视频:“我出来玩..” 看他确实把视频发上朋友圈以后,我随手抓起桌上的钱,揽着秀秀扬长而去... 121 铁血手腕 从酒店里出来,我们仨直接钻进车里。 孟胜乐满是亢奋的冲我吧唧嘴巴:“朗哥,刚才你那招真特么绝了,让狗日的在亲戚朋友面前丢人,而且还一点脾气没有,服你,大写的服。” 我翻出来两粒木糖醇丢进嘴里,边咀嚼边嘟囔:“如果不是怕惹麻烦,我是真想敲折他一条腿,待会回去跟静姐说一声,往后那个逼养的电话别接,防止他给咱设套。” 孟胜乐迷惑的问:“万一他使别的电话打呢?” 我斩钉截铁的说:“那就磕他呗,这次给他脸了,自己不长记性怪不了我。” 通过今天的事儿我也彻底看出来了,那个李葱白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纨绔,仗着家里有俩臭钱,感觉全世界都肯定害怕他的傻篮子,对于这种人绝对不能惯着,越惯他越混蛋。 我之所以敢这么有恃无恐,最重要的一点是因为后备箱里有“喷子”,即便只剩下四五发子弹,但也够我完美的装两场逼。 边打方向盘,我边扭头看了眼坐在副驾驶上的秀秀,此时她仍旧惊魂未定,不停的拿纸巾擦抹自己的眼角,我语调严肃的开口:“秀秀,往后再碰上这样的事儿,你应该提前给我们打电话,啥特么都整完了,你给我来句客人不结账,你让我们过去咋整?” 秀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哽咽:“我想着对方两个人,肯定能多给钱,这种意外收入不需要给你们抽水钱..” 我暴躁的呵斥一句:“如果啥事都特么照你想的发展,那这个世界根本不需要巡捕。” 她张了张嘴巴,最终什么话都没说。 我长舒一口气继续说:“我们抽你的水钱,就肯定得替你安全负责,咱说句难听话,幸好今晚上只是两个人,如果三个五个,十个八个呢?你是不是也得为了钱,任人宰割?” “我错了。”她擦拭眼角,低头喃呢。 瞟了眼秀秀大白腿上的几条已经高高隆起的淤青,我叹了口气问:“你没事吧?需要去看看不?” 她吸了吸鼻子,从手包里掏出女士香烟,把头扭到车窗外,神色清冷的轻声叹气:“没什么可看的,我们这种人就指着这幅臭皮囊赚钱。” 我叹了口气说:“唉,你也不容易。” 说老实话瞅她现在的模样,我好像看到了我自己,我们没有任何差别,都只是挣扎在社会最边缘的可怜虫罢了,不同的是她可能比我更为直接一些。 她轻吐一口烟雾,自嘲的苦笑:“成年人的世界,哪有容易二字,今晚上的事情谢谢你了。” 我怔了一怔,没有再继续多说什么。 看了眼时间,已经将近凌晨四点多,今天晚上的工作基本上接近尾声,我让孟胜乐给静姐去了个电话,确认没什么事情后,直接朝“阿娇美容”返回。 回到店里,李俊峰、卢波波已经先我们一步回来,正一人端碗桶面“吸溜吸溜”的往嘴里倒,静姐和店里八九个姑娘们也都在一楼大厅。 见到我们进屋,静姐赶忙从柜台里翻出两盒桶面递给我和孟胜乐娇声道:“快吃点垫垫吧。” 我摆摆手,一屁股崴坐到墙角的沙发上,轻捶自己酸胀的小腿肚子苦笑:“可算特么下班了,我这两条腿快废了。” 静姐眉眼带笑的说:“咱们总下账吧王朗。” 我朝孟胜乐摆摆手道:“乐子陪静姐一下走走账。” 对于钞票,孟胜乐绝对是我们几个中最上心的,每一笔开销,他都会仔仔细细的记在手机备忘录上,哪怕是买包烟、喝瓶水,他都会清清楚楚的记录。 看我点头,孟胜乐直接从兜里掏出厚厚的一沓钞票开口:“我们今晚上收了九千四,抛去油费和烟钱、水费还剩下九千二,不包括她们的小费。” 正低头扒拉方便面的卢波波扬起脑袋,含糊不清的出声:“卧槽,一晚上挣了两万呐,我们这边也收了八千多。” 静姐异常专业的拿出一个账本,边按计算机边健笔如飞的记录:“秀秀五个钟,小容五个钟...” 一直忙活到凌晨五点多,天已经微微泛亮,静姐才仰起头开口:“账算清了,后天下午咱们再具体结算,提前说下,因为以前咱们没有接过外活,大家也都闲散惯了,但是从明天开始,必须下午五点以前回到店里。” 一个姑娘怯生生的问:“那白天咱们还做生意吗?” 没等静姐吭声,我直接站起来说:“白天不干了,钱重要,命比钱更重要,你们接私活店里不管,但是晚上五点前必须得回到店里,而且我有言在先,自己爱惜自己,千万别染上什么乱七八糟的病破坏店里的名誉。” “郎朗说的对。”静姐赞许的应承:“大家尽量都注意一点。” 我想了想后接着说:“现在咱们刚开始,很多规矩不完善,等过一阵子,我和静姐商量,定期给你们做身体检查,还是我刚才那句话,自己爱惜自己,想多赚钱就对自己的身体负责。” 十几个姑娘互相对视一眼,不少人的脸上闪过一抹不屑的神色,甚至还有人嘲弄的冷笑:“用不用再给我们签份合同,办个五险一金呀。” “嘻嘻嘻..”其他姑娘全都掩嘴笑的花枝乱颤。 “开会呢,都严肃点。”静姐轻拍两下桌面,眨动秋眼示意。 我眯缝眼帘扫视她们,对于这些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叼起一支烟声音沙哑的说:“你们可以当我是在开玩笑,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今天是你们在选我们,明天可能就是我们选你们,市里大大小小的发廊不下百间,指这个为生的姐妹儿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想一晚上赚个七八百的大有人在。” “什么意思啊?” “还没过河就开始拆桥呐,年龄不大口气不小。” “就是,是不是觉得我们除了跟你干没别的出路了..” 静姐店里的七八个姑娘立马开始叽叽喳喳的反驳起来。 “王朗!”李俊峰皱了皱眉头,示意我别把话说的太绝。 “你别吱声。”我瞪了他一眼,夹着烟卷,漫不经心的盯着这帮话痨似的娘们,瞟了眼静姐微笑道:“姐,你也别说话,我肯定为自己的言行负责到底。” 等了半分多钟,看她们丝毫没有闭嘴的意思,我直接抄起面前的烟灰缸“咣”一下砸在地上,扯着嗓门厉喝:“草泥们马得,一个个挣俩逼钱是不是有点飘啊,能干的给我消停闭嘴,不能干的马上滚蛋!” 一个浓妆艳抹的女的马上起身,朝着静姐出声:“静姐,我不干了,被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孩儿呵斥骂娘,往后的路还怎么走。” 有一个带头的,立马两三个姑娘纷纷表态干不下去了。 “王朗,你有点着急了。”静姐焦躁的冲我喊了一声。 “不干就马上滚蛋!”我粗暴的指着刚才说话的那女的冷笑:“记清楚我这句话,只要今天从这个门走出去的,往后基本上也算告别这个圈子,我他妈好心带你们赚钱,你们拿我的方式去别家店捞金,肯定没这么便宜的事儿。” 说罢话,我又看向静姐说:“姐,今晚上走几个,我帮你再找几个回来,我既然能从高大海手里借仨人,就不差再多借几个。” 我直接把烟头一脚踩灭,表情冷漠的低吼:“波波、乐子,送几个辞职的姐姐回家,顺带给我打听清楚她们家里几口人,都特么住哪,疯子回头给我订二斤硫酸,操他妈的,非逼我发火是吧!” 刚刚那几个嚷嚷着不干了的小姐立马杵在原地没敢继续动弹,表情尴尬的望向静姐。 这时候站在门口的秀秀沉默半晌后,开口说:“缺人的话,我可以帮忙喊几个,质量肯定都不错。” 第一个挑头说不干的姐妹儿迟疑几秒钟后,陪衬笑脸凑到我跟前,拿胳膊碰了碰我手臂,讨好的开口:“朗哥,你看你,我刚才就是随口那么一说,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静姐也干咳两声开口:“郎朗,咱刚开始合作,大部分人还不了解你性格,有什么咱们慢慢说,别着急..” 122 女本柔弱 我不耐烦的甩开正贱嗖嗖摩擦我胳膊的女人,径直坐回沙发上,随手抓起烟盒叼起一支,耷拉下眼皮,黑着脸没有吱声。 我之所以故意整这一出,就是为了方便往后的管理,今晚上秀秀的事情给我提了个醒,如果下次我们再碰上同样的“变态事件”,姑娘们为了多赚钱,什么事情都不告诉我们,真出了问题,最后倒霉的还是我们,最后反倒得不偿失。 看气氛有点沉闷,李俊峰坐到我旁边,笑呵呵的扮和事老:“行了他朗哥,万事开头难,大家懒散惯了,肯定不可能照着你想的一步到位,往后都搁一个槽子里混饭吃的,不至于哈。” 我押了口气凝声道:“静姐,你别怪我弟弟喧宾夺主,我是为了大家好。” 静姐虽然不是太高兴,但还是咬牙点点头道:“我懂。” 我吐了口烟圈,眯眼看向站在门口的秀秀。 她迟疑片刻后,从包里掏出几张百元大票放在我面前低声道:“今晚上因为我的缘故,差点酿成大祸,我给朗哥和乐哥道歉了,行有行规,这是三百块钱,我自愿交的罚款。” 看来秀秀并不笨,明白我的意思,我深吸一口气,朝着静姐道:“姐,这钱你揣起来,回头请姐姐们吃冷饮。” 打完一棒槌,我表情缓和,寻思着怎么给这帮只认钱不认人的现实女孩们来点糖果。 沉吟片刻后我慢悠悠的说:“刚才我脾气有点大,给姐姐们道歉了,我没任何坏心眼子,就希望大家可以放放心心把钱赚到兜里,这段时间我们哥几个琢磨琢磨,如何扩大影响力,让大家尽可能多赚钱。” 看氛围缓和,卢波波乐呵呵的开口:“今天大家都挺累的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呗朗哥。” 我随即咧嘴一笑,朝着众人道:“成,愿意一块吃早餐的在门口等我,我去洗把脸,不乐意的,静姐拿钱给大家报销一下路费。” 说罢话,我起身朝着卫生间走去,静姐和其他人忙不迭招呼几个坐台妹。 从卫生间里出来,门外除了我们哥几个以外,就剩下静姐、秀秀以及那两个我们从高大海那借过来的妹子,我摸了摸鼻头干笑道:“看来我挺不得人心哈。” 静姐幽怨的白了我一眼说:“这些人你得哄着来,吹胡子瞪眼没效果。” 我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憨笑:“只要你这个老板娘理解,其他的都不算事儿,大不了我们回头再去砸一遍高大海的店,给你整一批新姑娘过来。” 静姐白了我一眼娇嗔:“得了吧,我没那么大野心,就想着赚点力所能及的钱就ok,接一晚上电话,累的我嗓子眼都快冒烟了,我得赶快歇着了,你们走时候记得替我把卷帘门拽下来。” 我眨巴眼睛笑问:“你不一会儿吃点东西去?” “她吃我就够了。”李俊峰骚气的一把搂在静姐的水蛇腰上,朝我们挤眉弄眼道:“我去肉偿还租车费用喽,明下午来的时候,记得替我带几串肥腰。” 孟胜乐嘬了一口哈喇子贱笑:“疯哥,你腿脚不好使,不行我替你受惩罚呗。” “那事儿不用腿。”李俊峰掏出烟盒抛给我,使了个眼色道:“少抽点,抽多了容易出幻觉。” 我攥着烟盒,感觉沉甸甸的,再集合他的表情,沉思几秒钟后,直接把烟盒揣到裤兜里。 从店里出来,只剩下我们和秀秀仨人,我们就近找了家早餐摊,随便要了口吃的。 吃饭的过程,我把晚上从李葱白那勒索的五千块钱掏出来,数出来四千递给秀秀,微笑着说:“今晚上谢谢你那么挺我,这钱是你应得的,我拿一千当酬劳不过分吧。” 秀秀瞟了一眼我手里的钱,鼓着腮帮子委屈的说:“是我破坏规矩在先,这钱我不能要。” 我一手握着她的手,另外一手把钱拍在她掌心,笑呵呵的说:“行了,没人瞅钱烫手,你再推辞我真装起来了。” 另外两个姑娘迷惑的看向我们,估计心里盘算我俩肯定有啥见不得光的关系,不过嘴里没敢问出来。 我朝着秀秀道:“回头你跟慧慧和晓雯解释一下,别整的我好像占你多大便宜似的。” “朗哥,我们没那么想。”叫慧慧的女孩忙不迭解释。 我摆摆手打断她的话:“好了,赶快吃饭,完事我送你们回去,累的我这会儿坐着都能睡着。” 吃过早饭,我开车送她们回住的地方。 没想到秀秀家距离我们租的房子不过一条街的距离,她家住在一个看起来比较高档的小区里,把车停到门口,我好奇的问秀秀:“你家住这儿?” “不像是吧?”她轻拢秀发,低头拿卸妆水轻轻擦抹自己脸上的粉扑和腮红,自嘲的说:“我家对门的邻居和我儿子都以为我是某公司的白领,呵呵..” 我意外的望向她:“你都有儿子了?” “大的十一岁,两个小的七岁,今年刚上一年级。”秀秀边卸妆边应声:“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我或许会是另外一种生活方式,一个女人想要还房贷,还要养活三个孩子,除了靠自己这身皮囊,我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我蠕动两下嘴唇,很不合时宜的问:“那姐夫呢?他是干什么的?” “死了。”秀秀不假思索的回答,沉寂几秒钟后声音很轻的说:“我当他死了,他是坐在办公室里的人中之龙,掌握一市命脉,当年骗我,他离婚了,实际上只是把我当成个消遣的玩具,不说这些了,今天如果我起的早,请你们到家里吃饭,聊表谢意..” 我赶忙摆手:“不用那么麻烦的。” 她没说什么,丝毫没有避讳我和孟胜乐,直接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声运动装换上,然后轻声交代慧慧和晓雯:“待会我儿子要是问起来,就说咱们出去晨练跑步了。” 说罢,仨人直接下车,径直朝着小区里走去。 盯着她的背影,我感慨良多,欢场没有脏不脏,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谁会去糟践自己,或许这就是女本柔弱,为子则刚吧。 孟胜乐舔了舔嘴皮冲我干笑:“朗哥,刚才不知道为啥,我突然有点心疼秀秀,你说我要是追她,她能跟我好不?其他都不是问题,主要突然多个十一岁的儿子,我有点尴尬。” “有空还是心疼一下自己和爹妈吧。”我翻了翻白眼笑骂:“她挎的小包lv的,就算一比一精仿都得大几百块钱,人家管你要,你买不起时候会很尴尬,可她又特别想要,你该咋办?这类女人不是我们能养起的。” 不是我讽刺秀秀市侩,她已经过了那种可以凭着爱情就能活下去的懵懂年纪,现在的她想要更多的是物质,说句不夸张的话,哪怕现在有个六十岁鼻涕哈喇子直流的老头要跟她好,只要有钱,她绝逼不带多看我们这种小年轻一眼的,这就是境界和追求的差距。 坐在后排的卢波波吧唧嘴朝我抻手:“小朗子,给我来颗烟。” 我这才想起来刚刚李俊峰丢给我的半包烟,打开口一眼,里面竟然卷着厚厚的一沓钱,差不多能有两三千块钱,愕然的问卢波波:“波波,这钱你们从哪整的?” 卢波波抓了抓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今晚上等小姐上钟的时候,我俩偷了几台电瓶车,疯子说,让你拿这钱给小影置办一台空调,还说再苦不能苦了跟着你的女人。” “这逼样的..”我心里顿时被一股子温暖紧紧包裹。 我和李俊峰在一块玩的时间并不长,算起来,从熟识到现在也不过四十八个小时,但是他却像是一个跟我相处很多年的死党一样,特别了解我的所想所感。 我低头正感慨的时候,孟胜乐的手机突兀响了,他刚按下接听键,就听到电话里传来静姐的尖叫:“店里来了好多人闹事...” 123 红了眼! 听到电话里静姐的惊呼声,不等孟胜乐招呼,我直接发动着车子,朝着店里的方向迅速掉头。 既然端起静姐的饭碗,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们就有义务替她搞定,何苦半残废似的李俊峰也在店里,我们于情于理都必须回去一趟。 边往回开车,我边朝着卢波波和孟胜乐语速飞快的交代:“待会下车,你俩看我眼色,我干谁,你们就跟我一块往死里凿谁,千万别手软,出了事儿我顶罪,波波,车里有家伙式不?” 卢波波想了想后说:“后备箱里有几根棒球棍,还有把没开封的西瓜刀。” “妥了!”我棱着眼睛,加大脚下的油门。 七八分钟左右,我们开回店里,离老远就看到店门口停了七八辆越野车,基本上都是五六十万的“霸道”和“路虎”,夹杂着一两台宝马和奔驰。 店门口站了四五个拎着镐把子的小伙,屋里“叮叮咚咚”的传来一通摔桌子砸玻璃的嘈杂声。 我咽了口唾沫,有点哆嗦的呢喃:“卧槽,这阵势..静姐也不知道到底得罪什么段位的选手了,这么老些好车,起码得是个区大哥的水准吧。” 孟胜乐搓了搓脸颊干笑:“那咱还不干不干了?” 我迟疑一下说:“先别干了,你俩搁车里等我,我下去看看啥情况。” 卢波波不放心的说:“我跟你一块吧。” 我倒抽一口凉气说:“一个人和俩人区别不大,你就从车里等着吧,对了,不管发生任何情况,千万别拿喷子,对方开这么好的车,来路肯定不简单!” 从车里出来,我示意卢波波把我们车再往远处开一点,省的待会对方干急眼,直接把我们车给砸了。 我走到店门口,望了眼满地的的玻璃茬子和被拽下来的招牌,长舒一口气径直往里闯。 门外两个二十多岁的小伙拿镐把子拦住我问:“你干什么的?” 我双手抱拳,谄笑:“哥,这店是我姐开的。” 店里突然传来一个男声的吼叫:“麻勒个痹的,全给砸了,草特么得!” 听那人的声音有点耳熟,我抻着脖颈往里探了一下脑袋,没想到竟然看到了今晚上刚被我诈了五千块钱的李葱白和那个戴眼镜的青年。 李葱白同样也看到了我,蹦着喊叫:“给我拽住他!” 一个小伙抬起胳膊就薅我衣裳,我一胳膊甩开他,抬腿照着他裤裆踹了一脚咒骂一句,随即掉头就跑。 结果才跑出去两三步,就被人一棍子抡在后脊梁上,直接干了个“狗吃屎”,刚挣扎着爬起来,几个人立马围着我挥舞手里的家伙式“操,操”的一顿猛打。 打了我足足能有半分钟左右,李葱白推开围拢我的那帮小伙,从一个家伙手里接过镐把子,没头没脑的照着我脑袋和身上“咚,咚”连闷几下,疼得我哭爹喊娘的惨嚎起来。 李葱白一脚踩在我脸上,用力碾压几下冷笑:“小逼崽子,没想到我这么快能抓到你吧?” 我趴在地上,脸紧紧贴在地面上,艰难的瞟动眼睛看向他问:“哥们,没完了是吧?” “还特么吓唬我!”李葱白挪开脚,举起镐把子再次朝我身上“噗,噗..”猛砸几下,随即一把薅住我头发狞笑:“今晚上,你不说想割我身上点零碎吗?来,我给你个机会,你自己挑个不要的器官给我。” 旁边一个梳着“朋克”头,长得跟小牛犊子似的强壮的男人立马掏出一把冒着银光的匕首在手里把玩,鬼气森森的龇牙:“白哥,剁根手指头还是扎他两刀?” 我的胳膊和腿都让打的抬不起来,不知道是骨折了还是怎么,一点劲儿都使不上,像条蛆虫似的费劲巴巴的趴在地上蠕动。 “卧槽尼玛,都给我滚逼!” 这时候,不远处传来卢波波的咆哮声,他攥着一把半米来长的西瓜刀,横着就劈向李葱白。 李葱白慌忙往后倒退,那个留着“朋克”发型的壮汉,抬腿“嘭..”一下踹在卢波波的肚子上,紧跟着孟胜乐也拎着把棒球棍朝空气胡抡继续,声嘶力竭的喊叫:“都他妈给我滚蛋!” 卢波波趁机爬起来,灰头土脸的举着手机的西瓜刀吓唬:“谁敢过来,老子弄死他!” “给我干趴下他们,出了事儿我负责!”李葱白躲在人群后面尖叫。 朋克头拎着八九个小青年拖着镐把子径直朝卢波波走去,边走边那家伙还拍着自己脸蛋挑衅:“来兄弟,往这儿砍,不砍我都特么看不起你,快点,别墨迹!” 卢波波和孟胜乐严格说起来并不算什么混子,孟胜乐以前是个啥情况,我不太了解,但卢波波绝逼老实孩子一个,即便天天和我们混在一起,基本上也很少跟人动手,向来与人为善。 眼瞅着对方越走越近,卢波波和孟胜乐一齐往后倒退,卢波波红着眼睛吼:“别特么过来!” 朋克头小伙扯着嗓门怒吼一声:“砍我啊!,你个废物!” 这狗日的吃准了卢波波和孟胜乐不敢动手,所以才会步步紧逼。 “去尼玛,激我!”卢波波的面庞通红一片,随即闭上眼睛,攥着西瓜刀横着就朝他扫了过去。 那小子哪想到卢波波会突然动手,反应稍稍慢了半拍,胸口就被刀尖给划破了,衣裳裂开一条大口子,一抹鲜血随即埋怨出来。 “你特么敢砍我!”他摸了摸前胸,像条被抢走骨头的狼狗似的,径直朝卢波波扑了上去,卢波波也吓得傻了,站在原地压根没有躲闪。 另外一边的孟胜乐两手攥着棒球棍,带着风声“呼”一下伦在那个“朋克”头青年的脑袋上,直接把他给干翻,完事就跟疯了似的,毫无章法的抡起棒球棍冲着另外那几个青年胡抡起来,顷刻间将他们给逼退。 我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大部分人都冲卢波波和孟胜乐围拢过去,眼瞅没什么人注意我,我咬牙猛地爬起来。 一把薅住站在我不远处的李葱白头发,右腿横扫一个绊子将他给放倒,随即骑在他身上,从地上捡起来一块玻璃茬子直接扎在李葱白的脑门上咆哮:“草泥马,你想跟我干一下是吧!” 李葱白吓得脸色发白,惊声尖嚎:“小叶,小叶!” 这时候那个戴着眼镜的青年走到我旁边,指着我喊叫:“你想干什么?赶快放手!” “我放你麻痹。”我攥着玻璃茬照李葱白的脸蛋划了一道子,红血顺着他的侧脸淌落,滴滴答答的格外扎眼,李葱白吓得声音都开始走音,满眼是泪的哀求:“大哥,爷爷,别杀我,我错了..” “你个狗篮子!”我呼呼喘着粗气,照着他侧脸又猛划一道子,扭头看向戴眼镜的那个青年厉喝:“让你的狗都给我停手,还有,我兄弟呢?” “别..别冲动..全部住手!”眼镜男赶忙摆手,包围卢波波他们的人马上消停,他接着又朝身边的青年焦急的出声:“快把屋里那俩人带出来。” 很快李俊峰和静姐被他们从屋里拖拽出来,静姐披头散发,脸上多出来好几个巴掌印,身上的红纱睡衣被扯烂,正低头呜咽,李俊峰满脸是血,尤其是受伤的小腿鲜血直接将裤腿给染红。 看到他俩的惨样,我攥着玻璃茬朝李葱白的脸蛋又深扎了几厘米吼叫:“你们咋这么厉害呢?” 李葱白跟条狗似的,满眼泪花的祈求:“大哥,别杀我..毁了我,你也别想好..” 半跪在地上的李俊峰胸口剧烈起伏,上气不接下气的朝我摇摇脑袋:“郎朗,别冲动..” 124 我就是道理 望了一眼李满脸血污的李俊峰,我舔了舔嘴皮,朝着那个戴眼镜的青年恶狠狠的吼:“放我哥们走!” 边喊我边把玻璃尖冲李葱白的腮帮子又戳深几厘米,李葱白疼的“嗷嗷”喊叫:“小叶,快让他们走啊,疼..” “嚎个篮子,给我憋回去!”我瞪着眼珠子厉喝一声。 眼镜男咽下一口唾沫,喉结抖动:“让他们走。” 几个按着李俊峰和静姐的小伙马上松开手,静姐搀起李俊峰,李俊峰皱着眉头冲我出声:“一块走。” 我烦躁的骂叫:“你走你的,别特么墨迹!波波、乐子你俩也走。” “朗哥..”卢波波仰头望向我。 我扫视他一眼催促:“赶紧的!” 今天这种情况,想要全身而退基本上是不可能了,只要我松开李葱白,相信这帮家伙肯定一哄而上,倒不是说我有多仁义,只是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与其大家组团躺医院,不如让他们记我份人情。 几人互相搀扶爬进车里,目视我们的那台“吉利”车开走后,我长舒一口气。 完事朝着眼镜男出声:“朋友,这事儿你准备咋处理?” 这个眼镜男说话肯定比李葱白好使,所以我直接把目标对准他。 眼睛男瞄了一眼被我按在地上的李葱白,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说:“你讹我们五千,我们过来砸店,扯平了。” 我把玻璃茬稍微提高一点,绷着脸问:“说话算数不?” 他点点头道:“你放了葱白,往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我环视一眼周围,沉思几秒钟后说:“可以,你们集体退进屋里,我撒手。” 眼镜男摆摆手,簇拥在他身边的那帮社会小哥齐齐往店里走,确认他们全进屋以后,我鼓着眼珠子冲被我骑在身上的李葱白狞笑:“你记住了,这把咱们扯平,往后你如果还没完没了,哪怕是追到你中南海,我肯定也给你放血。” 李葱白慌忙狂点几下脑袋嘟囔:“不会的,不会的..” 我吐了口唾沫,敏捷的蹿起来,拔腿就往街口跑,刚跑出去三四米远,那帮社会青年“呼啦”一下全冲了出来,一个个拎着镐把子凶神恶煞一般撵在我身后。 我咬着嘴皮,把吃奶劲儿都快使出来了,玩命的狂奔。 一阵“呜呜”的破风声从我脑后响起,我下意识的缩了缩脖颈,后背“咚”的一声闷响,一根镐把子敲在我脊梁上,差点把我撂翻,我借着惯性往前又蹿出去几步,随即趔趄的摔倒。 紧跟着六七个人围上我,手里的镐把子就跟刨地似的自上而下往我身上招呼,我躺在地上,两只胳膊条件反射的挡在脸前,雨点一般密集的镐把“噗噗”落在我身上,疼得我“啊!啊!”的惨嚎。 连续打了我半分钟左右,这帮人才喘着粗气散开,我脸上鲜红一片,眼睛已经被淌落的鲜血模糊了视线,两只胳膊更像是租来的一般,又疼又麻,根本使不上半点力气。 刚才被我吓的跟狗似的李葱白刹那间又来了状态,从一个小伙手里夺过来一根镐把子,照着我玩命抡了一下,破口大骂:“都起开,我特么今天肯定弄死他!” 我再次抬起胳膊抵挡,胳膊肘被镐把子击中,疼的我直接打了个激灵直接坐起来,随即又惨叫着抱着左胳膊躺在地上,就地滚了几圈,那种撕心裂肺的疼根本没办法用语言去形容,我感觉自己的左胳膊好像折了,一点知觉都没有。 李葱白横着脸再次挥舞镐把往我身上狠敲,边打边骂:“躲是吧?我让你躲...” 起初我还有力气打滚躲闪,最后被他打的实在没力气了,只能认命似的躺在地上,这一刻我多希望自己可以晕过去,至少昏迷不会感受到疼。 捶了我五六下后,那个戴眼镜的青年抻手推开李葱白,拧着眉头说:“行了葱白,再打下去真得出人命。” 李葱白上气不接下气的吐了口唾沫叫嚣:“干死他,我赔钱不就完了!” “那你慢慢玩吧,我走了!”眼镜男松开李葱白,直接转身朝一台路虎车走去。 估计是看朋友生气了,李葱白又往我身上削了两棍子后,一把将镐把仍在我脸上,气呼呼的指着我鼻子骂:“小篮子,你要感觉自己是个人物,随时给我打电话,单干群挑任你挑,想走法律程序我也奉陪到底。” 完事,这家伙快速朝眼镜男追了过去。 我像条死狗似的仰头躺在地上,一句话都没有说,人不行要承认,就目前的架势看,我跟他们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人家开路虎坐霸道,领着这帮小混子一个个打扮的溜光水滑,不是戴条金链子,就是戴块好手表,我拿什么跟他们拼。 几秒钟后,李葱白和眼镜男又走回我身边,眼镜男从钱包里掏出一沓红色的钞票摔在我脸上,面无表情的出声:“这是医药费,今天的事情彻底画个句号,但我以后不想再在市里见到你,否则见你一次干你一次,还有你这这间破洗头房也别开了。” 我咬着牙,忍痛坐起来:“朋友,何必赶尽杀绝,事儿是我挑的,洗头房是别人的,有什么你冲我来就行。” 李葱白暴躁的一脚踹在我脸上,再次将我干翻,瞪着驴眼咒骂:“草泥马,还冒充棍是吧!” 眼镜男指着我冷笑:“别跟我讲什么因为所以,我比你有钱有势,我就是道理!” 说罢话,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喂,是扫黄二队的马叔叔吗?我是乐天啊,跟您反应一个情况,四平路一带有个叫阿娇美容的店存在暗娼,对啊,我一个同学被人宰了五千多块钱,店里还雇佣了打手,可吓人了..” 我艰难的再次爬起来,冲着眼镜男哀求:“哥们,至于不?” 这时候,一辆白色的奥迪q5风驰电掣的开过来,紧跟着从车里蹿下来几条身影,其中一个焦躁的喊叫:“李葱白,叶乐天,你俩干什么?” 我仰头望过去,竟然是孟胜乐和卢波波,江静雅和温婷跟在他们身后,刚刚那声喊叫正是温婷喊出来的。 孟胜乐和卢波波飞快的跑到我跟前,卢波波眼里噙着泪花哽咽:“朗哥,你没事吧。” 温婷和江静雅也赶忙围在我旁边,江静雅拿出一块手帕替我擦拭脸上的血迹,红着脸娇骂:“李葱白你就是个人渣!” “李葱白你干什么?没完没了是吧?”温婷脾气暴躁的一把推在李葱白的胸口,扭头看向眼镜男说:“和这种人混在一起,你不觉得丢人吗乐天?看来小雅和你分手真是最正确的选择。” 李葱白摸了摸脸上刚刚被我划破的口子,嗤之以鼻的吐了口唾沫:“呵呵,我人渣?小雅你还不知道你的闲人小对象是干嘛的吧?跟他一个男版的老鸨子比起来,我简直算冰清玉洁。” 江静雅看了眼眼镜男刚要张嘴解释:“他不是我..” 我深呼吸一口,朝着眼镜男又走了过去,双手抱拳鞠躬:“大哥,你高抬贵手,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给条活路可以不?” 眼镜男轻蔑的瞟了一眼江静雅,嘲讽的摇摇头,什么都没说,直接转身往路虎车走去。 我咬牙撵了过去:“大哥,给条活路吧,我求你了..” 温婷一把拽住我胳膊,柳眉倒竖埋怨:“王朗,你还能不能有点尊严!” 李葱白抬腿踢了我一脚骂咧:“记住小叶的话,往后别让我们在市里再见到你。” 温婷是真急了,拿肘子怼开李葱白,爆了句粗口:“你他妈有病吧,打他干嘛!” 李葱白瞟了一眼温婷,嘚嘚瑟瑟的吐口唾沫嘲讽:“整天跟这种烂人混在一起,你也不是什么值钱货,亏我以前还那么喜欢你,呵呵呵..” 直到那帮家伙纷纷开车离去,我才像是突然被抽去了浑身力气一般,呆滞的坐在地上。 “朗哥,去医院看看吧..” “王朗,你要不要紧。” 他们几个纷纷凑在我身边询问,我一句话没说,脑海中只有俩字“完了”,跟静姐的店被封比起来,他们刚刚对我的那顿毒打,简直是无足轻重的小事儿... 125 尊严?呵呵.. 见我一动不动的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的望着被砸烂的店铺发呆,孟胜乐和卢波波试图拉我起来,他俩刚一触碰到我胳膊,疼的我立马发出“嘶嘶”的呻吟。 江静雅咬着嘴皮看向我轻喃:“王朗,快去医院看看吧,别是骨头出什么事情了。” 温婷也蹲下身劝我:“走吧,我姑姑在人民医院,可以不用挂号的。” 听到她的声音,我立即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把,猛地一把攥住她的手,情绪激动的恳求:“婷婷,你帮帮我吧,刚才那个姓叶的说要找人封我们店,这店不是我的,我们全都指这家店吃饭,求你帮帮我..” 上次吃饭时候,温婷曾无意间说起她爸和她叔好像都是混公检系统的,而且地位应该还不低,她如果肯帮忙的话,相信这事儿肯定凉不了。 温婷被我突如其来的这一下给吓坏了,慌忙往抽手:“王朗,你别这样,有什么事情你说啊..” 我抽吸几下鼻子再次复读机似的哀求:“婷婷你帮帮我吧。” 我把李葱白他们刚刚给扫黄大队打电话的时候跟她简单说了一下,完事满脸希冀的望着她说:“婷婷,店不是我们的,老板好心好意给我们一口饭,因为我们被封了,不是恩将仇报吗。” 温婷沉寂片刻后问我:“这家店真的是黄..吗?如果真的有问题,我也帮不上你们忙的。” 不等我说话,孟胜乐抢在我前面开口:“怎么可能,就是一家很正规的按摩店,那个李葱白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查到我们在这里做事,故意纠结了一大帮黑涩会闹事,我觉得他肯定还是因为上次在不夜城那事儿。” 我看了眼孟胜乐,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很快又咽了下去,眼下这种情况说假话虽然很令人不齿,打感情牌更是无耻,可无疑却是最有效的法子。 温婷紧咬银牙轻骂:“李葱白真可恶,乐天现在也学坏了。” 江静雅脸色复杂的小声说:“婷婷,帮帮他们吧。” 正说话的过程,两辆闪着红蓝警灯的巡逻车开到了店门口,看到巡逻车我下意识的往起站,孟胜乐和卢波波更是直接挡在我前面,紧跟着从巡逻车里下来六七个穿制服的男人。 见我满脸是血,那几个巡捕竟然没有多问,而是径直走进店里。 不多会儿,一个看起来像是带队的中年巡捕皱着眉头扭头看了眼我们问:“你们是这家店的吗?” 卢波波赶忙摆摆手道:“不是,我们路过的。” “你身上的伤怎么来的?”那巡捕指向我问。 我押了口气低声道:“喝醉酒自己摔的。” 他撇眉凝视的打量我几眼,没有再继续多问,朝着站在门口的几个警员出声:“看下营业执照是谁的名字,想办法联系一下,小刘回队里申请封条,暂时先查封了这家店,最近一段时间多注意一下这附近。” 这时候蹲在我旁边的温婷突然起身,声音清脆的喊:“马叔叔..” 中年巡捕微微一愣,有些不确定的张嘴:“你..你是老温家的婷婷?都长这么大了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话的过程,那巡捕再次审视的瞟了我们一眼。 温婷一蹦一跳的走到他面前,声音甜腻的说:“马叔叔,我认识这家店的老板,这家店没有任何问题的,就是一间很普通的按摩店,不要封他们好不好?” 中年巡捕微微一尬,摸了摸鼻尖说:“你还小,不懂这里面的猫腻,我们也不会无缘无故就查封某家店,根据群众举报,这家店确实存在违法乱纪的行为,你可别被某些有心之人的给骗了。” 温婷嘟着小嘴轻叹:“马叔叔,我记得小时候你总抱我,比宠自己闺女还宠,现在是不是都不喜欢我了,我跟你拿人格担保,这家店真的没有问题,我好几个同学都在这里勤工俭学呢。” 姓马的中年巡捕诧异的长大嘴巴:“你同学?在这儿勤工俭学?” 温婷特别会撒娇,搂着他的肩膀摇晃两下小声恳求:“马叔叔你就信我一次吧,非让我爸给你打电话,你才相信呀。” 马姓中年迟疑半晌,鹰隼一般的浑浊眼珠在我们几个身上挨打扫视而过,最终挺无奈的叹了口气点点头说:“好吧,下不为例昂,你这属于妨碍我们正常执法,被你爸知道,肯定要训你。” 温婷随即笑出声,像个孩子似的拿脑袋在他肩膀上拱了拱甜甜的说:“谢谢马叔叔,晚上我请你吃饭。” “吃饭就免了,省的你爸和你叔知道修理我,说我勒索你。”中年巡捕哈哈大笑,若有所指的说:“婷婷啊,以后这种地方你千万少来,还有告诉你同学勤工俭学的方式有很多,不是一定要靠..算了。” 温婷连连点头应承:“我知道啦。” 没多会儿两台巡逻车扬长而去,从我们身边路过的时候,中年巡捕把头抻出车窗外朝着温婷招招手说:“你还是跟我一块走吧,我送你回家。” 温婷指了指旁边的q5轻笑:“我自己开车来的马叔。” 马姓巡捕皱了皱眉头,加重语气:“跟我一块走,听话。” “可是..”温婷犹豫的看了眼我。 我挤出一抹笑容摇摇头说:“你们快走吧,没事儿,就是擦破一点皮而已。” 江静雅关切的说:“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的好。” 怕说太多引起那个巡捕的怀疑,我痛快的应承下来:“成,我知道了。” 她顿了顿,声音很小的对我说:“王朗,以后不要随口求人,男人的尊严比什么都重要。” 几秒钟后,温婷和江静雅上了自己的q5,跟在巡逻车后面绝尘而去,只剩下我们仨人杵在原地,我自嘲的呢喃:“尊严?呵呵..”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跟江静雅、温婷这样家庭优越的女孩子去讲“尊严”这个词,但透过她刚才的眼神,我看的出来,她对我其实充满了怜悯,没错!就是平常人们看的叫花子似的怜悯! 卢波波小心翼翼的扶起来我问:“朗哥,你胳膊不要紧吧?” “没事,可能碰到骨头了。”我轻轻晃了晃手臂,一股子钻心的疼痛立时袭来,两条腿也是疼的难以忍受,我踉跄的又坐在地上,抽搐两下嘴角,大喘几口气问:“疯子和静姐呢?” “去静姐住的地方了。”孟胜乐蹲在我前面,拍了拍自己后背道:“走吧,我背你。” “谢了兄弟。”我也没硬撑着,艰难的俯在他后背,干笑说:“一朝回到解放前,通过这事儿,静姐往后够呛愿意跟咱们合作了。” 卢波波手托在我屁股上解释:“静姐压根不知道这帮篮子是来找你的,她还以为是手底下哪个姑娘偷了客人的东西,疯子让我告诉你,别乱解释,静姐这会儿正为你奋不顾身的救我们感动的痛哭流涕呢。” 我这次大松一口气,刚刚我最担心的就是静姐的店被封,其次就害怕她因为这事儿中断和我们合作,现在看来我们运气还不算特别差。 命运这个狗坷垃,向来不讲道理,有时候高高把你捧起,让你忘乎所以,有时候又会把你狠狠踩在地上,完事还要再往你脸上狠狠的吐几口黏痰。 静姐家住在附近的一个平房小院里,估计也是租的,院里除了她家以外,还要好几户住家,我们去的时候,几个在院子里洗衣服的中年妇女立马凑成一堆窃窃私语,隐约可以听到什么“不要脸”,“老牛吃嫩草”之类的脏话。 孟胜乐梗着脖颈臭骂一句:“说话都给留点口德吧,吃你家一口饭还是喝你们一口水了,咋特么就不要脸?你们知道我们是啥关系不,就一个劲儿咧嘴瞎嘚吧。” 这时候静姐拽开房门,扫视一眼那几个妇女,赶忙将我们让了进去。 静姐的屋子很凌乱,大概七八平方米,满地都是烟蒂和乱扔的衣裳和裤子,没有床,就地上铺着个席梦思的弹簧垫子。 李俊峰此刻正赤裸上半身坐在垫子上,后背、前胸全是被棍子抽出来的一条条淤青,旁边放着一瓶跌打酒,想来静姐刚刚应该是正帮他抹药。 见到我们进来,李俊峰忙不迭往起爬询问:“郎朗,你没事吧..” 孟胜乐把我卸在垫子上,我喘着粗气嘟囔:“我要告诉你,我啥事没有,能跑能大跳,给我双翅膀还能飞,你信不?” 这时候,卢波波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我,犹豫着没接电话。 我撇撇嘴问:“瞅我干啥?你接啊,谁打来的?” 卢波波干咳两声讪笑:“我还是上外面接吧...” 126 信命不认命 卢波波抓了抓头皮,做贼似的干笑两声。 我没好气的笑骂他:“我瞅我笑个毛线,我脸上有接机功能是咋地,谁的电话呀?鬼鬼祟祟的。” 他直接将正响个不停的手机挂断揣进裤兜里,摆摆手嘟囔:“没谁,估计是骚扰电话..” 我这会儿心思完全不在他身上,也没多想,朝着静姐说:“姐,你受累帮我接盆水,我想先抹一把脸,抽空回趟家,我媳妇快该上班了,昨天答应过她,不管多晚我都肯定回去。” “好。”静姐点点脑袋。 孟胜乐坐在我旁边叹气:“朗哥,你脸肿的跟老面瓜似的,回去嫂子不得问你呐,要我说,直接打个电话说在忙,嫂子那么通情达理,肯定能理解。” 我使劲摇了摇脑袋说:“她通情达理,我不能得寸进尺。” 李葱白那个杂碎下手真是太狠了,我摇头的时候,嘴里的牙豁子都跟着一块儿乱晃荡,疼的我禁不住又骂了句娘。 李俊峰轻轻撩起我衣裳,拿纱布蘸着旁边的跌打酒埋怨:“静姐这药酒挺有效果的,我先帮你抹点。” 我趴直身子呢喃:“温柔一些哈,我怕疼。” 这时候卢波波兜里的手机又响了,这货瞟了眼我们,接着拽开门就跑了出去。 孟胜乐话痨似的打趣:“话说波姐该不会是早恋了吧,我瞅他的小眼神又羞又涩的。” 李俊峰用纱布擦抹在我后脊梁上,凉飕飕的,感觉还有点舒服,边擦药他边骂咧:“这帮逼下手真黑,把我朗哥后背捶的跟龟壳似的,有纹有路。” 我插诨打科的撇嘴:“他这岁数只能算黄昏恋了,嘶..轻点疯哥,疼..” 十几分钟后,我喘着粗气坐起来,静姐的铁打酒属实给力,刚涂上去的时候凉飕飕的,很清凉还有点舒服,这会儿又跟拿火盆子铐我似的,疼的我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我艰难的坐起来,看着比右胳膊粗大最少两圈的左胳膊,手臂和手肘的地方多出好几条棍状的肿块,自嘲的哼哼:“我这也算练成麒麟臂了吧。” 静姐红着眼睛小声呜咽:“朗,今天你替店里受的委屈,姐都记心里了,往后..” 望着披头乱发的她,我心头涌过一抹内疚,本身错在我,现在她反过来给我赔不是,赶忙摆摆手憨笑:“姐,咱都是一个槽子扒拉饭吃的苦主,千万别说这些哈,没有你帮衬,我们哥几个用不了几天就得组团加入丐帮。” 她的侧脸肿的特别高,额头上还挂出来几条不算明显的血道子,整个个人显得格外的憔悴。 李俊峰拍了拍她的后背,冲着我开口:“郎朗,别怪我当初喊停你,那俩人咱确实惹不起。” 我眨巴两下眼睛问:“你认识他们?” 李俊峰点点头说:“我见过戴眼镜那小子,他老子叫叶伟国,市委一把的秘书,很久之前我陪侯瘸子给市里一个能耐过生日的时候,曾经见过他们爷俩一面,当初侯瘸子想过去给人敬杯酒都不够分,所以,这事儿..” 我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五官僵持挤出个无所谓的笑容说:“忍了呗,挨顿打只当是买教训,最起码我比侯瘸子强,我跟他想都不敢想的牛逼人来了次近距离接触。” 尽管说出来这话我特别不甘心,可不甘又能怎样,硬实力的差距在那摆着呢,不会因为我的几句歇斯底里或者高声谩骂改变什么,中华五千年的历史,真正白衣傲王侯的又能有几人。 有人说,人生其实很公平,我觉得完全是在瞎扯淡。 这世界哪有什么真正的公平,有的人生来距离起跑线还有二里地,有人打娘胎里一降生就在终点线,我们咬牙辛苦几个月赚到的血汗钱,可能还赶不上人家的一条内裤值钱,这特么就是最实在的差别。 比如兰博基尼,我出生的时候买不起,基本上这辈子也够呛能买起了。 感觉到我的失落,李俊峰安抚似的递给我一支烟呢喃:“心里难受就骂两句,喊几声,不丢人!。” 我苦哈哈似的缩缩脑袋,那种由心而外的无力感将我紧紧包裹,一想到自己被人踩着脑袋骂窝囊废,却又无计可施时候窘模样,没由来的想哭,说白了就是自己钻进了自己的牛角尖。 我仰头看着破烂的天花板苦笑:“挨完打,知道我心里头最大的感触是啥不?” 李俊峰和孟胜乐一齐望向我问:“啥?” “穷逼千万别跟人谈志气。”我深吸一口气说:“人穷志短是老理儿,没人会蹲到乞丐面前听谈有什么梦想,好好挣钱吧,这一辈子用钱捍卫尊严的时候太多了。” 孟胜乐向来都是个乐天派,没等我说完话直接嚷嚷:“对,咔咔就是磕,当不了富二代,咱就当富二代的爹。” 我吸溜两下鼻子干涩的说:“如果今天咱几个是投资大亨或者地产大鳄,内个什么叶乐天敢放个屁不?不说了,我先洗把脸回家送媳妇上班去。” “唉..”李俊峰双手抱住自己的俩腿,靠着我胳膊叹气:“人得信命。” “人确实得信命。”这时候房门被人“咚”一下推开,紧跟着一条瘦小的声音突兀闯入,龇着缺了半口大门牙的兔子嘴低吼:“但特么不能认命!” “钱龙..” “皇上!” 我和李俊峰不约而同的扭过去脑袋,看到站在门口的人赫然正是钱龙。 钱龙穿件纯黑色的t恤衫,底下套条束腿的七分短裤,脚下踏着一双八九十年代特别盛行的军绿色解放鞋,掐着腰手指我咒骂:“朗儿子,你这个逼样,让人打死你都不带多的,让你狗日的有事不打电话。” 卢波波怯生生的站在钱龙身后,耷拉着脑袋一副犯错误的模样。 我吸了吸鼻子,挤出一副笑脸嘟囔:“别埋汰我,不然真削你。” 钱龙走过来,坐在我旁边,低头扫视一眼我的后背,牙齿咬的嘎嘣作响,不知道是骂我还是骂别人:“真鸡八不知道社会人到底多大脚,什么仇啊,打他妈这么狠!” 说着话,钱龙伸出手指抚摸我后背,声音有些颤抖的问:“谁干的?” 我赶紧撩下来自己的衣裳,坐起来冲他怼了一拳头说:“别嘚瑟昂,待会一块吃顿饭,你哪来的还回哪去,记得别跟晨子说..” “我问你谁干的?”钱龙瞪着一对三角眼,盯盯的注视我。 我有些急了,赶忙握住他的手腕出声:“你管那些干啥,我能自己解决。” “谁干的?”钱龙鼻孔出气,声调变得越来越低:“是你亲口告诉我,还是让我通过别人的嘴了解。” “眼瞅二十岁的人了,你能不能学的成熟点!”我鼓着眼珠子咒骂:“能招惹的起,我自己没手没脚是咋地!” “我这辈子都学不会成熟。”钱龙捏了捏鼻头,扭头看向李俊峰昂昂脑袋浅笑:“疯子,咱俩是哥们不?” “哥们归哥们,但这事儿你听郎朗的没错。”李俊峰尴尬的出声。 “当初在号里我能跟你玩一块,就是因为咱俩都虎逼,我以为自己找到同类了,现在看来你特么就是软蛋。”钱龙“腾”一下站起来,指着自己裤裆冷笑:“知道篮籽儿是啥不?你俩没差别,波波,走了!” 我慌忙爬起来喊叫:“咋地皇上,非得我给你跪下磕俩才行呐?” “朗,还是我进门前的那句话。”钱龙胸口剧烈起伏的低吼:“人信命,是命运的尊重,但特么认命就是对自己藐视,在我这儿从来没什么王侯将相,我就明白两件事,看不起我的,我捶到他看起为止,伤我兄弟的,我伤到他哭爹喊娘跪下!” 我摸了摸脸上的淤青,咬着嘴皮重复他刚刚那句话:“信命不认命..” 钱龙从兜里掏出一个黑皮的笔记本甩到我面前,气呼呼的吼:“这把你让人压下去了,往后就别想再仰起头,当初侯瘸子对你啥态度,还没长记性吗?兵哥研究过这本子,本上有个人名是市里的,兵哥说,兴许对你有帮助,我走了!” “你特么去哪啊?”我焦躁的撵了出去... 127 龇下牙,抻抻爪 我快步撵出院子,一把薅住钱龙的胳膊。 钱龙呼哧带喘的甩开我,梗着脖颈喊:“你受点委屈没什么,关键我见不得自己兄弟流血,甭管干你的是谁,收拾完他,我自己负责,就这样吧!” 我同样愤怒的喝叫:“能仰着脑袋做人,损篮子才乐意当条狗!我特么现在身上背着事儿,你不是不知道,非逼的老子出国跑路你才罢休啊,你要说无所谓,咱俩马上去报仇,后备箱里有喷子,干死一个少一个!” 院里洗衣裳的一帮中年妇女顿时全都仰头看向我们。 钱龙额头的青筋抽搐几下,最终烦躁的跺了跺脚,胳膊搭在我肩膀上嘀咕:“我他妈吃亏就吃在了没文化的事儿上,每回咱俩吵架,你都能把我说的哑口无言。” 我吃痛的甩开他,轻柔肩胛吹冷气:“别搂我肩膀,我骨头疼。” 这时候孟胜乐站在门口,弱弱的朝我喊了一声:“朗哥,静姐让你们进来一下..” 我硬拽着钱龙把他推回屋子,侧头瞟了眼几个窃窃私语的长舌妇,棱着眼睛吓唬:“瞅他妈啥瞅,没特么见过黑涩会啊,信不信晚上挨个扒你们家玻璃!” 几个妇女齐刷刷的朝我丢了个白眼。 不管怎么说能劝停钱龙终归是件好事儿,这家伙一根筋,脾气上来的时候,真不分对手是谁,要是真放任他瞎整,不定他能闯出来多大的乱子。 回到屋子里,几个人的脸上都像是罩着一层黑锅似的严肃,静姐捧着脑袋“嘤嘤”哭泣,手背不停的擦抹眼泪。 我迷惑的俯下身问她:“咋回事啊姐?” 李俊峰沉默一下叹气说:“刚才静姐一个在扫黄队关系不错的朋友打电话。” “打电话说啥?”我本能的有种不好的预感。 静姐抽泣两下,挤出一抹笑容说:“让我缴纳十五万罚款,不然营业执照直接给吊销,说白了还是那两个二世祖捣的鬼,我朋友电话里说的很清楚,那俩公子哥这会儿就在他们队长办公室。” 静姐是干发廊的,认识几个扫黄队的人倒也正常。 我攥着拳头咒骂:“这俩狗坷垃!” 静姐揉搓红肿的眼眶抽声说:“郎,这店我估计是干不下去了,这种事情一旦开头就肯定没完没了,以前隔壁的一家小发廊就是被人给这么挤兑黄的,交一次罚款还有第二次,而且一次比一次狠,我想好了,店铺还有一年多房租,不行回头转出去,我手底下的姑娘们,你们要是有路子就带走,没路子我送我朋友那里。” 我叼起一支烟沉默半晌后,问静姐:“姐,你那个扫黄队的朋友跟你关系咋样?” 静姐想了想后说:“利益关系吧。” 我吐了口烟雾说:“你让他帮忙给咱要下那俩公子哥的手机号。” 李俊峰凝声提醒我:“郎朗,这事不能冲动,对方..” 钱龙粗声粗气的低喝:“对方咋地?是长了仨篮子还是五个卵,玉皇大帝的金銮殿是他家开的啊?姐,你听王朗的,打听一下那俩犊子手机号。” “我试试。”静姐拿起手机小声点头。 钱龙刚说完话,他裤兜里的手机就响了,看了眼号码,钱龙直接递给我道:“找你的,出去接吧。” “谁呀?”我一头雾水的拿起手机,走出房间接起:“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富有磁性的低沉男声:“我,大兵。” “兵哥。”我打了个激灵,调门立时提高:“怎么了哥?” 吕兵应了一声,直奔主题:“早上波波打电话说的没头没尾的,就说你被一帮开路虎的干了,对方挺有来头的?” 我没有隐瞒直接回答:“嗯,俩老爹混政圈的公子爷,干完我,还要十万块钱赔偿金,现实版的我爸是李刚,呵呵..” 吕兵顿了顿说:“笔记本钱龙给你了吧,里面有个4367开头的农行卡号,后面标注的姓名叫温平,我打听过了,那家伙在市里地位不低,待会我给你发一下他的私人手机号码,你直接找他,至于怎么交涉,你自己琢磨。” 我犹豫片刻后问:“兵哥,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吕兵语气复杂的说:“你就当我是个没皮没脸的老混子吧,我不会害你,你们也没啥值我坑的地方,本身我确实准备走的,但是整个hb省都在查通缉犯,我只能又回来临县,你放心,等风声松了,我会主动离开的。” “哥,我不是那意思..”我慌忙解释。 吕兵打断我的话,语气凝重的说:“那个笔记本应该是个黑账簿,同样也是把双刃剑,用好了,你在市里能混的如鱼得水,混不好,可能身首异处,具体怎么拿捏,你自己掌握火候,先这样吧,我把手机号给你发过去。” 我不放心的交代:“哥,照顾好晨子哈。” 吕兵桀骜不驯的轻笑:“小破县城,真没什么实力选手,放心吧。” 放下手机,没几分钟,吕兵给我发来一个手机号,末尾还特意交代我,使完以后记得马上删除。 我默念几遍手机号,存到脑子里以后,再次走回屋子。 屋里钱龙正红着脸,唾沫横飞的跟李俊峰不知道在吵吵什么。 我咳嗽两声朝着静姐问:“姐,手机号要来没有?” 静姐点点头说:“给了一个叫李葱白的。” “把号记下来!”我把手机抛给钱龙,拍了拍手,示意大家都看我,然后语速轻快的说:“咱想给人老老实实当条狗,可他们不给机会,非逼着咱当条狼,那行吧,今天我就给他们好好的龇一把牙,抻一下爪。” “王朗!”李俊峰皱着眉头趔趄爬起来。 “听我说完。”我朝他点点脑袋,冲静姐微笑道:“姐,今晚上让姑娘们先到你住的地方集合,乐子、波波、疯子你仨该咋办咋办,一切照旧,剩下事情交个我办。” 李俊峰再次打断:“这事儿脑袋不能热。” 我笃定的拍打两下胸脯保证:“放心,我心里有谱,刚刚一个贼拉牛逼的狠人给我打电话了,他在市里方方面面绝对有排面,妥妥的..” 实际上我有个蛋谱,之所以这么说无非是希望大家稳下来,人心这玩意儿很奇怪,想拢起来可能千难万难,但是散只需要一瞬间,尤其是我们这个临时组建起来的小团队,本来关系就并不牢靠。 李俊峰蠕动两下嘴唇没再继续说什么,静姐沉默几秒钟后,从旁边的包里翻出来一张银行卡递给我说:“郎朗,我虽然不知道你具体找的什么门路,但这年头不管跟谁交往,都得靠这个说话,卡里有八万多。” 我扫视一眼卡,深吸一口气问:“姐,这钱你攒挺长时间了吧?听老弟一句,往后别那么实诚,坏人脸上都没标签,我要是拿你钱跑了,你哭都找不到地方。” 静姐微微一怔,随即轻笑:“那只能怪我倒霉,对我来说,钱其实没什么概念,我一直觉得只要我活着,没病没灾就还能再赚到。” 她说出了这个圈子里大部分女人的心声,干她们这一行的,爱财归爱财,但普遍都有种只要还年轻,就不怕没钱赚的特殊心理。 人和人不同,即便很多年后我都没有揣摩明白静姐她们这类人的心思,她们可以视财如命,为了五十块钱、一百块钱忍受非人的折磨,也可以为了一个花言巧语的男人倾尽所有,或许人性本身就是这么复杂吧。 我把卡推还给静姐,咧嘴笑道:“不用那么多,如果你非想给表达一下情义,给我先拿一千块吧,从我们水钱里扣,别拒绝,一码归一码,规矩不能坏。” “好。”静姐赶忙从手包里掏出一沓大票,数都没数直接塞给我。 我左右看了看自己,衣服上全是血迹和脚印,裤腿跑了一条大口子,不好意思的说:“姐,还得麻烦你件事儿,我这身实在太埋汰,给我找身干净衣裳吧。” 静姐屋里仍满了衣裳、鞋子,有男式的有女式的,估计她平常没少领人回来。 静姐赶忙从旁边简易的布衣柜里翻出来一件雪白的衬衫和一条紧身的西裤递给我说:“你穿这身吧,这是我给我弟买的,还没撕标呢。” “成,谢谢姐。”我笑呵呵的接过来,然后有些难为情的说:“那啥,姐..你出去一下呗。” 静姐媚眼轻轻一抛,掩嘴浅笑:“姐什么没见过..” 说归说,她还是走出房间,等她出门以后,我边换衣裳边朝哥几个交代:“今晚上尽可能接点郊区的活,市里面的能少则少,波波黑皮本子你揣兜里,必须贴身。” “你确定真能搞定?”李俊峰脸上仍旧写满狐疑。 我没回答他,只是表情从容的比划了个ok的手势。 完事我招呼钱龙出门,从院子里出去,钱龙压低声音问我:“咱去哪?” 我咬着嘴皮轻笑:“先打个电话...” 128 我是狼也是狗 走出院子,我俩直接钻进车里,我沉思一下后,先开车往我们租的地方走。 这会儿已经是早上八点半,如果我速度快点的话,应该可以赶在王影上班前跟她见一面,边开车我边打趣钱龙:“皇上,你是打飞机过来的吗?为啥那么速度。” 钱龙摸了摸自己的小平头,豁着大嘴嘟囔:“狗屁,波姐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和钮涛、程正龙、刘洋正好在峰峦区办事。” 我皱眉问他:“跟他们一块办事?” 钱龙点点头,故意露出腕子上的高仿“江诗丹顿”坏笑:“嗯,给陆国康办事,就是上回他提到从峰峦开酒店的事儿,工地开工了,我揽了点清理废渣的活,现在你应该管我叫皇董事长。” “董尼奶奶逼。”我“吱”的一脚踩下刹车,靠边停下,瞪着眼珠子吼他:“你他妈脑袋是让屁嘣了吧?我费那么大劲才让陆国康给你们解除合同,你咋又跟他混一块了?” “擦,吓我一哆嗦,你喊鸡毛喊。”钱龙贱嗖嗖的拍了拍胸口说:“我和陆国康现在是合作关系,前阵子他对外招标,兵哥意思是这钱白赚白不赚。” 我摸了摸脑门不相信的问:“兵哥的意思?” 钱龙点点头说:“对呗,自从侯瘸子倒台以后,张鹏现在算是老城区一哥,这逼也不知道在憋什么坏尿,不但没跟咱闹过事,反而还总跑美食广场捧场,兵哥意思是尽可能跟陆国康保持好关系,张鹏不敢玩咱。” 虽然没理解吕兵这么整的意义何在,但我相信他指定不会害我们,就像他刚刚电话里说的,我们实在也没啥让他坑的。 我舒了口气,重新发动着车子,拨动方向盘问他:“你公司现在啥规模呐?” 钱龙掏出一包“大云”递给我一支,吧唧嘴说:“我是董事长,晨子是名誉总经理,钮涛是保安部部长。” “没了?”我眨眼问他。 他理直气壮的点点脑袋道:“公司规模还在不断壮大中,回头我封你个副董事长当。” 我没好气的翻翻白眼:“总共特么仨逼人,这点官快让你封完了。” 闲侃着我们回到租房的楼下,我从门口买了杯热豆浆和几个素包子,手忙脚乱的往楼上跑。 刚跑到楼洞口,正好碰上穿一身蓝色运动装的王影从里面走出来,见到我,王影的眉眼瞬间笑开花,拉着我的手娇声说:“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钥匙我放门口的脚踩垫底下了。” “答应你的,肯定不食言。”我摸了摸她下巴颏挑逗。 钱龙从我身后探出脑袋耍贱:“哎妈呀,介不是我大影姐嘛,快,走两步让朕看看,你被我朗哥开发到什么程度了。” 见到钱龙,王影同样乐的合不拢嘴,撇嘴笑骂:“滚粗小土豆子,信不信我给媚儿打电话,就说你总在微信上骚扰我。” 说话的过程,王影猛不丁看到我脸上的淤青和身上换的新衣服,马上皱紧眉头问:“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钱龙抢在我前面开口:“我揍得,你忘了我前几天不就说过,下回看到朗儿子,绝逼揍他!” 我顿了顿,随着附和:“傻逼皇上下手忒黑。” “你们真是一点分寸没有。”王影心疼的触摸一下我脸蛋问:“疼不疼啊?赶快上楼拿鸡蛋滚一下,早上我给你煮了一锅鸡蛋,结果谁都没回来。” 钱龙挤眉弄眼的说:“没事儿,他属摩托的,两天不踹不会走道。” 王影揪心的叹了口气,抬手看了眼腕表,接着赶忙往前迈腿:“不能和你们聊了,第一天正式上班,迟到老板肯定不高兴,晚上我尽量早点下班,给你们做好吃的。” “成,你忙你的媳妇。”我把买的早餐塞到她手里,在她额头亲吻一口说:“我送你上班去吧。” “不用!”王影像是吓了一跳,忙不迭摇摇头,不自然的笑着说:“我上班的地方就在咱小区附近,很近的,你们忙活一晚上,赶快上楼补觉去。” 钱龙眨巴两下绿豆小眼说:“让他送送你怕啥啊?” 王影连连摆手:“真不用,第一天上班就摆谱,容易让同事们多想。” 不等我们再说什么,她直接往小区门外跑:“我上班去了..” 钱龙捏着喉结喊:“中午吃点好的,饿瘦我该心疼了,呸..我家媚儿该心疼了。” 目视王影走远,我深吸一口气道:“唉,真难为她了。” 钱龙靠在我旁边吧唧嘴巴:“可不呗,媚儿说小影从毕业到现在都没上过班,没想到把第一次给你了,话说朗儿子,你和小影还没那啥吧?别编哈,哥的经验你知道。” 我懒得搭理他这么无聊的问题,直接转身离开。 钱龙跟个事儿妈似的跟在我后面喋喋不休:“朗儿子,你跟爸爸说实话,是不是你不行呐?要是真有病,咱就看去,现在科技多发达..” 我烦躁的怼了他一句:“把媚儿借我一晚上,来年我还你个弟弟,你信不?” 钱龙顿时无语。 上车以后,我开车从附近东溜西逛好半天,才总算找到一个话吧,现在手机越来越普及,话吧报停这玩意儿越来越少,下车以后,钱龙突兀的拍了我肩膀一下咒骂:“你妹的,老子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你刚才不光占我媳妇便宜,还特么骂我,你意思是我儿子是我弟呗..” 我无语的看着这个奇葩,他的反射弧属实有点长,从他兜里掏出烟后,我指了指不远处的玩具店撇嘴:“快六一了,给自己挑个礼物,待会爸爸过去结账,再顺手买把仿真枪,越逼真越好。” 他好奇的问:“干啥?” “有用,快去吧。”我推搡着驱赶他,完事我自己走进话吧,凭借记忆拨通吕兵给我发的那个手机号,同时在脑子里酝酿应该如何和对方聊。 电话“嘟嘟”响了几声,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你好,哪位?” 听声音,他岁数应该不小了,我深呼吸一口道:“请问是温平温叔吗?” 对方的声音透着股说不出的平稳:“我是,你哪位?” “温叔,我老板让我给您打这个电话,您别问我老板是谁,老板不让说,他手里有点您可能感兴趣的东西,我说不太清楚,只知道是个账本,上面有您名字,还有个4367开头的农行卡号,您看方便不?咱们找个地方聊聊。” 电话那头瞬间沉寂,足足能有半分钟左右,那男人呼吸粗重的说:“我人这会儿不在市里,有什么事情你直接说吧。” 听他的表情,我心底不禁暗喜,随即咽了口唾沫娓娓开口:“是这样的,我们在邯山区附近有一家小店..” “说主题,我时间很宝贵。”他不耐烦的打断。 我语速飞快的说:“主题是我们现在遇上一点小麻烦,老板不想让人知道店是他的,不方便出面,所以让我们找您帮忙,我约了对方晚上吃饭,但怕对方不给面子,如果您愿意的话,老板会把标注您名字和银行卡号的那一页撕掉,保证永远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情。” 他迟疑几秒钟后问:“我如何相信你老板?” 我讪笑说:“您只能赌我老板是否讲信用,如果您不乐意帮忙的话就算了。” 他沉吟片刻后说:“晚上八点再给我打电话吧。” 放下电话,付完钱,我赶紧跑出来,钱龙刚好也从对面拎着个半米多长的玩具枪朝我嚷嚷:“火麒麟行不?cf里的神器,哒哒哒..可特么带劲儿了。” 瞅他手里的玩意儿,我差点哭出声,双手合十作揖:“爹,你特么真是我爹,我让你买把仿真枪,你给我整个火麒麟,你咋不弄把巴雷特呢。” 数落完,我迅速跑玩具店买了把仿“92式”的黑色玩具枪,完事丢给他,撇嘴道:“别腰上,找找感觉。” 钱龙把枪插在裤带上,像腰间盘突出似的歪着膀子喊:“哥,你不觉得我造型很傻逼么?” “你平常的模样其实更傻逼。”我抽出来枪丢给他说:“晚上我拿喷子,你使这个,有啥事我开一枪,对方肯定相信咱俩的都是真家伙,切记,千万别开扣扳机。” 交代完他,我又用他手机拨通李葱白的号码,电话通了,我喘乐酷粗气率先开口:“白哥,我是今早上被您揍的那个狗篮子,还有印象不?” 李葱白得意洋洋的大笑:“对自己的定位很准确嘛,早上不上还狠的像条狼嘛,这会儿咋乖的跟狗似的,你有事啊?” 我灰孙子似的谄笑:“我是狼也是狗,白哥我直说了哈,扫黄队让我们缴十万块钱罚款,我寻思这钱与其给他们,还不如给你和叶哥,只当咱们交个朋友。” 李葱白笑的更加猖狂:“呵呵,兄弟你说话挺调皮嘛,我们差你那十万八万?” 我继续讨好的说:“白哥,给弟弟个机会,晚上我把店里的所有姑娘都喊上,咱一块吃点喝点,完事我安排,保证让您把昨晚上的邪火全泄出来。” 李葱白停顿几秒钟后说:“行啊,那皇后酒店,咱们不见不散哈,千万别耍你白哥,白哥脾气不太好...” 129 外号皮的很 打完电话买完“枪”,我和钱龙又随便找了家早餐铺子要了点吃的。 钱龙不假思索的朝着老板招呼:“老板两碗云吞,两笼韭菜鸡蛋包子,对了,云吞不搁香菜。” 我心底微微一暖,这么多年也就他记得我不吃香菜的习惯,拿腿靠了他一下打趣:“跟媚儿最近发展的咋样?” 他低头跟谢媚儿随意聊着微信,叹口气说:“我要说心有余而力不足,你信不?奶奶个哨子的,本该如狼似虎的我,这段时间明显感觉腰子不好使了。” 我摸了摸鼻梁轻笑:“痿了呀?” “唉..”他幽怨的叹了口小气,压低声音说:“昨天我还特意去了趟男科,医生说我是压力大,想想也是,浪荡了十多年,猛不丁旁边多张嘴,能没压力嘛,怕媚儿皱眉,怕她不开心,咱身无长处,难得她不弃,对她不好,我自己都觉得堵心。” 我微微一尬,突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同样是一穷二白的屌丝,跟钱龙一对比,我突然觉得自己对王影真是太儿戏了。 他把手机揣起来,撇撇嘴说:“你别鸡八多想,我没跟你炫耀,就是单纯的想告诉你,人爹妈辛辛苦苦养了闺女那么多年,咱可以不爱,但千万别伤害。” “嗯。”我沉闷的应承一声。 我低头大口扒拉碗里的云吞,干咳说:“你给钮涛发信息了,让他和刘洋、程正龙晚上也过来一趟。” 钱龙皱着眉头问:“喊他们过来干啥?” 我耐心解释:“我特意跑这么老远找话吧打电话,就是为了不让那个姓温的知道咱到底是谁,喊他们自然是想让他们伪装成你我跟对方见面呗,我不和他们见面,到时候交代你怎么说。” “成。”钱龙毫不迟疑的点头。 这群朋友里,钱龙和我最合拍,基本上我说啥他干啥,很少多问,但我俩咱一块最容易出事儿,因为没人制约,其次就是李俊峰,他也有股子狠劲儿,但可能早出社会的缘故,总会想的比较多。 吃过早饭,我俩回到租房子的地方。 从屋里来回转悠几圈后,钱龙吧唧嘴:“房子整的挺不错,就是有点热,回头整个空调呗。” 我用搪塞李俊峰的话敷衍他:“租的,划不来。” 他翻了翻白眼嘟囔:“我就服你这张破嘴,能把抠门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我打了个哈欠,一阵困意瞬时袭来,摆摆手道:“别扯淡了,定闹钟,眯会儿吧,昨晚上我一宿没合眼,这会儿跟你唠嗑都能打呼噜。” “睡吧,睡吧..”钱龙摆摆手。 我也没搭理他,直接往沙发上一躺,很快就睡着了。 临近傍晚的时候,我被一阵“叮叮当当”的嘈杂声给吵醒,迷瞪的爬起来,看到屋里突兀多了好几个穿灰色工作服的人,吓得赶忙挣起来喊:“你们干啥的?” 钱龙从卫生间里出来,光着膀子解释:“装空调的啊?你这啥破地方,热水器也是坏的,我刚找人换了一台,咱可以接盆凉水擦抹一下身上兑付,你让小影咋整。” 我定睛一看,客厅的角落里多了台立式空调,其他房间也多了几台壁挂空调,拧着眉头说:“整这么多干啥?” 钱龙叼着烟龇牙坏笑:“有钱,烧得慌,你管得着嘛。” 等空调装完,天色已经黯淡,我看了眼墙上的挂钟,都快七点了,王影怎么还没下班,随即管钱龙要过来手机,拨通王影电话,连着打了两三通,她那边都没接。 钱龙皱着眉头说:“第一天就加班,她那公司也太特么不靠谱了,不行咱找找去吧?” 我想了想说:“她说是在一个舞蹈学校教小孩儿跳舞,我不知道具体在哪。” 钱龙嫌弃的瞅了我一眼:“诶我天呐,你心真大,连媳妇搁哪上班都不知道!” 正说话的时候,王影回过来电话,听声音她那边格外嘈杂,不知道是在大街上还是菜市场,我不高兴的问:“你咋还没下班呢?” 王影急急躁躁的说:“学校今天新来一批孩子,估计得加班,你们先随口吃点吧,我这边挺忙的,先挂了啊..” “皇上给咱买了空..”我话还没说完,电话已经被挂断。 见我一脸失望,钱龙拍拍我肩膀出声:“得了,知道她没事就ok,走吧,咱也抓点紧,工地那头挺忙的,我让钮涛他们先去皇后酒店等咱了,照你要求的订了两间房。” 我深呼吸两口,调整一下情绪点点脑袋。 和早上一样,从家里出来,我先跑话吧给李葱白和那个叫“温平”的高官分别打了个电话,约两人在皇后酒店见面。 往“皇后酒店”走的路上,钱龙边摆弄手机边问我:“待会让钮涛他们咋说?” “瞎扯皮就行,刘洋最擅长干这事儿。”我沉思一下说:“让钮涛随时盯着手机,咱这头给他信号,他们就马上带那个温平过来,到时候你跟温平装成很熟悉的样子闲聊几句就ok。” 钱龙诧异的问我:“就这点事儿?不动手呐。” 我棱着眼珠子冷笑:“不在饭店里动手,我得特么让这俩纨绔知道,打完他,也白打!” 钱龙歪着脖颈说:“摆弄不明白你脑子究竟想啥,你说咋整咋整吧。” 吕兵早上电话里说的很清楚,这个温平是市里面的大拿,想来应该稳吃李葱白和姓叶那小子。 很快来到“皇后酒店”,瞅着外墙富丽堂皇的装饰,加上酒店后面的五颗小星星标志,我摸了摸鼻头轻笑:“李葱白还真拿我当凯子了,五星级酒店。” “爱特么几星几星,反正咱也没打算掏钱。”钱龙扬嘴一笑,翻出来玩具枪别腰上,完事把衣服放下来,故意若隐若现的露出一个轮廓,我俩大步流星的走进酒店。 门口两排穿着大红旗袍的漂亮迎宾小姐齐刷刷朝我们鞠躬问好。 “大统领阁!”钱龙昂着脑袋,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如果他那对耗子眼不往迎宾姑娘的大白腿上乱瞟,我觉得可能更能彰显王霸之气。 走进包间,等了没多会儿,钮涛给钱龙发信息,那个温平已经到位,他们正点菜闲聊。 又过去差不多半个小时,李葱白、姓叶的戴眼镜小伙,还有早上拿大镐把子抡我的那个梳“朋克”头的壮汉有说有笑的走进来,我忙不迭起身打招呼:“白哥,叶哥,还有这位大哥好。” 叶姓的眼镜男微微点点脑袋,而李葱白和“朋克头”直接鼻孔朝天的无视我,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一瓶子不响,一瓶子不响半瓶子晃荡”,李葱白这个逼养的,脸上还贴着纱布,这会儿就已经忘了早上哭爹喊娘的画面。 等他们坐下后,我起身讪笑:“感谢叶哥、白哥大人不记小人过,能赏我这个脸过来,啥也不说了,往后你们都是我大哥,有什么事情小弟一定万死不辞。” “小叶你点菜。”李葱白看都没看我一眼,把菜单推给眼镜男,然后指着我眨巴两下眼睛说;“那个谁,你也别说这些没用的了,赔偿款给我,完事结下账,就去门口等我们吧。” “上门外等你?”我意外的看向他。 李葱白理所当然的摆手驱赶:“不上门口等着,你还想跟我们坐一桌吃饭呐?” “哈哈哈..这俩小老弟挺俏皮。”梳朋克头的壮汉嘲讽的咧嘴大笑。 “可不呗,我外号皮的很。”钱龙眉眼带笑的回应。 “出去!”李葱白瞪眼臭骂。 钱龙摸了摸自己的小平头,歪着膀子起身:“铁子,事情不是这么办的,我们请你吃饭,水都没喝一口,你直接撵我们滚蛋,这也太不给脸了吧?” 李葱白“啪”的拍了下桌子,瞪眼呵斥:“草泥马,你有脾气啊?” 钱龙“蹭”一下攥住手边的茶杯厉喝:“你骂我?” 李葱白没吱声,那个梳“朋克头”的壮汉黑着脸反问:“骂你咋地!” 钱龙横着膀子唾沫横飞的指向对方叫嚣:“那我也骂你呗,草泥马,草泥俩全家。” 我连忙拽住钱龙胳膊眨巴眼睛暗示:“行了皇上,催催菜去吧。” “催菜”是我们之前商量好的口号,只要我冲钱龙示意,他就马上让钮涛领着温平过来。 说罢话,我又朝李葱白他们抱拳道:“别跟我他一般见识,他脑子有毛病,我马上下去拿钱给你们哈。” 姓叶的眼镜男也挺反感的皱了皱眉头冲着李葱白努嘴:“你能不那么急躁吗?咱是来说事的。” 李葱白张了张嘴巴没敢顶罪,我咧嘴一笑,开门离去,不过并没有远走,而是来到走廊拐角处。 几秒钟后,眼睁睁瞅着钮涛、刘洋和程正龙簇拥着一个穿白衬衫的中年人从隔壁包房出来,径直推开我们那间包房后,我才低着脑袋又走了回去... 130 谁行! 钮涛他们簇拥着的那个中年,约莫四十多岁,后背稍微有些佝偻,头发一丝不苟的梳在脑后,戴副金丝边框的眼镜,白衬衫扎在西裤里面,一副标准的知识分子打扮。 几人并没有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我,等他们全部进房间以后,我才慢悠悠挪回去,借着门缝往里瞄。 几人走进包间,坐在主位上的叶姓小伙、李葱白“唰”一下站了起来,脸色极其不自然的打招呼:“齐叔。” 那个中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微笑着点头:“巧了啊,小白和乐天也在这儿吃饭啊。” 叶姓青年讨巧的笑问:“齐叔,您怎么过来了?” “齐叔?”我抿嘴轻喃,难道来的人不是温平。 我正胡乱琢磨的时候,刘洋按照之前我让钱龙交代的指着钱龙介绍:“齐叔,这是我哥,也是给温叔打电话那位。” 被称作“齐叔”的中年男人乐呵呵的朝着钱龙伸出手:“哦,你好啊小朋友。” 钱龙不适应的赶忙递过去手,乐呵呵的问:“我叔叔还好吧?” “挺好的。”齐叔面色平常的点点头,随即看向李葱白和叶姓小伙介绍:“这是你们温叔的表侄子,你们在一块好好玩哈,不要发生矛盾。” 李葱白眼珠子顿时瞪直了,不可思议的咽了口唾沫指向钱龙问:“温叔叔的表侄?” 他旁边的叶姓小伙的脸上更是像直接被罩上一层锅底灰一般,抿嘴干笑着缩缩脑袋。 “对啊,两家关系特别亲近。”齐叔男人点点脑袋,侧头问钱龙:“刚刚我听小刘说,有人欺负你们是么?” 钱龙龇牙一笑,藐视的瞟了瞟对面的俩公子哥,摇摇脑袋说:“没有,就是喝多了发生点小口角,已经都解决开了。” “那就好,和谐社会嘛,就应该与人为善,尤其是你们这些父辈都是人民公仆的孩子更应该懂得低调。”齐叔点点头,沉寂几秒钟后问钱龙:“你有什么礼物需要我捎给你温叔吗?” 钱龙咳嗽两声说:“回头我亲自给他吧。” 齐叔顿了顿,直接摆摆手说:“那行吧,你们年轻人多聚聚,我还有事情就先走了,对了,晚上十点以后给你温叔打电话吧,他那个时间段有空,在市里有什么事情,他都能帮你解决。” 钱龙忙不迭起身送人:“好嘞。” 尽管“齐叔”的话漏洞百出,但已经说出了我想让他表达的东西,看李葱白和姓叶那小子的表情,显然齐叔的地位应该不低。 看他们要出门,我赶忙背身冲着反方向走。 确定齐叔他们下楼以后,我双手插兜重新哼着小曲走回包房。 屋里,钱龙翘着二郎腿边抽烟边玩手机,对面的李葱白、叶姓小伙还有那个“朋克头”面面相觑,小声嘀咕着什么。 “刚才我叔让一个姓齐的过来了。”钱龙很随意的笑了笑。 “你看这事儿整的,他来干啥,不是妨碍咱们交朋友嘛。”我一屁股崴坐到钱龙旁边埋怨的嘟囔一句,随即又笑盈盈的开口:“不好意思啊白哥,赔偿款不小心锁车里了,我忘拿车钥匙了,要不我明天亲自给您送家里去?” 叶姓小伙舔了舔嘴上的干皮微笑着说:“朋友,其实就是场误会,既然都谈开了,不存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哈。” 李葱白摸了摸脸上贴着的创可贴附和:“是啊,你要早告诉我们,你家跟温叔是亲戚,咱也不可能闹起来。” “误会呀?”钱龙歪着膀子站起来,两手托在桌沿上,冲着梳“朋克头”的壮汉努努嘴挑衅:“喂,内傻狗!指着鼻子骂句卧曹尼玛,你有脾气没?” 壮汉瞪着眼睛怒视钱龙,脸上肌肉抽搐两下,最终什么话都没说。 李葱白咽了口唾沫出声:“没必要哈,说起来都是圈里的兄弟,往后抬头不见低头见是吧。” 我眨巴两下眼睛问他:“咱是兄弟?那你知道我叫啥不白哥。” “呃..”李葱白被我问住了,抓了抓后脑勺讪笑几声。 我站直身子,先是指了指自己鼻青脸肿的脸颊,然后又背转身子,撩起衣裳轻飘飘的出声:“来白哥,看看我这张狗脸让你打的,还有我后背,啧啧,瞅着揪心不?” 叶姓小伙长舒一口气,直接起身道:“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我找地方请两位哥们吃饭,咱一笑泯恩仇可好?” 钱龙直接把烟头朝着李葱白弹了过去,很干脆的摇摇头轻笑:“泯不了,今早上都谁动手打我兄弟的,把他们全喊过来,我给你们时间码人,人不齐,我不带磕你们的。” 我拍了拍钱龙肩膀,径直往包房外面走:“走了,门口见哈!” 李葱白昂着脑袋喊叫:“哥们,非要整的彼此都下不来台是么?” 我吐了口唾沫冷笑:“一直以来你也没给我机会上台呐,对了!记清楚哈,我叫王朗,王者的王,风恬月朗的朗,这个名儿跟你八字相克!” 从包房里出来,我们径直开车堵在酒店的门口,我从后备箱里翻出来拿黑色塑料袋包裹的“喷子”和钱龙一块倚坐在车前脸上等待。 我叼着烟侧头问钱龙:“怕不怕傻儿子?” “怕!”钱龙翻了翻白眼轻蔑的哼声:“怕我待会失手打死人,草特么得,一帮打针都晕血的废物给咱冒充这个杀手不太冷,呵呵咿呵呵。” 我俩正说话的时候,两台“霸道”和两辆“路虎”风驰电掣的开了过来,十多个穿装打扮都很利索的小青年叼着烟,拎着镐把子从车跟前围聚成一堆,其中有不少人参与了今早上砸店打我。 他们同样也看到了我和钱龙,不过谁也没过来嘚瑟,只是一个劲儿窃窃私语,眼神不善的打量我俩。 很快,李葱白、叶姓小伙、还有梳“朋克”发型的壮汉也从酒店里走出来,站在那群小伙前面,跟我们面对面相望。 李葱白舔了舔嘴皮,冲着我闷声喊:“非要这么整是吗?” 我和钱龙相视一笑,只当没听到他说话,仍旧自顾自的唠自己的。 打他们不是主题,我主题就是要让他们丢人,早上我是怎么当狗的,他们现在就必须得给我怎么叼起来骨头。 这年头什么都缺,唯独不缺少看热闹的人,眼瞅我们两伙人争锋相对,不少看热闹的纷纷站在旁边看热闹,还有不少人掏出手机拍视频。 叶姓青年沉默半晌后,朝我轻声说:“既然非打不可,咱定下规矩吧,今天的事情不管谁占便宜谁吃亏,到此为止,谁也别喊家里人介入,就是咱们自己的事儿。” 我心头禁不住一阵暗喜,这小子的话正中我下怀,不过脸上没表现出任何,仍旧和钱龙嘀嘀咕咕聊自己的。 “就这帮逼是吧?”钱龙粗鄙的吐了口唾沫,从口袋摸出一把折叠卡簧狞笑:“信不信我一个回合冲散他们!” 我嘬着烟嘴轻笑:“信,你多牛逼呀,哮天犬都够呛能跟你对啃俩回合。” “走呗,速战速决。”他叼起一支烟直接起身,原本我以为这货只是说说,过嘴瘾,谁知道狗日的竟然真攥着卡簧奔那帮人走了过去。 我犹豫一下,也拎起“喷子”走了上去。 钱龙斜楞眼睛瞟视对面拎着匕首的“朋克头”壮汉冷笑:“傻逼大个子,你手里拿的是啥玩意儿啊?刀么,来铁子,咱俩对捅玩呗,谁先躺下谁篮子。” 那“朋克头”原地晃悠一下,没有吱声,瞅这帮小伙的打扮看,应该都不是社会上的职业混子,我估计可能都是一些家庭条件不错的二世祖。 李葱白和叶姓小伙最篮子,我们刚往出迈步,这俩逼就吓得往人群后面钻,我眼珠子始终直勾勾的盯着他看,跟叶姓小伙比起来,我其实最膈应他。 钱龙猛的一步跨出去,抬起卡簧就往他的大腿上扎:“你哆嗦个蛋,草泥马,来呀!” “朋克头”下意识的往后倒退,裤子被钱龙划开一条大口子,心有余悸的长舒一口气。 “干他!” “弄死他!” 剩下那帮小伙呼啦一下抄起手里的镐把子涌动过来,顷刻间将钱龙包围,我迟疑几秒钟抱着“喷子”冲天“嘣”扣动一下扳机,厉喝:“谁行!” “谁行?”钱龙也随之抽出别在腰杆上的玩具手枪,红着眼睛咆哮... 131 交朋友 随着一声枪响,所有人都懵了,包括周围看热闹的,沉寂几秒钟后那些人一个个转身就跑。 对面那帮小伙瞬间散开,有的往旁边停着的车里钻,有的顺着街道逃,李葱白和叶姓小伙更是直接掉头蹿回饭店,我扯着嗓门怒喊:“谁他妈跑我嘣谁,全部给我稍息立正!” 十多小伙立马跟脚上安了刹车似的杵在原地。 我歪着脖颈朝他十几个小伙狞笑:“集体抱头蹲下,谁特么敢整事儿我随时检阅谁!” 十几个小青年动作特别统一,齐刷刷抱头蹲成好几坨。 钱龙把玩具枪插回裤腰带上,左手攥卡簧,右手一把薅住那个梳“朋克头”的壮汉头发扯到自己面前,往下一压,手里的家伙式径直扎在他肩膀头,瞪着眼珠子呵斥:“你挺社会是吧?” 被扎了一刀的朋克头惨嚎一声,慌忙喊叫:“大哥,我是个篮子..” “篮子你嘚瑟你麻痹。”钱龙猛的拽出来卡簧,照着他肩膀头“嗤”的一下又扎了上去,五官扭曲的厉喝:“跪下!” 那小子肩胛被卡簧扎中,红血顺着衣裳往外潺潺蔓延,根本不敢用力挣扎,越动只能让刀口变得越大,嘴巴张的大大的,犹豫几秒钟后,慢慢弯下腰杆跪在地上。 钱龙抬起胳膊,一耳光“啪”的扇在他脸上,往他脸上吐了口唾沫咒骂:“白瞎你爹妈赐给你这声驴个子了,让你干啥干啥,这辈子也就个打杂的命!” 一巴掌扇完,钱龙不解气的干脆左右开弓,离着老远就能听到“噼啪”的巴掌声不绝于耳。 看钱龙压倒式的收拾完“朋克头”,我径直抱着“喷子”朝李葱白走了过去,我把枪管直接戳在他胸口,仰着脖颈冷笑:“需要我提醒你应该干点啥不?” 叶姓青年脸色惨白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吞了口唾沫出声:“朋友,给个面子..” “你在我这儿没面子!”我轻描淡写的扫视他一眼,没打算动手揍他,一来是因为今天白天他并没有动手打我,再有就是我摸不清他底细,他给我的感觉属于既忌讳今晚上那个“齐叔”,但并不特别怕他。 我随即又扭头看向李葱白努努嘴:“咋地白哥,非让我兄弟过来教教你啊?” “你就多余跟他废话!”钱龙攥着还在滴血的卡簧横冲直撞的跑了过来,抬腿就是一脚踹在李葱白肚子上,直接把丫蹬了个屁股墩,没等李葱白反应过来,钱龙喘着粗气又冲李葱白的脑袋“咣咣”连跺七八脚。 李葱白满脸是血,瓮声瓮气的干嚎:“服了大哥,我真服了!” 我没瞅李葱白,而是看向叶姓小伙吧唧嘴笑问:“白天你们砸我家店咋说?” 他不傻,我占据这么大优势没碰他一指头,肯定清楚我给他留了脸,沉默几秒钟后,从口袋掏出手机说:“我转你三万块钱重新装修吧。” 我也没挑理,回头朝钱龙使了个眼色说:“收款。” 钱龙和那小子报银行卡的时候,我回身蹲到李葱白的面前微笑说:“白哥,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你早上削完我,我这会儿还回来,不算过分吧?” 李葱白鼻孔往外喷着血,他用手背捂着,忙不迭的点头:“不过分。” 我吸了口气说:“还是我之前的话,你乐意交朋友的话,往后社会面上,不管咱在什么场合碰上,我肯定都恭恭敬敬尊你一声白哥,如果你继续没完没了的下套使绊子,大不了发廊我不干了,天天蹲你家门口拿喷子跟你讲述黑涩会的心酸历程。” 李葱白抹了抹脸上的血迹,没皮没脸的干笑:“往后咱是朋友..” “那最好不过。”我一只手握着“喷子”,另外一只手朝他伸出去,微笑着说:“还记得朋友叫啥不?” “王..王朗。”李葱白迟疑几秒钟后朝我伸出手。 “白哥记性不赖。”我咧嘴笑了笑,抻手替他拍打两下身上的灰尘,漫不经心的说:“我这个朗跟狼谐音,你也可以理解成王狼,我这人其实特别随和,平常你蹬我两脚,骂我两句,我都能一笑而过,但千万别没有底线的欺负我,狼急眼了啥样,我就啥样。” 李葱白看着我,没有再作声。 就在这时候,一阵急促的警笛声骤然响起,我们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两台印着“防爆”字样的巡逻车已经将饭店街口的前后路给堵死,从车里下来一大帮身穿制服的防暴警,有人从车里握着扩音器喊:“身份证掏出来,全部蹲下!” 李葱白眼神阴鹫的瞟着我,刚准备往起蹦,姓叶的青年皱了皱眉头出声:“别没完,给你二叔打个电话,就说啥事没有,快点的!” 李葱白抽了抽鼻子,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掏出手机嘟囔:“二叔,我和小叶在皇后酒店闹着玩呢,都是一帮朋友..” 几分钟后,两台防暴巡逻车迅速离去。 穷人永远不知道有钱人在想什么,有钱人同样也从不做穷人做的事儿,这东西不存在谁比谁高档,完全就是层次不同,感悟不同,就像我以为李葱白和姓叶的小子肯定会趁机发难,结果他非但没那么干,反而还替我们打发走了防暴警。 看巡逻车驶远,我深呼吸一口气,又走到叶姓小伙的对面,友好的朝他伸出手招呼:“叶哥,希望咱能照你刚才说的,打完闹完直接翻篇,不管对错,兄弟很诚心的希望能跟你交朋友,郑重的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王朗。” 叶姓小伙犹豫一下,跟我握了下手声音不大的说:“叶乐天。” 我朝身后努努嘴浅笑说:“这种地方不是吃饭的地儿,如果叶哥不嫌弃,咱可以换个正儿八经喝酒的排挡,不怕你笑话,我初来乍到市里,身上也属实没揣那么多钱进五星级酒店。” 叶乐天顿时咧嘴笑了,摘下来鼻梁上的眼镜框,从兜里掏出一块小方巾擦拭继续镜片,接着不带嘲讽的说:“我猜你后半句才是真心话吧。” 我没有丝毫尴尬的接茬:“看透不说透,咱是好朋友。” 当他摘下来眼镜的时候,我突兀想起,这家伙不就是上次我在侯瘸子麻将门口看到陪江静雅一起吃西餐的那个韩城欧巴吧。 我记得他当时开辆黑色的“迈腾”轿车,还挺不忿的嘀咕狗日的肯定是个小白脸,结果没想到人家除了迈腾以外,还有大路虎。 擦干净镜片后,叶乐天再次将眼镜框戴上,点点脑袋道:“走吧,地方你挑,烟和酒我包,回来这么长时间,我还真没去路边摊上喝过酒。” “一起呗白哥?”我扭头嘲弄的冲李葱白昂昂脑袋。 李葱白不知道从拿找到两团卫生纸,直接揉成团堵住自己的鼻孔,没羞没臊的应承:“肯定一起,我和小叶是铁磁。” 另外一边的钱龙挺不乐意的撇嘴:“这就鸡八完事了啊?我还没来得及告诉这帮王八犊子,社会人到底多大脚呢。” 我嘿嘿一笑,搂住钱龙肩膀,嘴巴凑到他耳边低声说:“让钮涛先撤吧,看见我的事情千万别跟任何人讲。” “明白。”钱龙利索的点点脑袋。 今晚上掏枪是我计划里势在必行的一个环节,我的后手就是假如惊动巡捕,让钮涛联系那个“温平”第一时间把我们保出来,既然现在叶乐天搞定一切,那钮涛的任务就不需要再继续进行。 “叶哥、白哥。”我扭头看向被钱龙扎了两刀的那个“朋克头”以及老老实实抱头蹲在地上的那帮小青年,不屑的说:“你们喊这帮人属实没啥段位,就是一蹦半米高的辣鸡,下次有事你可以直接找我,绝对办的比他们明白。” 叶乐天表情平静的点点脑袋,李葱白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刚挨完收拾还没过劲儿,马上就拨拉自己脑袋上的“脏辫儿”开口笑道:“算起来,我还真有点事儿需要摆脱你们帮忙。” “呵呵,先喝酒再谈事。”我甩了个软钉子,委婉的拒绝掉他。 从那个留着“朋克”头的壮汉身边路过的时候,他仰头瞪着我低声道:“哥们,抢我饭碗不觉得烫手吗?” 我捏了捏鼻头,鄙夷的轻笑:“你要真鸡八有端稳碗筷的能力,也不至于趴在地上跟我对话,我店子在哪你知道,干什么你也有数,要感觉自己是个选手,我随时接待你...” 132 蜕变 我记得曾经在故事会里看过一句话,能在一起长久玩耍的基础就是双方都有掀桌子的能力和不掀桌子的修养。 半个小时前,我甚至都没有和李葱白、叶乐天坐在一张桌上的资格,半个小时后,我们至少可以表面称兄道弟。 于我而言,我现在既没有掀桌子的能力,也没有不掀桌子的修养,想要尽快提升自己的档次,最好的方式莫过于坐在他们身边。 坐在车里,钱龙不高兴的嘟囔:“郎朗,你现在真变了。” “变帅了是吧?”我手扶方向盘笑呵呵的反问他。 钱龙低头摆弄着卡簧刀尖,眼神失望的叹气:“以前的你,碰上这种事,哪怕打完都恨不得再上去补两脚,可现在竟然舔个大脸想跟人交朋友。” 我伸手拍了拍他肩膀说:“所以咱以前混来混去都没啥进步,混到我为了一万来块钱的住院费差点给人跪下,你把自己赖以为生的车给卖掉,皇上,想在这个社会上生存,真得需要形形色色的朋友,我穷怕了,真的不想再穷了。” 钱龙撇撇嘴一脸鄙夷,不过并没有顶我。 “关键时刻能拉咱一把的叫朋友。”我押了口气继续说:“能拉咱几把的叫兄..” 钱龙抢在我前面接话:“叫女朋友,我懂。” 对他这种反人类似的的跳跃思维,我迷糊的说:“啥玩意儿就特么女朋友。” 钱龙理直气壮的嘟囔:“废话,除了你媳妇,别人拉你几把你不跟他急眼呀?” “...”我直接让这货给干无语了。 钱龙揪着眉头说:“郎朗,不是不想看你好,主要咱和人家的圈子根本不同,硬融在一块受委屈的还是你自己。” 我轻笑着说:啥叫圈子?如果你是个臭要饭的,身边的朋友基本上也都是丐帮子弟,每天研究的事儿无非就是哪块好乞讨,谁家饭店的泔水味儿更好。 钱龙抿抿嘴没吭声,似乎稍微有点理解我的想法。 我透过反光镜看了眼跟在我们后面的两台“路虎”车,接着道:如果你是个土豪,周边的朋友不是富翁肯定也是纨绔,研究更多的可能就是如何花天酒地,怎样高端消费,咱可以不是土豪,但不妨碍咱有颗成为土豪的心,他们研究怎么消费的时候,咱就琢磨如何让他把钱消费到咱兜里,这是个循序渐进修炼的过程,这年头谁硬都没有自己硬好使!” 钱龙不耐烦的嘟囔:“说的太鸡八深奥了,我听不懂。” 我乐呵呵的说:“圈子是随着你的地位变幻而不停变幻的,有空看看西游记吧,多研究一下孙悟空从小到大的朋友圈。” 西游记里的孙悟空,还是只小猴子时候只能和一群猴子玩耍,等他学艺归来,却可以和牛魔王称兄道弟,大闹天宫之后,托塔李天王都对他毕恭毕敬,到雷音寺之前,他得对菩萨顶礼膜拜,待成为斗战圣佛之后,他和菩萨成了哥们。 只有自己成长了,才会有人重视,决定一个人高度的是自己的实力,而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囤积自己的实力。 如果今天我和钱龙不管不顾的干残李葱白,王朗俩字势必会在市里名声大噪,可结果呢?随之而来的就是无休无止的麻烦,要么我锒铛入狱,要么我再次像条狗似的背井离乡。 反之,我不卑不亢的弯腰和他们交朋友,虽然不一定能换到什么有用资源,但至少不必提心吊胆的琢磨该怎么见招拆招。 找到一家临街的烧烤大排档,我把车靠边停下,招呼跟在后面的李葱白、叶乐天下车,我们随便选了个空位,完事要了一大堆烤串和扎啤。 我端起杯子,笑呵呵的冲他俩敬酒:“翻篇了,以前的事情咱不提,往后在市里肯定得指望俩哥多照应。” 叶乐天跟我碰了一杯酒,微笑着说:“叫我小叶或者乐天吧,别哥长哥短的,好像我多老似的。” 我大大咧咧的一口将啤酒闷进嘴里:“成,开喝!” 我一直认为,男人建立感情的地方除了校园,莫过于酒桌,三五杯小酒下肚,什么恩怨情仇,是非由头,都能抛之脑后,我们四个人连续走了几瓶酒后,大家的话匣子也算彻底打开。 李葱白这逼绝对属于给三分笑脸就敢开染坊的货,脑袋上被钱龙踢的大包还没消下去,就开始呱噪的叨逼叨:“王朗,你和温婷、江静雅到底是啥关系呐?” 我先是看了眼旁边的叶乐天,随即端着酒杯,透过杯壁瞄向脑袋上流光溢彩的彩灯微笑说:“朋友,兴许还达不到朋友的程度,只能算认识吧。” 叶乐天和江静雅的关系肯定不一般,至少俩人应该有过挺美好的曾经,我胡乱嘚嘚肯定惹他反感,所以我说话的时候特别注意方式。 李葱白翻着眼皮出声:“别吹牛了,如果光是认识,她们今天早上就不可能跑过来拉拽我们,王朗咱都实诚点,我和小叶虽然过去跟她俩处过对象,但那都是过失式,对吧小叶?” 叶乐天捧起酒杯,微微皱了皱眉头说:“你酒量不好,少喝点。” “小叶,你信我不?”我跟他轻碰一下笑呵呵的说:“我其实和江静雅不熟,认识她是透过温婷的,我们在酒吧喝酒时候熟悉的,总共也没说过三句话。” 叶乐天点点脑袋道:“我信,小雅本身就不是一个喜欢泡吧的人。” 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这点事儿提前跟你说出来,省的你瞎捉摸。” 叶乐天一脸风轻云淡的说:“呵呵,你多想了,我和小雅已经分手了,就算你们现在在一起,也无所谓的。” 这小子实在太稳了,用书里的话说就是忒特么少年老成,不管啥事,脸上的表情始终不会发生多大的变幻,感觉跟他聊任何,都像是在唠别人的事儿一般。 看他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我赶忙又转移调调。 这天晚上我们也不知道到底喝了多少,反正最后散场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十二点多,叶乐天和李葱白绝逼喝多了,就连我招呼他俩去夜场玩会儿都摆手拒绝。 把他们送上车,叶乐天握着我手,含糊不清的傻笑:“王朗,如果你真有魄,我就敢带你发大财,今年想法捧你一个人,让你要多红有多红。” 我大着舌头双手合十的作揖:“成,全凭叶哥照顾。” 叶乐天摘下来鼻梁上的眼镜框耷拉着脑袋出声:“王朗,我和小雅的关系其实没你想象的那么复杂,如果你真对她有想法就放心大胆的去追,我没任何意见。” “你想多了叶哥,我有媳妇。”我拍了拍他手背喃喃一句后,冲着驾驶座上的李葱白摆摆手道:“开车慢点哈白哥,到家给我打个电话。” 目送“路虎”车风驰电掣的离去,我扭头快跑几步,紧跟着扶住路旁的树干,“哇..”的一声直接呕吐出来,鼻涕和眼泪混合在一块,模样极其的狼狈。 钱龙轻拍我的后背埋怨:“本身就没啥酒量,非特么往死里灌自己,说那么老些违心的话,你心里不难受啊?明明跟小护士认识挺长时间了,扯那个谎子干啥。” “哪个爷爷都是从孙子走过来的。”我抠了抠嗓子边吐边苦笑:“我也挺鸡八恶心自己刚才那副嘴脸的,就差给人跪下舔舔脚指甲,还非标榜自己是为了梦想前行。” 钱龙怔了一怔,继续拍打我后背:“活那么累干啥?” “皇上,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一个唯利是图的损篮子,千万记得把我一个巴掌给拍醒。”我半闭着眼睛,任由口水流了满嘴,咳嗽几下说:“我怕自己有一天满眼都是利,忘了什么叫义。” “我尽量。”钱龙叹了口气道:“待会把你送回去,我就回工地了,刚才我从提款机取了四万块钱,都扔车里了,别太苦自己,有事你吭声,你王朗不是一个人,身后始终都有我...” 133 她不可能骗我的 这天晚上,钱龙把我送回住的地方就离开了。 像他来时候那样无声无息,只留下四万块钱和“大云”烟。 我倚靠在客厅的沙发上打了十几分钟盹后,又醒过来。 盯着旁边的钱和烟,想哭又想笑,钱是叶乐天赔的装修费,我不打算给静姐,毕竟这钱是用我一身伤痕换来的。 烟,估计是钱龙想提醒我,不要忘记曾经的情义,当年我俩刚被开除那会儿,经常聚在一块喝酒,每次喝多,我都嚷嚷等将来有本事了,一定要天天抽“大云”,抽一包烧一包。 我摇摇晃晃的跑到卫生间洗了一把脸后,叩响王影房间的门喊:“媳妇,你回来没?” 屋里没有人回应,我轻轻一推,门就开了,她房间里空无一人。 “媳妇?”我顿时有点慌神,赶忙扯开嗓门边喊边去其他房间找,来来回回溜达好几遍也没见到她人影。 “难道还没下班?”我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十二点半了,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拽开门打算去找找她,哪知道我刚下了两层楼,就看到她趿拉着脚步,扶着栏杆慢吞吞走上来。 我有些起火的接过她的挎包问:“你咋才回来啊?” 她两手挎住我胳膊,感觉很是疲惫的倚在我肩膀上,咀嚼着口香糖嘟嘴:“今天有个同事过生日,我第一天报道不合群不好,所以就跟着一块吃了顿饭。” 看她的模样,我心里头纵有一千个埋怨也顷刻间化作乌有,心疼的抚摸着她的秀发说:“要是太累的话,就别去上班了,我可以赚钱养活你的..” “别让我觉得自己像个拖油瓶好吗?”她扬起小脑袋,小脸微微涨红的轻声说。 我宠溺的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挑逗:“好好好,但往后可不准这么晚回来了,皇上那犊子等你一宿没等上,刚刚走。” 王影晃了晃我胳膊数落:“哎呀,你怎么不知道拦他呢,这两天他好像和媚儿吵架了,我看媚儿朋友圈发的东西都挺丧气的。” 说话的时候,她脚脖子没站稳,差点摔倒,我赶忙搂住她,皱着眉头,嗅了嗅,迷惑的问:“你身上怎么有股子酒味啊?” 王影嚼着口香糖,小脸通红的摇头说:“怎么可能,肯定是你喝酒的缘故。” 边说话她边在我脸上闻了闻,随即摆摆手哼唧:“就是你身上酒味太重了,待会好好擦擦身上,熏死人了。” “说话的过程,我俩开门进家,她直接回屋,我不怀好意的尾随她进屋,可能真的是酒壮熊人胆吧,今晚上喝的稍微有点高,我脑子里竟然生出“拿下”她的念头。 王影脱掉外面的运动服,露出里面画着“皮卡丘”的米色t恤,迷惑的扭头问我:“咦?你干嘛?” 我厚着脸皮往她跟前又挪动两步,坏笑说:“我不寻思你上一天班挺累的嘛,想着给你捶捶背,揉揉肩。” “切,肯定憋什么坏心眼。”王影歪着小嘴儿,朝我丢个白眼,接着两手推在我胳膊上往出赶:“少来,快去接点水擦擦,浑身臭烘烘的。” 我眯眼在她并不算汹涌的胸脯上打量几眼,舔着嘴角没正经的问:“那有啥奖励不?” 王影昂着脑袋,把小脸蛋贴在我额头上,吹着香气,无比诱惑的娇嗔:“你想要啥奖励?” 我举着胳膊发誓:“比如说睡个觉啥的,我没别的意思哈,就是想搂着你睡,真的啥都不干。” 她的俏脸顿时红到脖子根儿,干咳两声推搡我:“看本小姐心情吧,你赶紧擦身上去。” 可能真是喝多了,将近一百四十斤的我竟然让她推了个踉跄,她还捂嘴俏皮的笑:“王朗,我发现你身体挺虚的..” 我脸上实在挂不住,猛地一把抱住她,将她按倒在床上,然后压她身上,两手从她腋窝下咯吱,逗的她不停挣扎,“咯咯咯”笑个不停,求饶似的喊:“嘻嘻,我错了,我错了老公...” 那一声“老公”直接像把剪刀一般撩开了我的心,望着她精致的小脸,当时我脑子一抽,直接俯下头重重吻在了她嘴上。 起初她使劲推搡我,扭动身体,还从我腰上又掐又捏,可我就是硬撑着不动弹,她慢慢开始停止挣动,生涩的迎合起我,她的小嘴儿很柔软,甜甜的,感觉快要把我给融化掉似的。 我和她的嘴唇紧紧贴在一起,我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 亲吻了大概能有七八分钟,我抬起头,静静看着她,把手慢慢伸向她的衣角。 “老公,我..我还没有准备好,而且..我现在还有亲戚..”她柔情似水的望着我,满脸绯红的小声呢喃:“如果..如果你非想..” 看着她的模样,我深呼吸一口,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依依不舍的爬起身说:“傻样吧,我给你倒杯水去。” “好。”她轻轻撩拨自己凌乱的发梢,乖巧的点点脑袋。 我起身先跑到卫生间,拿凉水冲了把脸,确保自己足够冷静后,才又跑到厨房给她倒上一杯水,推开门轻声说:“媳妇,今天钱龙给咱装了好几台空调,另外咱家也可以洗澡了..” 我话没说完,赶忙闭上嘴巴,因为这个傻妮子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像是小猫似的半侧身子,发出轻微的呼气声,我踮着脚尖把水杯放在她床前,然后替她盖上毛巾被,又打开空调,小偷似的退出房间。 这傻妮子实在太累了,让自己女人那么累,看来我真得检讨自己能力了。 回到客厅,我倚在沙发上,思绪万千的盯着天花板发呆。 就在这时候,房门被人骤然敲响,生怕吵醒王影,我赶忙拽开门,结果看到卢波波站在门外,呼哧带喘的冲着我急促的说:“朗哥,店里出事儿了。” “嘘!”我比划了个禁声的手势,推着他走出门,锁上门后才皱着眉头问:“咋地了一惊一乍的?” 卢波波眉开眼笑的说:“骗你的,生意太火爆,实在忙不过来了,就我一个会开车的,根本忙不过来,我刚才给龙哥打电话,他说把你送回来了,所以我寻思喊你一块帮忙。” 我长舒一口气问:“晚上没出啥事吧?” 卢波波从兜里掏出烟递给我一支憨笑着说:“啥事没有,这还不到一点钟,咱们差不多已经收了一万五,静姐说今晚上运气好点的话,整个三万多没问题,对了,你们是咋搞定的?” “我和皇上集体卖了个菊呗。”我摆摆手,没接烟,指着嗓子说:“快冒烟了,你先下楼等我,我跟影姐说一声,马上就过来。” 打发走卢波波,我回到屋里,把钱龙给我的四万块钱,悄悄压在王影的枕头底下,完事换了件衣裳快步下楼,这钱我没打算告诉任何人,可能是自私心理作祟,也可能是我期待王影睁开眼那一刹那可以看到钱开心的笑出声。 下车以后,卢波波正蹲在楼口和一个衣衫破烂的乞丐聊天,那乞丐蓬头垢面,头发一缕一缕黏在额头上,满脸乌漆嘛黑的,穿件飘着棉絮的羽绒服,身上一股子馊味,正夹着一根烟咧嘴“嘿嘿”傻笑。 我踢了卢波波一脚问:“你二叔啊?” 卢波波撇嘴道:“狗屁,我刚才下楼,他管我要烟抽,我寻思闲着也是闲着就逗逗他呗。” 跟我说完话,他又朝着那乞丐挑逗:“你家是哪的呀?” “嘿嘿嘿..”乞丐也不说话,吞云吐雾的仰头傻笑。 “行了,别没屁隔了嗓子。”我搡了卢波波一下笑骂:“待会你俩别再摩擦出爱的火花。” “走了啊哥们。”卢波波起身朝着那乞丐摆摆手道别,走出去没两步,他又掉头走回来,从兜里掏出半包烟放到乞丐脚下说:“留着慢慢抽吧,晚上要是冷的话,就去楼洞里睡。” 卢波波这个人向来善良,还在县城的时候,但凡碰到要饭的,或者搁地上跪着乞讨的,总会多多少少给对方三五块钱。 乞丐再次回应一阵“嘿嘿嘿..”的傻笑。 “给烟不给火,你能逼疯他。”我掏出打火机随手丢给乞丐,看他笨手笨脚的模样,本以为他肯定接不到,没想到打火机刚一脱我手,他就敏捷的接到了。 我愕然的长大嘴巴问:“卧槽,你还会提前预判啊?” “嘿嘿嘿..”他把打火机和烟随手揣到怀里,完事笨拙的爬起来,一瘸一拐的冲着小区口离去。 “预判个蛋,估计就是巧合。”卢波波拽了拽我胳膊催促:“走吧,耽误一分钟,少赚一分钟的钱。” 我静静的盯着那乞丐看,也就几秒钟的功夫,他就彻底消失在夜幕当中。 坐进车里,卢波波递给我一块口香糖说:“晚上喝酒了吧朗哥,嚼块口香糖,祛味还提神儿。” 我怔了一怔,自言自语的呢喃:“喝酒,嚼口香糖?” 卢波波白了我一眼,发动着车子道:“擦,你受啥刺激了,这不都是常识嘛,趁着还有时间,你抓紧时间眯两分钟,今晚上估计又是个不眠夜。” 我捏着口香糖说:“波波,你说女人嚼口香糖,算了,她不可能骗我的。” 说归说,可不知道为啥我脑子里还是产生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134 新司机开老车 见我一脸神神叨叨的嘀咕,卢波波连问了我好几遍到底怎么了,我晃了晃脑袋没吱声。 路上卢波波告诉我,今晚上生意实在太火爆,静姐包了两辆车都有点供不应求。 我狐疑的问:“净扯淡,店里有那么多姑娘嘛。” 卢波波点点脑袋说:“当然有啊,静姐从别的店里借了十多个,疯子这会儿去找另外两家店的老板谈了,如果顺利的话,明天咱应该能拿下三四家店。” 很快回到店里,静姐坐在柜台后面正忙忙活活的打电话。 我扫视了一眼店面,玻璃是新换的,屋里的几组沙发也是刚换的,就连墙面都贴了粉色的壁纸,给人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几秒钟后静姐放下电话,咬着嘴唇朝我浅笑:“郎朗,我就不跟你说谢谢了,之前和疯子他们聊过,我往后每月给你们多拿一万块钱出来,另外咱家店,给你们拿出百分之十的干股,年底分红。” 我调侃的坐到沙发上,拿屁股使劲往下抻了抻打趣道:“新沙发挺软乎的哈,姐这把是要大出血啊。” 静姐幽幽的叹了口气说:“要是没你们帮衬,店我都准备转出去的。” 我笑呵呵的打了个响指道:“姐,咱也别甭叹春悲秋了,老人不常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嘛,挺过这次大劫,咱往后的日子肯定平坦的多,来,喊姑娘们下来,我送她们赚钱去。” 静姐点点脑袋,冲着楼上娇喝:“秀秀,小可..” 没多会儿秀秀和另外两个女孩从楼上走了下来,看到秀秀微微一愣,皱着眉头问静姐:“今天为啥没提前安排她?” 秀秀今天把头发盘起来了,换了身挺清凉的纯色连衣裙,黑色丝袜紧紧包裹一对很有肉感的大腿,透着股和平常小姑娘不一样的熟女味道,她边往耳朵上戴耳环边柔声说:“我自己要求的,姐妹们都是来赚钱的,我不应该搞特例。” 我凝视她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问清楚静姐地址后,我开车载着三个女孩儿开始了新一轮的工作。 去的路上,仨女孩日常的补妆描眉,我抻手摸了摸生疼的后脊梁“嘶嘶”了两声,坐在副驾驶上的秀秀侧头问我:“听说今天店里出事了?” 我随口笑道:“小问题,已经和平解决。” 这种事情肯定不能告诉小姐们,不然很容易让她们产生乱七八糟的想法,其实小姐和出来玩的那帮人思维很相像,她们干这一行除了要求赚钱以外,最重要的还是安全感。 秀秀抻手捏了一把我的脸颊挑逗:“瞅你这脸怎么都不像和平解决的样子,今天静姐老崇拜你了,一晚上张口闭口都是郎朗怎么怎么着,你再加把油,争取拿下她,给我们当老板爷。” “别扯了,我怕疯子跟我拼命。”我抻手在她的手背上轻拍一下坏笑:“自重点哈姑娘,老衲只卖身不卖艺,你要真对我的脸感兴趣,等你下班了,咱可以找个地方好好研究一下。” 秀秀眨动一双好看的丹凤眼,抻手拍在我大腿上娇滴滴的在我耳边吹热气:“姐姐的胃口可大了,就怕你满足不了。” 我哆嗦一下,不适宜的把腿往旁边挪了挪干笑:“说的好像成人用品店里的男人一号不卖给我似的。” 秀秀纤细的小手顺着我大腿往上又游走一点,继续吹着香气撩惹我:“啧啧啧,羞涩了啊?” 我脸皮红扑扑的,把她手摆到一边吧唧嘴:“别闹,新司机开老车容易翻。” 看我的窘模样,秀秀和车里另外俩姑娘全都“咯咯”的笑出声。 干我们这行其实挺煎熬的,太严肃吧,很容易失人心,太随和,她们又不会拿你当回事,动不动还想撩骚你,尺度属实不太好拿捏。 把秀秀她们送到酒店,我放倒车座开始漫长的等待。 今晚上我们哥四个全分散开了,基本上一个人带一队,我叼着烟自言自语的嘟囔,没手机是真不方便,寻思着明天分账的时候,要不要先支点钱给自己配一部新手机。 我正胡乱遐想的时候,车窗玻璃被人“咚咚”敲响,放下车窗一看居然是秀秀,我迷惑的问:“这么快?” 她拿着手机递给我努嘴坏笑:“你老相好的找你,电话你拿着吧,我先上班。” 说罢话,秀秀晃着曼妙的水蛇腰走进酒店。 “谁呀?”我迷惑的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静姐的声音:“郎朗,你朋友找你,问他是谁也不说,看样子挺着急的。” 我有点懵,除了这哥几个以外,我的朋友要么在老家,要么就跟钱龙在一块,不可能会找到店里的,想想后,我轻声说:“你让他接电话。” 一道清冷的男声传入我耳中:“王朗你好,我姓齐,今天在皇后大酒店帮你们解决过一桩难题,还有印象吗?” 我一瞬间打了个激灵,脑海中顿时出现那个叫“齐叔”的眼镜男人,干咳两声笑问:“齐叔,您真是神通广大啊。” 他哈哈一笑,很随意的说:“我手机号182xxx,你给我打过来吧,咱俩的对话相信你也不希望太多人听到。” 几分钟后,我拨通手机号,他不急不躁的说:“王朗,你做人不厚道啊,我替你解决了难题,你是不是得履行承诺,把温主任的东西还给我们呢?” 我顿了顿,用商量的语气说:“确实应该,不过东西现在没在我手里,咱们明天找个地方见面可以吗?” 他接着说:“我是给人打工的,也别难为我,你人在哪,这会儿我过去和你面谈吧。” 我犹豫好半晌后开口:“我在幸福大道,如家酒店的门口。” 对方既然有本事直接找到店里,并且准确的喊出我名字,足以证明他对我的情况摸的清清楚楚,与其遮遮掩掩,倒不如大大方方的见上一面。 放下手机,我思索片刻后从车里下来,给卢波波又去个电话,叮嘱他务必把黑皮本给保管好,从原地等了差不多十几分钟,一辆银灰色的“迈腾”停在我跟前,驾驶座上的人正是晚上在饭店出现过的那个“齐叔”。 我朝他点头打了声招呼:“齐叔..” 他摘下鼻梁上的眼镜框冲我努努嘴:“上车里谈吧,路边有摄像头,我不方便被拍到脸。” 我犹豫一下,拽开副驾驶的门钻进车里。 他把座椅放倒,微笑着说:“王朗,我既然能透过话吧找出来你这个人,说明我对你的事情很了解,这点你没什么疑问吧?” 我轻轻点点脑袋应了一声,跟这样的老狐狸打交道,说老实话我心里真突突,因为不定我哪个表情或者多说一句话就能让他看出来一丝端倪。 他将车窗玻璃全都升上去,压低声音问我:“用一页废纸交我这个朋友,你感觉划算不?” 我挤出一抹笑容说:“划算!” 他声音满是诱惑的说:“纸给我,你在临县挂的案子,我想办法帮你消除,往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可以随时打我刚才的手机号,怎么样?” 我低头思索几秒钟后开口:“叔,东西现在真没在我手里,但我可以给你保证,关于温平的那一页绝对会销毁,可以吗?” 他表情变得有些严肃,坐直身子盯盯注视我:“我拿什么相信你的保证?” 我长舒一口气说:“这也是我害怕的,如果把东西还给你,我拿什么保证自己的安全,我就是个最不入流的蝼蚁,你们抬抬胳膊就能碾死我。” 他皱着眉头,语调再次加重:“你信吗?我一个电话可以让你这辈子都在牢里度过。” 我吞了口唾沫,鼓足勇气跟他对视:“叔,你确定研究透彻我的交际圈了吗?如果我消失,你真有把握,控制那东西不会被人印的满街都是...” 135 投名状 我俩的对话瞬时陷入沉寂,齐叔搓了搓脸颊,深思半晌后开口:“咱们折中一下吧,你首先让我看到你手里确实有我想要的,然后咱再研究具体怎么交易。” “没问题。”我不假思索的答应下来,然后拨通卢波波的号码道:“把温平那一页纸,拍两张照片给我发过来,然后把本子送到大头那里。” 卢波波懵逼的问我:“朗哥你说啥呢,大头是谁呀?” 我看了眼旁边的齐叔,提高嗓门道:“对,就是我那个朋友,本子给他,他知道快递到哪。” 没等他再说什么,我直接挂掉了手机,几秒钟后,几张照片发了过来,我捂着卢波波的号码,把相片递到他面前。 他眯眼看了半晌后,嘴角抽搐两下点头说:“你想怎么交易?” 我押了口气,沉寂半晌后开口:“我想和温平见一面。” “不可能!”他很干脆的拒绝。 我没有吭声,只是咧嘴微笑,我们双方再次陷入僵持,五六分钟后,他叹了口气把眼镜框戴在脸上,表情认真的说:“孩子,你考虑清楚,这种局根本不是你这种级别的小角色可以参与的,和温主任见一面,你这辈子可能都得身不由己的活着。” 我搓了一把脸颊苦笑:“和我现在有区别吗?我冒冒失失把东西还给你,兴许下一秒就可能被人丢进监狱,也可能明早上被某个清洁工发现死在臭水沟里。” 齐叔表现的越焦躁,说明那东西越重要,如此私密的东西曾经被我看过,恐怕不单是我,凡是经手过的人都会有危险,所以现在最保险的办法就是我挤上温平的贼船,只要让他完全相信我,我们才可能转危为安。 他轻叹一口气摇头:“你这孩子的心眼真多。” 随即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声音不大不小的说:“他拒绝把东西给我,想和您面对面谈谈。” 半分钟左右,齐叔挂断电话,扭头冲我说:“早上五点半,我和他在你们店前面的丁字路口等你,还是这辆车。” 我舔了舔嘴皮感激的说:“麻烦了齐叔。” 他注视我几秒钟后,摇摇头,表情复杂的说:“你这样的人如果中途不折,兴许也是头妖孽,好事也是坏事。” 我从车里下来,齐叔没有丝毫停顿,直接绝尘而去。 我杵在原地,呆滞的望着车尾灯,心跳骤然加速。 正如齐叔刚刚说的,选择和温平见面,兴许这辈子我都别想再跳出泥潭,因为我想让他相信我,肯定得干一些违心的事儿被他死死的掐住命脉,但同样,假如他真的愿意相信我,可能我往后的路就会顺畅很多。 从小我就知道,这块土地上最可怕不是神不是鬼,更不是什么黑涩会,让人不寒而栗的是那些嚼着皇粮的公仆们,他们手中的权利可以造福一方,更能杀人于无形。 与他们为伍,要么平步青云,要么尸骨无存,一半的概率,我选择搏一次。 回到车里,我哆哆嗦嗦的点燃烟,脑海中陷入一片空洞。 也不知道具体发了多久的呆,秀秀她们几个有说有笑的从酒店里走出来,我拍了拍自己脸蛋,作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载着她们回到店里,开始第二轮的工作。 忙忙碌碌的一晚上就这么过去,凌晨四点多的时候,大家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店里,我们这组人又是最后回来的。 李俊峰、卢波波和孟胜乐捧着泡面正跟几个年轻姑娘唠骚嗑。 我把今晚上收的钱交给静姐,笑着问:“成绩咋样?” 静姐眉飞色舞的边按计算机边记录:“差几块钱四万,抛去咱们借别家店里的姑娘,自己进账差不多三万,你先歇口气,待会我请大家吃早点,完事咱们找个汗蒸房好好的做个按摩,休息一白天。” 秀秀捧着手机笑容如嫣:“静姐,不行你把钱给我呗,我替你们做按摩,泰式、中式的我都在行。” 我笑呵呵的打趣:“掉钱眼里了吧。” “少贫,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几张嘴等着吃饭呢。”秀秀晃着水蛇腰,一屁股坐在我腿上,很干脆的搂住我的脖子,香唇贴在我耳边呼呼吹热气:“待会我陪你买盒男人一号?” 我在她的软腰上捏了一把逗乐:“别闹姐,我没肾,快起来吧,你身上香水味太重,回家我怕跪榴莲。” “哈哈哈..”哥几个顿时全笑开了花。 笑闹一会儿后,静姐拢完账,带着我们和一大票小姐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我捂着肚子,表情痛苦的冲静姐说:“坏菜了,晚上吃的小龙虾估计不太新鲜,钥匙给我,我拉屎,你们先去吧。” 李俊峰白了我一眼笑骂:“懒驴上坡屎尿多,快点的昂,我待会有事儿跟你说。” “隔壁街的张家包子等你哦。”静姐把钥匙丢给我。 目送他们走远后,我慢慢直起腰,随手将卷帘门拽下来反锁,然后才径直朝着街口走去,丁字路口齐叔那辆银灰色的“迈腾”已经停在路边,我深呼吸一口气,踱着脚步拽开了后面的车门。 让我意外的是齐叔没有在,驾驶座上坐了另外一个陌生的男人,我上车以后,他直接回过来脑袋笑眯眯的打量我。 这人估摸四十多岁,半长不长的黑头发整齐的梳在脑后,宽额头,浓眉毛,嘴唇格外厚实,穿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尽管脸上挂着笑容,但仍旧让我没由来的一阵心悸。 看他的模样我总感觉很眼熟,可又实在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寻思着大概是以前看电视时候,在本地新闻里见过吧。 我沉吸一口气,不太确定的朝着他微微点点脑袋:“温叔你好。” “小家伙有股聪慧劲儿。”他轻轻拨动一下领口上的扣子,再次打量我几眼后轻声说:“你想做点什么生意?我看看能不能帮到你。” “啊?”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不明白他为什么啥都没问我,直接抛出来一个大肉丸。 “年纪轻轻混迹这种场合,有点可惜。”他接着说。 我咽了口唾沫,脑子里快速琢磨他到底是在唱哪一出,但他这家伙实在太稳了,脸色如常,始终保持一副扑克牌式的微笑。 我迟疑半晌后出声:“我想..我想要不夜城前面那片空地。” “那片空地呀。”他微微抬了下脑袋,似乎在思考,几秒钟后点头说:“那块地可不好拿,它一半属于国有,另外一半归私人,不夜城里有个叫长龙酒吧的你知道吗?” 我摇了摇脑袋干笑说,不认识。 他抬起胳膊看了眼腕表说:“我可以给土地局的朋友打声招呼把国有的那一半地方批给你们,具体的文件和手续需要你自己办,剩下的一半你得自己想办法。” 我喜出望外的说:“一半就够了,我想建个停车场。” 他轻拍自己的大腿微笑说:“一半肯定不够,可以看到市场经济的不是只有你,可为什么始终没有落实,这里面肯定有原因的。” 我没有往下接话,而是直接问:“您需要我替你做什么?” 他稳如泰山一般的直视我:“我想知道那个笔记本你是从什么地方得到。” 我把提前就想好的说辞甩出来:“我朋友上银行取钱的时候无意间捡到的。” 他皱了皱眉头,问了句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临县城建局的夏东柳认识吗?” 我捏了捏鼻头说:“听名字耳熟,应该见过吧。” 他再次抬起胳膊看了眼腕子上的手表微笑说:“本子应该是从他手里丢失的,他最近在被纪律组的调查,小王啊,我希望事情可以从他那里停止,古时候一个将领想要加入一方阵营,需要递种叫投名状的东西,你有空可以了解一下。” 我死死的盯着他的脸,内心突然升起一股子难以言明的恐惧,这个男人太可怕了,他说希望事情可以在夏东柳那里停止,可怎么样才算停止?无非是夏东柳没了,他希望我帮他杀人,却又表现的如此的风轻云淡。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没有作声,此时我开始后悔了,早知道温平的这条大船不好上,可万万没想到船票竟然是拿人命去换。 见我怔怔发呆,他轻轻拍了拍我肩膀说:“我身边不缺一个王朗,但你王朗肯定却缺一次机会,拿出点让我信服的东西,地狱还是天堂,都在你的一念之间,你那帮小朋友都挺不错的,活力四射,对了,市里的纪检小组明天会抵挡临县,你只有一白天的时间考虑。” 我声音干哑的问他:“我..我需要怎么干?” 他眯眼笑着反问我:“如果万事俱备,你的价值何在?” 我从车里下来以后,迈腾车就直接开走了。 我顿时陷入两难的抉择,如果没有见到他,没有听到他刚刚那些话,也许我只要把本子交出来,完事逃到外地可能就能免去一劫,可现实里没有如果。 现在拒绝他,相信不止是我,我这帮兄弟都有可能跟着倒霉,但要是真照着他说的干,我特么就是杀人犯,刽子手,他如果不管我,后半辈子我都等着被通缉吧。 “王朗!”就在这时,我身后突兀传来一个女人的喊叫... 136 大圈子里的小圈子 我循着声音回头望过去,竟然看到秀秀站在我身后,眼睛直勾勾的望着那台远去的银色“迈腾”车。 我略显紧张的问她:“怎么了秀姐?” “你认识那辆车?”她慢一秒同时问向我。 我干涩的摸了摸鼻头笑道:“一个朋友的,你怎么没和他们一块吃饭去啊?” 秀秀眼神复杂的盯着我问:“你有政府的朋友?” 她脸上的表情特别奇怪,脸上写满了期待、失望和一丝愠怒。 我微微一愣,不明白为啥秀秀可以一口喊出那台车的身份。 秀秀拢了拢耳边的碎发,随即朝我抻出手道:“店里钥匙给我,我回去拿下手机。” “我陪你一起吧。”我顿了顿,跟她一块朝着店铺的方向返回。 走到店门口的时候,秀秀突兀的回头看向我出声:“王朗,刚刚车里的人姓温对吗?” 我舔了舔嘴皮没有作声,也算是一种默认。 秀秀加重语气,一把握住我的胳膊说:“千万不要和他一起,那个人太可怕了,信我的好吗?我不会害你的。” 我咬着嘴皮问:“你认识他么秀姐?” 她怔了一怔,好半晌没有说话,我替她打开门,她进店里取手机,我则站在门外点燃一支烟,犯愁的吞云吐雾。 几分钟后,秀秀出来,头皮披散在脸前,眼角还有没有干涸的泪滴。 我忙不迭的问她:“秀秀姐,你怎么了?” “王朗,那个人是温平对吗?”她猛地扬起脑袋,直愣愣的望着我。 我有点发虚的讪笑:“大概是吧,我没见过温平,所以也不太好确定他的身份。” 秀秀沉息一会儿后,丢出去一句爆炸性的新闻:“他就是温平,那辆车的户主叫齐恒,我曾经坐过那台车两年多,他是我孩子的爸爸,王朗你信姐的,温平不是善茬,不管他想让你做什么,千万不要答应,他会把你吃的骨头渣都不剩下。” 我宛如木桩一般杵在原地,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 秀秀将自己的乱发挽起,表情凝重的问我:“王朗,你可以告诉我,他让你做什么吗?” 我沉寂几秒钟后,编瞎话说:“他什么都没让我做,只是莫名其妙的把我喊到车里,也没问任何,跟个精神病似的盯着我看了好半天。” “真的?”秀秀满脸不相信的问。 我使劲点了点脑袋微笑说:“千真万确!” 秀秀长舒一口气,不放心的反复叮嘱我:“不要和他做任何交易,那个人太可怕了,他没有感情的。” 我挠了挠后脑勺,憨笑着点头:“我又不傻,嘿嘿..” 秀秀捧着手机摆弄几下后轻声说:“那他估计是知道我在这里上班了,想警告你一下,不用理他,我就是要让他觉得丢人,要用这种方式羞辱他,他当初费劲千辛万苦才睡到我,现在别人花二百块钱就可以。” 我迟疑一下后问她:“秀姐,你以前和他..” 秀秀哀伤的仰头看向天空,犹豫好半天后,从手包里掏出一盒女士香烟,点燃一支后自嘲的开口:“我和他相恋了十二年,我曾经也是一名户籍警,想象不到吧?” 我暗暗吃了一惊,但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 秀秀低头沉默了足足能有五六分钟,眼中带泪的开腔:“我认识他那年,他只是巡捕局一个很普通的干事,现在他成为整个崇州市的警务系统的一把手,呵呵..所有人都知道他能力突出,但不会有人记得我这个小小的户籍警曾经为了帮助他上位做过什么。” 我张了张嘴巴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这..” 秀秀轻叹一口气说:“女人能为男人做的事情其实就是那点男欢女爱,其实很多年前我就注定是个这样不知廉耻的女人,不管怎么样,王朗你相信我,千万不要和温平做任何交易,哪怕他说的再天花乱坠也不要同意。” 我重重点了点脑袋,言不由衷的保证:“会的!” 秀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语重心长的说:“今天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想暂时休息一个礼拜,等过完这阵子再回来上班,待会你替我和静姐说一声吧。” 这个可怜的女人十有八九认为温平一定是因为他出现的。 “好。”我没多解释,违心的朝着她露出一抹浅笑说:“你放心休息你的,回头我跟静姐商量一下,每天给你拿点保底,毕竟你家还有仨嗷嗷待哺的孩子呢。” 秀秀红着眼眶轻咬嘴唇点头道:“谢谢。” 从店门口分开以后,秀秀没有和我一块去早餐铺,而是独自打车回家了,临上车的时候,我看到她似乎控制不住情绪的捂脸哭了。 我晃了晃脑袋,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跑到隔壁街的早餐摊和其他人碰上面。 我坐下来以后,静姐凝声问我:“郎朗,秀秀说回店里拿手机,你俩碰上没有?” 我点点头道:“碰上了,她说有点急事要回老家一趟,估计一个礼拜不能上班,让我给你请个假。” 静姐旁边,一个满脸浓妆艳抹,约莫二十三四岁的女孩轻哼一声:“真羡慕秀秀呀,活的贼潇洒,坐台第一个排她,上班最后一个到场,有事都不需要请假,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混到秀秀的程度。” 这女孩叫沈曼,之前一直都是静姐店里的台柱子,从秀秀过来以后,地位稍稍有点下降,平常说话就喜欢话里带话,昨天公开跟我顶嘴,最先叫嚣不干的就是她。 “谁家里没点事情,别这么说。”静姐靠了靠沈曼的胳膊摇头示意。 沈曼冷笑一声说:“静姐,我妹明天要来市里看我,我能不能也请两天假啊?” 静姐不满的出声:“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吗?秀秀不在,你也请假,生意还怎么做?” 我皱了皱眉头径直瞪向沈曼吧唧嘴:“曼姐你好像对秀秀意见挺大哈。” 沈曼皮笑肉不笑的摆摆手:“怎么敢呢,朗哥和秀秀的关系我们都懂,我就是随口发两句牢骚。” “静姐给曼姐批几天假,让她好好歇着。”我朝沈曼努努嘴道:“你慢慢休息,什么时候通知你来上班再报道吧。” “你什么意思?开除老娘吗?昨天就故意针对我,今天我不过发几句牢骚又这样!”沈曼瞬间急眼了,蹭一下站起来,看向静姐喘着粗气嚷嚷:“静姐,我知道咱店里生意现在确实比以前好了,如果你们看不顺眼我,可以直接说出来,没必要这么拐弯抹角的撵我走。” 静姐赶忙起身打圆场:“曼曼,你理解错意思了..” 孟胜乐满脸不悦的劝解:“沈曼,拍着你良心问问自己,这几天你少赚钱了吗?王朗脾气不好归不好,但给你穿过小鞋吗?人家秀秀请假碍你啥事,你从这儿冷嘲热讽?” 沈曼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掩面抽泣:“静姐,以前咱们虽然赚的少,但是姐妹们心情痛快,至少不用受这些黄毛小子呼来喝去,既然店里容不下我了,那我只能另谋出路,咱们好聚好散吧。” “去尼玛的,马上给我滚!”我抓起旁边的包子,“噗”的一下砸在沈曼的脸上,恶狠狠的呵斥:“往后千万别从市里的小姐圈出现,不然我肯定让你后悔。” 每个行当都有属于自己的小圈子,很显然因为我们的介入,让沈曼这个元老产生了不满心理,于是乎她恨屋及乌,连带我们领过来的秀秀等人全都看不顺眼,这种矛盾存在人性深处,即便我们双方一再压制,早晚也会爆发。 沈曼摸了摸脸颊,指着我尖叫:“你敢砸老娘?行,你给我等着!” “成,我等着你。”我点点脑袋,无所谓的咧嘴一笑。 李俊峰剐了我一眼喃呢:“郎朗,你实在太容易暴躁了。” “再好的链子也栓不在想跑的狗。”我摸了摸下巴颏冷笑。 沈曼今天就是在没事找事,至于原因我不得而知,不过我感觉这娘们不是被人授意,就是找到了更好的出路,不然昨天我翻脸的时候,她不会死皮赖脸的赔不是,今天根本不关她的事儿,她却从鸡蛋里挑骨头。 沈曼很快扭着小屁股摔门而出,等她走远后,我拍了拍手朝着其他几个小姐鞠躬道:“我这个人说话可能有时候不耐听,但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对我而言,就希望大家都能赚到钱,我可以抽到更多水钱,如果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提前给姐姐们赔不是了..” 137 替自己买张保命符 人生最可悲的事情莫过于对牛弹琴,你唾沫横飞的跟人展望未来,对方却只回以你几声假笑。 我说完话后,旁边的十多个小姐的脸上都没有太过明显的变幻,只是象征性的朝我歪了歪嘴角。 对她们来说,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可有可无的废话,她们并不在乎秀秀或者沈曼来不来上班,她们只关心今天自己能到赚多少钱,可以多坐几个钟。 我挺无语的笑了笑,朝着卢波波摆摆手招呼:“波儿,你出来一趟。” 几秒钟后我和卢波波出现在早餐摊外面,我搂着他肩膀压低声音说:“待会你想办法管静姐要下沈曼的住址和电话,今天辛苦一下,给我盯着她,看看丫都跟什么人接触。” 卢波波迷惑的问我:“朗哥,你想干她啊?” 我白了他一眼笑骂:“干鸡毛,那娘们肯定又诡,昨天和今天完全不是一个调门,我估计她应该是傍上什么大哥了,你给我留心观察一下,别人我不怕,我就担心内个高大海玩套路。” 这附近就我们和高大海两家店,如果是别人我还不觉得有啥,但要是高大海使阴招的话,我们就得琢磨一下防范措施。 卢波波利索的比划个ok的手势应承:“行,我心里有数。” 商量妥当以后,我们回去继续吃早饭。 吃罢饭,十多个小姐分别离去,孟胜乐说老长时间没回家了,想回去看看他妈,卢波波有我交代我的任务拽着静姐从旁边耳语嘀咕。 李俊峰递给我一支烟笑道:“我不问你是怎么搞定李葱白的,你也别问我是怎么谈妥的另外几家小发廊,好使不?” “行。”我咧嘴点点脑袋。 李俊峰掏出打火机替我点着烟开口:“昨晚上我一共谈了四家店,待遇和静姐给的差不多,每个台咱们抽二十块水钱,负责接送他们店里的姑娘,保证安全。” 我乐呵呵的翘起大拇指夸赞:“疯哥牛逼。” “好消息说完了,接着该宣布坏消息,你坐稳哈。”李俊峰打趣的说:“扫黄大队那头的月钱,静姐帮咱谈好了,一个月两个肯定不能少,周边几家酒店领班和经理的好处,一个月怎么也得一万来钱。” 我想了想后问:“除去开销,咱能盈利多少?” “保守估计,十一二万左右。”李俊峰伸出一直巴掌道:“我还没说完,目前咱最缺的是人,算上静姐的店,总共五个店,咱就算一人人管一家店都不够,晚上生意高峰期,一个人根本不办事,一个店最少得有两到三个人,最少两个。” 我捏了捏鼻头简单计算一下说:“四个店十来个人,每人一个月最少得给三千块钱,咱最后一个人还能分两三万,这事儿可以干。” 李俊峰犯愁的说:“关键是人不好找,这事儿肯定得挑靠得住的自己人,我这边能喊俩,乐子回去动员他那个表哥了,可还缺七八个。” 我扒拉头发两下说:“我这边差不多能喊三四个,暂时先这么凑合吧,等碰上合适的再说吧。” 李俊峰瘸着一条腿站起来,挤眉弄眼的坏笑:“成,你上点心,我待会再去找那几家店老板深入了解一下。” 我撇嘴笑骂他一句:“腿不利索尽量少骚,怼太深,容易跌进去爬不出来。” 这家伙一点都不像我们同龄人,口味重的离谱,店里的小姑娘他一个都看不上眼,反而格外青睐静姐这种半老徐娘,用他的话说,就是老梆子败火。 李俊峰轻咳一声道:“你真得抓紧时间买部手机了,找你实在太费劲,要不你先用我的吧,新号码,里面就存着哥几个和一些小姐的电话,待会我忽悠静姐再给我买一部去。” 我毫不客气的接过来,双手抱拳坏笑:“那就谢谢我疯哥喽。” 从早餐摊外面分开,大家各忙各的,我先开车回了趟租的房子,给王影买了一些吃的,没想到家里已经空无一人,看着她房间叠的整整齐齐的被褥,我叹了口气,心说这小妮子真是太拼了。 下楼以后,我站在车边连续抽了两三根烟后,凭借记忆按下温平的私人电话,很快那边通了,温平富有磁性的男低音传了过来:“哪位?” 我没跟他客套,直接道:“温叔,我现在是个网上在逃犯,怎么才能畅通无阻的回到临县?” 温平微微一怔后问:“你开车还是坐车?” 我瞟了眼吉利车的车牌说:“开车,车牌号...” 温平轻飘飘的说:“待会你直接上高速吧,我帮你打好招呼。” 我沉思片刻后接着说:“我要夏东柳的照片和一些基本资料。” 他很爽快的答应:“可以,手机号就是我的微信,待会你加下,我给你发过去,我有言在先,事情办成,以后你的路会走的很顺畅,事情如果败露,或者你被抓,我不会承认和你有任何关系,如果你嘴咬不住,我会想办法让你的朋友和你父亲进去陪你。” 我咬着嘴皮淡漠的说:“我懂。” 放下手机,我直接开车朝着高速路口驶去。 快走到高速路口的时候,我猛然想起了秀秀,迟疑很久后,又调转车头开向秀秀住的小区,李俊峰的旧手机里存着秀秀的手机号,我把车停到小区门口,从附近的超市里买了点水果和酸奶,给秀秀打了个电话。 秀秀如果和温平真的有过一段非比寻常的过往,那么她和她的孩子兴许可以保我一条命,虎毒不食子,甭管温平多狠,我相信他都不会拿自己孩子开玩笑。 很快穿一身粉色家居服的秀秀跑到小区门口接我。 少了浓妆艳抹,秀秀看上去比平常更加充满诱惑力,她笑呵呵的逗我:“怎么,刚分开就开始思念姐姐了呀?” 我指了指副驾驶上放着的水果和酸奶打趣她:“可不呗,我特意去超市买的男人一号,你家我家还是如家啊?” “臭贫,借你个胆子你敢跟我发生点非比寻常的关系吗?”秀秀漂亮的眸子微微扩张,随即一只胳膊轻柔的搭在我肩膀上,用舌尖轻轻触碰一下我的耳垂吹热气,特别是一声轻“嗯..”勾的我差点走火。 我赶忙蹿到旁边,面红耳赤的搓了搓耳朵干笑:“在下败了,轮撩死人不偿命这块你绝对是个祖宗,没别的意思,刚才从超市路过的时候,看到儿童酸奶打折,寻思给你家孩子买了点。” 秀秀故意拽了拽自己本就宽松的领口,风情万种的轻撩长发飞了个媚眼喃喃:“走吧,家里正好没人。” “别介姐,贫僧不吃肉,戒荤很多年了。”我弱弱的双手作揖,暗道这娘们真是个妖精,跟她呆一会儿,我估计就算有个铁腰子都不够使。 秀秀像个小女孩似的吐了吐舌头叮嘱我:“切,想多了弟弟,我在孩子面前从来都是良母,我家大的上学去了,就两个小的在家,待会你要么喊我姐,要么喊我秦总,听见没?” 我忙不迭的点点脑袋:“只要你不继续勾引我,说啥是啥..” 秀秀家是个挺敞亮的四室二厅,装修风格属于欧式的,家具和壁纸都是那种纯纯的奶白色,显得既干净还特别上档次,我进屋的时候,两个三四岁的小不点正从客厅的地摊上爬过来爬过去。 “这是我家老二,这是老三。”秀秀把两个黄毛小家伙包起来,朝着我满脸幸福的介绍:“来,宝宝们,喊叔叔..” 两个小玩意儿估计刚会说话,咿咿呀呀的朝我喃喃:“叔..叔..” 看到两个可爱的小东西,我心头突然闪过一抹内疚,硬挤出一抹笑容说:“其实喊哥哥更贴切。” 秀秀丝毫没有觉察出我脸上的不适,摆摆手招呼我:“你先坐,我给你烧点水去,替我看着这俩小淘气。” 看着从地上摸爬滚打的两个小玩意儿,我犹豫好半天后,掏出手机给他俩分别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心虚的朝着厨房方向喊了一声:“姐,我走了啊,店里有点事,回头再来看你。” 不等秀秀撵出来,我就逃也似的夺门而出,一直跑到车里,我才舒一口气,掏出手机观察刚刚拍的照片。 沉思良久后我将照片保存起来,自言自语的嘀咕:“不是人就不是人吧!” 随即径直朝着高速路口方向驱车而去... 138 归家 权利真的是个好东西,可以让一切虚妄变成真实,也可以让所有真实变得虚幻。 我惴惴不安的把车开到高速路口,有个穿交管局制服的矮胖青年已经提前在收费站前面等我,看到我开车过来,他朝我招招手。 我把车停在他跟前,迷惑的问:“什么事儿老哥。” 他凑到窗口,满脸堆笑的问我:“你是温叔的亲侄子啊?” “嗯。”我挤出一抹笑容硬着头皮回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大小印着“交通”字样的小卡片递给我,挤眉弄眼的说:“这是咱高速路内部用的通讯卡,全hb地区出示一下就可以免费同行,免检的。” 我赶忙收了起来,感激道:“谢谢老哥了。” “回头替我向温叔问好哈。”他朝我摆摆手道别。 我连连答应:“必须的。” 从收费站出示了一下他给我的小牌子后,顺利进入高速,透过反光镜我瞟了一眼仍旧朝我不停挥舞手臂的矮胖青年,轻叹一口气,如果他知道自己是替一个杀人犯打开方便之门,不知道还会不会像此刻笑的那么灿烂。 上路以后,我加了下温平的微信,没多会儿他就给我发一大堆资料和几张照片,当看清楚照片上男人的模样时候,我当时就有点傻眼,这个夏东柳我不但见过,完全可以说的上关系渊源。 这狗日的竟然是杨晨前女友王小萌的那个破鞋,上次在ktv干仗就是因为他。 如果不是这个杂碎,钱龙也不会进看守所蹲了好几天,杨晨更不会变得像今天这般性格内向,我们不会平白无故欠陆国康一份大人情,也不会在看守所门口和侯瘸子爆发矛盾,我甚至不会拎起喷子干残侯瘸子。 我扫视一眼夏东柳的照片,恶狠狠的低吼:“草泥马,真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骂了一句,我差点追尾前面的汽车,吓得瞬间出了一脑门子的白毛汗,长这么大,我还是头一次自己开车上高速,头一回把车开这么快,但我心里非但不哆嗦,还隐约有些小激动,或许我骨子里就不是个甘于平静的人吧。 四十多分钟后,从高速路下来,开到县城的老城区,望着熟悉的狭长街道,停着街边熙熙攘攘熟悉的口音腔调,我不知道为啥突然有种恍然一世的感觉。 我刚寻思把车靠边停下,仔细看看这个夏东柳资料的时候,电话突兀响起,竟是温平打来的。 我顿了顿接了起来:“温叔。” “回临县没有?”温平语调平静的问。 我简练的回答:“刚刚到,正准备去城建局门口蹲点。” 温平轻声说:“他今天没在单位,你们县郊有个叫溢香园的农家乐,挨着南山镇附近,他今天在那边给他父亲过生日,晚上应该也不会回来,你直接过去吧,到地方以后可以给他打电话,就说你是我的人,剩下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记得不要留尾巴。” 我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干哑的应承:“好。” 温平接着慢悠悠的说:“03年,你爸曾经参与过两起恶性斗殴,不过当时法律不健全,让他逃过一劫,但受害人如果翻案的话,相信他肯定难逃法网,你和你的几个朋友前段时间也干过不少出格的事情...” 没给我任何发问的机会,温平直接挂断电话。 我呆滞的盯着手机屏幕,再一次自言自语的呢喃:“我真的要替他当个刽子手吗?” “我还有选择吗?”我像个精神病似的反驳自己。 静坐十多分钟后,我重新发动着车子,找到一家军用品店买了身仿迷彩装和皮靴换上,又买了几副一次性的白手套,又从天桥底下买了把折叠的卡簧,一切准备妥当后,我调转车头朝着郊外开去。 当汽车穿过老城区一家建材市场的时候,我突然在街口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竟是我爸!老头穿一身脏兮兮的浅色长袖蹲在一辆电动三轮上,一手矿泉水,一手馒头,吃的满嘴都是馒头渣,时不时仰头看看四周,含糊不清的问:“拉活不?” 不知道是没睡好还是怎么着,他的黑眼圈特别明显,整个人好像也瘦了很多,杵在烈日底下的影子都显得有些干瘪。 我嗓子眼顷刻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般,特别想下车给他打声招呼。 我静静的看着他啃完馒头,又过去大概十几分钟左右,一个青年叼着烟走到他旁边,拿脚踢了他屁股一下笑呵呵的问:“五十块地板砖,负责搬到六楼上,没有电梯,三十块钱干不干啊?” 我爸挺无所谓的站起来,拍了拍屁股干笑:“兄弟,现在行价最少得五十。” “不干拉倒。”青年掉头就朝另外几个蹬三轮拉活的中年走去。 “干干干,开钱吧。”我爸赶忙伸手拉住他胳膊憨笑。 旁边一个同样骑三轮扒活的中年好心提醒:“老王,三十块钱真不能干,你让他随便打听去!” 我爸抽了抽鼻子,把矿泉水瓶塞到车座底下,憨乎乎的摆手道:“没事儿,闲着也是闲着,我家儿子岁数大了,多赚一分是一分。” 青年嫌弃的吐了口唾沫,指了指建材市场里面说:“永盛地板,我在这儿等你。” “好嘞!”我爸蹬上三轮径直骑进市场里,瞅着老头萧瑟的背影,我说不出的心酸,从小到大我爸都是个极其骄傲的人, 确定他进去以后,我深呼吸一口气把车开到了那个青年跟前,朝着那青年招招手微笑道:“哥们,跟你商量个事儿。” 青年迷惑的皱了皱眉头,横着膀子把脑袋抻进车里问:“啥事啊?” 我直接按在车玻璃的升降键上,那小子赶忙往外缩头,我一把薅住他头发,玻璃“蹭”一下卡住他的脖颈,我抡圆胳膊照着他的大脸“咣咣”怼了两拳,恶狠狠的低吼:“草泥马,我说你听着,我这儿有九百块钱,待会你凑个整,给刚才那个骑三轮那个老头一千块钱辛苦费,听懂没有?” 青年呼哧带喘的低吼:“你谁呀?” 我冲着他的脸蛋“咣”的又是一拳头,随手从后座上拿起“喷子”戳在他脸上皱着眉头冷哼:“听明白没有?” “明..明白了。”青年吓得脸色刷白,忙不迭狂点脑袋。 我舔了舔嘴上的干皮,枪管怼在他额头狞笑:“来,身份证给我看一眼。” 他赶忙把手伸向裤兜,摸索出身份证贴在车窗上。 我降下来车窗玻璃,从兜里掏出仅剩的九百块钱递给那青年道:“老城区旁子街230号,行!我记住你住哪了,要是敢给我耍花招,今晚上我就上家里找你。” 呵斥完他,我依依不舍的朝着建材市场又望了一眼,最终狠下心猛踩几脚油门“嗡..”的一声疾驰而去,当车子行驶起来的时候,我没出息的掉下眼泪。 刚刚老王那句“儿子岁数大了,多赚一分是一分。”真的戳中我的心脏,我想象不到半年前还抽喝嫖赌抽的他究竟是下了怎样一份决心,才会弯下腰杆干现在的工作,更想象不到我不在家的这段日子,他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边开车,我的眼泪边簌簌往下蔓延,一直开到温平跟我说的“溢香园”农家乐附近,我的情绪才总算稍稍缓和一些。 我没敢把车子距离农家乐太近,而是就近找了块不显眼的地方停下,完事自己戴上提前准备好的鸭舌帽没事人似的溜溜达达朝农家乐里走去... 139 踌躇的我 这间名为“溢香园”的农家乐建在一片大野地当中,篱笆庄将四五栋平房围成一个圈,屋前房后特意垦出几片田地,种了些蔬菜瓜果,背后有条不算特别宽敞的小河,高高的芦苇随风晃动,颇有点“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意思。 不过此刻我并没有心情欣赏这儿的风景,而是像个贼似的慢悠悠晃进农家乐里面,小院子里几只散养的母鸡“咕咕咕”的来回奔走,大门口一个端着簸箕喂鸡的妇女咳嗽两声问我:“你找谁呀?” 我把帽檐往下压了压,故意粗着嗓门说:“我想订间房。” 妇女继续撒着往地上撒着谷子喂鸡,歉意的笑了笑说:“今天我们店被包场了,不好意思哈。” 我目光迅速转动,扫视了一眼宽敞的小院干笑:“哦,那我上个厕所行不?” 村里人都比较憨厚,妇女也没多想,指了指墙边用砖砌成的露天厕所说:“最右边的角落。” “谢谢。”我再次把帽檐往下压了压,迅速冲着角落里走去。 院子里此刻停了三辆汽车,两台大众,一台国产的越野,几个打扮的很洋气,一看就是城里孩子的小朋友正围着车跑过来跳过去,从一个房间里正时不时传出欢声笑语,隐约看到好几个成年人,不过并没有夏东柳的人影,我估计这些都是夏东柳的家人。 粗略扫视一眼大概地形后,我不动声色的退出农家乐,绕到房背后的小河边,找了个背人的小旮旯坐下身喘粗气,从进屋到出来,总共不到五分钟,我后背和脑袋就完全被汗水给浸透,实在是太紧张,长这么大我都没干过这种事儿。 我蹲在河边捧起一汪清水搓了把脸,强制自己冷静下来,就在这时候兜里的手机突兀响了,吓的我打了个哆嗦,看了眼是温平的号码,我赶忙接了起来。 温平声音平淡的问:“到地方没有?” 我压着声音回答:“到了,但是没有看到夏东柳。” 温平咳嗽两声说:“他可能还没过去,再耐心等一下吧。” “温..温叔..”我迟疑一下喊他。 温平应声:“有什么事情吗?” 我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算了,没事。” 温平像一只可以洞悉人心的恶魔似的,飘飘然开口:“不夜城街口的那片空地,我已经安排人在办了,我一个老朋友现在是你们临县民政局的负责人,刚才和他闲聊,他说民政局门口缺一个看门的,正式编制,工资待遇还不错,包五险一金,回头我让人给你们街道管委会打个电话,安排你爸过去上班。” 我心神一紧,忙不迭道谢:“谢谢温叔。” 温平像是唠家常似的笑道:“我喜欢听话事少的孩子,很多事情你不需要开口。” 我干涩的应承:“好,我知..知道了。” 挂掉电话,我盯盯的注视着一平如镜的河面发呆,苦笑着自言自语,现在算是彻底上了温平这条大船。 从上午一直捱到傍晚,我没吃过一口东西喝过一口水,一直像个木头桩子似的坐在河边发呆。 直至天刚刚抹黑,我才又悄悄挪回农家乐门口的地方,等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一辆黑色的丰田“凯美瑞”开进农家乐里,夏东柳和一个打扮朴素的妇女,还有两个八九岁的男孩从车里下来,估计是他的妻子和孩子。 车子刚一开进院子,屋里的男男女女们全都笑盈盈的迎了出来。 一个和夏东柳长得很像的中年人扯着嗓子招呼:“撑桌子上菜吧。” 两个农家乐里的服务员赶忙往院子当中摆了几张方桌,一群人簇拥着夏东柳上桌,坐在主位上的是个约莫六七十岁的老头,夏东柳当仁不让的坐在他旁边,等他入座以后,剩下的人才依次入席,足以证明夏东柳在家里的地位。 夏东柳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推给老头笑呵呵的开口:“爸,生日快乐,也不知道给您买什么,给你五千块钱吧。” “东流真懂事。” “可不是嘛,既有本事人还孝顺。” 一桌人齐刷刷的端杯给夏东柳敬酒,俨然忘记主位上的那个老头才是今天的正角,夏东柳春风得意的一一碰杯,我叹了口气无语的摇摇脑袋。 嫌贫敬富,向来都是炎夏文明的“传统美德”,正所谓:穷在路边无人问,富在深山有人寻,不信且看杯中酒,杯杯先敬有权人。 他们一家人吃吃喝喝的寒暄聊天,我蹲在野地里直勾勾的盯着。 这个时候,我兜里的手机突兀响了,吓得我赶忙接起,温平的声音随即传了过来:“他到了吧?” 我谨慎的看了眼小院,得亏里面人说话喝酒的声音大,谁都没注意到,这才心有余悸的回应:“刚到。” 温平接着说:“待会,我微信给你发点东西,你解决掉夏东柳以后,把东西拿给他妻子看,只需要说一句夏东柳贪了四千万,剩下的事情他妻子知道怎么解决,明白没?” “解决完夏东柳,你还让我去和他妻子碰面?”我的声腔不由自主的提高。 温平老神在在的轻声道:“这样做对你对我都有好处,莫名其妙死了人,警方怎么可能不会查,就这样吧。” 挂断电话不到二分钟,温平给我发来几张图片,图片是夏东柳和几个不同女人的放荡床照,最末尾还有一张图片是个银行卡号和密码。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个温平实在太可怕了,他人在市里,却可以随时了解夏东柳的动向,最主要的是他想弄死夏东柳的心恐怕早就有了,不然这些照片也不会出现的这么恰到好处。 小院里,仍旧一副其乐融融的祥和画面,夏东柳看来没少喝,面红耳赤已经开始说胡话,他妻子冷漠的坐在旁边,低头把玩手机,显得尤为的格格不入,我舔了舔嘴皮,点燃一支烟大口大口的猛嘬。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差不多过去一个多小时左右,酒席开始散场,夏东柳最先起身,歪歪扭扭的朝厕所的方向走,我瞟了眼脚边的十几根烟蒂,深呼吸一口气,拨通他的手机号,亲眼目睹他掏出手机接起:“谁呀?” 我捏着鼻子低声道:“温平让我和你联系的。” 夏东柳一下子站在原地,有些拘谨的来回张望几眼,随即绕到旁边的一间平房里,将门反锁上以后,才喘着粗气开口:“温主任有什么指示?” 我明知故问的说:“他让我给你点东西,你在人哪?” 他没有任何怀疑的回答:“我在郊区一个叫溢香园的农家乐,都是我家里人,你直接过来就行。” “行,我到了以后给你打电话。”我利索的放下手机,朝着小院又看了一眼,踮着脚尖起身,刚准备走,看了眼满地的烟头,我又一个一个全捡起来塞进口袋,然后才绕到房子背后的河边,再次拿凉水扒拉一把脸。 一阵风徐徐吹过,我禁不住打了个冷颤,我在心底再次盘问自己,真的要弄死夏东柳吗?尽管因为杨晨和钱龙的事情,我对这个中年畜生厌恶到了极点,可真让我下死手,我还是有点狠不下心。 发了能有十几分钟呆,我兜里的手机响了,是夏东柳打过来的,他似乎比我还着急:“你到了没有?” “我..”我迟疑一下后开口:“到了,我在农家乐后面的河边,你过来吧。” “等着吧。”夏东柳匆匆忙忙的挂断电话。 大概半分钟左右,我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踩草的声音,紧跟着一个呼哧带喘的男人走到我旁边,不太确定的问:“你是温主任的人..” “嗯。”我将帽檐往下压了压,低头看着他的影子说:“把你手机先给我,咱俩的对话,我不希望被录音。” “真不至于。”他嘿嘿一笑,从口袋掏出一部手机递给我,乐呵呵的说:“我给他当了八九年司机,关系超出你想象,说吧,他有啥旨意啊?” 我怔了一怔,接过他手机随手放进兜里,一只手慢悠悠的摸向后腰... 140 人心比诡怕 我不动声色的把手慢慢摸向后腰的卡簧。 但他眼睛一直扫视我,我丝毫没有动手的机会。 犹豫一下后我低声说:“温主任让我告诉你,最近注意点,你可能被纪检的给盯上了。” “啊?”他咳嗽两声,又往我跟前挪动两步着急的问:“他还说什么没有?” 我心虚的一手摸卡簧,一手又把帽檐往下揪了揪出声:“还说你丢了不该丢的东西,抓紧时间找回来。” 他踉跄的往后倒退两步,脸色灰白的喘着粗气喃喃:“他..他都知道了?” 我咽了口唾沫说:“话我带到了,你抓紧时间办吧。” “好,我知道了。”他颓废的转过去身子,脚步沉重的往回走。 我秉着呼吸,死死盯着他的背影,戴上手套,慢慢抽出腰后的卡簧,刚准备撵上他的时候,他忽然转过身子,一只手探进怀里,看到已经贴到身边的我,神色慌乱的问:“你..你要干什么?” 我当时脑子一沉,慌忙一手捂向他嘴巴,另外一只手攥着卡簧没轻没重的扎了上去。 “呜..救..”他剧烈挣动,手掌攥着卡簧的刀刃低吼:“你想杀我?” 狗日的毕竟是个成年人,加上又喝了酒,扭打中竟然把我推了个趔趄,他瞪着眼珠子怒视我,鲜血顺着他的手掌成流线状似的往下滴答,满脸写满不可思议的表情,喘着粗气喊:“温平想杀了我?” 趁他说话的时候,我抱住他的小腿往怀里一拽,将他也给扳倒在地上,顺势骑到他身上,两手死死的扼住他的脖颈,望着他遍布血丝的眼球和几近扭曲的五官。 这特么毕竟是条命啊,我也不知道咋想的,心一软,直接松开了他。 然后坐在旁边喘着粗气说:“我下不去手,你赶紧走吧,离开临县,永远都别再回来了。” 夏东柳“呼呼”喘息的坐起来,侧头看了我一眼,表情复杂的点点头,从牙缝里挤出句:“谢谢。” 他刚慢悠悠的想爬起来的时候,一条黑影从旁边的芦苇地里突兀出现在我们身前,那家伙手里攥着一条麻绳儿直接勒在夏东柳的脖颈上。 我侧头一看竟然是之前跟我见过面的齐叔,见到他,我手上的动作下意识的停滞,齐叔没有戴眼镜,皱眉呵斥我:“看什么看,帮忙按住他!” 我没有动弹,只是浑身颤抖的望着他和夏东柳,夏东柳猝不及防的被他从脑后勒住脖颈,两手胡乱在半空中乱抓。 “让..让我说句话可以吗..”夏东柳不知道为啥突然停止了挣扎,脸庞呈酱紫色,无力的把手伸向胸口。 齐叔稍稍停了一下,但并没有松开麻绳,夏东柳费劲巴巴的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相册,呼哧带喘的说:“温..温哥喜欢集邮,这是我托一个在国外的朋友帮他搞到的几张限量版邮票..” 齐叔的瞳孔剧烈跳动几下,随即咬着嘴皮,拉紧套在夏东柳脖颈上的麻绳,声音很小的呢喃:“东流啊,一路走好。” 夏东柳干脆放弃了挣扎,两只眼睛鼓的圆溜溜的,空洞的喘息:“为..为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他想我死的话..只需要打个电话就可以..” 几秒钟之后,夏东柳躺在地上,痉挛一般踢了两下脚,彻底没了动静。 我满头是汗的瘫坐地上,惊恐的望向齐叔,他也扭头看了我一眼,猛地抬起胳膊。 我像只惊弓之鸟似的一激灵爬起来,抓起地上的卡簧指向他厉喝:“你干什么?” “你太紧张了。”齐叔拿手背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珠子,上气不接下气的冲农家乐的方向努努嘴:“去干温主任交代你的事情吧,这儿你不用管了。” 我咽了口唾沫,没有敢转身,眼睛面对着他,慢慢往后倒退。 直至确定自己退出他能攻击到的范围后,我才快速转身,奔着农家乐的方向跑去,整个过程,我没有敢看夏东柳一眼。 走到农家乐门口,我心乱如麻,说实话我这会儿真害怕,小院里此刻已经没有人了,几间平房全都亮着灯,隐约可以听到屋里人嘻嘻哈哈的说话声。 我刚琢磨应该怎么找夏东柳他媳妇的时候,那个女人竟然直接从一间平房里出来,轻声呼喊:“老夏,老夏你跑哪去了,孩子等你讲故事呢..” 我扶了扶帽檐,朝他走了过去:“你是夏叔的妻子吗?” “你是?”她狐疑的问我。 “有人让我把这个东西给您看看。”我掏出手机找到相册,把刚刚温平给我发的几张照片抻到她脸前。 几秒钟后,她宛如被雷电击中似的脚后跟一软,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看着她的模样,我心里头说不出的复杂,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夏东柳贪了四千万。” 然后我转身逃也似的离去。 那女人坐在地上,呆滞的喃喃:“你告诉他,我们家老夏是自杀,请他别难为我们孤儿寡母。” 我没应声,闷着脑袋继续快步往前走。 我往出走的时候,两个服务员打扮的青年搀着早已失去呼吸的夏东柳从外面走进来,夏东柳耷拉着脑袋,满身散发着浓郁的酒气,猛地一瞅好像真是喝醉了。 从他们身边擦身而过的时候,我特别惶恐的往旁边挪动好几步。 “嫂子,夏哥喝多了..”身后传来一个服务员的声音。 我没敢回头,把吃奶劲儿都使出来了,玩命的朝着我停车的地方跑。 跑到车跟前,我突然发现齐叔叼着烟蹲在车门旁,见我气喘吁吁的过来,他仰头看向我问:“该说的话都说了吧。” 我攥着拳头低喝:“你们到底什么意思?明明全他妈都安排好了,为啥还故意把我拖下水。” 齐叔站起身,把烟头一脚踩灭,苦笑着摇摇脑袋朝我伸出手道:“车钥匙给我吧,你肯定信不过我,怕我突然对你动手。” 我红着眼睛,迷茫的问他:“为什么?” 他从兜里掏出烟盒丢给我,冷冰冰的说:“昨天我和你说的很清楚,只要你选择和温主任见面,你这辈子可能都得身不由己的活着,你当时不是无怨无悔吗?” 我满脸是泪的朝着他作揖鞠躬:“我现在后悔了,齐叔你放我走吧,这事儿只有咱俩知道,我保证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 “这是条直路,没有拐弯,要么一直走到黑,要么就死在半路上,你我都一样。”齐叔长舒一口气,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肩膀出声:“你和夏东柳有旧怨,也有杀人动机,你信吗?只要你现在敢走,这辈子都是个杀人犯。” “我没有杀人!”我咬牙低吼。 齐叔侧头反问我:“谁会信呢?你有动机有时间,我甚至还有你刚刚和夏东柳见面的照片。” “你他妈阴我!”我呆呆的望着他,一把照着他胸脯抓了上去,眼泪像是下雨似的瞬间涂满面颊。 他没有动弹,表情很淡漠的说:“是你自己阴自己,路是你选!” 我“呼呼”喷着粗气瞪眼看他,半晌后,颓废的松开手,蹲在地上“呜呜”哭出声音。 “走吧,迎接你的第一次平步青云。”他表情复杂的拍了拍我后背。 十多分钟后,我和他把车停在郊区的一处公墓陵园,他拢起一小堆火,脱掉身上的外套、裤子和手套扔进火堆里,露出里面的短袖和西裤,朝着我面无表情的说:“你准备穿这一身回市里吗?” 我怔了怔,机械一般脱下衣裳,丢进火堆,望着熊熊燃烧的火焰,脑子里一片空白。 “人心比鬼怕。”他用一个小树枝挑拨火焰,想了想后拿出夏东柳临死前给他的那个集邮册也随手扔进了火堆里,像是精神病似的自言自语:“老夏啊,别怨我们,当初选择这条路,你就该知道肯定会有这一天,下辈子当个老百姓,吃吃喝喝没烦恼..” 二十多分钟后,所有的衣物全都化作灰烬,齐叔站起来,拍了拍我脊梁说:“走吧,不想让自己太痛苦,那就选择遗忘,今天的事情本身你也什么都没干。” 我没有作声,从兜里掏出三根烟点燃,插在那堆灰烬的旁边,然后双膝跪地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既为了拜祭因我而死的夏东柳,还是在祭奠我渐行渐远的人性。 三个头磕完之后,我又很没出息的哭了,因为我知道,从这一刻开始我再也回不去了。 坐在车里,我一语不发的抽着烟,只有抽烟才能让我慌乱的心情稍稍平稳一点,四十多分钟后,齐叔把车停在一家装修的极其奢华的洗浴中心门口,朝着我努努嘴说:“去冲个澡,直接上二楼的汗蒸房,待会温主任会和你见面。” “你去哪?”我下意识的问他。 不知道为啥,我竟然对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产生了一丝难以言明的怪异安全感,或许是因为整个过程,他并没有强迫我动手吧。 他犹豫几秒钟后,点点脑袋道:“我和你一起吧,待会你少说话,我帮你说,将来如果有机会离开的话,一定不要再被诱惑..” 141 脏手套 从车里下来,我俩径直走进洗浴中心。 齐叔应该是这里的常客,我们刚进门,马上就有两个长相帅气的门迎小哥就笑呵呵的跑过来招呼,蹲在地上替我们解鞋带换鞋子,我不适应的闪了闪脚,干笑着说:“我自己来吧。” 齐叔眯眼看了看我脚上的仿军靴,皱了皱眉头,从兜里掏出一小沓钞票,冲着两个蹲在我们脚边的门迎小哥说:“待会把他的鞋子扔垃圾桶,你们受累再帮他买双运动鞋,剩下的钱哥俩买瓶水喝。” “谢谢齐爷。”两个小伙满脸堆笑的应承。 换好拖鞋,他带着我朝洗浴部走去,边走他边声音很小的说:“忘掉今晚上的事情,多想想即将到来的美好,心情会舒畅很多。” 一开始看齐叔戴副小眼镜,说话办事都挺文质彬彬的,我以为他应该也是混体制的,可透过刚才门迎的称呼,我才意识到自己猜错了。 当他脱下来衣裳,我眼珠子直接瞪圆,他的后背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伤痕,他的左臂纹了一尊藏青色的菩萨,再仔细一看,本该佛光普照的菩萨脸上竟是个狰狞的骷髅头,让人瞅着就心底发凉。 我抽了口气问他:“叔,你是干嘛的?” “我啊?”齐叔微微一愣,随即笑着说:“我以前在刑巡捕队干过,因为违法纪律让革职了,现在自己整点小买卖,一年带赚不赚的挣两三百个还是没啥问题的。” “...”我一阵无语,可能真是境界差太多,两三百万从他嘴里说出来感觉跟我们平常买包烟,喝瓶酒似的轻松。 脱干净身上的衣服,他拿起自己手机,领着我走进浴场。 头一回来这种大型洗浴,我真跟傻狍子进城似的,瞅啥都新鲜,这地方大概能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有淋浴,有坐浴,还有木桶浴,光是浴池就有好几个,水面上飘着不同的东西,白气萦绕,特别漂亮。 可能是我们来的时间不对,整个浴区几乎没什么人。 见我东张西望的来回探脑袋,齐叔直接走进一个飘着玫瑰花瓣的浴池里,咳嗽两声说:“这地方走的是高端消费路线,进场票八百一张,不算其他消费。” 我豁着大嘴惊讶的说:“冲个澡就得一千啊?” “平常消费得四五千吧。”他坐在浴池里,轻轻擦抹自己的肩胛骨。 我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随即坐到他旁边,小声喃喃:“市里人真有钱。” “小弟,帮我拿包小苏烟。”他朝站在我们旁边的服务员打了个响指,然后富有深意的叹口气说:“钱多了有时候也是祸,比如夏东柳贪了四千个,自己其实百分之一都没花到,白白便宜了他媳妇和孩子..” 一听到夏东柳的名字,我后脊梁莫名泛起一层鸡皮疙瘩,脑海中顿时出现他被勒死前的画面,心情复杂的从浴池里爬出来,跑到不远处的淋浴头底下,将水开到最大,仍旧密集的水线“滋滋”的冲刷在身上,可还是感觉心跳的特别快,干脆换成凉水。 足足能有七八分钟左右,我突然感觉肠胃一阵翻涌,“呕”的一声蹲在地上吐了出来,一天多都没怎么吃过东西,我肚子里空荡荡的,只能一个劲的干呕,眼泪和脑袋上的水珠子混合在一块。 齐叔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我旁边,呕了半天后,我站起来,冲了把脸,才朝着他挤出一抹苦笑说:“可能有点中暑。” 他笑了笑,随手抛给我一条干毛巾说:“已经很不错了,我第一次和你做同样事情的时候,腿哆嗦了三天,走吧,上二楼休息间,温主任到了。” 我咬着嘴皮看向他问:“齐叔,我真的没有回头路了吗?” 他沉默几秒钟后,眼神复杂的叹气:“或许吧。” 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这地方根本没有平常洗浴的休息大厅,一上二楼就是个金碧辉煌的走廊,走廊两侧全是标着不同名字的房间,楼梯拐角处摆着一尊足足能有半米多高的鎏金棺材。 “棺材?”我舔了舔嘴角愕然的出声,按理说这种地方平常都是供着关二爷、财神这类的东西,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供棺材,真特么邪性。 齐叔笑了笑说:“这叫见棺发财。” “见棺发财?呵呵..”我微微一愣,随即自嘲的笑了,可不是见棺发财嘛,夏东柳躺进棺材里,我却马上要发财。 走到一间挂着“四季常青”的房间门口,齐叔轻轻敲了敲门,随即朝我使了个眼神,直接推开走了进去。 房间的造型古香古色,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副仿唐的“贵妃出浴图”屏风,绕过屏风后面有两张小型的红木软床,旁边是一方古香古色的茶桌,温平穿一身浴袍坐在茶桌一侧慢斯条理的沏茶,见到我们进门,微笑着点点脑袋。 齐叔坐到他旁边的空椅子上,低声说:“事情挺顺利的。” “什么感觉?”温平仰头看向我。 我不自然的缩了缩嘴角,没有作声,偷摸拿眼角看他。 温平朝我摆摆手示意坐下:“喝点茶降降肺火,今天的事情永远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 我犹豫半晌后,弱弱的说:“温叔,我想..” “想什么?”温平脸色如常的直视我的眼睛。 “这孩子想要钱。”齐叔赶忙瞪了我一眼,黑着脸说:“刚刚我在路上和你说的很清楚,温主任清廉为民,怎么可能有钱,先坐下吧,待会我给你拿点。” 温平扭头看了眼齐叔,沉默片刻后说:“我给不了钱,但可以给你很多赚钱的机会,王朗啊,你知道有多少人磕破脑袋,哭着求着希望我给他们机会吗?” 看齐叔的表情,我抽了口气,硬着头皮干笑:“谢谢温叔。” 温平端起散发着香味的茶盏轻抿一口,慢条斯理的开口:“你父亲的工作已经落实,明天后天估计就能正式上岗,齐恒和邯山区的巡捕局和扫黄队关系都不错,回头让他带你认识一下,不夜城前面的空地稍稍有点小难度,我尽量再帮你争取一下。” “谢谢温叔。”我机械似的再次弯腰鞠了一躬。 温平放下茶盏,表情淡然的说:“你岁数还小,以后机会有很多,遇事多和齐恒接触一下,让他带带你,没有什么特殊情况不要和我联系,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你我认识,懂吗?” “嗯。”我木讷的点点脑袋。 温平摆摆手,打发小吏似的开口:“好了,你先走吧,回去好好睡一觉,不要有任何心里负担,今天的事情就当是做了一场噩梦。” 齐叔也站起来,不耐烦的抻手推了我一下呵斥:“走吧,我给你拿点钱,你这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 温平的声音悠悠传了过来:“老齐啊,待会你再上来一趟,我还有点事情交给你办。” 齐叔微微怔了一怔,随即不自然的“嗯”了一声。 从包房里出来,齐叔拽着我胳膊快步下楼,一直来到拐角处的那尊棺材旁边,他压低声音呵斥我:“你特么不要命了啊?刚才是不是想跟他说,你想退出,你后悔了?” 我胆怯的点点脑袋,不自然的又看了眼身后的金棺材。 齐叔表情严厉的瞪着我说:“听清楚我的话,从今天开始不要提后悔俩字,直接让这个想法烂在肚子里,我给你保证,如果你敢跟他说出后悔,你肯定真后悔,明天我联系你,带你认识几个关系户,就这样吧!” 我吞了口唾沫,红着眼睛低声说:“齐叔,我..” 他一把搂住我的肩膀,压低声音怒斥:“我什么我,你记住了,从现在开始,咱俩都一样,都是他的脏手套,理解脏手套的概念吗?就是专门干一些狗事,想要过的滋润,活的长久,第一件事情就是学会闭嘴、不想。” 我低着脑袋一语不发,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齐叔长叹一口气,推了推我胳膊表情萧瑟的说:“走吧,回去好好睡一觉,实在睡不着就喝点酒,把自己灌醉,就什么都不想了,难受的时候可以来这家洗浴,看看这尊棺材,咱们都一样,早晚都会睡在里面...” 142 部队壮大 从洗浴里出来,我茫然的站在门外,望着金碧辉煌的门楼,脑海中回荡着齐叔刚刚说的话,自言自语的喃喃:“脏手套..” 就在这时候,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看了眼是卢波波的号码,我深呼吸一口接了起来:“怎么了,亲爱的波姐?” 电话里传来李俊峰的大嗓门:“操,你可算特么接电话了,自己瞅瞅我一天给你打多少未接,你跑哪去了?” “呃..”我楞了一下,随口编谎:“早上找了个小洗浴,谁知道一不小心睡到现在,啥事啊?” 李俊峰骂骂咧咧的说:“大哥我服你了,我早上跟你说的你全忘了啊?让你喊帮手,人呢?” 又看了眼洗浴中心的门口,我掏出车钥匙钻进车里道:“明天保证到位,我这会儿去静姐那跟你碰头哈。” “快鸡八点吧,马上该干活了!”李俊峰烦躁的骂了一句挂断了电话。 上车以后,我寻思良久后拨通钱龙的号码,几秒钟后那头传来钱龙标志性的公鸭嗓音:“谁呀?” 我笑呵呵的问:“你在哪呢,乱哄哄的。” 钱龙还是没听出我声音:“工地上呗,你谁呀?” 我笑骂着说:“我是你爹,别墨迹昂,跟你说件正经事,待会安排钮涛来市里找我,我这边扩大规模了,他妈不是有病么,跟着你也赚不到俩钱,让他投奔我吧。” 钱龙沉默几秒钟后说:“那你行行好,把程正龙和刘洋也一块接收了吧,这俩逼天天墨迹我,墨迹耳朵都起茧子了。” 我好奇的说:“社会洋不是跟着他舅的吗?” 钱龙哈哈大笑着说:“被开除了,这傻屌昨晚上拿着八万工程款装逼侩妹子,最后妹子没侩着,钱也被人顺走了,陆国康一急眼差点没把他从二楼上扔下去,今儿从我这儿墨迹一天了。” 我轻声问了一句:“人都给我,你那不影响吧?” 钱龙大大咧咧的笑道:“三条腿的蛤蟆不好碰,两条腿的人一抓一大把,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皇哥在社会上的影响力,待会我就撵他们过去找你。” “有啥事打这个号吧。”我也没多和他推辞,我俩之间不存在那些客套。 放下手机,我想了想后,直接先奔着我们租房子的地方开去,一天多没见到王影,也不知道她咋样了,一想到她,我嘴角就会止不住的往上翘,突然感觉一天多受的委屈其实也挺值,只要我能赚到钱,她就不需要再像现在这么辛苦。 我从家门口的水果摊上买了个大西瓜,闷着脑袋跑上楼,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开,翻出藏在脚踩垫底下的钥匙进门以后,发现王影竟然还没回来,我有些不悦的拿出手机准备给她打个电话。 哪知道刚掏出手机,李俊峰再次给我打过来电话催促:“朗哥,朗爷,你特么还能不能来了?今晚上静姐分账,咱快点行不?” “行行行..”我连连应承,揣起来手机快步跑下楼,忘了要给王影打电话这茬。 十多分钟后,回到店里,静姐、李俊峰、卢波波、孟胜乐和之前我见过的陶亚鹏都在,还有两个挺眼熟的精瘦小伙,估计是以前跟李俊峰在一块混的。 李俊峰指了指两个小伙跟我介绍:“汤楷义,黄伟涛,叫他们阿义和小涛就行,哥俩都是跟我好几年的兄弟,人性肯定没问题,这是王朗,你俩见过吧?我大哥。” 汤楷义跟我们岁数差不多,小短头,不过满脑袋都是少年白,颇有点少年老成的意思,长得浓眉大眼,大概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头,黄伟涛应该比我稍小点,瓜子脸,眯眯眼,皮肤特别白,手臂上纹了一头龇牙咆哮的下山虎。 “朗哥。” “朗哥!” 两人一齐朝我点了点脑袋。 我笑着摆摆手道:“别听他扯淡,这傻子一天没正事儿,除了吹牛逼就是吹人鲍,既然来了,咱都一家人。” 孟胜乐朝站在他旁边的陶亚鹏使了个眼色,陶亚鹏略显尴尬的冲我打声招呼:“郎朗,我医院的工作被辞了,往后得跟着你一块混口饭。” 我乐呵呵的抛给他一支烟道:“虚了啊大鹏,刚才说了咱都自己人,不存在谁跟谁混,有钱的时候一块挣,有事的时候别后退,互相都拿彼此当回事就ok。” 李俊峰拍了拍手说:“朗朗,简单分配一下吧,一支队伍也别两种声音了,你分配就行。” “都没意见吧?”我迟疑一下后,扫视其他人一眼,看都点头以后,我清了清嗓子说:“阿义晚上跟着乐子,小涛跟我一块,大鹏和波波一组,先熟悉了一下门道,疯子腿脚不利索,就别跟着一块跑了,坐镇家里。” 李俊峰皱了皱眉头说:“关键算上静姐的店,咱还有三家店呢,你这三组人,分配不均匀啊。” 我想了想后说:“暂时推掉一组,贪多嚼不烂,我的人估计得两三个小时以后才能到位,没人带着他们,他们也干不了。” 李俊峰笑骂着点点脑袋说:“你是真特么豪,把钱往门外推。” 见我们消停了,静姐从抽屉里抓出厚厚的两沓钱,满脸挂笑的说:“你们聊完了吧?聊完咱分下前两天的账,这三天咱们总共盈利了..” “姐,盈利多少不需要跟我们汇报,你只需要告诉我们能抽多少水钱就可以。”我眨巴两下眼睛,冲静姐使了个眼神,今晚上毕竟新来不少人,在没有完全摸清楚他们底细之前,有些秘密还是要有的。 静姐会意的点点头,将两沓钱放在桌上,掩嘴轻笑说:“你们水钱是四万多一点,我凑了个整给你们四万五,多出来的是姐的心意,你们别嫌少就ok。” 当听到静姐说出“四万五”的时候,我能清晰的感觉到屋里发出好几声倒吸气的声音,顿时咧嘴笑了笑说:“静姐威武,啥也不说了,我代表哥几个谢谢静姐,今晚上让疯子好好肉偿你一下。” “别闹了,腰子和舌头都疼。”李俊峰吐了吐满是舌苔的大舌头叫苦连天。 没理会他的抗议,我直接接过来两沓钱,扫视一眼哥几个道:“这钱和后来的兄弟没啥关系,你们也别挑我理,没有一进门就发工资的好事儿,但我可以保证,你们只要用心干,往后肯定少不了。” “理解..” “明白,明白。”大鹏、阿义和小涛一起点点脑袋。 我顿了顿接着说:“按照提前说好的,咱四个一人差不多分一万二,但是之前管高大海借小姐,乐子垫了五万,我建议这钱咱也别鸡八分了,都给乐子得了。” 孟胜乐接过厚厚的两沓钱,恋恋不舍的推到陶亚鹏怀里,憋着嘴嘟囔:“敢情你才是今晚上的大赢家,啥事没干,直接白得这么多钱。” “哈哈哈..”一帮人顿时全都乐出声。 陶亚鹏特别懂事的开口:“我拿出一千块钱明中午请大家吃饭,算是我们的入伙饭,静姐到时候务必赏脸哈。” “还是等你真赚钱了再请我们吧。”我拍了拍他肩膀,轻咳两声说:“行了,不闹了,待会疯子给大家分配一下谁负责哪家店,我和小涛和我在静姐这儿。” 李俊峰把哥几个喊过去,进行详细分配,我点燃一支烟默默的看着他们。 这时候秀秀穿一身包臀的西装小短裙,拎着包走了进来,巧笑着靠了靠我胳膊打趣:“哎呀,队伍壮大不少嘛朗少侠。” 我拍了拍脑门苦笑道:“队伍是壮大了,以后吃饭的嘴也多了,挣着钱还好说,万一没赚到钱,到时候我里外不是人,咦?你不说这几天请假吗?” “舍不得你呗。”秀秀痴痴一笑,修长的手指故意在我胸口画了两个圈,见我脸皮涨红,她掩嘴咯咯笑道:“不逗你了,最近急用钱,想着多赚点是点。” “嗯。”我没往下接茬,毕竟大家的关系算不上特别亲近,尤其是涉及到钱的问题,能少言尽量少言。 秀秀媚眼如丝的望着我说:“王朗啊,姐建议你们去注册个皮包公司,这年头连卖耗子药都办公司,知道为啥不?” 看我摇头,秀秀坐在我旁边,点燃一支女士香烟,轻飘飘的说:“有公司就就代表合法,受法律保护,就比如放贷收贷的,如果是个人干,巡捕抓着肯定判刑,但要是那些信贷公司或者金融公司出来的人,人家就合法,其实性质没有变,就是套了个壳,你可以弄个保安公司,既方便管理,还好跟巡捕交代,没人规定发廊不许聘保安是吧...” 143 朋友互相捧 听到秀秀的话,我顿时陷入了沉思。 看我不言不语,她估计以为我不高兴了,吐了口烟雾,口气轻佻的说:“你就当我闲着没事干闲呢。” 我赶忙摇摇头道:“我觉得你说的挺在理,只是不知道应该从哪头入手。” 秀秀戳了戳我娘们娇媚的笑道:“笨啊你,公司无非就是跑手续,找注册资金,安保这类的资金可能需要大一点,怎么也得三五百万吧。” 一听到三五百万,我刚刚腾起的豪情壮志瞬间蔫吧下去。 另外一头,李俊峰拍了拍手说:“大概就是这样吧,你们住所啥的,我都跟店老板联系好了,白天可以来静姐店里找我们,有事第一时间打电话,大家互相存下手机号。” 说罢话,李俊峰朝我又看了一眼问:“朗朗,你有啥补充的没?” 我想了想后轻声说:“干咱们这行的,跟人发生冲突肯定是免不了的事儿,我就一个要求,要么别惹事装孙子,惹事就不能怂,吃的就是面子饭,如果让小姐和老板感觉咱没有安全感了,咱差不多也就失业了。” “明白!” “知道了!”哥几个声音洪亮的一起回应。 之后李俊峰又给每组人拿了点钱,当做晚上油费、烟钱的开销,大家就分头离去。 临走时候,卢波波冲我挤眉弄眼的“嘘嘘”吹了两声口哨,示意我跟他一块出去,出门以后,卢波波绕到店后面的小黑胡同里,压低声音说:“你白天不是让我跟踪沈曼吗?” 我迷惑的摸了摸鼻头:“沈曼是谁呀?” 卢波波夸张的长大嘴巴,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贱笑:“诶卧槽大哥,论装逼这一块,我墙都不服,就特么服你,早上你还拿包子砸人脸,这会儿咋跟没事人似的。” “哦..”我拖着长音应了一声,这才想起来早上跟我叫板的那个小姐,不是我健忘,主要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惊心动魄了,我根本没来得及想那么多。 卢波波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来两张照片说:“今天我跟了丫一白天,还真发现点啥,这小子你还记得不?他一早就去了沈曼的出租房,直到傍晚俩人才一块出来,走的时候,沈曼一瘸一拐的,估计没少让人怼。” “照片放大。”我眯眼看向照片上的人,这家伙不就是昨天跟李葱白、叶乐天一块砸我们店的那个“朋克头”嘛,昨晚上被钱龙打的满地找牙,直接跪下喊爸爸那家伙。 我皱了皱眉头重复问了一句:“沈曼跟他一起?” 卢波波使劲点点脑袋道:“嗯呐呗,我白天还趴她家门口偷听来着,两人从屋里整的那叫一个干柴烈火,沈曼的嗓门都喊哑了。” 我舔了舔嘴唇说:“成,照片传给我,这事儿暂时别跟任何人说。” 卢波波从兜里掏出口香糖,递给我一片关切的问:“你今天到底跑哪去了,中午影姐还给我打电话,问你呢。” 我不自然的笑了笑说:“真从洗浴里睡着了。” 这帮人里比起来,我和卢波波的关系最亲近,当初狗篮子不是的时候,我俩就在一块混,感情自然比孟胜乐、李俊峰来的要更真实。 他吐了个小泡泡,拍拍我后背道:“自己多注点意吧,不舒服别硬挺,脸跟屎一个色,蜡黄蜡黄的。” 我笑骂了他一句:“你和皇上说话真是一个逼味儿,晚上开车慢点。” 从门口分开后,我又回到店里,看到黄伟涛正和李俊峰在说话,见到我,黄伟涛马上拘谨的站起来。 我乐呵呵的摆摆手道:“小涛,咱之间不存在谁比谁高,不用太把我当回事。” 李俊峰叼着烟努努嘴说:“规矩这玩意儿还是得有的,哪怕是几万人的跨国公司不也就一个ceo嘛,我就是腿脚不利索,不然绝逼蹦起来给你作个揖。” 我笑骂了他一句:“你这个逼样就得换皇上来收拾。” 闲聊没一会儿,摆在桌上的几部座机电话同时呱噪的响了起来,也意味着属于我们的夜生活即将开启。 电话响,代表钱来了,我还是相当亢奋的,毕竟除了我和静姐的车以外,我们现在用的车子全都是租来的,得抓紧时间攒够几台买车钱。 几分钟后,我领着黄伟涛载着几个姑娘“送货上门”,因为秀秀主动要求不提前上钟,所以这趟活,特别的无聊,路上我耐心和黄伟涛讲着自己这两天总结出的经验。 把几个女孩送到酒店后,我从车里琢磨好半天,跟黄伟涛打了声招呼让他先盯着,我则开车直奔隔壁街上的“蜜桃发廊”。 自从上次借了秀秀她们三个姑娘后,我还是头一次登高大海的门。 期间我给他打过好几回电话,想约着一块喝顿酒,高大海都找借口推掉了,我特别能理解他的想法,毕竟从这片混了这么久,被我们几个生慌子吓到不说,如果还舔着脸一起喝酒,传出去肯定没面子。 不得不服高大海的生意,这才刚过晚上九点钟,蜜桃发廊的门前已经停了十多辆车,其中不乏一些奥迪、宝马之类的豪车,足以证明他的人脉圈和店里姑娘的质量。 把车停稳以后,我在门口给高大海打了个电话,一听说我在门外,不到二分钟,他领着两个小青年满面堆笑的跑了下来,看似熟络的埋怨我:“老弟,你跟我生分啥,来了直接上去坐呗,还非让老哥哥亲自跑下来接你。” 我赶忙掏出烟盒给他发了一支烟,然后毕恭毕敬的点上:“我也没啥事,就是路过,寻思看看海哥,嘿嘿..” 从风雨场厮混了半辈子的高大海怎么可能看不出我的小九九,惬意的吐了口烟雾,很大气的说:“跟哥哥不需要玩虚的,最近你们几个小家伙从圈子里挺火爆的,用钱还是借人,你直接开口,能帮上忙的地方我肯定不推让。” 我当然知道他说的就是客套话,不过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感激的模样,抱拳鞠躬:“哥,你站稳别动弹哈,弟弟原地给你磕仨响的。” “假的啊,到底啥事儿?”高大海拽住我胳膊,笑眯眯的问。 我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来刚刚卢波波给我传的照片,指着“朋克头”问他:“跟老哥打听个人,这小子你认识不?” 高大海扫视一眼照片,摇了摇脑袋说:“没太注意过,应该不是在咱邯山区混的吧?” 高大海身后一个小年轻瞟了眼手机屏幕说:“他外号老驴,正名叫啥我不太清楚,从不夜城附近倒腾二手车的,手底下养了不少人,经常开几台路虎、霸道跑酒吧里装富二代侩货,听说跟市里面几个官家公子哥在一块玩的不错。” 我抓了抓头皮问:“混的咋样?” 小伙摇了摇脑袋说:“那就不太清楚了,我一个朋友也在那边卖二手车,之前在一起吃过几回饭,应该..” 小伙还没说完话,高大海直接打断,一副气愤填膺的说:“咋地老弟,这小子跟你闹事啊?有问题你说话哈,朋友互相捧,篮子才互相整。” 瞅他的表情,我无语的笑了笑,高大海装的太明显了,意思也很明白,就是告诉我,他不想过多介入这事儿,不然也不可能打断他小弟的话。 社会圈这东西很复杂,很多表面上跟你称兄道弟的人指不定背后咋研究你,就像高大海,看似说不认识那个“朋克”头,实际上私底下不定有啥猫腻。 看实在问不出来啥,我笑着说:“那倒没有,我就随口问问,行了,不耽误老哥数钱了,回头请你喝酒,别老找借口哈。” 高大海摆摆手道:“好使,明晚上不醉不散哈。” 我正准备离去的时候,他店里突然传来“咣当”一声重响,二楼的一块玻璃突兀让干碎,一个看不清脸的男的薅着一个姑娘头发要往窗外推,边推边骂:“草泥马,跟我装纯是吧..” 高大海慌忙招呼两个小弟往店里跑:“快上去看看,大国肯定又特么溜大了。” 本来我想一走了之的,后来又一寻思既然碰上了,不搭把手说不过去,沉思几秒钟后,点上一根烟也快步跟了上去... 144 谁没俩朋友 我尾随高大海他们一路奔上二楼的一个包间。 包厢门呈九十度敞开着,门上被踹出好几个脚形的大窟窿,门口站了两个小青年,畏畏缩缩的朝里张望,没有敢进去,屋里传来一个男人暴怒的喝骂和女人的求饶的哭声。 高大海瞪着眼睛问两个小伙:“大国又溜大了是吧?” 一个青年压着声音低声回答:“嗯,国哥非让小敏跳钢管舞,小敏说不会就被打了..” “唉!”高大海叹了口气,硬挤出一抹笑容推门走了进去。 我想了想后也跟着进门,这是一个比较豪华小包间,装修的很讲究,厚实的地毯,桌子是大理石的,靠近正中央有一张红色的大圆床,有点类似结婚用的那种喜床。 不过此刻满屋狼藉,一地玻璃茬子,被褥被丢的满地都是,桌上扔着两个用脉动瓶子做成的简易冰壶,零零星星的扔了一堆吸管和几包黑褐色的东西,靠近沙发的地方扔着一件浅蓝色的巡捕服衬衫。 一个赤着膀子的短发男子正揪着个衣不蔽体的女孩大打出手,女孩披头散发,满脸是血,脸上还被玻璃茬割出来好几条小口子。 一看到我们进来,女孩哭嚎着喊救命。 高大海皱了皱眉头走过去拉拽:“大国,你这是干啥呢?” “滚蛋,别鸡八碰我昂!”叫大国的男人回头一胳膊肘推在高大海的胸脯上,瞪着一对充血的牛眼叫嚣:“高大海,别特么让我给你翻脸!” 高大海被推了个踉跄,苦着脸继续上去恳求:“大国,有啥事咱好好商量,老哥哪做的不到位你直接说,何苦难为小妹妹。” 随着大国高一声低一声的喝叫,门口不多会儿就围了好些人,有店里的小姐,也有一些客人之流,怕高大海脸上挂不住,我想了想后,走过去把门关上。 “去尼玛得,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特么让你滚蛋,能理解不?”大国抬起胳膊,照着高大海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子,把高大海的鼻血给干了出来。 高大海捂着鼻子“呜”的一下蹲在地上,大国回头一把薅住那女孩的头发,照着墙面“咣咣”又狠磕几下,直接把女孩给撞休克了,接着这家伙就像是有暴躁症似的,恶狠狠的瞪着我骂咧:“你他妈是干啥的?” 高大海一手捂着鼻子,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流淌,一边冲我摆摆手出声:“老弟你先走吧,我这里没啥事儿。” 看架势,高大海好像也惹不起这个大国,我从这儿继续杵着,意义不大,顿了几秒钟后,冲高大海客套一句:“成,有事儿老哥再联系我吧。” 我刚转过身子,一个凳子就朝我身后飞了过来,不过没砸中我,“咣”的一下砸在门上,吓了我一跳,我回头看过去,大国指着我吐了口唾沫呵斥:“你能给他办啥事?装你麻痹!” “你跟我说话呢?”我皱了皱眉头,径直朝他走了过去。 大国晃晃悠悠走到我面前,一把揪住我衣领喝叫:“咋地,你很牛逼呀?” 高大海赶忙抻手拉拽:“大国别闹,这兄弟是我朋友。” 高大海知道我手里有家伙式,也清楚真把我惹急眼,我绝对不惯着这个大国,但枪一响,最后倒霉的肯定是他,费了半天劲儿才把大国手指头掰开,高大海推着我后背压低声音道:“赶紧走,这逼是扫黄队的,想整咱,一整一个准。” 本身我都准备走了,听到高大海的话立马又停了下来,掏出手机拨通钱龙的号码,轻声道:“皇上,你把昨天存的李葱白和叶乐天的手机号给我发过来。” 见我打电话,大国又迷迷瞪瞪走到我跟前,上手推搡我两下谩骂:“小逼崽子,你不服气是吧?” 我吸了吸鼻子干笑:“服,服服帖帖的哥。” 边应付他,我边按下叶乐天的手机号,很快电话通了,听声音叶大少估计应该是在哪个夜店泡吧,环境格外的嘈杂,他扯着嗓门喊:“谁呀?” 我边推搡大国的薅拽,边捧着手机往后倒退:“小叶,我王朗啊,刚办的手机号第一个就通知你,够意思吧。” 我一直退到门口,高大海才总算把大国给拉住,好言好语的劝说。 电话那头的叶乐天沉默一下笑道:“得了吧,你绝对有事。” 我吸了吸鼻子道:“嘿嘿,我在一个老哥哥开的发廊喝茶呢,他店里新到了仨罗斯国的妹纸,我不寻思请你尝尝鲜嘛,顺便介绍你们认识,有时间不?” 叶乐天有些犯难的说:“我正喝着呢,要不改天?” 我咳嗽两声说:“过来溜达一圈呗,这头有俩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公子爷说话可特么狂了,别扫我脸..” 叶乐天哈哈大笑道:“就知道你肯定有事,让我过去撑下门面是吧?行,你发地址,我马上到位。” 对于叶乐天、李葱白这样的纨绔来说,美女如云、生猛海鲜,不一定能提起他们兴趣,但你要说过来组团装个逼,他们一般不会拒绝。 放下电话,我眯眼看向正脸红脖子粗咒骂高大海的大国,掏出一支烟点上,朝着他吹了声口哨:“国哥,听说你是扫黄队啊?” “你有事啊?”大国此刻像是恢复了一丝清醒,虎着脸看向我。 我吐了口烟雾,笑呵呵的说:“没事,我就想问问,你这类人如果犯了事儿,归哪个单位管啊?” 大国一把推开高大海,喘着粗气走到我跟前,抻着两根手指头戳了戳我胸口叫嚣:“大海你起开,小伙子你话里带刺呐,咋地,感觉自己是根棍?” 我推开他的手,不耐烦的出声:“棍不棍得看跟谁比,起码我不打女人,尤其还是这种无依无靠的可怜女人,呵呵..” “卧槽尼玛!”他一把薅住我领口,另外一只手抡圆胳膊就要往我脸上掴,我脑袋往前重重一倾,“咚”的一下磕在他鼻梁上,随即甩开胳膊肘,直接勒住他脖颈,将他仰头给揽倒。 没等他站起身,我抓起旁边的凳子照着他身上“咣咣”狠砸几下,边打边骂:“你这个逼手咋这么欠呢?” 这小子绝对溜了,而且溜的好不少,站在原地都直晃悠,他之所以能把人打的满头是血,只不过因为高大海和那个小姐不敢还手罢了,连续拍了狗日的几凳子,我才喘着粗气站起来,照他脸上抬腿狠狠又是一脚跺了下去。 高大海懵了,呆滞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赶忙推开我埋怨:“王朗,你这是干啥,刚才我不是跟你说过嘛,他是扫..” “他爱鸡八哪的哪的,赛脸还特么干他!”我吐了口唾沫,指着趴在地上呻吟不止的大国臭骂:“狗篮子,你看我今天能不能把你这身皮扒下来哈,扫黄队的多你麻痹啥,谁没俩朋友,操!” 说老实话,本身我没那么大火气,可这家伙不依不饶的模样像极了我家那个片警,每次周边只要有失窃或者斗殴的事件发生,那个片警总是第一个找上我爸,说话还特别难听。 当然,之所以敢揍这个损逼,我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相信只要我敢捶他,并且啥事没有,高大海对我的态度往后肯定会提升几个档次。 再者我也想看看叶乐天是不是可交的人,如果这次他帮我,往后不说拿他当兄弟看待,至少是个好朋友,如果他不帮我,大不了我给齐叔打电话,这点事儿相信他肯定手到擒来。 “你这事儿闹的,唉..”高大海极其烦躁的墨迹几声,接着蹲到大国面前道歉:“大国,今天的事儿..” 大国让我干了个血鼻子,气急败坏的一把搡开高大海,恶狠狠的咆哮:“往后你这家破店别特么开了!” 说着话他趔趄的想往起爬,“还尼玛赛脸是吧!”我重新抄起凳子,照着大国的脑袋“咚”的又狠砸下去,这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是叶乐天的号码,我喘着粗气喊:“直接上二楼吧,我特么被人欺负了...” 145 慢慢滚动的人脉圈 二分钟不到,叶乐天、李葱白还有三四个打扮的溜光水滑,一身牌子货的青年推门走了进来。 一进屋,李葱白直接“卧槽”一声,蹦了二尺多高,冲着我龇牙咧嘴的嚷嚷:“王朗,你这不是请我们骑洋马,完全是特么在秀chinesekungfu呐!” “哈哈..”同行的几个小青年顿时全咧嘴笑了。 “王朗,别闹了!”高大海一看进来这么多人,以为是闹事的,赶忙拽着我胳膊恳求,同时朝着叶乐天他们劝阻:“哥几个,我这儿真没事。” “海哥,今天你捡大便宜了,我给你介绍一下哈,这位李葱白,某市某局家的独苗,人称欢场小活佛,能哄好他,往后什么扫黄队、大案组,全都跟你绝缘。”我笑了笑,指着李葱白和叶乐天介绍:“这位叶公子是..” 叶乐天皱了皱眉头,看向我问:“咋回事啊?” “袭警了呗。”我吐了口唾沫,从沙发上抓起那件制服丢在满头是血的大国脸上,指着他气呼呼的叫骂:“这逼养的强迫我干妹妹表演大秀,从包间里溜冰跑马,草特么爹,还吓唬我。” 我深呼吸一口气道:“小叶,你知道我啥脾气,但凡能给人赔笑脸,我肯定不带认真的,可他特么变着花样欺负人,这事儿我也想明白了,不行你报个警,把我送看守所去,死朋友手里也不能便宜这种王八犊子。” “净扯没用的。”叶乐天瞟视一眼趴在地上的大国,推了推我问:“知道他哪个单位的不?” 我佯装思索的模样说:“好像是扫黄队的吧。” 叶乐天迟疑几秒钟后,掏出手机按下一个号码:“喂,马叔叔吗?我这会儿在..” 几分钟后,叶乐天挂掉电话,冲着我撇撇嘴道:“朗朗,咱们之间其实真的可以多点真诚,少点套路,你喊我过来,我能到位,说明拿你当回事,但你不能把我当傻子。” 知道他有点不高兴了,我赶忙抱拳作揖打趣:“待会我请喝酒,今晚上让我这位老哥安排,谁也别管了哈,海哥你先让姐姐们都歇着,待会扫黄队的人过来。” 十多分钟左右,楼下传来刺耳的警笛声,紧跟着一大帮穿制服的青年“蹬蹬蹬”推门进来,带头的还是前天早上要查封静姐店的那个中年人。 高大海显然认识对方,满脸堆笑的凑过去打招呼:“马队,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姓马的中年拽了拽帽檐,烦躁的推开高大海呵斥:“大海啊,你是真的记吃不记打,就你这家店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改不了是吧。” 高大海连连点头赔不是,脑门上全是豆大的汗珠子。 “马叔叔,不是店老板的事儿。”叶乐天沉吟一声走过来,指向趴下地上撞死的大国,微笑着解释:“您看一下这个人,他自称是你们组的,我感觉您手下肯定不能出这种败类。” 中年眯眼看了看趴在地上的大国,大国这时候也正好抬起头,当看清楚屋里突然多了这么多人时候,他一激灵蹦了起来,捂着脑门朝中年干嚎:“姐夫,你得给我做主啊,高大海这个狗逼竟然喊人打我..” “姐夫?” “姐夫!” 屋里的所有人全都齐刷刷看向马姓中年。 中年人的呼吸顿时开始加重,脸上红一阵白一张,随即迈着大步走到大国对面,抡起胳膊“啪”的一巴掌把他扇倒在地上,恼怒的抬腿“咣咣”猛跺几脚。 我们谁也没上手拦,全都斜眼看热闹。 连踹了七八脚后,中年摘掉脑袋上的帽子,上气不接下气的厉喝:“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今晚上就给我买车票滚回老家种地去,以后再让我看见你,腿给你打折!” 叶乐天特别有手段的笑问:“马叔,我今年就要到咱们巡捕局去实习了,您方便跟我说说巡捕局里都谁和谁有关系不?省的我不知道天高地冲撞了某些皇亲国戚。” 李葱白也挤眉弄眼的接茬起哄:“马叔,说说呗,我这人也特八卦。” 中年叹了口气,臊红着脸说:“小叶啊,这事儿确实是叔失职,咱们哪说哪完,事情到此为止可以不?高大海你看看都损失了什么,待会给我打电话,我赔偿。” 高大海直接傻眼了,呆滞几秒钟后连连摆手:“不用不用,都是些不值钱的破烂。” 叶乐天瞟了我一眼,不动声色的抛给我一份天大的面子:“马叔,这是我朋友王朗,也在这片住,跟人合开了一家美容店,以后有能帮忙的地方,您多费心。” 他这么说其实就是为了告诉高大海,如果没有我,这种破事他肯定不会管,另外一边的高大海瞅我的眼神立马变得不一样多了。 “你朋友?”中年微微一愣,狐疑的打量我几秒钟后,不自然的笑了笑说:“这小伙子的交际圈挺广的,前天老温家的姑娘也替他求过情。” 我摸了摸鼻头浅笑:“说不准,咱们过两天还能在另外一个场合碰上呢。” 他估计以为我开玩笑,也没接话,回头扫视一眼狼藉的包房,朝着高大海说:“那就先这样吧,有什么事情你打我电话,墙角那个女孩是怎么回事?” 高大海赶忙遮掩:“她血糖低,估计刚刚吓到了,不碍事的。” 中年满意的点点脑袋,跟叶乐天、李葱白还有那几个公子哥打了声招呼后,蛮横的拽起大国就匆匆离开了。 高大海唯唯诺诺的一路把他们送到门口,才又马不停蹄的跑上来,冲着叶乐天一个劲的鞠躬感谢,全然没有在意屋里唯一的受害者。 我看了眼那个蹲在角落里,明显已经醒过来,但却不敢睁开眼的女孩,长长的叹了口气,这个世界上不公平的事情多了去,我不是超人,既没义务也没那份闲心去挨个帮助。 沉思几秒钟后,我轻声说:“如果海哥的店干不下来,你可以直接告诉他到隔壁街静姐那,相信他不会难为你的。” 她拿手背擦拭了一把脸上的血渍,弱弱的看了我一眼,声音很小的挤出一句“谢谢”。 从包房里出来,我招呼叶乐天、李葱白一块找个地方喝两口,高大海本身也想跟着掺和一下,我直接朝他笑了笑说:“海哥,你准备准备,待会我送他们来过夜,千万别找那些个庸脂俗粉哈。” 高大海拽着我胳膊拉到旁边,满眼感激的说:“老弟啊,今天的事情真的太谢谢了,别的我不敢说,往后咱们邯山区这一亩三分地,哥哥我肯定和你共进退,晚上你问的那个老驴,我想想办法给你打听一下。” 我一副风轻云淡的摆摆手应承:“嘿嘿,海哥客套了,都是自己人。” 我的目的就是要给他造成这幅看不透我的假象,他对我越忌惮,往后我的路就越顺畅,我们初来乍到,总是需要几个高大海这样的老油条帮衬的。 跟他半真半假的闲扯几句后,我跟着叶乐天、李葱白一行人去了不夜城,挑了家格调还算不错的小酒吧,要了个卡间,吹牛喝酒,期间我特意回了趟租房子的地方,没想到王影竟然还没下班。 我拿手机给她打了几个电话,她也没接,气的我不要不要的,寻思着说啥都得让她辞掉工作。 回到酒吧,我把坏情绪收起来,满脸挂笑的招呼几个二世祖,今晚上叶乐天处到位了,我肯定也不能小气,专程给疯子打了个电话,让他送几千块钱过来。 “朗朗,光咱几个男的干喝有啥意思,你给喊几个玩的开的姑娘呗,就上次我和小叶点的那个小少妇就不错。”李葱白借着酒劲,脸红脖子粗的勾住我肩膀坏笑。 “行,我问问她这会儿上钟没有哈。”我乐呵呵的掏出手机又给静姐打了个电话。 等待的过程,李葱白把一起的几个青年分别给我介绍了一下,跟我猜测的差不多,基本上都是非富即贵的公子哥,其中还有一个我们县城工商局一把手家的独苗苗。 跟李葱白大大咧咧的性格不同,叶乐天属于特别闷的那种,基本上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不是听我们聊,就是一个人瞅着流光溢彩的舞池发呆。 “有心事啊小叶?”我凑到他旁边,碰了一杯酒笑着问。 叶乐天叹了口气说:“要是能一直二十岁该多好,无拘无束,无忧无虑,唉...” “整得好像你现在多难似得。”我递给他一支烟打趣。 叶乐天再次叹口气,抓了抓脑皮:“自家知道自家愁,我们这种家庭的孩子就两条出路,要么经商,要么从政,经商我没兴趣,从政我不是那块料...” 酒这玩意儿很奇怪,它能让人变态,也能让人坦诚相,很明显叶乐天这会儿特别希望有个人倾听他的苦恼,我一脸认真的扮演起这个角色。 其实大部分家世优越的纨绔都并不像电视、小说里演的那么猪头狗脑,相反他们其实比寻常老百姓聪明的多,毕竟见识和阅历在哪摆着呢。 我静静聆听着叶乐天的苦恼,跟他有一搭没一搭的碰杯,没多会儿李俊峰领着秀秀和几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来了,气氛顿时变得高涨很多。 玩玩闹闹一直折腾到十二点多,叶乐天接了个电话说要回家,酒场才不得以散开,李葱白他们领着秀秀和几个姑娘走了,李俊峰去送叶乐天。 以前我没喝过进口啤酒,没想到劲儿那么大,从酒吧里出来就懵逼了,晃晃悠悠走了两步后,扶着路旁的电线杆“哇”一下就吐了出来。 结果吐的太着急,喷的我自己满身都是,这个时候,我脸前突然出现一个毛茸茸的爪子,手里攥着一叠餐巾纸,我抬头一看,居然是个脑袋上套着玩偶熊,身上穿件卡通人偶服的家伙歪着大脑袋站在我面前... 146 接王影下班 我迷迷瞪瞪的望着站在我面前那个脑袋上套着玩偶熊的家伙,他也同样歪着脑袋,很蠢萌的来回摇晃脑袋,手里的餐巾纸朝我脸前又抻了一点。 我疑惑的问:“你认识我吗?” 他没有说话,大脑袋只是来回晃呀晃,凑到我旁边轻轻拍打我的后背,他身上有股特别好闻的兰香味,我仰着脑袋问他:“你是女孩子吗?” 他抻出毛茸茸的大爪子捂嘴晃了晃脑袋,模样说出的可爱。 我刚寻思趁着他不注意,接下来他脑袋头罩的时候,他突然掉头跑了。 这个时候,李俊峰瘸着一条腿朝我走了过来,凑到我旁边,拍打我的后背笑骂:“你特么喝公家的呀,往死里灌自己。” 我咳嗽两声挺无奈的苦笑说:“不喝多,显不出来咱比叶乐天、李葱白这些人档次低,咱混的是人脉,人家混的是面子,孙子必须得装到位。” 李俊峰扶着我刚站起来,迎面突然走过来几个身材窈窕的美女,其中一个惊愕的看向我出声:“呀!王朗,你怎么喝这么多呐?” 我仰头一看,竟然是江静雅的那个闺蜜温婷,温婷穿一身收腰的蓝色小短裙,黑色发丝团成髻,用一枚卡通发卡松松别在耳边,很简单的装扮反而彰显出她身上那股子独特的贵气。 我大着舌头,含含糊糊的打趣:“又给朋友过生日呢,小雅呢?” 温婷一手掩着鼻子,一手从包里掏出一包面巾纸递给我问:“小雅去她姑妈家了,我带几个朋友出来逛逛,你没事吧?怎么吐的满身都是..” 李俊峰眨巴两下眼睛笑问:“婷婷,你要是不太忙的话,能不能受累把我们送回店里,他喝的太多,我怕出租车不拉我们,我的腿上还有伤,踩油门使不上力气。” “这个..”温婷迟疑几秒钟,回头朝她一块来的几个女伴小声嘀咕几句,另外几个女孩转身去了旁边的一家酒吧里,接着温婷大大咧咧的和李俊峰一块搀住我咧嘴笑道:“走吧,谁让本小姐侠骨柔肠,提前说好哈,你可不能吐我身上..” 他俩一左一右架着我胳膊,朝街口走去,我无意识的仰头看了一眼,见到刚刚递给我纸巾的那个“玩偶熊”站在不远处,两手笨拙的抱着一瓶矿泉水,呆呆的望着我们。 “谢谢啊老铁!”我说话不利索的朝他喊了一句,说罢话,我特别顺手的把胳膊搭在温婷的肩膀上。 有喝醉酒经验的朋友应该都知道,男人犯色是本能,尤其是在喝的四六不分的情况,瞅着个美女,心底就特别容易有小九九。 当然被我搭住肩膀的温婷肯定不会明白我心里那点龌龊的想法,生怕我会摔倒,反而靠的我特别近。 上了温婷车以后,我就彻底没意识了,连自己是怎么下车,怎么回到租房子的地方都不知道。 反正我第二天早上睁开眼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旁边的茶几上摆着一杯凉白开和一瓶酸奶,关于昨晚上离开酒吧以后的事情,我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晃了晃几乎快炸开的脑袋,才发现是赤裸着身子,只穿了条挺宽松的沙滩大裤衩,身上那件被吐的脏兮兮的白衬衫已经被洗干净晾在了阳台上,我“咕咚咕咚”喝完桌上的白开水,扶着沙发起来爬起来,仰脖喊叫:“媳妇...” 黄伟涛迅速从卧室里蹿出来,搀住我问:“怎么了朗哥?” 我捏了捏酸胀的太阳穴问他:“呃..看着我媳妇没?” 卢波波打着哈欠从另外一间卧室出来,斜楞眼撇嘴:“影姐上班去了,昨晚上你是喝美了,把影姐可折腾够呛,客厅卧室吐的哪哪都是,床单被罩全是你的呕吐物,洗衣机坏了,影姐从晚上十二点多一直洗到凌晨两点多,长点心吧。” 我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皱着眉头问:“这才几点啊,她就上班去了?” 卢波波烦躁的撇撇嘴嘟囔:“你问我,我问谁去,朗哥不是当兄弟的说你,你对影姐真不够关心,人家几点上班几点下班你心里有数不?人家在哪上班你知情不?咱来市里差不多一个礼拜了,除了头天搬进来,你陪人家吃过一顿饭吗?不怪影姐昨晚上发牢骚,你当男朋友当的真失职。” 一听王影给他发牢骚,我的火气“腾”一下也蹿了起来:“靠,说的好像我不乐意多陪陪她似的,从搬进来到现在为止,我跟她碰面的次数还没咱俩见得多,我倒想给她制造点小浪漫,她一直也没给我机会呐,见天像个工作狂似的,神龙见首不见尾。” “你是真他妈没心。”卢波波棱着眼睛瞪我我一眼,接着弯腰从茶几底下拿出一部崭新的“oppo”手机拍在桌上,寒着脸出声:“影姐辛苦为了谁?知道你一直没手机,她偷摸从花呗上透支了两千块钱,知道咱们不宽裕,这段时间买饭、置办家用的钱都是她自己垫付的,钱从哪来啊?天上刮下来的?” 看到手机,我一下子傻眼了,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 卢波波叼起一支烟,瞪着眼珠子厉喝:“朗哥,当初我愿意跟你玩没别的原因,就觉得你这个人真实,不像其他那些天天就会说好听话,可你自己瞅瞅你这段时间变成啥样了?对自己兄弟没有一句实在话,对自己女人漠不关心,昨天送你回来,你龇牙咧嘴的喊想去嫖娼,你知道影姐当时啥想法不?” 我咬了咬嘴皮,如同被雷击中似的呆滞的走到茶几跟前,捧起那部没有拆包装的手机。 卢波波叹了口气接着说:“昨天联系不上来你,我回来想看看你在家没有,结果看到影姐一个人蹲厨房扒拉剩饭,早上给咱们炒了一锅米饭,咱几个都没回来,她怕浪费,喝着凉白开就剩饭,这么热的天,饭都特么馊了,操,你知道我当时啥心情不?” 我眼角一阵酸楚,吸了口气问他:“你昨天咋不告诉我呢?” 卢波波嘲讽的哼哼:“你多忙啊,哪有时间听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影姐什么都不想让你知道,她一直跟我们几个说,咱现在是创业初期,你压力大,让我们别跟你说这些,朗哥,女人理解咱是幸福,可咱自己要是当成理所当然那真是糊涂。” 我搓了一把脸,掏出手机按下王影的号码。 电话“嘟嘟”响了几声后,那边的王影声音干哑的接了起来:“喂?” 我鼻音很重的囔囔:“媳妇,对不起..” 王影立马欢呼雀跃的说:“醒了啊,桌上有酸奶和开水,你记得喝点哈,中午想吃什么,我下班时候买回去。” 我咬着嘴角说:“中午我去接你下班吧。” 0 电话那边沉默几秒钟,我能很清晰的听到她抽吸了几声,紧跟着她大大咧咧的说:“接什么接,你们晚上干活挺累的,抓紧时间再睡会吧,我又不是不认识路,乖哈。” 我捂着眼角,固执的说:“你要不告诉我,我就从咱家附近挨个舞蹈学校找起。” 王影哄小孩似的笑着说:“好啦好啦,我在七色花舞蹈学校,从咱们小区出来,往东走二百米就能看到,不过我中午十二点才下班,你不用出来太早哈,天气怪热的。” 放下手机,我抓起王影给我的买的那部崭新的电话,若有所思的长吁一口气。 卢波波靠了靠我大腿嘟嘴憨笑:“那啥朗哥,中午静姐请吃饭,你就别去了,我们几个给你俩创造一个独立空间。” 我点点脑袋说:“成,记得把秀秀也喊上,秀秀昨天答应我,能喊几个长相漂亮的姑娘去店里上班,挂咱们的名下。” 临近中午十一点的时候,我特别换上白衬衫黑裤子,王影说她喜欢我穿白衬衫,看起来清清爽爽,特别干净,把自己打扮的利利索索的出门,没费太大劲儿就找到王影上班的学校,我正等待的时候,一辆深黑色的宝马七系很是招摇的停在我旁边... 147 抱歉,我晕车 男人对车的喜好应该仅次于姑娘,走在大街上如果看到个模样俊俏,身材黄金的美女,百分之五十的男人会回头,但如果大马路上出现一辆拉风的豪车,估计百分八十的男人会停驻。 看到那辆张扬的宝马730,我下意识的抻直脖子观望。 这时候从车里下来一个估摸三十来岁的男人。 男人剃个精神的板寸头,瘦脸大眼,棱角分明。 浓密的眉毛叛逆地稍稍向上扬起,长而微卷的睫毛下,幽暗深邃的冰眸子,显得狂野不拘,他的腰杆格外挺拔,穿一身修身的藏青色西装,皮鞋铮亮,能晃出人影,浑身上下透着股成功男士的沉稳气息。 他从车里下来以后朝我微微点了点脑袋。 我一寻思咱好歹也是教师家属,立马回以一笑,乐呵呵的问:“接孩子呀?” 他抬起胳膊,看了眼腕子上的不知道什么牌子的手表,声音浑厚的笑道:“等朋友下班,你呢?” 我舔了舔嘴角,憨笑着说:“接媳妇,我对象搁里面当舞蹈老师。” 我觉得大部分人在远比自己富有很多倍的有钱人面前会不由自主产生一种自卑心理,这事儿无关乎尊严,完全就是一种本能,冷不丁看到这么一位成功男士,我自然也有点小紧张,干笑着指着那台宝马730问他:“你这车挺贵吧?” 他似乎不太想跟我多聊,很敷衍的笑着说:“还好,就是个代步工具。” 然后他就走到了汽车副驾驶的那一侧,瞅人家不爱搭理我,我也没继续往上硬贴,酸不拉几的小声嘟囔:“早晚有一天我也肯定开上这车。” 十多分钟左右,学校放学了,不少十五六岁穿着舞蹈服的男孩女孩从学校里走出来,我立马抿了一把脑袋,昂起脑袋朝里面望去,没多会儿穿一身浅蓝色运动服的王影脚步飞快的也走了出来。 “媳妇,看介里..”我赶忙朝她挥了挥手臂。 站在宝马车跟前的那个男人同样昂起脑袋喊了一声:“小影!” 随即我俩同时望向对方,我皱着眉头扫视他一眼,接着又看向王影。 王影脸上的表情稍稍有些泛红,径直走到我跟前,一把挎住我胳膊,娇滴滴的晃动两下问:“等急了吧,是不是挺热的?让你晚点再出门就是不听话。” 我把胳膊从她怀里抽出来,板着脸问:“来早了,耽误你事儿了呗?他谁呀?” 王影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个男人龙行虎步的走了过来,笑盈盈的看向王影说:“下班了啊小影,这位是你的..” 王影再次挎住我胳膊,笑容如花的介绍:“他是我老公,叫王朗,我俩上个月登记的,还没来得及办仪式,老公啊,这位是程总,金太阳娱乐公司的老板。” 男人表情从容的朝我伸出手:“你好,我叫程志远,前天小影捡到了我的公文包,特意打电话还给我,为了表示感谢,我请你们一块吃西餐吧。” 我蜻蜓点水一般的跟他碰了下手后,皮笑肉不笑的摆摆手道:“不用了,穷人胃寒吃不惯洋玩意儿。” 王影凑到我耳边声音很小的说:“老公,我之前答应过程总一起吃饭的,再说我也确实好久没有吃过牛排了..” 我的无名火一下子蹿了上来,粗暴的抽出来手臂,扭头就走:“成,那我给他腾出来个地儿,你俩一块去呗。” 一看我生气了,王影赶忙伸手拽我胳膊:“老公,不是你想那样的。” 叫程志远的男人,浓眉轻皱,冲着我开口:“小兄弟,不过吃顿饭而已,真没必要发这么大火,大家都是朋友。” 我冷笑着看向他说:“程总,我不一定知道女人是怎么想的,但我特别清楚男人的心理,你摸着胸口问问自己,男人和女人有可能真的成为朋友吗?如果有,要么是男人身体不健康,要么就是这个女人心理不正常。” 王影推了推我胳膊不悦的埋怨:“王朗,你大度点可以吗?” 我愤怒的瞪着她质问:“你教教我应该怎么大度?直接把你推到他怀里,再顺带替你俩拽开车门?” 程志远静止几秒钟后,仰嘴看向我说:“小兄弟,我承认小影确实挺可爱的,而且她身上那股气质确实很让人着迷。” 王影楞了楞,随即朝着程志远缩了缩脑袋说:“看来是我理解错了,抱歉程总,如果之前给您带来什么错觉,一定是我表现不当,对不起啊,老公咱们走吧,我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程志远绝对没想到王影的反应这么激烈,赶忙开口说:“一块吃顿饭不过分吧?就当我表达谢意,带上你朋友,咱们开车上市郊的那家法国人开的西餐厅。” 王影抱着我胳膊,朝他再次摇摇头:“真的不用麻烦了,抱歉,我晕车,特别是晕豪车,以后请您也别再来找我,会给我的生活带来不便,我很在乎我男朋友,不想让他多想,再见了。” 我“哼”的冷笑有一声,朝着程志远露出一抹胜利者的笑容,随即搂着王影的肩膀,大摇大摆的转身离去,实在是场合不合适,不然我肯定原地扭一段东北大秧歌。 仇富心里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一些,当你在财力上没法击败他的时候,如果能从别的边边角角取得胜利,也会感觉精神倍儿爽。 我俩走出去老远,我才冷哼的把搭在王影肩膀上的手拿掉,撇撇嘴说:“我待会有事,你自己吃点吧。” 王影撒娇的把脑袋倚在我肩膀上,打哈哈:“还生气呢,人家不是也没干啥嘛,再说了我哪知道那个大叔心里咋想的。” 我余怒未消的撇嘴:“不知道人家咋想的,你让他来学校找你?” 王影赶忙解释:“前天晚上我捡到一个手包,包里放了好多钱,还有很多文件,我想丢包的人肯定特别着急,就把包送到派出所了,派出所的人让我留电话和工作地址,我就留了,谁知道他昨天自己找到学校,非要请我吃饭,我没同意,今天你说来接我,他正好也打电话,我才答应的,就是怕你多想..” 我侧着脑袋,仍旧不爽的哼哼两声。 王影搂住我的腰,在我脸上狠狠啄了一口,讨巧卖萌的说:“好啦,别哼哼了,本来就丑,再撅着嘴简直都不能看了,人家不是嘴馋了嘛,想着你肯定也很久没吃过好东东,所以想带你一块趁顿饭,你看嘛,我当你面把他手机号拉黑还不行嘛。” 我翻了翻白眼说:“你想好了哦,跟我一起可没什么法国牛排。” “其实我也不是特别喜欢吃牛排..”王影可爱的舔了舔小嘴唇。 看她的模样,我禁不住笑了,一把搂住她说:“好啦好啦,看你内副小馋猫样,哈喇子都快淌领口了,走吧,咱们吃牛排去,不一定多高档,但肯定能满足你的小心愿。” 王影摇了摇小脑袋,指向路边的一家拉面馆说:“不要,我这会儿又想吃牛肉面了,牛排其实也就那样,又贵又不实惠,咱们就就那家吧。” 我挠了挠她的鼻梁挑逗:“你刚才不是还特别想吃嘛。” “你不知道女人都是善变的嘛,走喽,吃牛肉面去咯。”王影在我脑门上拍了一下,随即一蹦一跳的朝拉面馆跑去。 望着她的背影,我鼻子一阵酸楚,她怎么可能不想吃牛排,不过是不愿意给增添我压力罢了,我暗暗的下定决心,这辈子绝不会辜负这个愿意为我省钱的女人。 走进面馆,王影已经选好了位置,还要了两瓶饮料,笑盈盈的捂着小嘴儿压低声音说:“老公,他家的面可实惠了,你看那么大一碗,我就要了一碗,肯定够咱俩吃。” “不用这么省的,我现在挺赚钱。”我刮了刮她的鼻子温柔的说。 她撅着小嘴嘟嘟:“和省不省没有关系,我是不想浪费,对了,待会走到时候,咱们再打包带走一份,还有个朋友没有吃饭呢。” “谁呀?你同事?”我好奇的问。 王影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咱们邻居,你不认识。” 很快一大碗香喷喷的牛肉面端上来,我和王影一人拿双筷子开始大口朵颐,一碗面很快见底,吃到最后几根的时候,我挑起一根面刚塞嘴里,才发现面条的另一头在王影的嘴里叼着呢。 我俩对视一眼,接着几乎是同时,用力吮吸,面条的长短是不会变的,俩人吸到嘴里的越多,留在外面的面条也就越短,本还相距十多公分,俩人这一吸,留在外面的面条就剩下2公分了。 很快我俩的嘴巴就贴在了一起,四目相对,鼻息相闻,王影俏皮的在我嘴唇上轻咬一口,然后臊红着脸喃喃:“牛氓..” “明明是你先耍流氓的,不行,我得还回来。”我一口狠狠亲在她嘴上。 王影羞答答往后缩脖子:“哎呀,不闹了,好多人看着呢。” “我流氓自己媳妇又不犯法。”我抱住她脑袋,用力吻了上去... 148 怪邻居 我俩没羞没臊的从面馆里秀了半天恩爱,要不是看周围人的眼珠子几乎要喷火,我俩说啥都得嘴对嘴多啃一会儿。 从面馆里出来,我和王影手拉着手漫步在路旁的树荫下,看着街上川流不息的人们和车辆,再望望身边乖巧的王影,我心里从未有过的踏实。 王影踮着脚尖轻轻哼唱:“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爱能不能够永远单纯没有悲哀。” 我没正经的从边上扮嘻哈歌手:“哟哟,可以可以!” 被我打岔,王影也不恼,嘴角始终都泛着甜甜的笑容,我勾住她的肩膀嘟囔:“媳妇我觉得咱俩要是整个组合,你唱我叽歪,绝对能火遍全亚洲。” 王影歪了歪鼻子逗乐:“叫双王组合..” 路过一家纹身店的时候,里面有一对小男女正在纹情侣的纹身,男孩的左臂纹了一只小天使,女孩的右胳膊上纹了一对小翅膀,我估计两人胳膊贴在一块的时候,应该是另外一幅图案,王影站在玻璃橱窗前满眼羡慕的观望了很久。 我靠了靠她肩膀笑问:“你也想纹啊。” “想,但是不敢。”王影拨浪鼓似的摇摇脑袋,吸吸鼻子说:“怕我爸万一有一天回来看到熊我,其实从小到大我都有颗特叛逆的心,想像媚儿那样把头发染成五颜六色,想像含含姐那样纹自己喜欢的图案,但总是被这样那样的东西给阻碍,久而久之我就没太多想法了。” 我抱住她的肩膀说:“等有时间了,咱们找个好的纹身师,纹一对情侣戒指,金戒指、银戒指都会丢,纹在指头上的就是一辈子。” “好呀。”王影仰着脑袋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猛不丁她一拍后脑勺,张嘴小嘴出声:“忘记买饭了,答应给咱们邻居带饭的。” 没等我问话,她又风风火火的跑回面馆,几分钟后拎着餐盒走了出来,蹦蹦跳跳的朝我努努嘴说:“咱们回家一趟,先给他送饭,然后顺便关下窗户,天气预报说今天下午可能要下雨。” 我好奇的问她:“到底什么邻居啊,这么上心。” 王影神秘兮兮的说:“你估计也见过。” 不多会儿回到我们住的地方,王影一手拎着饭盒,一手拽着我,直接薅到家属楼最角落的自行车、电瓶车停放处,朝着角落的地方喊:“黑人大哥..” 角落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紧跟着从阴影处蹦出来个衣衫破烂,蓬头垢面的干瘦身影,冲着我们咧嘴“嘿嘿嘿..”的傻笑,我定晴一看,这家伙不正是前几天晚上管卢波波要烟的那个乞丐嘛。 我哭笑不得的问王影:“这就是你说的邻居啊?” “对啊,他也住这里,不是咱邻居嘛。”王影也不嫌他埋汰,直接把饭盒递给他,微笑着说:“慢点吃哈,不够我再帮你买包子。” 乞丐也不说话,龇牙“嘿嘿”笑了几声后,用手直接抓着面条往嘴里塞,汤汁顺着脖颈往下流,那模样真是要多磕碜有多磕碜,我皱了皱眉头催促王影:“走吧,待会你该迟到了。” “等他吃完的。”王影拿下巴颏戳了戳那个乞丐,搂着我胳膊轻轻摇晃说:“黑人大哥特别好,昨天和前天晚上下班,有人尾随我,黑人大哥帮我吓跑了他们,昨天中午家里剩了好多饭,我吃不完,给了他一些,他还把碗给我洗的干干净净。” 我缓了口气问:“他叫黑人啊?” 王影俏皮的吐了吐舌头说:“我给他起的,你看他黑乎乎的,一笑就露出两排白牙,像不像电影里演的非域人,而且他不会说话,就会嘿嘿的笑。” 估计是听到王影说他,那乞丐扬起脑袋又朝我们“嘿嘿”傻笑两声。 我关切的冲王影叮嘱:“他可能有精神病,没病家里人不可能不管他,往后别离他太近,万一他突然犯病伤害你咋整?” 王影倔强的摇了摇脑袋,指向车棚的墙壁说:“他没有病,他会写字,你对他好,他会笑,你骂他,他会跑。” 我看到墙壁上被人用粉笔龙飞凤舞的写了一大堆字,不过字迹都挺模糊,不相信的问:“这都是他写的啊?” 王影点了点小脑袋:“当然了,昨天中午我亲眼看到的,他写完会自己擦掉。” 几分钟后,那乞丐把面吃完,起身走到车棚后面的一个水龙头旁边,特别仔细的把一次性饭盒洗干净,抻手交给王影。 王影摆摆手道:“不用了黑人大哥,你拿它喝水吧,天气太热了。” 乞丐再次咧嘴“嘿嘿”笑了两声,我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和烟盒一并抛给他,笑着说:“饭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你慢慢享受吧,我们先走了啊。” “嘿嘿。”乞丐不知道是点头还是摇头,晃了晃脑袋,抓起烟盒、打火机又走回了车牌的阴影处,说老实话我瞅他半天,都没看出来这家伙的具体长相,更没看明白他到底多大岁数,唯一的印象就是黑漆漆的脸蛋和黏成一缕一缕的乱发。 “再见了黑人大哥。”王影朝着阴影处摆摆手,这才满意的跟我一块离开,边走边晃着我胳膊娇声说:“老公,我发现你其实也是个挺善良的人,只不过有时候故意寒着脸。” 我撇撇嘴说:“拉倒吧,我可不善良,天底下吃苦受罪的人多了去,咱自己还只是在温饱线上垂死挣扎,哪有功夫泛滥爱心,就是单纯为了逗你高兴罢了。” “你真好。”王影在我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我指着自己右边脸摇头晃脑的贱笑:“这边这边..” “么啊!”王影抱住我,冲我又狠啃一口。 我不依不饶的又指着自己脑门眨巴眼:“还有这儿。” 王影两手抱在胸前挑逗我:“过分了帅锅,你拿我当防晒霜使呢?” 我毕竟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被她这么撩实,立马有了坏想法,搓着两手坏笑:“媳妇,要不咱回家凉快凉快呗,你看这天怪热的,我心也挺骚动的..” 王影羞臊的凑在我耳边吹热气说:“可以呀,不过提前声明人家的亲戚还没走呢,最多抱抱亲亲,我怕你更上火。” 刹那间我泄了气,仰天咒骂:“万恶的大姨妈。” 王影比了个“v”字手势,蹦蹦跳跳的摆摆手:“嘻嘻..上班去啦,你要实在太难受的话,其实可以看看小电影的,我没意见哒。” 目送她跑远,我无奈又无力的摇了摇脑袋,这会儿火气太足,确实得赶紧回家“收拾”一下自己,往楼上走的时候,我才突兀想起来,本来今天是准备让王影辞职的,结果就顾着犯色把正事给搞忘了。 不过看她状态,应该挺满意工作的,我寻思着要不等她再干一阵子看看,毕竟她在市里没什么朋友,我能陪她的时间很少,总不能天天让她从家里看电视玩手机吧。 回到家,卢波波、李俊峰、孟胜乐还有小涛和阿义都已经回来了,几个人正凑成一堆打扑克,卢波波眼最尖,一眼看到我裤裆,咧嘴坏笑:“朗哥,老实交代到底特么干啥去了?” 我看小电影的梦想瞬间破灭,有些烦躁的骂了句:“梦y懂不懂?操..” 下午我们几个都没出去,就从家里打扑克逗闷子,一直捱到六点多钟,差不多该上工的时候,跟哥几个打了声招呼,我开车准备接王影下班。 把车停到王影学校门口,等了没多会儿就放学了,我坐在车里自言自语:“可算早下班一次吧。” 结果等了好半晌才看到王影拎着两袋垃圾,最后一个从学校里出来,我没作声,偷偷从车里下来,跟在她身后,寻思从后面蒙住她眼睛,给她来个惊喜,谁知道扔掉垃圾以后,王影没有往我们住的方向走,而是径直拐弯朝另外一个路口走去。 “难道是去买菜?”我小声喃喃,不动声色的跟在她后面,路过菜市场,她并没有停下脚步,反正直接走向了不夜城的街口... 149 竞争对手 目视王影径直走进不夜城,我的眉头顿时凝皱,心里的火气也刹那间越烧越旺。 难怪她每天晚上十二点多才回家,哪次问哪次都有理由,搞了半天原来是跑到酒吧街里潇洒,我深吸一口气,继续闷着脑袋跟随她往酒吧里。 一路跟随她来到一间酒吧的门口,她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站在原地左顾右盼好像在等什么人,怕她看到我,我没敢靠太近,沉思几秒钟后掏出手机按下她的手机号。 从我的角度可以清晰看到她拿出手机看了几眼,随即又揣回包里,我咬着嘴皮再次按下她号码,王影仍旧没有要接电话的意思。 当我第三遍拨下她号码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子从酒吧里走出来,两人低语几句后,王影直接跟着那人进了酒吧,一切我都看的清清楚楚。 我呼吸粗重的攥着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很忙是吧?那你慢慢忙吧,这几天我有事儿暂时不回去了,自己多注意身体,临了我还在“注意身体”后面刻意加上一个“微笑”的表情。 随即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往静姐店里走的时候,我感觉自己脑子空荡荡的,心里头又酸又涩,难以形容的憋屈,因为走神儿还差点撞到一个行人。 失魂落魄的来到静姐店,李俊峰正在分配哥几个晚上的任务,为了保证不让新来的黄伟涛他们完全摸透行当,每天晚上我们都会重新编组,安排去不同的店。 见我进门,李俊峰招招手招呼:“朗朗,你来安排吧。” “你排吧,我今天有点不舒服,脑瓜子嗡嗡冒冷汗。”我懒散的摇摇头,点上一支烟,两腿蹬在茶几上,木然的望着天花板发呆。 看我状态不太对劲儿,静姐走过来浅笑着问我:“怎么了?” 我揉搓两下鼻梁挤出个笑脸:“没啥,感觉最近有点累挺。” 李俊峰沉默几秒钟,也走过来出声:“要不今晚上我送小姐,你坐镇店里吧。” 我摆摆手说:“我这个人闲不住,坐着更累,你安排你的吧,今晚上让阿义跟我一组。” 我这儿刚说完话,兜里的手机突兀响了,以为是王影打过来的,我一激灵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立时传来一道贱嗖嗖的声音:“朗哥,我们到邯山区了,怎么找你啊?” 我不确定的问了一声:“土豪洋?” 对方马上笑出声:“到底还是我朗哥亲,一听声音就知道是我,嘿嘿..” 我吐了口浊气说:“你打听一下开元街和四平路的交叉口,然后往右走二百米就能看到一家阿娇美容,直接进门吧。” 挂断手机,我朝着李俊峰努努嘴道:“昨天推掉的那个小发廊,待会联系一下,今晚上人手差不多够用了。” 李俊峰不乐意的吧唧嘴:“操,大哥你真拿我当齐天大圣了?走哪谁都给面子呐,昨儿刚跟人说拉倒,今天又ok,考虑一下店老板的感受行不?” “反正你会狗舔水,怕啥?”我坏坏的一笑,抛给他一支烟耍贱:“来嘛来嘛,能者多劳,大不了晚上我给你陪寝..” “铁子,我这两天腰子真要漏,再这么折腾下去,我估计撒尿都得洒鞋上。”李俊峰苦着脸按下一个号码:“喂,芳姐..我小疯呐,对对对,还是咱昨天说那事儿,啥?你们雇人了?谁呀,行行行,那咱们回头再合作吧。” 放下手机,李俊峰拉下脸恨恨的咒骂:“黄了,草特么,有人抢食儿。” “谁呀?”孟胜乐、卢波波和我异口同声质问。 送小姐这活儿在市里这块绝对算是我们开创的先河,我老早之前就想到肯定不会太长久,一定会冒出来竞争对手,但没想到这么快。 李俊峰摇了摇脑袋说:“不知道,那家店的老板不愿意说。” 我沉思几秒钟后开口:“先安排着吧,晚点再唠这事儿。” 我话刚落地,李俊峰手里的电话又响了,他比划了个“嘘”的手势,笑容满面的按下接听键:“啥事儿李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声:“疯子啊,我老家有点事情,晚上的生意就先不做了,提前跟你知会一声哈,不用派兄弟们过来了。” 李俊峰利索的说:“没问题,李哥有事招呼哈,那我明天再安排哥几个过去。” 这段时间,变化最大的其实就是李俊峰,不知道是因为腿伤的缘故,还是突然有什么顿悟了,他跟谁说话都是一副乐呵呵的模样。 电话那边吱吱呜呜几秒钟后,那个男人干咳着说:“疯子,你没理解我意思,我是说我老家有事,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忙完,所以咱们合作暂时先停一下,明天下午你到店里来一趟,我给你结算昨晚上的水钱。” 李俊峰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强压着火气问:“李哥,是不是我兄弟哪做的不到位啊?有啥您直接说,我训他们。” “跟那没关系,就先这样吧,我有电话打进来了。”对方敷衍一句,直接挂断电话。 李俊峰愤怒的把手机“啪”一下摔在茶几上,屏幕直接裂成几条缝子,恶狠狠的咆哮:“卧操特妈,肯定有人挖咱墙角了!” 我递给他一个眼神儿,摇了摇脑袋示意:“稍安勿躁,兴许人家真有事儿,先派活!” 很明显有人在背地里给我们捣蛋,但这事儿不能让其他兄弟看出来端倪,尤其是后加入的哥仨,不然我们内部很容易出乱子。 李俊峰显然也明白我的意思,深呼吸两口气道:“小涛和乐子一组,大鹏、阿义跟着波波,今晚上就三家店,大家正好轻松点。” 这时候站在孟胜乐旁边的陶亚鹏低头深思半晌后,冷不丁开口:“今晚上我和你一组吧王朗。” 我微微一愣,随即点点脑袋道:“行啊。” 半个多小时后,安排就绪,哥几个分别出门,屋里只剩下我、李俊峰和陶亚鹏仨人,李俊峰抓了抓后脑勺看向我问:“待会看看啥情况去?” 我摇摇头说:“待会去干嘛,耽误咱们晚上赚钱,等到凌晨三四点吧,先去一趟把咱们推掉的那个李哥店里,算了,你基本上是个半残废,晚上我领大鹏溜达一圈得了。” 孟胜乐跟我说过,陶亚鹏蹲过几年监狱,手里也有功夫,之前一直都在拳馆里当陪练,看看他将近一米八多的魁梧体格子,我估摸他一个人捶俩应该没啥问题。 “我这腿啥事儿没有,不让我去,我怕我心肌梗塞。”李俊峰面色狰狞的站起来,故意轻跺几脚。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马达的轰鸣声,紧跟着刘洋、钮涛、程正龙大大咧咧的闯了进来,一看到我,刘洋马上假惺惺的伸开双臂拥抱:“哎卧槽,总算见到朗哥了,可想死我了。” 我开玩笑的打趣:“别离我太近昂,最近我得了口蹄疫。” “朗哥。” “郎朗。” 钮涛和程正龙也分别朝我低头打了声招呼,通过站位就看的出来,钮涛现在跟刘洋、程正龙生疏很多,刻意杵在他俩身后半米多的地方。 我笑着问他:“咱老娘的病咋样了?” 钮涛叹了口气苦笑:“亏了皇上和晨子帮忙,暂时稳定下来,不过血小板坏死是个烧钱的病。” 我拍了拍他肩膀道:“慢慢来吧,有我吃的,不会让你喝稀的。” 上回干侯瘸子就是他给我提供的喷子,虽然我事后挺后悔的,但对钮涛实诚的性格还是留下深刻记忆。 程正龙龇牙嘿嘿一笑开口:“朗朗,你是不知道你现在从临县有多红,枪嘣侯瘸子,吓退陆国康,好多咱们岁数差不多大的混子都说你是临县年轻一辈儿里最屌的大哥。” 李俊峰不悦的臭骂一句:“真屌就不会跑路了,兄弟你说话稍微注意点分贝,这块都跟着朗哥混,你咋那么特殊呢,朗朗长朗朗短的,合着我们都是弟弟呗。” 程正龙明显刚看到李俊峰,脸色稍微一白,不自然的干笑:“呃,疯子哥..” 刘洋同样满脸不爽的搡了程正龙一下嘟囔:“不会说话就别鸡八瞎唠,我还从这儿挺着呢,你张口闭口的陆国康,咋地,你要疯啊?” 我管静姐要了二百块钱,递给钮涛,眨眼微笑着说:“涛儿,街对面有家小吃铺,你带哥几个先吃口,不着急干活。” 钮涛也没含糊,直接点的脑袋。 我这么干的目的就是给刘洋和程正龙挑明,钮涛是我的人,想从这儿混下去,先摆正自己的位置。 刘洋倒是挺无所谓的,程正龙略微不悦的嘟囔:“朗哥,我们好歹是投奔你的,你不亲自陪我们喝两杯呐。” 李俊峰瞪着眼睛呵斥:“眼瞅要开工了,喝大了,你特么主事啊?” 程正龙缩了缩脖颈没敢继续吭声,县城像我们这么大的混混,没几个不认识李俊峰的。 我满意的递给李俊峰一个眼神,和事老似的摆手道:“抓紧时间吃口饭,待会我领你们熟悉一下门道。” 等他们出门以后,李俊峰不耐烦的吐了口唾沫:“操,你喊的都啥玩意儿,真心看不上这俩人。” 静姐也知道我们心情不好,拍了拍李俊峰肩膀娇声安抚:“不就被人抢了两家店嘛,待会我再联系一下我几个老姐妹帮你们争取一下...” 150 心在跳,血在烧 我和李俊峰对视一眼,都无奈的笑了。 我们着急并不是因为生意被人抢了,而是急在这么早就出现竞争对手,这才刚起步,马上就开始被人模仿,只要消息传出去,肯定会有越来越多的竞争对手出现,到时候别说赚钱了,不往里倒贴都是好事儿。 李俊峰很上火的咬着烟嘴看向我问:“你咋琢磨的?” 我沉思片刻后,扭头看向正摆弄自己纽扣的陶亚鹏笑问:“你咋想的大鹏?咱仨里面,你岁数最大,社会经验也比我俩丰富。” “我..”他的性格相对比较木讷,平常也不太跟我们聊天。 我摸了摸鼻头递给他瓶矿泉水道:“咋想的咋说,都是自家人。” 陶亚鹏摸了摸后脑勺低声说:“疯子蹲过监狱应该知道,刚进号的新雏第一件事情就是被老犯人教育,如果你敢反抗,肯定一帮人全围上来收拾你,不过揍完基本上就没啥事了,如果你不反抗,接下来的日子洗厕所、扫卫生的活肯定都是你的,直到下一个新来的出现。” 我舔了舔嘴角再次问道:“你意思是干一下呗?” 陶亚鹏点点脑袋低声说:“不光要干,而且还得干的利索,让那帮抢食的往后听到咱名字就哆嗦,这样再有人想伸腿进来,肯定先得琢磨自己的身板抗不抗揍。” 我伸了个懒腰冷声道:“那就磕呗,今晚上咱仨,加上外面那仨一块制造场大风暴。” 李俊峰不屑的撇撇嘴说:“别闹了兄dei,就外面那仨弟中弟,你感觉他们哪个算选手?” 我长舒一口气道:“是选手就留下,不是选手哪来的还回哪去,我省的找借口,刘洋以前帮过我,我得把人情还上。” 我的想法很简单,既然人家要掀我们饭桌,那就必须磕他,不光要磕,还必须磕的血性十足,只不过之前一直不知道陶亚鹏啥态度,想透过他的嘴主动说出来。 半个小时后,钮涛、刘洋和程正龙打着饱嗝回来,我们正好忙活起来。 我领着刘洋和程正龙,李俊峰带着大鹏和钮涛送了几趟小姐,刘洋来的时候把他那辆“比亚迪”轿车一块开过来了,也算暂时缓解了我们用车难的问题。 真和我们猜的差不多,等小姐的过程中,我见到了好几拨“同行”,基本上也都是两三个小年轻领着几个小姐,程序跟我们一模一样,恨得我,差点没把牙根儿嚼碎。 凌晨三点多的时候,生意基本上萧条,我们几个先回店里碰了个头,完事直接朝着今晚上推掉我们的“李哥”店里赶去。 路上我琢磨良久后给高大海打了个电话,犹豫半晌后又给一个我存在脑子里很久,但最近一直没怎么联系过的手机号也发了条短信。 这个李哥的店在市里的另外一个叫丛台的区,距离没多会儿,统共也就十几分钟车程,到地方以后,我们没直接进门,而是聚在店门口几十米的地方,熄火、抽烟。 眨眼看向李哥的店,一座二层小楼,风格类似高大海的店,但是规模要小很多,一楼二楼全都亮着粉色的小灯,一瞅就知道是什么场所。 我舔了舔嘴唇冷笑:“醉梦人间,店名起的挺雅哈。” 李俊峰打开后备箱,抱出来一捆家伙式“咣当”一声丢在地上,朝着几人道:“一人一把,待会需要动手的时候谁特么也别含糊,店老板叫李八子,本地人,混的咋样,我没具体了解过。” 陶亚鹏摇了摇脑袋率先开口:“我不喜欢用武器。” 钮涛二话没说直接抄起一把西瓜刀,刘洋和程正龙互相对视一眼,程正龙搓着手掌干笑:“朗..朗哥,这啥意思啊?咱不是送小姐嘛,咱还跑来跟人掐架呐。” 李俊峰不耐烦的喝叱:“如果光是开个车,送送小姐,一个月拿万八块钱,这事儿你寻思轮的上你不?这家店里的人抢咱碗,能干你就拿起家伙式,不能干,回车里,待会我帮你买票回家。” 我看向刘洋微笑说:“洋仔,咱是哥们,我提前跟你说清楚,在我这儿干活肯定不比你舅那里,你要感觉能适应,往后咱们好好处,你要觉得适应不了,回头我给皇上打个电话,你还回他那帮忙。” 刘洋脸色泛白,低头沉默半晌后,吐了口唾沫在手上搓了搓,颤抖的拎起一根镐把子出声:“那有啥不适应的,我舅开除我的时候,指着我鼻子骂我窝囊废,还说我离了他得饿死,不干出来点成绩,回去太打脸。” 我扭头看向程正龙:“你呢?” 程正龙深呼吸一口,表情狠厉的也捡起一把片砍嘟囔:“都干我不干,显得我多菜逼似的。” 我点点脑袋,掏出烟盒分别给他们发了一圈烟轻声说:“干是你们自愿的,出了事儿我只能说我尽力周旋,不敢保证会有啥结果,但谁要不讲究,或者中途跑,别怪我翻脸,咱这伙做什么事儿都公平,你们做了该做的,就肯定享受该享受的。” 陶亚鹏压低声音指向那家店门口:“有车回来了。” 我们几个一齐看过去,见到一台银灰色的金杯车缓缓停到门前。 “动手吧!”我吐了口唾沫,第一个跑了过去。 明明是我最先跑的,没想到大鹏和钮涛的速度竟然比我还快,尤其是钮涛,跑的最利索,他的“蹭”一下拽开副驾驶的车门,直接薅住一个女的头发,粗暴的拽了下来。 “啊!”那女的吓得尖叫一声。 我猛地一扭脸,看清楚她的模样,竟然是之前在静姐店里上班,后来跟我别了几句嘴的那个沈曼,邪火一下子就蹿了起来。 我推开钮涛,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她脸上,鼓着眼睛咒骂:“你再特么喊一嗓子试试!” 沈曼捂着脸蹲在地上,吓得赶紧低下脑袋。 另外一边的大鹏同样蛮横的拽开驾驶座门子,揪下来一个瘦巴巴的年轻小伙,小伙推搡着大鹏想还手,不想却被大鹏拎小鸡崽子似的掐住脖颈照着车门“咣咣”狠撞几下,直接干休克。 李俊峰两手握住镐把子冲到车前脸,冲着前挡风玻璃“咣咣”猛砸几下,直接将玻璃干出来好几道蜘蛛网似的裂缝,瞪着一对红通通的眼睛喝叫:“草泥马,都给我下车!” 后排车门打开,一个胳膊上纹着花臂,剃着盖头的青年迷惑的问:“哥们,你们啥意思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钮涛闷着脑袋,举起手里的家伙式,直接照着那小子的脑袋就抡了下去:“误会你麻痹,踩过界了!” 小伙猝不及防的伸出胳膊挡,结果手臂立马让剁出条大口子,鲜血瞬间喷了出来,我意外的看了眼钮涛,没想到这家伙这么生猛,要知道当初在学校干仗的时候,他一般就是从后面抽冷子踹两脚的选手。 李俊峰吐了口唾沫,朝着边上目瞪口呆的刘洋和程正龙咆哮:“瞅你鸡八啥瞅,捶他!” 仨人这次如梦初醒似的围上去,照着那小伙“噗、噗..”狂抡家伙式,很快小伙惨嚎着倒在地上,满地全是扎眼的鲜血,我不适应的吸了吸鼻子,冲着车里几个抱头尖叫的姑娘招招手道:“去,把李八子给我喊出来。” 我刚说完话,一个戴着眼镜的矮胖中年敞着怀从店里走出来,身边还跟着两个小青年满嘴喷着酒气走出来低喝:“怎么回事啊?” 一看门口这架势,仨人瞬间酒醒了,下意识的往后倒退。 李俊峰朝中年勾了勾手指头狞笑:“八哥,我可想死你了,我的心在跳,血在烧,老寒腿在咆哮,就是不知道你想我没?我没记错的话,你全名叫李八子哈。” “想,我也挺想你的,嘿嘿..”李八子讪笑着点点脑袋。 “啪!” 李俊峰抬起胳膊就是一巴掌抽在李八子的脸上,李八子跟个陀螺似的从原地转了半圈,脸上的眼镜框也不知道飞到哪去了,鼻血顺着嘴唇往下淌。 李八子捂着脸瓮声瓮气的嘟囔:“小疯,啥意思啊?咱好聚好散不行么,非整这一出?” 李八子身后,一个小伙龇牙吼了一声:“操,你们干啥!” 结果他话没说完,就被距离最近的大鹏一个直踹蹬躺下,趴在地上,哎哟哎哟呻吟半天没能爬起来,另外一个小伙一看这架势,撒腿就往街口跑。 我朝钮涛提高嗓门喊叫:“涛儿,剁他!” 钮涛横着脸,拎着片砍就撵了上去,一下直劈在他后背上,刘洋和程正龙马上围过去,对着那小子噼里啪啦的一阵招呼。 李俊峰朝李八子勾了勾手指头,邪笑着说:“来,你过来。” “疯子,这事儿我..我..”李八子明显让打怕了。 李俊峰一步跨出去,抻手搂住李八子的肩膀吧唧嘴:“我懂,这事儿你是被迫的对吧?给强迫你的人打电话,我待会跟他对质一下,谁特么欺负我八哥。” 李八子哆哆嗦嗦的张嘴:“疯哥,我错了。” 李俊峰一手勾住李八子的脖颈,另外一只手攥成拳头,照着他肚子“咚咚”狠凿几下,五官狰狞的厉喝:“天天喊你八哥,把脾气给你惯出来了是吧?真拿我当小篮子了。” 捶了李八子几拳后,李俊峰伸腿一绊,将他推倒,抬起脚丫踩在他脸上,吐了口唾沫说:“有人勾搭你肯定没跑,但你自己心里要是没点念想这事儿也不会发生,我好心好意让你多赚钱,摸清楚门路后,你把我踹开,行了,咱俩也别墨迹了,把你合作伙伴喊过来...” 151 大场面 李八子畏畏缩缩的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我扭头看了眼倒在血泊中的几个小伙,示意程正龙和刘洋把他们拖进店里。 几分钟后,他仰头看向我们,可怜兮兮的喃喃:“他说一会儿就过来。” 我咧嘴笑了笑蹲在李八子面前说:“八哥,跟你家姐妹儿们都说清楚哈,江湖事儿江湖了,我们来找你,是因为你破坏规矩在先,没毛病吧?” “我明白...”李八子忙不迭狂点脑袋。 李俊峰薅住李八子头发狞笑道:“这点逼事儿毙不了我们,你要非想走走巡捕那套程序,我也不带躲的,但从今天开始,我指定啥事不干,先磕你研究。” 李八子皱了皱鼻子没敢多言语。 李俊峰眯着眼睛笑问:“八哥,我特别好奇,对方到底给你啥筹码了,让你放着好好的朋友不当,非鸡八跟我们赛脸玩?你这合作伙伴是干嘛的,方便跟我透漏一下不?” 李八子捂着脸,很丧气的回答:“他叫老驴,在复兴区一带玩的不错,我惹不起他们。” “老驴?”李俊峰的调门顿时提高。 我龇牙笑了笑说:“一个倒腾二手车的。” 刚刚看到沈曼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事儿绝逼跟内个梳着“朋克头”的狗篮子有关系,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敢直接介入这件事里,看来狗篮子是真心想跟我们拼一下。 “你认识啊?”李俊峰昂头看了我一眼问。 我掏出烟盒,丢给他一支烟出声:“你也认识,待会见面就知道是谁了。” 李俊峰抬腿踢了李八子一脚冷笑着驱赶::“八哥,做人讲究点,自己捂着脑袋回店里喝会茶,我们这头分出来胜负,咱再研究以后应该怎么合作,你记清楚老弟这句话哈,此时此刻我还管你叫八哥,如果你寒了我的心,往后也许只能是八弟。” 李八子嘬了嘬嘴角慌忙点了点脑袋。 等李八子和一行小姐进店里以后,外面只剩下我们几个人,我点燃一支烟表情从容的倚靠在车门旁边,李俊峰扭头问我:“用给波波和乐子打个电话不?” 我平静的说:“不需要,这点事儿咱们自己玩着就搞定了。” 李俊峰搓了搓双手干笑:“咱主要不知道对方啥阵型,别待会丢人。” 我眯眼轻声说:“疯子,你给我的印象一直都是勇猛无双,当初在县城我不哆嗦侯瘸子,但是害怕你,知道为啥不?” “为啥?”李俊峰抽了抽鼻子问。 我递给他一支烟出声:“因为我知道侯瘸子不一定敢捅我,但是你肯定不含糊,可这阵子不知道是你太稳了,还是我变躁了,咱俩越来越不合拍了。” 李俊峰抽了口气说:“朗,我明白你的意思,主要这次侯瘸子倒台,我跟个鬼似的东躲高原地,太明白那种没有背景瞎闯祸的后果,咱好不容易才打下现在这点基业,万一嘚瑟,闯祸跑路的话,我担心...” “疯子,咱现在啥也不差。”我搂住他肩膀低声道:“当初离开临县的时候,我对自己说过,我王朗可以毫不留恋的离开,也可以无所畏惧的回去,我相信这一天不会太久。” 李俊峰抿了抿嘴角,迟疑好半晌后点点脑袋道:“你要这么说,我懂啥意思了。” 我俩正说话的时候,四五辆支着远光灯的路虎和霸道速度飞快的开了过来,隔老远就能听到车里放的劲爆的音乐声,车子在距离我们几十米的地方停下。 紧跟着从车里呼呼啦啦蹦下来一大帮拎着镐把子、片刀的小青年,足足能有二三十号,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脑袋,格外的唬人,带头的赫然正是几天我见过的那个“朋克头”。 朋克头今天的打扮的特别英伦范,脑袋上抹了至少不下二斤发蜡,把头发高高隆成个鸡冠形,上身穿个黑色小马甲,里面衬件白色短袖t恤,底下条套画格子的灯笼裤,脚上趿拉着一双尖头的皮靴,就这身造型如果进酒吧,绝对能迷倒一大片的花痴小姑娘,但是出来干仗,绝对属于傻狍子的典范。 看到车里下人了,刘洋和程正龙本能的往后缩缩,相反钮涛和大鹏则直接挺直腰杆迎了上去,尤其是钮涛,攥着手里的片砍,瞪着眼珠子呼呼直喘粗气。 朋克头歪着膀子走在最前面,指着我冷笑:“王朗是吧,咱俩见过面,啥意思啊,难为我兄弟你够格不?” 我直接弹飞烟头,攥起一把西瓜刀朝他勾了勾手指头:“看来上回在饭馆,我留给你的印象还是不够深刻,来,你往我跟前走两步,咱俩好好唠唠社会磕。” 朋克头鼓着眼珠子嚎叫:“草泥马,你跟我比人头呢?” “干死你!” “狗篮子,你过来..” 他身后的那帮小年轻一个个都跟吃了过期的“福尔马林”似的指着我喷脏话,闹哄哄的吵得我根本听不清他们说啥,朋克头一脸得意的朝我比划了个中指。 钮涛回头看向我开口:“朗哥,多余跟他废话,第一轮交给我和大鹏,就这帮逼色,最多俩回合指定冲散他们!” 刘洋咬着嘴唇劝阻:“涛儿,你别开玩笑,对方那么多人呢。” 钮涛红着眼看向刘洋粗声粗气的说:“洋仔,咱一直都是兄弟,以前我和正龙跟你玩,现在我跟朗哥和皇上处,这期间我看明白一件事儿,机会是大哥给的,面子是自己挣的。” 刘洋挪揄的说:“可是,对面不下三十号人呢...” 钮涛提了口气说:“洋哥,如果王朗是个狗篮子,你舅当初不会给他机会,他能嘣完侯瘸子,然后一个人跑到市里,而且混的风生水起,甭管咱承认不承认,都得服,他确实比咱强。” 刘洋怔了怔,讪笑着点头:“这点我承认。” 钮涛接着说:“你晚上也听朗哥说了,除了他们挑头的四个人,还有三四个跟着跑腿的马仔,如果咱想比别人挣得多,那就得拿出来点魄,我希望咱哥几个,甭管啥时候都是平起平坐,真心的。” 刘洋迟疑半晌后,吐了口唾沫狠声咒骂:“不就是缝几针嘛,我干了!” “操,磕呗!”程正龙停滞几秒钟后,也拎着刀走上前。 社会虽然在进步,混子圈也每天都在发生着日新月异的改变,但是有一条永恒不变,你行!你往前蹿,你怂只能跟在别人屁股后面混,很明显今晚上钮涛就是要用热血向我宣告,他不是个篮子。 “涛儿。”我皱眉轻唤一声。 “朗哥,啥话都不用说,你给我一碗饭,我肯定得用实际行动告诉你,我值这碗饭钱。”钮涛摆摆手,随即冷着脸指向对面朋克头一伙咆哮:“草你爹,别特么乌拉乌拉鬼念经,是爷们,咱就碰一下呗!” “你行事啊?”朋克头梗着脖颈嚎叫。 钮涛吐了口唾沫,攥着片砍,两步蹿上前,直接奔着对方扑了过去:“行不行我说了不算,但你记清楚了,今天送你进医院的叫钮涛,王朗团伙里最垃圾的弟中弟!” 刘洋恶狠狠的吐了口黏痰,小跑着跟在钮涛身后吼叫:“麻勒个痹的,挨打也认了!” “干!”程正龙棱着眼珠子俯冲上前。 四个人里就数大鹏最沉默,他挺着腰杆,一步一步的奔着朋克头一伙走去。 一方三十多号人,一方只有四个人,胜负好像已经立竿见影,但气势却截然相反,李俊峰咬着烟嘴冲我低语:“我看走眼了,你喊这几个犊子都是玩家。” “嘿嘿,干仗这种事儿其实真心用不上他们。”我摸了摸鼻头微微一笑,掏出手机按下高大海的手机号,贴在耳边出声:“海哥,你再不来,弟弟可马上让人煮熟了。” 高大海喘着粗气应承:“稍安勿躁老弟,我这头出点状况,刚刚被巡警给拦住了,马上就过去..” 152 狼性团队 听到高大海的话,我脑子“嗡”的一下炸了,第一想法就是骂街,咬牙强制自己冷静几秒钟后,我轻声问他:“你什么时候能到位?给我个准话。” 高大海忙急促的回应:“最多十分钟。” “行,来的时候记得抬几副棺材板吧。”我冷冷的哼了一声后,直接挂断电话。 今晚上一切本来都在我的掌控中,但却万万没想到关键时刻高大海给我掉了链子,也让我真切的体会了一把什么叫“人算不如天算”。 我吐了口唾沫,咬牙朝着李俊峰出声:“疯子,去后备箱里拎出来喷子,草特么的,大不了我明天继续跑路!” 李俊峰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我们车后备箱里拎出来拿黑色塑料袋包裹的喷子,完事我俩径直冲着“朋克头”一伙奔了过去,这时候,先我们一步迈腿的钮涛、大鹏已经距离对方不足四五米。 突然一辆棕绿色的“猎豹4x4”呼啸着狂奔而来,车头直接挡在朋克头一伙前面,轮胎从地上摩出来几条散发着焦臭味的黑印子,紧跟着车门打开,三四条身影蹿了出来。 挑头的家伙,身材矮小,剃着个板寸头,白短袖黑裤子,脚下套了双草绿色的解放鞋,手里拎把将近两米多长的枪刺,后面下来的俩人,一个膀大腰圆,另外一个体型消瘦,正是钱龙、杨晨,还有个我不认识的青年。 看到钱龙,李俊峰倒抽一口凉气:“你咋把这头兽给喊过来了呢!” “我没给他打电话啊。”我迷惑的摇摇脑袋。 钱龙首当其中,握着比他还高半个脑袋的枪刺,眉头挑动,仰嘴冷笑:“草泥马,谁要跟我兄弟撕巴一下!” “费鸡八什么话,开磕!”杨晨手持一把半指多宽的开山刀,径直冲着距离他最近的一个小伙脑袋正劈下去。 另外一边那个清瘦的青年更是如同猛兽出笼一般,一把薅在一个家伙的头发上,攥着把螺丝刀极为粗暴的“噗、噗..”猛扎几下,看到这架势,我和李俊峰没有任何犹豫,纷纷拎起家伙式冲了上去。 混乱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开启,别看我们这边人少,但是一个赛一个的精神病,钱龙、疯子不用多形容,干起架来,简直不要命,既不要自己的命,也不在乎别人的命,钮涛今晚上好像也特别在状态,手里的小片刀舞的那叫一个虎虎生风。 “卧槽尼玛,你们是真不知道社会人多大脚!”钱龙随手扔掉两米来长的枪杆,握着红缨枪一般的枪刺,拽住一个小伙的脖领,红着眼睛,三四秒的时间,扎了对方至少五六下。 如果论观赏性,还得数大鹏,这家伙比杨晨长得还高,宛如一头熊瞎子成精似的,挥舞着两只铁拳在人群里左突右闪,拳头落谁脸上,基本上沾边就倒。 从开战到现在其实不过半分钟的时间,地上已经躺下六七个人,大部分都是被大鹏给揍趴下的。 我仰着脑袋在人堆里寻找那个“朋克头”,混战刚一开始,那小子就没了踪迹,费了半天劲,我总算看到他,他正拎着一根棒球棍往刘洋的身上狠抡。 别看刘洋平常没少在社会上混,但跟人真枪实弹的干仗,经验基本上为零,此刻他正被朋克头和两个小伙压着打,手里的片砍也不知道丢到哪去了,两手抱着脑袋蹲在地上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我迈着步子冲过去,举起手里的西瓜刀直接冲朋克头脑袋削了过去。 他慌忙往旁边躲闪,但肩膀头还是被刀尖给剐了一下子,他原地一个趔趄,晃悠一下后,抄起手里的棒球棍冲着我脸就挥了上来,我根本没闪躲,咬牙握着刀尖直戳他小腹。 就这样,我被他干了一棍子,他被我扎了一刀,我俩同时朝后倒去,我摸了摸发麻的下巴颏,鼻子以外感觉都不是自己的了,嘴里的牙齿好像都松动了,他爬起身,一手捂着血流不止的肚子,眼神中出现一抹惊慌。 “来呀!”我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横着脸继续朝他走了过去。 朋克头喘着粗气往后倒退,这小子其实已经怂了,失去跟我正面对碰的勇气。 就在这时候,“嘣”的一声爆音骤然响起,李俊峰攥着喷子厉喝:“都他妈给我稍息立正!” 所有人全都停下手上的动作,几秒钟之后人堆里突然传来一阵喊叫声。 “散了!” “快跑,巡捕来了!” 朋克头一伙的十多个青年纷纷掉头狂奔,朋克头更是没有丝毫停顿,直接转身就跑,也不顾上他们开过来的几辆路虎和霸道。 我竖着耳朵听了半晌,也没听到有什么警笛声,钱龙、杨晨、疯子还有钮涛疯了似的撵出去十多米远,直至那帮人全都跑到街口才停下脚步。 看我们不追了,朋克头上气不接下气的指着我们嚎叫:“王朗,这事儿没完,你给我等着!” 钱龙脑门上不知道被谁砸了个血口,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落,整张脸血呼拉擦的格外骇人,他蹦跳着回骂:“篮子,你要真是个战士,咱继续干!画个圈,不死不休的那种,敢不敢?” 狭长的泊油街道上随处可见没有干涸的血迹和一些镐把、片刀,这场仗,哪怕是瞎子都看得出来,到底谁赢谁输。 朋克头怂不拉几的杵在原地,唾沫横飞的指着我骂脏话,就是不敢继续掉头往回走。 我回头朝着钮涛出声:“涛儿,去把李八子喊出来,让他好好瞅瞅自己合作伙伴到底是个啥段位。” 就在这时候,街口忽然响起一阵汽车发动机的轰鸣,一辆没有挂车牌的面包车突兀出现在朋克头他们的后面,并且以极快的速度朝他们撞了过去。 站在朋克头旁边的几个年轻人慌忙往旁边闪躲,朋克头反应稍稍慢了半拍,被那辆面包车“咣”一下撞在双腿上,整个人宛若一张破纸片直接倒飞出去,然后“咚”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接着面包车门打开,一个套着浅蓝色工作服的清瘦男人拎着把铁锤从车里蹦下来,走到朋克头的面前,从我的角度看的清清楚楚,那个穿工作服的男人正是我今晚上联系的秘密杀器吕兵。 “抓他!”我把腿就跑了过来。 朋克头满脸是血的仰头躺在地上,嘴唇抽动几下,气息微弱的朝着我哀求:“大哥,我服了,送小姐的活儿我打死都不带掺和了..” 吕兵看了我一眼,举起手里的铁锤照着朋克头的右腿膝盖重重落了下去:“朋友,记住我的话,往后在市里,但凡看到王朗的人,自己找地方抱头蹲下!”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朋克头撕心裂肺的惨嚎声响彻整条街道。 吕兵歪着膀子扫视一眼不远处朋克头一伙的那帮青年,嘴角顿时上翘,刚迈出去一步,那帮小伙齐刷刷的掉头就跑,只余下一个躺在地上不停打滚的朋克头。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朝着吕兵出声:“兵哥,稍微有点狠。” “想立足,你就得闹出点正常人不敢闹的动静。”吕兵直接把铁锤往地上一扔,点燃一支烟,吐了口浓雾道:“动手前,我就跟你说过,这事儿肯定得有人往出站,不然警方那一关过不去,你自己琢磨吧。” 我懂吕兵的意思,如果这回我们能把名声打出去,送小姐这块基本上不会再有什么对手,只要脑子没病的人都会琢磨跟我斗划不划算,我们既有敢把人趴下的魄力,也有进去顶罪的勇气。 我深呼吸一口气说:“事儿是我主持的,我来吧。” 钮涛搓了搓脸颊,挤出一抹微笑道:“朗哥,我去吧。” “扯什么淡呢,你算个啥用你顶罪,要去也是我去!”李俊峰咳嗽两声,红着眼睛看向我道:“朗朗,家里这摊你盯好了。” 看着他俩,我心里没由来的激动,不管咋说,我们这个小团队总算初具规模,有事所有人都敢往前抻头,不是你推我,我怨你的那种,只要这样,我们的队伍才能真正的发展壮大。 另外一边的大鹏沉默半晌后,迈步走到我面前说:“你们都不合适,还是我来吧,不过我有个小要求,第一照顾好乐子,他从小心大屁眼大,说话不走脑子,如果无意间冒犯了谁,希望你们多担待,第二,一年之内的刑期,我要十万,一年往上的,每年至少加八万...” 153 善后 说完话,大鹏直接一眼不眨的看向我。 我迟疑片刻后低声说:“那么相信我?万一我说话不算数呢。” 大鹏犹豫片刻后,咧嘴笑道:“我不信你,但我信这点事肯定判不死我,你如果耍我,我出来肯定办你。” 一句话直接把我们几个给干无语,这货属实不会说话,连一点弯都不懂得绕,我抓了抓后脑勺干笑:“你这样选手混单位,没给你直接开除了,都算祖上积德。” 大鹏撇撇嘴打断我:“想明白没?能行,我马上打110自首,不行,我就走了。” 我深呼吸一口气保证:“绝对不会超过一年刑期,我发誓。” “呵呵,你爹要是政法委书记我肯定信,妥了,替我照顾好乐子。”大鹏无奈的笑了笑,掏出手机按下110:“喂,我自首,我在丛台区中华大街伤了人,你们来的时候顺带喊辆救护车,伤者挺严重的...” 打完电话,大鹏表情坦然的管我要了一根烟,蹲在地上“吧嗒吧嗒”的嘬烟嘴,看他表情平淡,我深呼吸一口后说:“你要是后悔了,现在还来得及。” 大鹏吐了口浓烟叹口长气道:“我是后悔了,后悔不该听乐子瞎嘚嘚,钱没挣着,又赚了最少五年牢狱时光,不过也没啥,我这辈子就这逼样了,这年头干啥能五年攒五十万。” 瞅他一脸的丧模样,我心里头说不出的内疚,另外一边的朋克头捂着膝盖高一声低一声的呻吟,听的人无比的烦躁,钮涛愤怒的上去照他脸“咣咣”又狠跺几脚。 等了差不多十多分钟,两辆顶着“红蓝”警灯的巡逻车和救护车呱噪而至,吕兵眨动几下眼皮,扭头走进李八子的“发廊”。 紧跟着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慌忙把朋克头抬上救护车,八九个巡捕指着我们厉喝:“全部抱头蹲下。” 大鹏使劲抽了口烟后,双手举高喊叫:“报告政府,我是嫌疑犯,跟其他人无关,这些人都是看热闹的,我刚才喝点酒不小心撞伤了人。” 边说大鹏边往巡捕身边走,两个巡捕马上“身法利索”的把他按倒,双手后扭铐上了铁铐。 钱龙没正经的小声嘀咕:“这兄弟的台词背的挺熟练啊。” 我不耐烦的踩了他一脚呵斥:“闭嘴,别絮叨。” 几个巡捕例行公事的盘问我们一圈后,就开着巡逻车和“肇事”的那台破面包车离去了,对他们来说不过是起无关紧要的交通事故。 等巡逻车和救护车都开远以后,我回头看向钱龙和杨晨臭骂:“谁让你们来的?办个小篮子需要你们嘛。” 杨晨耸了耸肩膀朝钱龙憨笑:“看吧,我就说这逼肯定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算准没有?” 钱龙翻了翻白眼嘟囔:“他朗哥,咱别吹牛逼好好处不行嘛,今晚上我们要不过来,你得死这儿,还搁这儿乌拉乌拉装灭霸呢。” 我抽了口气看向站在钱龙旁边那个身材消瘦的小伙,今晚上他留给我的印象最深,攥着把螺丝刀,至少扎躺下三四个人,咳嗽两声问钱龙:“这哥们是..” 说话的时候,我再次眯眼打量那个小伙,他估计一米七五多点的个头,长得不算特别帅气,但身上有股子很浓的书生气,剃着个小平头,感觉很文静,如果单看模样,谁也想象不到这家伙刚才有多疯狂。 钱龙咳嗽两声介绍:“苏伟康,我本家外甥,这段时间跟着晨子在美食广场帮忙。” 我烦躁的骂了他一句:“你快滚你爹个篮子吧,你啥家庭状况老子不清楚啊,啥时候多出个本家外甥?” 钱龙脸红脖子粗的拽着那小伙儿喊:“骗你是小狗,苏子你跟你朗舅说说,咱俩到底啥关系。” 那青年臊红着脸咳嗽两声喃喃:“咳咳,舅咱提前不是说清楚了嘛,在外面你喊我哥,回家后我管你叫舅。” 我惊呼一声:“卧槽,还真是你外甥呐。” 钱龙跟个圆规似的,一只脚站直,另外一条腿嘚嘚瑟瑟的从原地画圈,摇头晃脑的撇嘴道:“必须的,别看他大我七个月,但是辈儿比我低,你说急不急?嘿嘿..” 就在这时候,吕兵搂着李八子的肩膀从发廊里走出来,然后一把推了他个踉跄,轻咳两声说:“你不是有话跟王朗说嘛。” “朗..朗哥,疯哥。”李八子抿着嘴角讪笑。 我斜楞眼睛扫视他冷笑:“别介,喊弟弟就成。” 李八子摸了摸红肿的胖脸双手抱拳作揖:“我刚才跟这位大哥商量过了,待会我去趟派出所,给你们作证,就说你们是我店里的保安。” “哦?”我意外的看向吕兵。 吕兵抬腿踢了李八子屁股一脚呵斥:“说重点。” 李八子赶忙出声:“重点是,老驴他们那伙人来店里闹事打人,你们是被迫还手的,咱属于正当防卫,我有个亲戚在法院,如果真走法律程序的话,应该可以帮咱们使上劲儿,走关系和其他费用我负责。” 李俊峰摇了摇脑袋狞笑说:“这话说的像个人,八哥啊,你说本身啥事没有,你非扯这出干啥?平白无故得罪两伙人,真替你不值。” “是是是,我的错。”李八子这会儿比上门女婿还懂事,忙不迭的狂点几下脑袋说:“这次那位大哥蹲号的一切开销,我负责到底,从今往后我李八子说啥都跟朗哥站在一条线上,还有桥西街芳姐的店,待会我过去通知她一声,让她往后都用咱家的兄弟拉活。” 我阴笑着挑动眉梢问:“不怕老驴报复你啊?” 钱龙吐了口唾沫,粗鄙的抓了一把胳肢窝,格外埋汰的薅下一根腋毛放在鼻孔底下嗅了嗅,然后“嘘”一下吹飞,横着脖颈轻笑:“老驴是谁呀?就刚才被我大兵哥撞飞那个傻篮子?他这辈子能再站起来都是医学史上的奇迹,拿卵报复呐。” “谁呀,草特么谁给我兄弟闹事!一个都不准走!” 就在这时候,我身后传来一声暴喝,回头一看,高大海带着二三十号小青年气喘吁吁的打路对面跑过来,尤其是高大海演技最到位,额头上遍布密密麻麻的汗珠,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参加完马拉松。 没等我开口,高大海抢先一步解释:“打完了啊?不好意思啊老弟,路上被几个巡警给拦住了,家伙式也都没收了,我们一路跑着过来的。” 李俊峰皮笑肉不笑的嘲讽:“海哥是个实诚人,宁跑着不打出租车,呵呵呵,服你。” “呃..”高大海一阵语顿,抓了抓脑门辩解:“这不是太着急嘛,我把这茬给忘了。” 说罢话,高大海鼓着眼珠子瞪向李八子呵斥:“老八啊,你现在玩大了哈,都敢跟我们邯山区的人比划手脚了。” 同样混这个圈子的,高大海认识李八子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不过看架势高大海应该稳压李八子一头。 李八子咽了口唾沫,脸色泛白的低语:“海哥,完全是一场误会。” 我朝李八子摆了摆手道:“行,你安排你的吧,明天我派兄弟过来,以前的事儿咱翻篇了,以后希望大家能精诚合作。” 打发走李八子,我回头又看向高大海微笑说:“海哥受累了,待会找个地方,我给海哥摆几桌,甭管帮没帮上忙,海哥心意到了。” “操,老弟你跟我扯这个不是见外嘛。”高大海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充楞,一副没听懂我讽刺的真挚模样,回头朝着带过来那帮马仔挥手驱赶:“都回去吧,到家找老胖报账。” 一甘屁事没干的小伙稀稀疏疏的散开,高大海扫视一眼我们几个,尤其看到满身是血的刘洋和程正龙时候,眉头挑动几下干笑问:“真打起来了?” 我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勾住他脖颈低声道:“整的好像海哥确实没看到似的,行了,都不是三岁小孩儿,日子还长,咱们慢慢处,走吧,一块吃口饭。” “我真没看见..”高大海脸红脖子粗的嘟囔。 154 如此甥舅 此时将近凌晨四点半,街上连大排档的都收摊了,得亏有高大海这个本地老油条带路,才费劲巴巴的找到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粥屋,随便要了点吃食。 坐下以后,吕兵冲我使了个眼神,我俩一块走进卫生间。 他边解裤腰带边侧头问我:“朗朗,大鹏的事儿你有啥想法没?” 我点点脑袋,隐晦的说:“嗯,还是找你之前给我的那个电话号码。” 吕兵沉默片刻后,低声说:“说实话,找他的话,我感觉就是拿高射炮打蚊子,我个人建议哈,那种人轻易别用,用的话就办点大事儿,不然咱只能变得越来越不值钱。” “兵哥,你知道脏手套吗?”我咬着嘴角小声问。 吕兵迷惑的望向我:“啥?” “算了,没什么。”我深呼吸一口,挤出抹笑容说:“先看李八子是咋办的吧,他那头进展顺利,我就不去找姓温的了,他那头要是没啥成绩的话,还得找。” 吕兵也没多想,凝声道:“如果法官真能给判成入室抢劫,那个叫大鹏的最多也就一年多,到时候再花点钱,支支关系办个保外就医,我估摸着也就几个月的事儿,其实很快的。” 我摸了摸鼻头随口应付:“嗯,我懂啥意思。” 正说话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骂声,我俩赶忙跑了出去。 出去以后,我有点懵圈,本以为他们肯定是跟什么陌生人吵吵起来了,哪料到是自己人起内讧,高大海和钱龙那个便宜大外甥苏伟康面红耳赤的指着彼此对骂,钱龙、杨晨和其他人纷纷劝架。 桌子被碰翻两三张,米粥和小菜扔的满地都是。 我皱着眉头问:“咋回事啊?” 苏伟康脸红到脖子根儿,脑门上青筋凹显,恨恨的咒骂:“草特么,这个逼跟我装社会大哥,刚才服务员上来一碗皮蛋瘦肉粥,我刚打算吃,他直接给端走了,我寻思他岁数大,让着他,服务员端上来第二碗,他又特么给我端走了,还牛逼哄哄的跟我说,他饿他先吃。” 高大海脑门不知道被谁抠出来几条血道子,气呼呼的咋喊:“朗老弟,你家的小弟脾气真火爆,我忙一晚上没功劳也有苦劳吧,喝口粥至于跟我吵吵把火不,行了!我也特么看出来了,咱岁数差的多,有代沟,往后还是少往一块走吧。” 苏伟康桀骜不驯的推开挡住他的钱龙,抬腿又朝着高大海踹了一脚:“你麻勒个痹,你好好跟我说话,我能跟你起火不?你骂我,我还得惯着你呗,老逼养的,你听清楚,我不是谁家小弟,你要再絮叨,嘴我给你撕烂。” 高大海脸上有些挂不住,暴躁的吼叫:“草泥马,你再碰我一下试试。” “碰你咋地?”苏伟康恼怒的又要往前凑,被吕兵一肘子给推开了,皱着眉头呵斥:“消逼停坐下!” 苏伟康明显有点怯吕兵,喘息两口后,骂骂咧咧的坐到旁边。 “小逼崽子,你等着哈。”高大海拍了拍肚子上的脚印,掏出手机就准备打电话摇人。 我舔了舔嘴唇凑到高大海跟前笑问:“海哥,给我个面子好使不?” 高大海余怒未消的吹着粗气低吼:“老弟,这事你别管,他刚才不说不是谁的人么。” 我板着脸说:“他不是我的人,可是是我兄弟的外甥,你打他跟我打我一样效果,不行咱俩这会儿出门,找个没人的地方,我给你磕俩头赔不是。” 高大海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呼哧”的吐了几口浊气,拍了拍肩膀出声:“行吧,有啥事再联系吧。”说罢话,直接转身走出粥屋。 等高大海走远以后,我抹了一把脑门回头看向还在骂骂咧咧的苏伟康。 钱龙递给我一支烟笑呵呵的说:“朗,别跟他一般见识,这傻孩子性格一直都这样,那个高大海确实也不够揍,好端端老抢人家东西吃,狗还知道护食呢,何况是我这傻逼大外甥。” 我摆开他递过来的烟,表情认真的问:“皇上,我问你一句哈,你是准备领他入伙还是单纯给他找份工作。” “有啥区别?”钱龙歪着脑袋问。 我吸了吸鼻子低声说:“区别大了,入伙我就得跟他好好聊聊,找份工作啥,事情到此为止。” 苏伟康蹭一下站起来,眼神直楞的看向我质问:“我入伙,你想聊啥!” 钱龙一巴掌推在苏伟康的胸口呵斥:“你坐下,草泥马得,咱这伙朗哥说了算。” 苏伟康彪呼呼的顶嘴:“你去呗,我妈是你姐。” “聊点规矩。”我深呼吸一口,冲着他轻声说:“外人面前,你不管多错,我们肯定护着你,但私底下咱得知道自己到底错没错,先不说高大海岁数比你大,就凭我好不容易才给他打下的关系,喝你两碗粥能咋地?你知道你这么一闹腾,我前面铺的路都白费了不?” 苏伟康歪着嘴冷笑说:“岁数比我大的多了去,我还得挨个跪下喊爷爷呐?再说了,我凭鸡八啥给他面子,你跟他好,和我有关吗?今天你们要不拦着,我能把他打出翔。” 我左右看了看随手拎起旁边的椅子,钱龙抢在我前面,一巴掌抽在苏伟康的脖颈上,薅着他衣裳领口,“咣咣”猛磕两下,喘着粗气咒骂:“去尼玛得,你咋这么牛逼呢!今天我们不拦着,你得让人活埋,信不信?” 苏伟康挣扎着推开钱龙,红着眼珠子嚎叫:“你再碰我一指头,我特么翻脸了昂。” “翻脸咋地,你还敢动手打你舅啊?”钱龙往苏伟康脸上吐了口唾沫。 “吐我?我特么也吐你!”苏伟康摸了摸脸上的唾沫星子,腰杆往后一拱,“呸”的一口照着钱龙的额头吐了个比钢镚儿还圆的黄痰。 钱龙一急眼搂着苏伟康就撞倒在地上,两人顿时从原地来回打滚,疯狂的撕巴起来。 “诶卧槽,连舅都敢打,老子弄死你!” “装什么逼,又他妈不是亲的..” 我目瞪口呆的瞅着这俩人,过去一直不明白钱龙的精神病到底随谁,现在我算看出来了,狗日的是遗传,这一家子估计都有精神病史。 杨晨靠了靠我胳膊肘干笑:“看到了吧,这货就是个牲口,鬼神不惧,前几天跟兵哥嘚吧嘚,让兵哥好好收拾了一顿,压根没改,你想教他懂规矩还有很长的路走。” 我无语的放下凳子叹气说:“唉,得了!待会你赶紧领走吧。” 得亏我刚才没有冒冒失失动手,不然估计这小子真敢拿改锥扎我。 杨晨理直气壮的说:“领啥领,皇上说了,你现在缺人,让他过来帮忙。” 我赶忙双手抱拳作揖:“晨哥,饶了我吧,我招员工不招爹,就这样的选手,两天就能把我辛辛苦苦拉的这点关系全都祸害完。” “党国相信你的实力。”杨晨拍了拍我肩膀,一脸的得意洋洋,显然他这段时间没少在苏伟康的手底下吃瘪。 不搭理从地上来回打滚的钱龙和苏伟康,我们继续坐回原位吃饭,杨晨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靠了靠我胳膊说:“对了,有个事儿跟你商量,前阵子张鹏找我了,想跟咱合伙弄家汽车物流,就从市里到咱们县城,对应各个快递公司。” “跟他合作?”我侧头看向吕兵。 吕兵点点脑袋说:“那小子肯定没憋什么好屁,可提的条件很诱人,不用咱们投资,只需要安排几个押车的,每个月就能分百分之三十。” 我想了想后又问:“他和陆国康现在处的咋样?” 杨晨摇了摇脑袋说:“一般,我听说他也背地里卖药,而且整的比侯瘸子以前还红火。” 我沉思半晌后,坏笑着说:“这样啊,你明天找个机会去拜访一下陆国康呗,把这事儿跟他说说。” “为啥跟陆国康商量?”杨晨诧异的问我。 旁边的吕兵沉默几秒钟后,顿时朝我竖起大拇哥道:“还是你小子鬼心眼多,一家买卖不值钱,两家抢着才显身价,这玩意儿就跟拍卖似的,你告诉陆国康,张鹏要跟咱合作,甭管张鹏出于啥目的,陆国康肯定都会竞争,两人你争我夺,咱的利益就大了。” “嘿嘿,现学现卖,我也是透过今晚上老驴抢咱生意才想明白这个理儿的。”我抓了抓后脑勺憨笑说:“不过,有件事我特好奇,按理说咱几个臭钱不值,张鹏为啥偏偏要跟咱合作呐...” 155 晨子的新目标 杨晨沉默片刻,有些不确定的说:“我感觉这事儿跟你和含含有关系。” 我迷惑的问:“跟我俩有啥关系?” 杨晨眯眯眼浅笑:“你现在可是咱老城区的红人,传啥的都有,有说你单枪匹马把侯瘸子干残废的,有说你不止废了侯瘸子还把疯子、小超给弄没了,传的最特么邪乎的说你家有在中南海的亲戚。” 我笑骂着摇摇头说:“这话也有傻子信呐?” “如果不是咱从小一块长大的,我都信。”杨晨押了口唾沫说:“你还不知道吧?咱家老爷子现在去民政局门口看大门了,正式编制,工资待遇嗷嗷好,我问老爷子通过啥门道进去的,老爷子说他救了个昏迷的男人。” “呃..”我微微顿了顿,赶忙转移话题:“那含含是咋回事?” “含含有背景。”杨晨压低声音道:“大前天晚上有一伙盲流子喝多了,在咱美食广场耍酒疯,有个家伙摸了含含,然后第二天早上被人从小南河发现的,右手给剁了,这事儿这两天传的可疯了。” 我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真的假的?” 杨晨摇了摇脑袋喃喃:“不好说,反正我问含含,含含说她根本不知情。” 我俩正说话的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是叶乐天的电话,我迷糊的朝杨晨摆摆手,然后按下接听键逗乐:“啥事啊叶子,这么早晨练呐。” 叶乐天不耐烦的嘟囔:“晨毛,你一个小时前把老驴给打了?” “谁是老驴?”我揣着明白装糊涂。 叶乐天口气加重:“王朗,你是真不实在,我既然给你打电话,就说明肯定知道事情来龙去脉,你要感觉这事儿自己能处理,那当我没当过电话。” 我微微一怔,笑着问:“他找你谈和啊?” 叶乐天爆了句粗口:“谈毛的和,人家亲哥跟着孙马克玩的,这会儿马克的小弟从公安医院门口围了一大堆,他哥估计也要从外地回来。” 我一头雾水的反问:“孙马克谁呀?外国人呐。” “操,你继续装吧,这事儿我没本事掺和,作为朋友给你提个醒,这段时间你最好躲躲,不然真容易挨收拾。”叶乐天烦躁的骂了一句后,直接挂掉电话。 我费解的小声嘟囔:“啥玩意儿孙马克赵迈克的。” 说老实话我没太当成一回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将近一千来万人,捞偏门的混子更是数不胜数,哪行肯定都有几个玩的不错的大拿,但还真没听说过谁敢当街杀人。 吃罢饭,钱龙、杨晨和吕兵他们要回县城,我们仨依依不舍的寒暄几句后,就从门口分开了,临上车前杨晨突然喊了我一声。 我乐呵呵的开玩笑:“实在舍不得哥的话,你可以留下来住两天再走。” 杨晨老脸一红,很是不自然的说:“不是,有件私事儿想问你,你现在跟王影关系处的咋样啊?” 我心微微一沉,随口敷衍道:“挺好的,估计明年能给你生个弟弟。” 杨晨摸了摸额头,笑的跟乾清宫里的那帮总管似的又问:“那你还跟那谁有联系不?” 我让他彻底给笑迷糊了:“谁呀,有啥你好好说,别鸡八跟老太太嚼葡萄似的。” “操,真费劲!”钱龙叼着烟卷打岔:“他想问问你,还跟那个叫江静雅的小护士有猫腻没,如果没有的话,他可就下手了,这两天江静雅经常去咱美食广场撸串,大晨子春心荡漾了,死皮赖脸的加上人家微信号,每天唠到后半夜。” “啊?她不是在市里嘛,回去了啊。”我楞了一下神儿,心里说不上的复杂,沉寂几秒钟后,龇牙挤出抹笑容道:“多大点逼事儿,你有感觉就追呗,我和她就是普通朋友。” 杨晨舔了舔嘴上的干皮,臊红着脸出声:“那我可真下手了昂?” “下吧下吧,最好再下点药。”我摆摆手驱赶。 目送他们开车走远以后,我杵在原地长长的舒了口浊气。 对于江静雅,我要说一点感觉都没有那纯属扯马篮子,可大家身份悬殊比较大,而且她对我似乎一点都不感冒,所以我根本没考虑过更进一步,但不知道为啥,刚刚听到杨晨说要追她,我心里头还是稍稍有点不得劲。 这时候那个叫苏伟康的小伙捅咕我胳膊两下嬉皮笑脸的问:“喂,我舅说以后让我跟你混了,一个月能给开多少钱啊?” “你?”我扭头看了他一眼,厌恶的说:“基本工资一千二,管住不管吃。” 苏伟康抓了抓后脑勺,二乎乎的笑问:“基本工资有点低,不过无所谓,咱这行主要是提成高对吧?” “试用期两年,没提成,能干就留下,不能干赶紧走。”我冷哼一声,揣着口袋直接从他旁边走了过去。 苏伟康迟疑几秒钟,赶忙抻手拽住我胳膊晃悠:“诶卧槽,朗哥,不是朗舅,试用期两年我都该退休个鸡八了,这点钱够干啥呀?咱商量商量,晨哥好歹还给我开一千八,你再涨涨,行不行..” 李俊峰搂住苏伟康肩膀打趣:“大外甥别招他,没看他这会儿醋意冲天嘛,往后你跟我混,一个月保底一千五,干好了有提成。” 苏伟康呆萌的问:“怎么才算干的好?” 李俊峰哈哈一笑:“瞅我心情呗。” 苏伟康撇嘴干嚎:“坏淫,你们都是坏淫,我要回家家。” 我让刘洋把车钥匙给了钮涛,然后招呼他和程正龙坐我的车,车子启动以后,我透过反光镜看了眼后排的他俩,沉吟片刻后说:“啥感觉?” 今晚上干仗,我们这头就属他俩受伤最厉害,尤其是刘洋让人往脑袋上砸了个大窟窿,刚才只顾着找地方吃饭,也没带他去包扎,他一直拿短袖裹着脑袋,这会儿血是止住了,不过却跟短袖紧紧黏在一起。 刘洋抽了抽鼻子,哭丧着脸说:“疼,这会儿我脑子还迷瞪呢,流那么老些血,不知道得吃多少鸡蛋才能补回来。” 我笑了笑说:“反正咱往后的生活跟这应该差不了多少,你们要是害怕,我也理解,下午店里开门了,我从静姐那一家给你们拿两千块钱当工资,你们要是感觉能适应,往后咱哥几个就抱成一团,好好混。” 出乎我意料的是,刘洋和程正龙居然统一摇了摇脑袋,刘洋豁着牙干嚎说:“现在回去,我那几棍子不白挨了嘛,既然已经出门了,不把我那台破比亚迪换成奥迪,我肯定不带回去的。” “我也是。”程正龙鼓着俩大眼使劲点点脑袋。 我掏了掏口袋,摸出仅有的二百块钱递给刘洋说:“你俩既然打定主意了,咱以后就好好的,待会先去静姐的店里歇着,天亮了找个诊所给伤口消消毒,等我腾出来功夫,就帮你们租房子。” 程正龙挪揄的出声:“郎朗,我能问下我俩啥待遇不?不会也从一千二保底开始干起吧。” 我顿时被他逗乐,哈哈大笑着说:“我逗那傻孩子呢,你俩还当真啊,具体能给多少我不敢夸下海口,但一个月整一万应该没啥大问题。” 说说笑笑中,我们就回到了静姐店里,他们几个都懒着动弹,跑到楼上的小套间找地方睡觉,我犹豫几秒钟后,开车返回了租的地方,昨天我肚子里有火,也没来得及好好问问王影到底是啥情况,寻思着今天一块吃吃饭,我顺带再问问她。 把车停稳以后,我没急着下车,而是拨通齐恒齐叔的号码。 今晚上我之所以敢大张旗鼓的削老驴,完全就是仗着背后有温平,温平说过,平常有什么事情可以找齐叔帮忙,齐叔也跟我隐晦的提过,只要不是犯下什么弥天大罪,他基本上都能搞定。 电话响了几声后,那边传来齐叔慵懒的声音:“什么事啊?” 我语言简练的说:“叔,昨晚上我犯点小错,手底下一个哥们把个抢活的给撞伤了。” 齐叔比我更直接的问:“受伤的叫什么,伤人的叫什么?归哪个辖区的派出所管?” 我快速回答:“我兄弟叫大鹏,正名陶亚鹏,对伙的外号老驴,我们是在丛台区发生的矛盾。” “等我电话吧。”齐叔直接挂断。 二分钟不到,他又给我打了过来,没等我说什么,他已经语气严厉的质问我:“你们和马克的人闹起来了...” 156 暂时躲躲吧 电话那头齐叔的语气刹那间变得僵硬无比。 我倒吸一口凉气,含含糊糊的应承了两声,刚干完老驴的时候,叶乐天也曾给我打过一样的电话,提过这个叫“孙马克”的人,当时我还挺不以为然,此刻听到齐叔再次提起,我瞬间紧张起来。 齐叔的语调再次加重:“还把人右腿给敲折了?你要干啥?带点小喽啰纵横崇州黑白两道啊。” 我干咳两声解释:“叔,我没和什么孙马克起直接冲突,也不知道被我打的那个逼养的是他的人。” 齐叔粗声粗气的呵斥:“你真有能耐,等我电话吧,这两天你也别送小姐了,老老实实从家里呆着,让马克的人找到你,不碎了你,也得扒你层皮。” 我赶忙问道:“叔,我那群兄弟咋整?” 齐叔想了想后叹气说:“凡是动手都先躲着吧,其他人没事儿,马克虽然霸道,但是讲理,谁的事儿就是谁的,他不会找别人麻烦。” “叔,这个孙马克到底是啥人呐?”我好奇的问了一嗓子,能让他这种跟在温平身边混的狠茬子就忌惮,看来我这回真是踢到铁板上了。 “连他妈人家是谁都弄不清楚,你就敢动手,王朗我真是越来越服你了!”他粗暴的骂了一句挂断了电话,齐叔肯定是急眼了,见了这几次面,每回他都温文尔雅的,皱眉的时候都很少,更不用说会骂街。 挂掉电话,我赶忙给李俊峰去了个电话,让他带上刘洋他们赶紧回租房子的地方,齐叔既然说让我躲着,那对方的能力绝逼小不了。 我心情沉重的把车藏到楼房最角落的地方,从车里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那个乞丐正趴在车棚后面的水龙头旁边喝凉水,他也看到了我,咧嘴“嘿嘿”傻笑。 “嘿嘿嘿。”我无趣的冲他也龇了龇牙。 看着我手指间夹着的烟卷,他咽了口唾沫,故意吧唧两下嘴巴发出声响。 我顿时被他逗笑了,掏出烟盒笑骂:“你是特么一点都不傻,要烟要的这么含蓄,有打火机吗?” “嘿嘿。”他抓了抓自己堪比仨月没洗的拖把脑袋,瞪着两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盯的看向我。 我胳膊往前一抬,作出要把烟盒抛给他的假动作,想看看他有啥反应,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一动没动,这一下把我直接给惊呆了,正常人肯定都会下意识的做出伸手接的动作,他要么是没反应过来,要么就是眼睛特别快。 我不信邪的又比划了两下假动作,他都没有上当,我摸了摸鼻梁坏笑:“哟呵,还不上当呐。” 说话的同时,我猛地把烟盒抛了出去。 本以为他还会像前两次一样不动弹,谁知道他手微微一抻,异常敏捷的接住烟盒,随即朝我咧嘴“嘿嘿”傻笑,鼻孔“噗”一声喷出一抹晶莹的哈喇子,足足能有二尺长,贼特么恶心人。 我揪着眉头问他:“有火没?” 他抓虱子似的从身上的破衣裳里左翻右掏了半天,掏出我昨天给他的打火机,“嘎嘣嘎嘣”点燃,完事叼着小烟,惬意的扬脖吐了几口特别圆的烟圈。 看他大大咧咧的躺在地上,倚靠着车棚吞云吐雾,我竟然隐隐还有点小羡慕,苦笑着说:“做人要是跟你一样说不准也挺好的,至少没烦恼。” 我刚嘟嘟完,一把巨大的扫帚从天而降,家属院里负责打扫卫生的矮胖中年妇女举着笤帚往乞丐身上猛砸,边打边骂:“臭要饭的,你怎么又跑小区里来了,赶紧滚蛋!” 乞丐一手举着胳膊抵挡,另外一只手迅速掐灭烟蒂,“呜呜”怪叫着爬起来,我一把搡开那个妇女的扫帚,瞪着眼珠子说:“他又没碍你事儿,你打他干啥。” 那妇女掐着腰冲我嚎叫:“你有病啊,我打他和你有什么关系?” 本身我就气挺不顺的,跟个不会说话的乞丐聊几句天还被人打岔,火气一下冒了出来,指着她鼻子呵斥:“你麻勒痹,不会好好说人话是不?再骂我一句试试!” 那老娘们当时就被我吓住了,往后倒退一步,拘谨的问:“你..你要干嘛?” “想啥好事呢,我能对你干嘛!”我粗鄙的吐了口黏痰,摆摆手驱赶:“待会我去物业租下来自行车棚,就他妈专门留给我这大哥玩,你有脾气没?” 那女的楞了一下,撇撇嘴转身离开:“真倒霉,大早上就碰上俩神经病。” 倚坐在角落的里的乞丐“嘿嘿嘿”一阵傻笑。 我抬起胳膊装作要揍他的模样吓唬他,他仍旧像前面识破我的假动作一般不躲不闪,我无奈的嘟囔:“笑个屁啊,我都被人当成是你的同行了,说不准哪天真混不下去,就来投奔你。” 就在这时,我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银铃般的女声:“你要真有一天混不下去,我养你呀。” 不用回头我都知道肯定是王影的声音,几秒钟后,一条如玉般的手臂环在我脖颈上,王影把脑门贴在我侧脸上,撒娇似的嘟嘟小嘴:“老公你刚才真的好man呐。” 我坏笑着拦住她的小蛮腰打趣:“又给你黑哥送饭啊?我吃醋了昂,对我你都没这么上心过。” “没良心,不上心每天你的衣服谁帮你洗干净的,锅里的饭谁给你煮好的,我不是觉得他可怜嘛。”王影羞答答的白了我一眼,把一杯豆浆和两个冒着热气的大包子递给乞丐,乞丐一点不带客气的,一把夺过去,张嘴就往嘴里塞。 王影仍旧是一身浅蓝色的运动装,雪白的运动鞋刷的干干净净,头发扎成马尾,素面朝天的朝我歪了歪脑袋问:“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啊?” 我刮了刮她的小鼻子挑逗:“想你了呗。” 王影吐了吐舌头,牵住我的手哼哼:“切,也不知道哪位老先生昨天给我打不通电话,气哄哄的发短信说这几天不回来,我给你回电话,都不带接的。” 我强压着心底的疑问没有说破,故意往这个话题上带她:“你还好意思说呢,到底啥破舞蹈学校啊,怎么天天加班?” “这个..”王影顿了顿,随即摸了摸我脑门哄小孩似的安抚:“我不是新去的嘛,肯定得比别人干的多一些,过阵子就好了。” 我心口微微一沉,抿嘴从牙缝里挤出个“嗯”字,撑到底她还是没有主动跟我说句实话。 看我脸色不太多,王影赶忙拽了拽我胳膊问:“你怎么了?” “没怎么。”我摆开她的手,往后倒退一步笑了笑说:“可能是有点累了,我上楼睡觉了,你待会上班注意点,中午不用给我们整饭,我们醒了自己出去吃口就得了。” 王影柳眉倒竖,轻嗔:“王朗,你什么意思?” “没啥意思,睡觉去了。”我摆摆手,转身就往楼口走,走出去没两步,我又回头看向王影语重心长的说:“小影,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感觉累了,就回老家吧,你的孤独我能理解,在这里既没有亲戚也没有朋友,苦了累了,我还经常不能陪在你身边,你回去,我不生气的。” 王影灵动的大眼睛眨了两下,眼眶顿时红了,满脸不可思议的提高嗓门:“你要跟我分手?” 面对她此时的模样,我的心又不由软了,从来市里到今天为止,她始终都穿着那套从夜市上几十块钱买的运动服,鞋子更是没换过,最近一段时间更是连妆都很少化,我知道她是想省钱,可她瞒着我去不夜城,又让我心里极其不舒坦。 我押了口气,竭力将所有的不满全都咽进肚子,搓了搓脸蛋笑着说:“没有,我就是怕你太辛苦。” 王影的表情这才缓和一些,抽了抽鼻子委屈的摇摇小脑袋说:“我不辛苦,只是想帮你减轻一些负担,知道你们现在特别需要钱,想着多帮你攒一分是一分。” “傻丫头,我就算需要钱也不用你累死累活的帮我凑,我有法子哈,记住我才是咱家的男人。”我搓了搓她的秀发,亲昵的说:“晚上早点下班好吗?我这两天不用上夜班,咱一起逛逛街,他们说晚上丛台区那边的小吃街可棒了..” 157 马克其人 我兴致勃勃的说完以后,看向王影问:“有意见没?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那咱们就这么愉快的决定吧。” 王影顿了顿,轻咬嘴唇,声音很小的说:“明天可以吗?今天我和同事换班了,她有事得早走一会儿,我回来最早也得十点多了。” “你真和同事换班了?”我拧着眉头似笑非笑的反问她。 王影犹豫好一会儿,低头轻磋脚尖,声音很小的说:“我可以过阵子再跟你解释吗?” 我爽朗的笑了,抱了抱她说:“好啊,快去上班吧,别待会迟到了。” “你真的不生气?”王影仰起脸满眼歉意的问。 我在她额头上亲吻一口,使劲晃了晃脑袋说:“那有啥可生气的,你工作我还能不允许嘛,去吧去吧,我这会儿可迷糊了,站着都能睡着。” “那我走了昂,中午回来给你们做好吃的。”王影这才心满意足的笑了,朝着车棚里“滋遛滋遛”吮吸管的乞丐摆摆手说:“中午见黑哥。” 望着王影的背影,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冷却下来,心情烦躁的一脚踢飞脚下的碎石子,我已经打定主意了,今晚上再次跟踪王影,一定要看看,她到底每天晚上在忙活些什么。 “嘿嘿嘿”乞丐再次朝我龇着一口白牙傻笑。 望了他一眼,我轻声喃喃:“真特么羡慕你啊,有口吃的就能笑的没心没肺。” 回到租的房子,李俊峰已经带着哥几个回来了,孟胜乐和卢波波还有小涛和阿义也都在,一帮人聚在一块,又扯皮的,又看电视的,还有玩手机的,本身挺宽敞的客厅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 见到我臭着一张脸,李俊峰抛给我一支烟问:“啥情况啊,非让我们都回来。” 我想了想后苦笑着说:“今早上干的那个老驴是特么有组织的人,现在人家大哥正全市通缉咱呢。” 齐叔的事儿暂时我没打算告诉他们,不然根本解释不清楚。 钱龙的便宜大外甥苏伟康叼着个蛋黄派,边吧唧嘴边发狠的嘟囔:“有就有呗,不服再把他那条腿干报废!” 卢波波赤着膀子,拿个剪指甲小刀正翘着兰花指修理胸口巴掌大的护心毛,听到我们说话,好奇的站起来问:“我咋听你们聊天越听越迷糊呢,今早上跟谁干仗啦?” 孟胜乐环视一眼四周也开口问:“朗哥,大傻鹏呢,一个人回家睡去了?” “都别吵吵,我跟你们简单说一下..”我摆摆手,把事情经过跟他们聊了一通,不等孟胜乐发火,我赶忙握住他手保证:“乐子,你信我的,最多一个月,我指定把大鹏弄出来。” 孟胜乐胸口剧烈起伏两下,眼珠子瞪的又圆又红,最终还是没有骂我。 我叹了口气说:“我们现在得躲这个孙马克两天,我支了个关系正在说和,所以这两天,乐子、波波、阿义和小涛多费点心吧,暂时只接静姐店里的生意,其他的都推开。” 卢波波捧着心口一脸肉痛的嘟囔:“钱呐,都特么是白花花的银子,就这么被你们给浪走了。” 孟胜乐突然打断问:“你刚才说躲谁?” 我低声说:“好像是叫孙马克,姓孙还是姓宋,我也没太听清楚。” “我靠,长龙酒吧孙马克!”孟胜乐直接蹦了起来,脸色刷白的低吼:“你们把孙马克的人给打了?” 苏伟康不屑的翻了翻眼皮轻笑:“咋地,他爹是太上老君啊?碰不得呐。” 孟胜乐咽了口唾沫干涩的说:“马克号称是后王者时期最狠的大哥,王者商会你们都知道不?” 大部分人齐刷刷的摇了摇脑袋。 孟胜乐满脑子细汗的给我们科普市里的混子史:“咱崇州,往前推几年最狠的势力就是王者商会,市中心的国富大厦、郊区的两家制药厂,以前的不夜城,也就是现在的酒吧街,全是人家王者的地盘,如果不是那帮大哥蹦跶的太欢,引起上面大佬不满了,现在市里的出租车车门上都肯定印着王者商会几个字。” 李俊峰皱眉问道:“这个马克是王者商会的人呐?” 孟胜乐摇摇头说:“不是。” 苏伟康吊儿郎当的又抓起一包干脆面,嘎嘣嘎嘣的往嘴里塞:“不是咱怕他个卵,装逼就磕他呗。” “啥鸡八也不懂,能不能别跟着乱吵吵。”孟胜乐瞪了眼苏伟康。 苏伟康瞬间开始发愣:“你说我呢?” “闭了哈,不乐意呆着就滚出去!”我烦躁的瞪了他一眼,小伙这才嘟嘟囔囔的作罢。 孟胜乐接着口气夸张的说:“孙马克牛逼就牛逼在他敢从王者商会手里虎口夺食,酒吧街有四五家场子是他开的,最红的是一家叫长龙的酒吧,去年开业把演古惑仔那个山鸡都喊过来助唱,王者现在改名叫金太阳娱乐公司了,虽然没过去那么大影响力,但也不是谁都能踩一脚的,孙马克是真硬,不光不给金太阳交管理费,而且还公然在场子里卖药,王者过去明令禁止不许干毒档,人家直接当耳旁风。” 卢波波低声问:“他卖药,上头不抓他啊?” 孟胜乐撇撇嘴说:“听说现在的副市是他亲姐夫,咱不知道真假,一把手快退了,再上估计就是他姐夫,上面有关系,下面有小弟,现在市里真没几个大哥敢惹他。” 李俊峰夹着烟卷,冷哼说:“那意思是这把咱死翘翘了呗。” “疯子,你别不信邪,长龙的那帮人想让你消失,真不是开玩笑。”孟胜乐吐了口浊气,随即哭丧着脸说:“完犊子了,大鹏那个傻缺进去顶罪,不得特么蹲到死啊。” 我冲他问道:“乐子,你听过温平这个人吗?” “温平?谁呀,温婷他爸爸吗。”孟胜乐摇了摇脑袋,嘟囔几句后,冷不丁拍了拍后脑勺说:“你说的温平是市w办公室主任吧,兼巡捕局一把手那个,听说他好像也提了。” 我没作声,齐叔平常好像都是喊温平温主任,估计是差不了。 我沉寂片刻后问:“他如果帮忙保大鹏有问题不?” 孟胜乐像个更年期老娘们似的朝我絮叨:“那肯定没问题了,不过也说不准,我尼玛一个初中没毕业的选手去哪懂他们政治圈的事儿,朗哥,朗大爷,你可不能坑大鹏啊,他这辈子够可怜了。” 我烦躁的说了一句:“弄不出来大鹏,我进去陪他蹲。” 听完孟胜乐的介绍,大部分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当然鬼神不惧的苏伟康不在此行列,他跟个没事人似的,不知道又从哪翻出来一包虾条,“咔咔”有声的大口朵颐,不得不佩服钱龙这一家子人的基因强大。 刘洋有些慌乱的望向我:“朗朗,这事儿不行找我舅帮帮忙吧。” “你感觉有戏吗?”我拧着眉头反问他。 刘洋张了张嘴巴没再吭声,先不做陆国康会不会帮忙,两人级别都不对等,一个从市里混的风生水起,另外一个县城都没摆弄明白,陆国康参与进来,只能让人啪啪打脸。 我拍了拍大腿作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摆手道:“行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该吃吃该喝喝,有啥事我挺第一个,我没趴下以前,你们就啥事没有,都找房间睡会吧。” 苏伟康拍了拍双手上的残渣,大大咧咧的起身:“朗舅,我舅说你手里有喷子,不行你把家伙给我,今晚上我就办了这个什么马克去,他再牛逼,还能刀枪不入啊。” “我跟你一起儿!”钮涛抿着嘴角,冷冽的出声。 李俊峰斜楞眼睛问:“嘣完以后呢,给你俩准备点钱跑路吗?没听乐子刚才说,他姐夫是干啥的,真敢动手,你俩能跑出市区不,况且那种角色,身边怎么可能没人保护,保不齐他手里有真家伙,到时候你们哭都来不及。” 我思索一会儿后说:“都歇菜吧,别研究这么没用的,照着我刚才安排,这几天乐子、波波、阿义和小涛辛苦点,也别回来了,就住静姐店里,其他人能不出门尽量别出去,涛儿跟我出去一趟。” “啊?” “好的。”钮涛和黄伟涛一齐望向我.. 158 跟踪 见两人都应声,我这才意识到哥俩的名儿都带个“涛”字。 钮涛含蓄的问:“喊我还是叫他?” 我挺无所谓的说:“一起吧。” 下楼以后,我看向哥俩道:“为了好区分,往后钮涛叫大涛,伟涛叫小涛,你俩谁也别嫌弃谁,以后就当亲哥们处。” 两人一齐点了点脑袋,完事还非常正式的握了手,我不知道自己无心的一句话,竟然后来造就了他俩一段非比寻常的感情,也成为我们这个小队伍前期最硬的两把尖刀。 我微笑着说:“小涛待会管疯子要点钱,就近找个中介,这片家属楼空房挺多的,再租一间这么大的房子,完事通知大家转移一下,我怕马克找上门。” 小涛沉默片刻后说:“朗哥,我觉得这事儿我办不合适,万一我们几个被马克按住,逼着让供出来地址,大家以后见面,脸上都挂不住,你还是喊疯子哥或者其他人找吧,然后也别告诉我们四个。” 我微微一愣,没想到这小子想的比我还周全,点点头说:“好。” “那我回去了啊,把波哥他们也顺便都喊走。”小涛很懂事的点点脑袋,没有多嘴问我们去哪。 等他上楼以后,我表情认真的问钮涛:“你还能找的上喷子不?” 钮涛想了想后说:“不好说,要不我回去再问问?” 我点点头说:“成,你这会儿包辆黑车,快去快回。” 钮涛走后,我从附近找了家中介,又从紧挨着的一栋楼租下来间大房,完事给李俊峰打了个电话,让他带着其他人过来,新房子也是顶层,家电齐全,简单收拾一下,买了几张凉席,我们倒在地上就睡。 临睡前我给王影发了条短信,告诉她新地址。 一觉闷到了傍下午,我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其他人都醒了,正聚成一堆光着膀子斗地主,桌上还摆了一些残渣剩饭,李俊峰笑呵呵的打趣我:“真特么羡慕你啊,找了个正儿八经居家过日子的好老婆。” 我搓了搓眼角的眼屎,迷惑的问:“我媳妇又干啥惊天动地的大事儿了?” 李俊峰指了指桌上的碗盘说:“半个小时不到给我们整了一桌子好菜,厨房给你留着菜呢,快吃去吧。” 苏伟康剃着牙缝,笑眯眯的吧唧嘴:“朗舅妈的做的红烧鱼真心好吃,回头再给她给做一顿呗。” 我撇撇嘴笑骂:“这点亲戚让你攀的没谁了,傻外甥你赶紧跟他们斗地主去吧,没看大人们说话呢。” 苏伟康委屈的嘟囔:“他们不带我玩,嫌我坑。” 李俊峰翻了翻白眼笑骂:“你特么动不动就掀桌子摔牌,谁能跟你扯的起。” 这孩子白瞎一张温柔的面孔了,长得白白净净像个好孩子,实际上脾气暴的一逼,我感觉他跟钱龙在一块,指定天天得打的头破血流。 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六点多了,王影估计马上下班,我犹豫几秒钟后,爬起来洗了把脸,朝着哥几个道:“你们先玩着,我出去接媳妇下班。” 我前脚刚出门,苏伟康后脚就跟了出来,满脸堆笑的搓着手辩解:“疯哥怕你迷路,让我跟着你。” 我皱眉驱赶他:“别墨迹,我马上就回来。” 他一把搀住我胳膊,狗皮膏药似的嘟囔:“那不行,你现在可是我们的衣食父母,万一你跑路,或者一出门嘎一下让车撞死,我们不得都饿疯啊。” 我无语的臭骂一句:“你这张逼嘴是真欠日。” 我又不敢大声呵斥他,生怕屋里的李俊峰起疑心,我拽着他下楼,压低声音问:“从屋里呆着闷不闷?” 他忙不迭点点脑袋:“咋不闷呐,我这儿篮子都会长绿毛了。” 我坏笑着冲他说:“这样,咱俩偷摸出去溜达一圈,但是你回来不准告诉任何人,好使不?” 他想都不想的直接点头答应:“行!” 从家属院里出来,我和他站在王影学校的斜对面慢慢等候,不多会儿放学了,王影又是最后一个离校,和昨天一样,手里拎着大袋子垃圾先扔到垃圾箱里,完事径直朝不夜城走去。 苏伟康迷惑的问我:“朗舅,舅妈这是上哪啊?” 我随口敷衍:“兼职打工,说她好几次就是不听,我又不想她不高兴,所以寻思着暗中保护她呗。” 苏伟康冲我翘起大拇指夸赞:“好男人,绝育好男人。” 我特别无奈的双掌合十作揖:“大外甥,你还是别夸我了,啥好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总变味。” 我俩刻意和王影保持十几米的距离,慢悠悠的吊在她后面,一直走进不夜城,她又在昨天那个酒吧前面停下,左顾右盼的继续等待。 我眯眼看了看酒吧名字“二号客栈”,酸不溜秋的嘟囔:“听名字就不是啥正经地方。” 苏伟康昂着脑袋说:“挺好的啊,多有文艺范。” 说话的功夫,又是昨天那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出现,跟王影说了几句话,完事就领着他走进酒吧,我站在原地沉思半晌后,朝着苏伟康说:“那边有卖帽子的,你去买顶帽戴上,完事进酒吧看看,你舅妈都干啥呢,千万别被她发现了昂。” “搜嘎,郎舅你是来抓奸的吧?”苏伟康应了一声,快速走向朝卖帽子的小摊走过去,不多会儿就跟着人群混进了酒吧,我则找了偏僻的地方蹲下,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盯着二号客栈的门口。 苏伟康刚进去不到半分钟,一个脑袋上套着卡通熊,穿一身棕黄色人偶服的家伙就蹦蹦跳跳的走了出来,手里抓着一大把传单,特别可爱的见人就发,有的人笑呵呵的接过去,有的人则不耐烦的推开他。 看着这个蠢萌的家伙,我突然想起来那天晚上我喝多蹲在电线杆底下吐的时候,也有个一模一样打扮的好心人给我送了瓶矿泉水,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上次的那个。 苏伟康跟进去两个多小时也没出来,也不知道王影具体在里面干什么,蹲着我脚都麻了,期间我好几次想进去看看,后来都忍住了,我害怕自己万一看到什么不该看的画面会忍不住发疯,又等了半个多小时后,我彻底失去了耐性,给苏伟康打了个电话,让他出来。 我刚起身,在酒吧门口发了一晚上的那个“笨笨熊”刚好也坐到门口的台阶上休息,好几个喝多酒的小青年,故意使坏,拍打熊脑袋,我皱了皱眉头,寻思过去跟他打声招呼。 这时候,我后背被人突然拍了一下,我回头一看,一个上身穿浅灰色的宽领口t恤,下身是红黄相间的紧身格子裤的漂亮女孩歪着脑袋朝我打招呼:“嗨,还真是你呀。” 不想竟然是江静雅,江静雅掩嘴一笑说:“刚刚你蹲那边的时候,婷婷就说像你,我说肯定不是,哪有人那么无聊,从街边看一晚上人偶熊发传单,没想到真是你。” 我拍了拍脑门笑道:“你岂不是比我更无聊,我看人偶熊发传单,你看我半晚上,姐妹儿你是不是暗恋我呐?合着酒吧街被你和你闺蜜给承包了,我回回来,回回能碰见你们。” 江静雅掩嘴轻笑:“别不要脸昂,我们只是凑巧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凑巧看到你。” 这时候温婷和另外一个女孩也从酒吧里走出来,温婷穿一件浑身亮晶晶的潮人t恤,跟个假小子似的,一胳膊肘勾住我肩膀,满嘴喷着酒气娇嗔:“嗨,朗帅哥一起浪啊,去不去?” 我摆摆手笑道:“哈哈,不去了,这几天我来大姨爹了,医生让戒烟酒禁美色,你们别总勾搭我...” 我话没完,肩膀猛地又被人拍了一下,苏伟康抻着个大脸说:“朗舅,我刚刚看到舅妈了,她穿一件黄色的卡通衣裳,手里还拎着大熊脑袋...” 159 她受伤了 命运这个东西特别奇怪,当一个人的生活轨迹即将发生转变的时候,他肯定会率先陷入人生的最低谷,然后再碰上一连串看似巧合实则必然的连锁事件。 听苏伟康说完话以后,我也顾不上再跟江静雅她们多言语,掉头就朝那间酒吧跑去,酒吧里闹哄哄的,爆闪的灯光很是扎眼,随处可见摇头晃脑的男男女女,我竭力来回晃动脑袋寻找王影的踪迹。 一个服务生很是热情的凑到我跟前问:“先生几位?” “王影呢?”我一把薅住那服务生的领口暴喝。 服务生吓了一跳,结巴的问:“先..先生,您是找人吗?” “你看到她往哪走了?”我一把推开服务生,扭头问苏伟康。 苏伟康干涩的回答:“我出门的时候,她刚好进来,我急着去喊你,所以没看清楚..” 这时候两个虎背熊腰的酒吧内保凑了过来,估计以为我是闹事的,其中一个搡了我胸口一下冷声问:“有什么事啊朋友?” 我吸了口气焦躁的说:“哥们,我找我媳妇,她今晚上在你们酒吧前面发传单的,家里出点事情,特别急,拜托了!” 两个内保的脸色这次缓和一些,刚刚说话的那个冲服务生努努嘴说:“你去问问刘经理,我记得发传单这块是他负责的。” 不多会儿,一个穿西装的青年跟着服务生一块走了过来,正是这两天我看到带王影进酒吧的那个男的,我急躁的走到他跟前问:“大哥,发传单的那个女孩呢?我是她对象。” 西装男轻声说:“你是说小影吧,她刚走,已经回家了啊。” “谢谢。”我感激的冲他点点头,扭头就往门外跑,边跑边给王影打电话,电话是通着的,但她没有接,连着打了四五遍,到最后她都没反应,我寻思她肯定是看到我和江静雅她们说话生气了,赶忙编辑一条解释短信给她发过去。 我又忙不迭拨通李俊峰的号码问:“小影回去没有?” 李俊峰迷惑的说:“没有啊,你不是接她了么?” “她要是回去,千万帮我拦住她。”我急急忙忙的边跑边说。 我和苏伟康顺着来时的路小跑着赶回去,王影确实没回来,然后我交代李俊峰一声,又匆匆忙忙的跑出去找,路上我又尝试着再给王影打电话,不过她已经关机了,这次我是真慌了。 城市那么大,王影基本上没怎么出去过,这会儿又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万一迷路或者碰上什么酒懵子可咋办。 我再次跑回那间叫“二号客栈”的酒吧,看到那个穿西装的经理站在门外正和两个服务生说话,焦急的问他:“大哥,你确定小影真回家了吗?” 经理点点脑袋,笃定的说:“对啊,每天这个点她都下班了,你们小两口闹别扭了吧?” “唉..”我叹了口气,心情低落的点点脑袋喃喃:“她肯定误会我了。” 看我杵在原地,眼圈发红的楞神,递给我一支烟轻声说:“哥们,我真得好好说说你,咱一个老爷们不寻思挣钱养家,整天让个姑娘出来抛头露面的赚家用属实有点不合适。” 我看向他问:“老哥,你是怎么认识小影的?” 经理吐了口烟雾说:“她和我媳妇在同一家舞蹈学校当老师,前阵子托我媳妇帮忙找兼职,我媳妇就让我介绍她过来当服务员,我让她当服务员,她怕时间太长,主动要求发传单,一天三十块钱,偶尔客串上台唱几首歌。” 我张了张嘴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经理拍了拍我肩膀继续说:“小影真是个好姑娘,脾气好,也勤快,除了发传单,走的时候都会帮忙把店门口的卫生打扫干净,可能是怕熟人认出来,她自费买了套人偶服,每天来上班时候,都等我领着她一块进去,生怕被人误会她是小姐什么的。” 听闻他的话,我心脏猛地伸缩了一下,脸庞更是火辣辣的烫,她哪是怕什么熟人认出来,整个市里她只认识我一个人,分明就是不想让我知道,可我却怀疑她背着我干什么恶心的事儿,想到这儿抬手就抡了自己一个嘴巴子,低喃:“操,我真特么不是人!” 经理拍了拍我肩膀安慰:“哥们,两口子之间没啥过不去的坎,回头给媳妇好好赔个不是,女孩子嘛都得是靠哄的。” 我硬挤出个笑容冲他点点脑袋道:“谢谢您了。” 经理从口袋掏出五十块钱塞给我说:“对了哥们,这是小影今天的工资,我们是日结的,她刚才走的匆忙,我没顾上给她结算,你捎回去。” 攥着那五十块钱,我心酸的想掉眼泪,再一联想到她今晚上蹦蹦跳跳发传单时候,被人拒绝和谩骂时候的画面,我抬手再次甩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经理赶忙拦住我劝阻:“不是啥大事儿哈,回去好好说。” 我耷拉着脑袋,丧气的从酒吧街出来,拿出手机又拨通王影的号码,她仍旧是关机状态,我的心彻底坠入了谷底,王影一定是真被我伤到了,接连看到我两次和温婷勾肩搭背,她一定认为我俩之间有事。 将心比心的讲,如果我看到她和别的男的搂搂抱抱,恐怕早就炸了,更不会像她似的打碎牙往肚里咽,强装出没事的样子每天仍旧给我们洗洗刷刷,买菜做饭。 我走到街口,迎头碰上李俊峰和苏伟康、刘洋、程正龙几人,李俊峰喘着粗气问我:“找到没?” 我吐了口浊气摇头:“没有,她还没回家吧?” 李俊峰瞪着眼珠子臭骂我:“你就他妈作,交代我们别出门,你自己瞎跑个鸡八,小影那么实在个姑娘能背着你干啥?还特么抓奸,抓奸你就好好抓,跟别的女孩搂搂抱抱的扯什么犊子。” 我哭丧着脸解释:“我不知道那个穿人偶服的是她。” 李俊峰怼了我一拳头骂咧:“这和知不知道是她有关系吗?你如果不喜欢人家小影,就直接告诉人家,喜欢就别出去瞎搞暧昧,这下爽了吧!” 显然他肯定从苏伟康的口中得知我们今晚上的事情,替王影抱不平。 刘洋赶忙凑过来打圆场:“咱别从街上吵吵,让人笑话,有啥事回家唠,指不定小影这会儿已经回去了呢。” 李俊峰缓了口气,“走吧,回去再给钱龙他们打个电话,问问小影是不是回老家了。” 我们几个并肩往回走,进屋以后,我几个房间都找了一遍,王影始终没回来,李俊峰坐在我旁边,掏出手机翻出钱龙的号码撇嘴:“你要觉得没脸,我帮你问?” “我自己来吧。”我搓了搓脸颊,按下钱龙号码,几秒钟后那边接了起来,钱龙嬉皮笑脸的打趣我:“啥事啊朗儿子,我和晨子、兵哥正喝酒呢,刚特么聊起你,你就打过来电话了。” 我打断他的话:“媚儿在你旁边吗?让她接个电话。” “你找我媳妇干鸡毛?”钱龙迷惑的问了一嘴,不过还是把电话给了谢媚儿,很快那边传来谢媚儿的声音:“什么事儿啊大红人。” 我苦涩的问:“小影和你联系没有?” 谢媚儿很干脆的说:“没有啊,你们不是在一起嘛,你俩吵架了?” 我咬着嘴皮说:“发生点小误会,她如果联系你了,或者回家了,千万记得通知我。” 谢媚儿的口气顿时变得生硬:“王朗我警告你昂,如果你敢欺负小影,我和含含姐肯定拎刀去找你。” 放下手机,我点燃一支烟,躺在沙发上,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 李俊峰翻了翻白眼朝哥几个摆手:“都别理他,让他自己反省吧。” 我保持一个姿势一动不动的呆了很久,直至手脚都感觉有些僵硬,我才爬起走到窗台旁。 凝望着黑漆漆的楼下发呆,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没有雷神的那种蒙蒙细雨,我抽吸着鼻子喃呢:“下雨了,你还不回来吗?我知道自己错了,可你总得给我一个解释、挽回的机会吧。” 猛不丁我看到楼下的车棚,底下似乎有人,不过天太黑,看不太清楚,王影不会是去找那个乞丐聊天了吧? 我正寻思着要不要下去看看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咚咚咚”的砸门声,我慌忙跑过去开门,刚拽开门,我就迫不及待的喊:“媳妇,你误会了..” 160 找上门! 房门刚被我打开一条缝子,外面的人突然发力,“咣”的一下直接把门给撞开,我踉跄的往后倒退两步,接着从外面呼啦一下冲进来七八个拎着砍刀的壮年。 我一句话没来得及说,俩人直接拿刀架在我脖颈上,接着四五个人劈头盖脸的围上我抬腿“咣咣”猛跺几脚,我捂着脑袋吼叫:“疯子,快跑!” 走廊外又是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泛起,紧跟着又涌进来八九个人,基本上都是二十多岁,剃着小短头的社会青年,而且人手一把冒着寒气的片砍,尤其是走在最后面的那个男人竟然两手抱着杆一米多长的猎枪。 程正龙光着膀子从一间卧室里走出来,撇嘴嘟囔:“啥鸡八动静啊?拆房子呢..” 当看清楚外面的人后,他慌忙扭头喊叫:“疯子、刘洋..” 一个剃着光头,脑袋正中心留一撮红毛的男人抬腿一脚踹在程正龙腰上,随即举起手里的片砍“嗤”的一下直接劈在他的后背上,程正龙的脊梁板瞬间被豁出一条大口子,鲜血蔓延出来,痛苦的趴在地上干嚎。 李俊峰、刘洋和苏伟康听到动静也赶忙跑了出来,看到外面这架势,哥仨都没犹豫,直接往上冲。 那个脑袋正中间留着一撮毛的男人特别生猛,拿砍刀当匕首使,直接一刀戳在李俊峰的肋骨上,李俊峰让扎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左肋半晌没爬起来,就被俩人给按住了。 刘洋笨拙的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刚要举起来,立刻被两个青年围上,一人一脚踹躺在地上。 “草泥马得!”苏伟康从兜里掏出一把螺丝刀,咬牙蹿向那个男人,结果刚迈出去两步,就被最后一个进门的家伙抱着猎枪顶住胸口,站在原地怔了怔没敢继续动弹。 脑袋正中染着一撮毛的男人,走到苏伟康面前,抬起胳膊就是一肘子砸在他脸上,歪头冷笑:“你挺特么有种哈,干啥?想扎我呗?” 苏伟康的嘴角立时开始泛血,低头“呸”的吐出来颗槽牙,喘着粗气顶了一句:“你敢让他把手里这破玩意放下,我就敢他妈让你变成漏壶!” “呵呵!”一撮毛攥着拳头照苏伟康小腹“咚咚”闷了几下,疼的苏伟康弯腰蹲在地上,吐出来几口胃液,几个小青年走过来,卸掉苏伟康手里的螺丝刀,把他按在地上,劈头盖脸的一顿暴揍。 抱枪的男人岁数最大,应该是带队的,估摸三十出头,短发豹子眼,穿件紧身的黑色t恤,手背和胳臂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纹身,他冷冽的扫视一眼屋里后,吐了口唾沫问:“谁叫王朗?” 哥几个都没敢作声,我心脏狂跳几下后,咬着嘴皮出声:“我是。” “我也叫王朗,咋地吧!”李俊峰捂着鲜血直流的肋骨条呼哧带喘的出声。 “双胞胎啊?呵呵,还他妈挺有情义。”一撮毛抬腿一脚踹在李俊峰的脸上,接着抬腿“咚咚”狠踩几脚咒骂:“咋地,你他妈告诉我,你想咋地!” 我挣扎着喊了一嗓子:“大哥,有啥事冲我说,我叫王朗,这帮人里我带头的。” 抱枪的男人眼珠子转动几下后,声音干哑的问:“废我弟弟,你们都有参与是吧?” 程正龙眼泪汪汪的趴在地上开口:“大哥,我..我没..” 一撮毛回身举起手里的砍刀佯做要砍他的模样吓唬:“没你麻痹,就膈应你这种敢做不敢认的孬种!” 程正龙吓得赶忙抱住脑袋,呜呜抽泣起来。 看到他的怂包模样,屋里的所有人全都哈哈狂笑起来。 其实我一点不怪程正龙,正常人碰上这事儿都懵逼,更别说我们这些其实刚从学校里走出来没多久的小年轻。 抱枪的男人戏谑的出声:“来,把他们码一排,我好好瞅瞅这些牛逼哄哄的后起之秀。” 很快李俊峰、刘洋、程正龙和苏伟康就被他们胳膊反扭按在地上跪成一横排。 望着哥几个一脸恐慌的模样,我深呼吸一口出声:“大哥,事儿是我挑头的,要杀要剐你整我吧。” 抱枪的男人冲按着我的两个手下努努嘴,冷笑着说:“松手,让他过来..” 我站起身,颤颤巍巍走到他身边,声音很小的说:“马克大哥,你弟弟抢我买卖,绝我饭碗,换做是你,你整不整他?” 他举起手里的猎枪,拿枪托照着我脑门“嘭!”的一下砸了上去,我被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接着他抱着猎枪当棍子,没头没脑的照我脑袋狠凿几下咒骂:“你拜错菩萨了,我叫江君,是老驴的亲哥哥!” 我咽了口唾沫,呆滞的望向他,顿时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 江君摸了摸自己鼻梁残忍的一笑:“看你们这年龄肯定也没啥钱,管你们要三五百万的医药费也不现实,我这个人最特么讲道理了,你们废我弟弟一条腿,我挨个还回来,咱扯平,ok不?” 哥几个全都面露惊恐的互相对视。 “都不说话,那我就当你们同意了!”江君朝旁边几个小弟摆摆手,指着我狞笑:“先从这个带队的开始吧。” 几个青年一窝蜂似的涌向我,将我扑倒在地上,死死的压住我的两条腿,我拼尽全力的挣扎但是怎么也执拗不过他们这么多人,一个马仔将一把大锤递给江君,他发出“桀桀”的笑声嘀咕:“放心兄弟,这事儿我常干,保证一步到位,不会太痛苦。” 我脸贴在地上喘着粗气嚎叫:“君哥,我赔钱,多少钱我都赔!” 我是真哆嗦了,这帮人有刀有枪,砍人的时候根本不假思索,他要说废我,那肯定不是吓唬人。 江君把铁锤压在我后背上,慢慢的游走,阴嗖嗖的笑道:“我要五百万,你能赔得起吗?” 李俊峰从旁边满头大汗的呼喊:“大哥,砸锅卖铁我们也肯定赔给你。” “家里啥条件呐?卖个锅就能凑出来五百万?”江君侧头看向李俊峰冷笑:“行,我给你们个机会,现在打电话凑钱吧,十分钟之内钱到位,我们退,钱不到位,你们都得废!” 刘洋也挣扎着直起腰杆,朝着江君哀求:“君哥,咱俩见过面,我舅是临县的陆国康,你忘了上次我从你手里接的药,让我给我舅打个电话行不?” “临县陆国康?”江君微微迟疑一下,朝着手下摆摆手,走到刘洋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把刘洋给抽趴下,接着江君横着眉头臭骂:“你他妈胆儿挺肥哈,你舅都不敢做的事儿你干了,给你舅打电话,让他送三十万过来,往后别特么让我在市里在看到你!” 这时候,脑袋上留着一撮毛的那个男人握着手机走到马克旁边,压低声音道:“君哥,老大让把人都带回去,说是西北城的齐恒过去了,希望能和解。” 江君眉头皱着眉头一把夺过去手机,粗声粗气的吼:“克哥,这事跟齐恒有鸡毛关系!” 不知道电话那边的人跟他说了几句什么,江君脸上的表情又红转白,扯着嗓门喊:“克哥,我跟你这么多年了,从来没在什么事上求过你,这次你让我一回行不?我一奶同胞的亲弟弟让人废了..” 电话那边隐约又听到一阵说话声,江君恼怒的“啪”一下摔了手机,回过身子,抬腿又是一脚狠狠跺在我脑袋上厉喝:“操,你挺有路子呐,齐恒是你叔?” 我咬着嘴皮“呼呼”直喘粗气,刚刚太险了,如果齐叔的电话再晚二分钟,我估计这个病态绝对把锤子砸我腿上。 一撮毛迟疑几秒钟后,小声翼翼的发问:“君哥,咱们现在咋整..” “咋整,能他妈咋整!”江君烦躁抬起胳膊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抽在一撮毛脸上,额头上的青筋凹起,红着眼珠子咆哮:“全他妈带回去,给你十分钟时间好好收拾一下他们,别使刀砍。” 说罢话,他气呼呼的拎枪率先摔门而出。 其他人四五成群围上我们一顿爆踹,平白无故挨了一巴掌的一撮毛把怒火全都发到我身上,两手揪住我衣领,往下一压,拿膝盖重重狠磕几下。 我被撞得晕头转向,不小心咬到腮帮子上的肉,鼻子和嘴巴一齐往出滋血。 打完我,一撮毛还没打算放过我,掐着我脖颈薅到卫生间,一把将我脑袋按在马桶里,按了我十几秒钟后,他松开我,表情恶毒的呵斥:“草泥马得,往后别让我单独碰上你。” 我差点被马桶里水呛的差点窒息,满脸糊满了恶心的液体,我没擦,任由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淌,胸口剧烈起伏的死死盯着他,心里暗自发誓,千万别让我翻过身,否则我一定人让他和那个江君连跪下的机会都没有... 161 灵巧的乞丐 我们几个挨完收拾之后,像是囚犯似的被那帮人连拖带拽的薅下楼。 楼底下停着三台没挂车牌的大金杯,那个叫江君的男人坐在前面一台车的副驾驶上,叼着烟,表情极其不耐烦的出声:“快点!” 此时已经是午夜十二点多了,我们这个家属院平常住户就少,这个点更是猴毛都看不见半根,我们连个呼救的对象都没有,我和李俊峰被拖上江君所在的那辆车,他们仨让推进了第二台车,很快几辆车径直奔着大门口开去。 我们刚上车,一道黑影突兀的跑到车前面,连蹦带跳的抻开胳膊挡在车前面,只见这几天王影总送饭的那个乞丐,蓬头垢面的站在车下“乌拉乌拉”的喊叫。 江君棱着眼睛发话:“哪他妈来的叫花子,下去俩人撵走。” 两个小年轻拎着片砍直接蹿了下去,乞丐一看车里下来人了,扭头就跑,昂着脑袋声音很大的“哇哇”喊叫,俩小年轻没撵上,原地骂咧几句。 几栋住宅楼上顿时有好几户人家的灯亮了,还有人抻着脖颈往下看。 江君招招手臭骂:“废物,连个叫花子都追不上,滚上车吧。” 汽车刚一启动,那乞丐又跟幽灵似的从花池里蹿出来,抓着半块砖头“嘭”一下砸在车前脸上,再次提高嗓门“哇哇”的喊叫,刹那间更多的住户家的窗户亮了。 一撮毛横着脸就要拽开车门往下蹦:“操特么!刀给我,我劈了这个精神病!” 江君烦躁的骂了一句:“显摆你能耐是吧,没看越来越多人往下探脑袋!” 说罢话江君一巴掌掴在司机座上的青年后脑勺上暴躁的叫骂:“你他妈睡着了?赶紧开车,狗日的要是敢拦车,直接撞他,这个速度死不了人!” 司机小伙嘴皮发白的说:“君哥,我..我不敢啊。” “真特么白痴!”江君“咚”一下推开车门,抱着猎枪就跳了下去,恶狠狠的指着乞丐吓唬:“滚蛋,不然嘣了你!” 乞丐懵懂的歪了歪脑袋,非但没有闪躲,反而还故意把脑袋往前凑了凑。 “草泥马,跟我装傻是吧!”江君举起手里的猎枪当棍子,照着乞丐的脑袋就砸了下去,两人距离不过两米远,眼瞅着枪托要砸在那乞丐脑袋上的时候,乞丐突然往旁边一闪,手速飞快的一把掐住江君轮过去的枪管。 江君往回拽枪管,但根本没拽动,他棱着眼珠子咆哮:“松手,你麻勒痹!” 乞丐猛地松开手,江君借着惯性踉跄的往后倒退几步,接着脚后跟一崴,直接脸朝天摔了个屁股墩,看到江君的狼狈样,乞丐拍着手从原地蹦蹦跳跳,又笑又叫。 “我他妈嘣死你!”江君一急眼坐在地上,“咔嚓”一声把枪栓推开,表情凶狠的嘶吼,一撮毛赶忙蹦下车拦住他劝阻:“君哥,为了个乞丐犯不上。” 一撮毛连打带拽的把江君推上车,这时候“滴呜滴呜”警笛声骤然响起,刚刚还站在车前的乞丐眨巴眼的功夫没了身影。 江君虎着脸吆喝:“快走!” 三辆金杯车呼啸着驶出家属院,尽管乞丐拼尽全力的拖延,但是仍旧没能拖延到巡逻车到来,很多时候我在想,这或许就是命,如果这一夜我们没被江君带走,如果巡捕能够及时出现,可能我这辈子都不会踏上那条看不见尽头的迷途。 汽车行驶开以后,江君捂着轻轻揉搓着脚踝,嘴里一个劲不干不净的咒骂,不知道是骂乞丐,还是骂自己手下,车里一片寂静,气氛空前的凝重。 大概半个小时左右,三台车开进一个正施工的工地,停在一栋类似办公楼似的二层的小房前面,接着我们几个被江君的一甘小弟直接拖上了二楼的一个屋子里。 屋里的空间很大,差不多赶上陆国康以前的那个会议室,房顶上吊着几个瓦数很大的电灯泡,满地的灰尘,看上去应该很久没人来过的样子。 屋子正当中零零散散的扔着几张破桌子和长条椅子,齐叔和一个三十出头的青年正在说话,见到我们几个满身凄惨的被推进屋子,齐叔的眉头不自觉皱了一下。 齐叔还是平常那副办公室小科员的打扮,后背头,鼻梁上夹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白衬衫掖在灰色的宽松西裤里,故意露出外面的皮带头。 我声音干哑的轻声喃喃:“叔。” 齐叔瞟了我一眼,没吭声,而是扭头看向旁边坐在长条椅子上的青年开口:“马克,看来你说话也不好使啊,呵呵..” 青年眯眼轻笑:“亲弟弟被废,要是他都能做到那么冷静,我就真得考虑自己到底是养了只什么玩意儿了。” 那青年大概一米七八左右,身材不胖不瘦,板寸头,眉毛很重,穿身黑色西装,里面穿件立领的黑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截锁骨,隐约可以看到胸口有纹身,交叠着双腿坐在一方长条凳子上,一手撑着下颚,一手夹着香烟,唇角那抹漫不经心的笑意带着几分邪气。 看江君跛条腿,嘴里“嘶嘶”的走进来,那青年昂头轻问:“怎么了?” 他说话的声音特别细,如果不看脸的话,我都以为是个女的。 江君吐了口唾沫,跺跺脚摇头说:“没事儿,刚才不小心崴了一下子。” 这逼还是要脸,不好意思告诉别人自己让个叫花子给戏耍了。 “你和齐哥谈谈吧,老驴毕竟是你弟弟,我盲目代劳不合适,但有个前提哈,这几个孩子不能再打了,否则齐哥得说我管教无方。”青年弹了弹烟灰后,做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翘起二郎腿低头把玩起打火机。 江君心领神会的点点脑袋,龇牙一笑看向齐叔道:“哥,你岁数大,你说句公道话,这事儿应该怎么平,我家到我这一辈儿就我和我弟俩孩子,我这个逼样,这辈子肯定不会娶媳妇了,指着他传宗接代,现在右腿废了,你说正常姑娘能看上他不?” 齐叔深呼吸一口气,竭力挤出一抹笑容,掏出烟盒递给江君一支烟道:“君儿啊,咱也不是第一天认识,齐哥这么多年对你咋样?” “挺好的呗。”江君摆摆手拒绝齐叔的烟,自顾自的从兜里掏出一包软中华叼在嘴里,皮笑肉不笑的冷哼:“前年你西北城动工,我死乞白赖的求你,给点土方和石子的活,你连我电话都没接,今年我一个小兄弟惹点事被邯山防暴队扣住,我求爷爷告奶奶的找到你家,让你帮帮忙,你给我整句呵呵,哥啊,你对我们的恩情我全记着呢。” 齐叔被噎的干咳两声,“这事儿,我家小孩儿确实不对,你看这样行不?我拿五十个出来,另外你弟弟的医药费、营养费我都包了,他什么时候出院,你什么时候找我报销,我肯定眉头不带眨一下的。” “多少?”江君的嗓门骤然提高,脑袋猛地朝齐叔倾了过来,豁着一口大白牙低吼:“哥,你是拿我当要饭的了吧?五十万这年头够干啥?市里面交套房子首付还是给我弟弟买个稍微高档点的轮椅?” 坐在凳子上的青年表情沉稳的打断:“小君!注意点语气,齐哥是前辈,当初王者赵成虎入驻不夜城的时候,他就出来玩了,礼貌还是要有的。” 江君横着膀子,一脸狂傲的喷着唾沫星子叫嚣:“赵成虎咋了?十年前,他能从小县城打到市中心,又从市中心跑到sd省,是因为他没碰上我江君,所谓的江湖大哥,全是那帮惹了事儿,又没胆子扛事儿的损篮子捧出来的,操,赵成虎那么牛逼不也挨抓了嘛,程志远、陈花椒当年那么狠,现在不也老老实实眯着不敢动弹吗!” 凳子上坐着的青年瞪眼笑骂一句:“你特么就是欠干,啥话都敢往出蹦。” 别看他是骂人,其实脸上的表情格外的开怀,瞎子都能看出来江君说的这些话全是他的想法,既算是给我们宣告自己的能耐,又像是在给齐叔下马威。 齐叔面无表情的出声:“弟弟,做人有点敬畏之心吧,我当初就是个篮子,没机会跟王者那帮爷碰上,但我相信,即便倒退十年,我不是对手,王者家如果想卷土归来,崇州分分钟改姓赵..” 162 现世报 听着齐叔掷地有声的话,坐在凳子上的青年“嗤”的一声笑了,脸上写满了不屑一顾。 江君摸了摸嘴边的胡茬,歪着脑袋冷笑:“齐哥,咱话题扯的稍微有点远,赵成虎牛逼不牛逼,你看我大哥现在的牌面就知道,王者商会是就是个历史代名词,能理解不?” “呵,不聊这些了。”齐叔叹了口气问:“说说我这几个侄子吧,怎么样才能让老弟你网开一面?” 凳子上的青年咳嗽两声:“小君,给齐哥几分薄面,老一辈儿的大哥全靠一张脸活着,你都给他折完了,不是逼齐哥玩命嘛。” 这个马克说话实则比江君还难听,江君虽然脏,但起码不让人觉得膈应,可听马克的话真比吃了一锅绿头苍蝇还恶心。 江君咧嘴一笑,牛逼哄哄的出声:“我大哥既然开口,让我给你留面子,那就照你刚才说的五十万赔吧,不过是一人五十万,这里有一头、两头..” 说着话,江君扭头,表情轻蔑的指着我们数数,几秒钟后,微笑着说:“一共有五头,除去还有个小伙没抓着,我给你打个折,你给我拿二百八吧,你发我也发。” 齐叔沉默几秒钟后,咬牙出声:“最多二百!” 江君扯着嗓门冲着齐叔咆哮:“你当从他妈市场上买肉呢?还搁我这儿讨价还价,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三百万,少一个子儿都不好使!再絮叨,今晚上你一个人都带不走!” 青年假惺惺的站起来,瞪了眼江君呵斥:“小君,咋他妈跟齐哥说话呢?” 随即又扭头看向齐叔微笑说:“哥,小君要的真不过分,这年头二三百万够干啥,也就娶个媳妇买个房,他弟弟已经残了,下半辈子总得有点保障吧。” 苏伟康红着眼珠子,突然蹿起:“操,他不抢我们生意,我们能干他不?” “真他妈赛脸!”那个青年突兀起身,一记凌厉的高抬腿直接蹬在苏伟康的胸脯上,紧跟着抓起刚刚坐的那把长条椅子,“啪”的一下砸在苏伟康脑袋上。 半指厚的椅子“咔嚓”一声从中间断开,可想而知他这一下使了多大的力气。 苏伟康原地晃了晃,一抹鲜血顺着侧脸慢慢滑落,接着仰头摔倒在地上,昏迷过去。 别我平常不爱理睬这孩子,可他毕竟是钱龙的外甥,看到这架势,我眼珠子一下子红了,咬牙就往他身上扑:“卧槽尼玛,打我外甥!” “拼了!”李俊峰、刘洋和程正龙也瞪眼涌了上去。 “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齐叔厉喝一声,一胳膊推开我,指着李俊峰他们呼喝:“都他妈给我站稳!” 听到齐叔的话,我们本能的停下脚步。 齐叔喘着粗气,一把薅住我的脖领,抬起胳膊就是一巴掌重重掴在我脸上,打的我耳朵“嗡嗡”直响,齐叔使劲推搡我一把叫骂:“你们要真他妈是选手,这会儿就不会让他带到这儿,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现在装什么篮子?真行事儿啊!” 房门“咣当”一下从外面撞开,十多个拎着片砍的社会小哥横冲直撞的闯了进来,带队的一撮毛,粗声粗气的问:“老大、君哥,没啥事吧?” 青年松了松衬衫扣子,笑眯眯的摆手驱赶:“没事儿,齐哥教育小孩子子呢,都出去吧。” “这是我车钥匙。”齐叔深呼吸一口几口,从兜里掏出把车钥匙仍在地上,面无表情的说:“马克、小君,人我领走了,明天中午以前,我让公司财务过来给你们走账,这事儿不说对错,孩子们不懂事,我当大人的替他们赔个不是,希望今后在社会面上,你们别再难为他们。” 叫马克的青年斜楞眼睛笑道:“齐哥,我听说温主任最近快要上去了哈,替我说声祝福哈,对了,还有南郊的工地,我看上了,你高抬贵手别跟我争,回头我让人给你包个大红包送上门。” 齐叔愣了愣,摸了摸鼻头微笑说:“马克,温平今年刚四十二,我没记错的话,你姐夫马上快五十三了吧,当初王者那伙人能站得稳是因为柳志高在,柳志高今年内退,王者正好倒台,你说是不是个巧合?” 马克没吱声,江君棱着眼珠子冷笑:“你是在威胁我们吗?” 齐叔摇了摇脑袋说:“实话实说罢了,我时常拿温平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告诫自己,这人呐,得意的时候一定要记得给自己留把梯子,这样失势的时候,还能踩着下去。” 齐哥拍了拍衬衫上的灰尘,平静的说:“我今年三十九了,不可能总围在温平屁股后面,但温平总是需要有人帮着他处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扯远了,明天我让人送钱过来,呵呵..” 说罢话,齐叔朝我们使了个眼色,我和李俊峰搀起还昏迷的苏伟康跟在他身后一块往出走。 这时候,江君突然一步跨出去,径直挡在我们前面狞笑:“齐恒,你的话让我很不爽,我又他妈改变主意了,这几个小逼崽子,我一个不放,待会通知大案队的人,咱们走法律程序吧。” 齐叔顿了顿,挺无所谓的抻了抻手微笑道:“行啊,你该报警报警,啥招我都接着,市里无非就这点人,省出来三百万,我正好混点实在关系。” “老逼梆子你拿话挤兑我呢!”江君猛地抬起手里的猎枪顶在齐叔的胸口上厉喝:“信不信老子今晚上让你也横着走出这个门!” “草泥马,你特么跟谁呼喊呢!”我瞪着眼珠子往他跟前拱。 “不信,真不信。”齐叔拽住我,扭头看向表情阴冷的马克笑问:“他说要整死我,你信不?” 马克眨了眨眼睛没有作声,齐叔慢悠悠的掏出手机:“来,让老驴接个电话。” 几秒钟后,齐叔把手机递给对面的江君平静的说:“你弟弟想跟你聊聊。” 隔着老远,我都听见电话里传来一声呼救:“哥!救我..有个疯子他妈的拿把剪刀坐在我旁边,说要剪断我命根子..” 江君的脸色顿时泛白,咬着嘴皮低吼:“玩埋汰的是吧?” 齐叔没搭理他,扭头看向马克微微一笑说:“和平路碧园小区b栋1408,我没记错门牌号吧?” 马克脑门瞬间凝成个老疙瘩,几秒钟后深呼吸两口道:“齐哥,玩归玩,我最烦别人折腾我那几个小媳妇,这是第一次,但也是最后一次。” 齐叔吸了吸鼻子,轻声说:“我跟你不一样,我就是个本本分分的生意人,既没养小弟,也不招打手,有时候出于自保,你肯定能理解,钱,我明天送到位,南郊那片工程,咱们公平竞争,输了,是我实力不济,赢了,我给你拿出来百分之三十的活。” “慢走不送。”马克烦躁的摆摆手。 从马克身边路过的时候,齐叔停下脚步低声道:“弟弟,记住我刚才的话,对社会最好充满敬畏,今天你能拿枪指着我,明天同样有人可以拎刀戳你,很多年以前,我有幸见过一次王者的几位爷跟人火拼,他们不吓唬人,拎枪真嘣,那股子魄力,你模仿不出来。” 江君梗着脖颈,像得了失心疯似的破口大骂:“王者的人算个鸡八,谁行?草特么站出来一个我瞧瞧!” 这时候,小破门又被人推开,一撮毛舔了舔嘴角干涩的说:“老大,金太阳的程总说有事找..” “你”字还没说出口,一撮毛就被人从后面推开。 紧跟着一个身材修长,穿一身灰色商务西装的男人直接走了进来,刚刚还龇牙咧嘴恨不得咬人的江君一下子瞪大眼珠子,满脸不可置疑的望向那个男人。 站在我们身后的马克也“蹭”一下站直腰杆,满脸泛笑的凑过来打招呼:“程哥,什么事啊这么晚还劳您大驾,有啥需求,您一个电话我不就过去了嘛。” 我呆滞的望着这个男人,我见过他,两天前他开辆宝马7系要接王影下班,我当时还急头白脸的嘲讽他一顿,我记得很清楚,他叫程志远。 程志远手里捏着个“lv”的男士手包,冲着马克昂头笑了笑:“小马克,听说你两年多没给我们交管理费了?我这阵子跑我大哥的案子一直没顾上,你看啥时候合适呐?” 马克忙不迭的讪笑:“程哥,前阵子我特别忙,明天就让人补上。” “哦,待会再聊这事儿哈。”程志远挺无所谓的点点脑袋,接着侧头看向站在他半米远的江君,表情淡然的问:“刚刚你从屋里喊什么来着?我没太听清楚..” 163 目标! 面对程志远凌厉的眼神,江君当场就懵了。 程志远走到江君面前,拿手包拍了拍他脸蛋笑问:“声带呢?落家里了?” 江君干咳两声,臊着脸干笑:“程总,我..” “别介,喊小程就行。”程志远摸了摸鼻梁,猝不及防的抬手“啪”的一个大嘴巴子抽在江君脸上,江君原地转了半圈,捂着脸嘬嘬嘴角没敢吱声。 齐叔冲着程志远微微点头打了声招呼:“程总。” 程志远朝我们笑了笑说:“来,你们先往旁边稍稍,别待会溅一身血。” 说罢话,程志远朝着江君勾了勾手指头微笑:“刚才你说啥?” 马克感觉脸上有点挂不住,走上前,轻轻拽了拽程志远的胳膊劝阻:“程哥,他喝多了,别跟他一般见识。” 程志远眼皮微微翻动,俯视着看向马克笑问:“咋地小马克,你要跟我动手呐?” 两人的个头明明差不多,但我觉得程志远看马克的眼神就是俯视,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老虎在扫视一只上蹿下跳的猢狲似的。 马克赶忙松开手,讪讪的笑着说:“程哥,看我面子行不?” “你有面吗?”程志远眼角挂笑,看似在打趣,实则手上动作特别认真的拍了拍马克的脸蛋努努嘴问:“你告诉我,现在你跟人干仗还跑不?是不是还和以前似的,打完仗偷摸报警呐?” 马克嘴角上的肌肉抽搐两下,特别尴尬的咽了口唾沫。 “我今天就一个人过来的,你们要是想留下我,机会不错。”程志远伸了个懒腰,感觉很疲惫似的捶打两下自己的脖颈道:“这几天忙着办我大哥的事儿累够呛,正好借你们这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马克眼珠子立时间鼓的跟玻璃球一般大,口不择言的呢喃:“赵成虎..呸,三爷还有机会出来呐?” 程志远特别潇洒的摸了摸自己额头,完事把这地方完全当成自己主场了,随便搬起一把长凳子,翘着二郎腿坐下道:“砸钱呗,一个亿不好使就俩亿,俩亿办不成就十亿,所以我这段时间手头比较紧。” 马克弓腰站在程志远面前干笑:“程哥,我这段时间手头是真不宽裕,明天中午之前我给你先拿五百个,等资金周转开..” “整的好像我来勒索你们似的。”程志远摆摆手,一只手捏着手包,在自己大腿上轻轻拍打几下,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站起身道:“对了,我来是件正事儿的,你们谁叫王朗啊?” 我极其不情愿的蠕动嘴唇:“我..” “哦。”他淡淡的扫视我一眼,完事看向马克问:“你手底下小孩儿欺负他了?” “啊?”马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程志远一巴掌拍在马克的脑门上呵斥:“啊个鸡八,我问你,是不是你手底下小孩儿欺负他了?” 江君吊着眼珠子,极其不服气的低哼:“程总,你误会了,是他把我弟弟腿打折的。” 程志远不耐烦的撇撇嘴:“那跟我没关系,我就想问问今晚上谁闯进他家,打人又砸东西的。” 江君也算挺有种,直接昂头道:“我带人的。” “五十个,不过分吧。”程志远轻飘飘的说:“待会拿五十个赔给他。” 江君瞬间急眼了,脖颈上的青筋凹起低吼:“啥?我给他五十个?” “难不成我给你五十个?”程志远眯眼微笑,指着墙边说:“去,脸冲墙撞二百下,听不见声音我帮你,好好张张记性,往后骂王者的时候,关上门悄悄念叨。” 江君红着眼睛,举起手里的猎枪指向程志远咆哮:“我他妈如果说不呢?” 程志远就跟没看见对方手里能要命的玩意儿似的,“喔”的张嘴打了个哈欠,一把握住枪管戳在自己心口处,努嘴浅笑:“知道嘣哪块能死人不?这里,兄弟..来,手别哆嗦,瞄这儿干!” 马克慌忙喊叫:“小君,枪放下!” “你别特么逼我..”江君嘴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脑门上的汗珠子就跟下雨似的滴滴答答的往下淌落。 “啪!” 程志远抓起手包照着江君的脸蛋拍了一下,另外一只手反扣住江君握着枪管的手腕,往上微微一提,把枪口移到自己脑门上,笑眯眯的说:“我欠崇州市银行六十亿,欠石市银行不到五十个,嘣了我,你问问马克和他姐夫集体上吊够不够还,西邻高速路刚建到一半,嘣了我,你全家上阵能不能修起来,草泥马,跟我玩这套?” “你..你..”江君声音沙哑,脸红脖子粗的剧烈颤抖起来。 程志远握着枪管慢慢按下来,声音洪亮的说:“听清楚我的话哈弟弟,十年前王者商会锋芒毕露,是因为我们穷,十年后我们不理凡尘世俗,是因为想要的都攥在手里,玩好自己,你就叫成功,非特么想踩着王者俩字往上爬,你数数家里几口人够不够陪葬。” 江君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不甘,但却再没勇气抬起猎枪。 程志远吐了口唾沫,粗声厉喝:“脸冲墙,给我撞!” 江君怔了一怔,最终走到墙根,大脸盘子照着墙面“嘭嘭..”猛撞几下,嘴角、鼻子顿时开始往外滋血。 马克同样一脑子大汗,低头赔不是:“程哥,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五十万没问题,我马上给你转账。” “钱直接转给你这个小兄弟吧,我不知道这里面具体什么情况,但肯定不会不讲理。”程志远摆摆手,朝着满脸糊血的江君示意:“过来吧,还是我刚刚那句话,往后骂街的时候,记着千万关好门!” 脸上跟被刷了一层红油漆似的江君闷着脑袋走到程志远对面,程志远从手包里翻出来一张银行卡,摔在江君脸上,轻声说:“卡里有两万,玩社会要的是张脸,从我这儿讹出来两万,别敲诈这些小孩儿五百万更有含金量,我岁数大了,要面子没啥用,你们和王朗的事情就这样吧。” “谢谢程哥。”江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程志远甩了甩手腕,凝声道:“这屋人全给我听清楚,王者一天不倒,崇州一天姓赵,哪个赵?赵成虎的赵!我们不要的,你们可以捡,我们不想给的,你们不能抢,谁抢我剁谁手!” 一句话简简单单,却又掷地有声,让人莫名血脉跟着膨胀。 说罢话,程志远瞟了我一眼声音不大不小的说:“小影的面子用完了,往后好自为之吧。” 我抽了抽鼻子,咬牙鞠了一躬:“谢谢。” “内个叫什么君的,我知道你不服气,你还有一次机会哈,我现在开门往出走,你如果真有魄,就照着我后脊梁放两枪。”程志远拍了拍手包上的灰尘,单手插兜,风轻云淡的擦着江君的身体走过去。 江君两只充血的眼珠子瞪得圆圆的,双手死死握着枪把,稍稍抬起来一点,最终又放了下去,直至程志远的背影彻底消失,江君才吹着粗气,像个精神病似的念叨:“早晚有一天我会嘣了他!早晚的..” 马克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一巴掌扇在江君脸上呵斥:“你想疯,别抱着我一起,没特么听程志远说,赵成虎肯定能出来,往后出门在外说话嘴有个把门的。” 训完江君,马克又阴鹫的看向我们咒骂:“你们不走,还等着我帮你喊个车?” 齐叔使了个眼神,我们几个赶忙往出走。 坐在车里,齐叔愤怒的指着我们几个鼻子破口大骂,但我的心思却完全飞向了别处,脑海中不停翻滚着刚刚程志远处理事儿时候的画面,一想到那个叫赵成虎的男人,我的拳头禁不住攥紧。 什么才是真正混!无疑赵成虎就是这行里的至尊。 他不在江湖,江湖处处有他的传说。 他一出江湖,这江湖便是他的。 望着车窗外疾驰而过的景色,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呢喃:“早晚有一天,我要成为他那样的男人,早晚有一天,我要和他并肩而立..” 164 低调点吧 可能看我有些神不守舍,齐叔又训斥了几句后就没再吭声。 开车载着我们一路驶到一个规模特别大的装饰材料市场门口,市场的入口处挂着一个特别大的招牌,几个鎏金大字上书“西北城”。 我粗略扫视一眼,足足能有一百多家店面,卖瓷砖的,卖三合板的,乱七八糟什么都有,时间的原因,这会儿所有店铺全都关着卷帘门。 随便找了家店铺门口停下后,齐叔把车靠边熄火,朝着李俊峰他们几个轻声说:“你们先下车抽根烟,我和王朗单独聊几句。” 几人虽然不知道我和齐叔具体啥关系,但还是懂事的点点脑袋下车走出去七八米远。 我舔了舔嘴唇轻声解释:“叔,今晚上的事儿..” 齐叔绷着脸表情认真的问:“你是怎么认识王者的人?” 我想了想后,把程志远和王影的事儿简单叙述一下:“算是个巧合吧,我对象..” 齐叔沉默半晌后,深吸一口气道:“这事儿不要让温平知道,不然你会很麻烦,他那个人本身就疑心特别重,以后你慢慢就知道了,再有就是能不要跟王者的人联系尽量少联系,那些人玩的不是社会,是黑金,稍有不慎,你就万劫不复。” 一想到程志远是通过王影关系才来保我的,我苦笑着点点头说:“估计也就这一次,那种级别的大佬不会整天闲着没事干给我擦屁股。” 齐叔捏了捏鼻头从兜里掏出烟盒,自顾自点上一支,幽幽的吐了口烟雾说:“你生不逢时,没赶上好时候,如果早几年能跟王者的人在一块混,孙马克今天看着你得跪下问好,现在嘛,唉..” 我舔了舔嘴角,内疚的说:“对不住了叔,今天连累你又道歉又赔了一辆车。” 刚刚想带我走的时候,我亲眼看到齐叔把一把奔驰的车钥匙丢在地上,想来应该是给孙马克他们的押金。 齐叔笑了笑说:“一个打火机而已,有程志远介入,这事儿孙马克再不服气也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咽,倒是你们几个以后注点意吧,孙马克为人阴险,手底下的几个头马个顶个的不要命,今天你也看到了,那个江君真想嘣程志远。” 我使劲点点脑袋:“我会的。” 其实不用他提醒,我也感觉的出来,这事儿马克一伙估计是暂时作罢了,但以后我们如果想在市里发展点别的肯定困难重重。 齐叔拍了拍我肩膀安慰:“人在屋檐下,就那么回事,温平现在论级别还差他姐夫半头,真要打的头破血流,最后被提溜出去的绝对是你,你我只是温平的手套,马克却是他姐夫的棉袄,如果王者商会还像过去那么势大,今天程志远不会甩给他们两万块钱。” 我指了指外面轻声问:“叔,这边产业都是你的啊?” 齐叔吐了口烟圈说:“小打小闹而已,你如果不折不入狱,将来肯定比我玩的好,这段时间低调点,别太显摆,更别给马克那帮人制造收拾你的借口。” 我咬牙应承:“我记住了。” 齐叔沉默片刻后,望着车窗外自言自语的感慨:“这世界特别奇妙,有些动物皮值钱,譬如狐狸野貂,有些动物肉值钱,譬如牛羊海鲜,有些动物是骨头值钱,譬如人,努力让自己变得值钱吧。” “会的!”我紧紧攥着拳头凝声。 齐叔揉搓两下自己的发际线,从手扣里掏出几份档案袋推门下车,朝我摆摆手道别:“开我车先回去吧,明天再让人送过来,这段时间我要出趟远门,尽量不要惹祸。” 我轻声喊住他:“叔,还有个事儿,收拾完大驴以后,我一个兄弟主动站出来扛罪,人这会儿应该被送到看守所了,不是我赛脸叔,主要我提前给人有过承诺。” 齐叔点点头说:“叫陶亚鹏是吧?我操着心呢,先让他在里面蹲几天吧,不然孙马克心里不平衡,明天我给你个手机号,他会安排你和陶亚鹏见面的,懂点事儿,别特么空手去!” 我哪经历过这种事儿,所以挺懵逼的问:“大概啥尺度叔。” 齐叔一脸烦躁的挥手驱赶:“给你操不完的心,两条芙蓉王,烟拿出来,里面塞上钱,一盒放一千,就芙蓉王听清楚没?档次再高就是行贿,档次太低傻子都知道有猫腻。” “谢谢叔。”我龇牙坏笑:“谁让你是大哥呢。” “我可不是大哥,大哥都死得快,赶紧滚蛋吧。”齐叔瞪眼笑骂一句,随即又扭头看向我问:“对了,今晚上被马克砸晕那个小孩儿叫啥?” 我犹豫一下说:“苏伟康,我亲戚家的小孩儿。” 齐叔想了想后,话语简洁的说:“下次办事喊上他,那孩子有股狼性。” “下次办事?”我愣了一下,赶忙打马虎眼:“叔,他就是个愣头青,咱的事情还是不要让他掺和..” “就这么定了。”齐叔不容置疑的瞄了我一眼,朝着不远处李俊峰他们几个摆摆手示意上车,完事他随手拽开一道卷帘门,直接就走了进去。 没多会儿李俊峰他们几个上车,谁也没有多嘴问我什么。 我发动着车子,思索片刻后主动开口:“他是我本家一个表叔,在市里挺有人脉的,之前一直没来得及跟你们介绍。” 其实我这话主要是说给李俊峰听的,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我和他已经有了感情,不想他觉得我故意隐瞒什么的,产生芥蒂。 车内仍旧一片静寂,哥几个始终没有吭声,汽车很快驶入市区,路过一间医院的时候,程正龙脸色刷白的开口:“朗朗,我想先去趟医院,后背疼的厉害。” 我把车直接开进医院,朝着李俊峰轻声念叨:“成,疯子给波波打个电话,让他送点钱过来。” 下车以后,刘洋和苏伟康陪着程正龙一块去急诊,我冲苏伟康努努嘴说:“你也检查一下脑袋,本身就不精,别变得更傻了。” 苏伟康脸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他大大咧咧的吐了口唾沫嘟囔:“你这嗑唠的真外行,他拿凳子拍我,凳子折了我活着,谁比较硬还不够明显吗?” 等他们进医院后,我回头朝着李俊峰问:“有啥话直接说,别憋着。” 李俊峰仰头直视我:“咱俩到底算朋友还是哥们,亦或者兄弟?” 我仔细沉思几秒钟后回答:“比哥们近点,比兄弟远点,但我相信早晚有一天会成为真正的兄弟。” 李俊峰眼睛鼓的圆溜溜的低喝:“市里三大狠,酒吧街长龙,北郊屠宰场驼子,西北城齐恒,你认识俩,金太阳娱乐的大老板程志远你都喊过来,但却一次都没跟我说过,王朗咱之间真的这么陌生吗?” 我微微一怔,实话实说的望向他:“我不知道我这个表叔那么厉害。” 李俊峰眼神闪烁继续,叹了口气摆手道:“西北城,全市郊县干装饰的谁不知道,算了,你不爱说,我也不深问,就这样吧。” 我梗着脖颈出声:“操,你不信我呐?不行,我这会儿举手给你发个毒誓?跟我媳妇我都不带这么表态的。” “滚犊子,我希望以后咱哥俩坦诚点,我这个人很简单,你对我好,我肯定玩命对你好。”李俊峰被逗笑了,撇嘴臭骂我一句。 沉寂几秒钟后,他叹了口气说:“之前乐子说孙马克我都没想起来是谁,麻痹的刚刚才想起来,长龙酒吧是真狠,崇州四区、一市、十四个县里的药都是从他手里放出去的,这狗日的手底下有个四小金刚,内个江君估计就是其中之一。” 我眨巴两下眼睛笑问:“啥金刚?霸天虎还是威震天呐?那么牛逼,让程志远小嘴巴子扇的脑袋都不敢往起抬?” 李俊峰翻了翻白眼说:“段位不一样,王者巅峰期,手底下随便拎出来个龙套都能当大佬,侯瘸子有次喝醉酒跟我说过,王者的狠人集中营都在国外,ak、狙击步啥都有,咱特么有啥?两把破菜刀,一杆还剩三四发子弹的喷子,还有几个一干仗就往后缩缩的哥们,往后真得低调点了。” 我俩说话的时候,卢波波、孟胜乐开着刘洋那台破比亚迪风风火火的赶过来,一下车卢波波就瞪着大眼珠子问我:“你把小影怎么了...” 165 内讧 看卢波波的表情,我稍微有点懵圈。 卢波波恨恨的吐了口唾沫,一肘子推开我骂:“你就作吧,往死里作,早晚有一天肠子悔青,狗都不带舔一口的。” 孟胜乐嘟嘟囔囔的指着我哼哼:“朗哥,这次我也不向着你,嫂子多好的人啊,能让你气的满地打滚的耍酒疯,你是得把人欺负到什么程度了,如果需要的话,我肯定代表正义消灭你。” 我没好气的臭骂:“正义你奶奶个哔,你们说啥呢?小影回去了?” “回哪?人家在先前租的那套房子里呆了整整半宿,你心可真特么大,竟然不闻不问,属实可以!”卢波波臭着脸嘟囔:“回去等着挨砍吧,含含和媚儿拎菜刀在家等你呢。” “皇上他们也跑过来了?”我诧异得长大嘴巴。 “不爱搭理你,我先去交钱。”卢波波白了我一眼,拔腿朝医院方向疾步走去,我挺无奈的看了眼李俊峰苦笑:“找了一晚上,竟然把之前租的那套房给忘了。” “别跟我说话,我特么也懒得鸟你。”李俊峰气哄哄的双手插兜走向别处。 车跟前顿时只剩下我和孟胜乐,我一头雾水的嘟囔:“我究竟干啥伤天害理的事儿了,怎么一瞬间成了众矢之的。” “还有脸装可怜,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渣男!”孟胜乐很是不屑的往我脚跟前吐了口黏痰。 我举起拳头挥舞两下拳头臭骂:“操,信不信我真削你!” “看不上你,呸...”孟胜乐又冲我吐了口唾沫,拔腿就往李俊峰跟前跑去:“疯子,我决定跟这个垃圾划清界限,将斗争进行到底。” 我哭笑不得的点燃一支烟,属实有点无奈,莫名其妙的被扣上“阶级敌人”的帽子,而且还特么没人乐意听我解释。 半个小时左右,刘洋和卢波波搀着程正龙从医院里出来,苏伟康脑袋上也裹了两圈纱布,仍旧一脸嘚瑟。 “咋样了?”我关切的问。 卢波波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冷哼:“正龙缝了三十多针,伟康缝了八针,差点伤到颅骨,万幸这小子骨头比平常人硬,不然看你怎么和皇上龙哥交代。” “行了,别总埋怨我朗舅,他也不想。”苏伟康不耐烦的撇撇嘴,从我手里接过半支烟嘬了一口,咬牙低吼:“就内个叫马克的,我早晚灭了他,今天他拍我这一凳子,我能记一辈子。” 程正龙脸色白刷刷的,犹豫几秒钟后,眼神漂浮不定的看向我说:“朗...朗哥,我有点事儿跟你说。” 看他的表情,我大概猜出来点所以然,朝着哥几个摆摆手说:“你们先回去吧,我和正龙一块走走。” 刘洋脸色复杂的看了眼程正龙,从裤兜里掏出一小叠钞票塞进程正龙手里,抿嘴苦笑:“咱俩一块来的,啥也不说了,这两千块钱你揣起来,我手机号不换,啥时候有事喊我,我都肯定到位。” 程正龙怔了一怔,没有多说什么。 等其他人上车走远以后,我递给程正龙一支烟,佯装出一副很乐观的表情说:“今天让你受委屈了,明天我给你拿点钱。” 程正龙夹着烟卷放在嘴边,迟疑好半天后,咳嗽两声说:“朗,今天我真吓到了,我以为混社会就是拿把片刀装装样子,跟咱从学校那会儿打架差不多,但是今晚上...” “我懂你的意思。”我笑了笑掏出打火机给他把烟点上,拍了拍他肩膀问:“以后有啥打算?” 程正龙使劲吸了口烟低头喃喃:“还没想好,不过应该不会离开市里,先找个ktv或者酒吧什么的当服务生吧,以前我以为自己胆子挺大的,今天才发现,我真不行,不怕你笑话,晚上我尿裤子了,裤腿这会儿还是湿的。” 我沉默几秒钟后,拍了拍他肩膀安抚:“有啥需要帮忙的随时打电话,哥们这玩意儿处一辈子都不嫌短。” “嗯。”程正龙点点脑袋,迟疑的干笑:“朗,说句实在话,这行不是人干的,如果可以的话,我觉得你们还是也退...算了,当我没说过,我走了,我一个亲戚在丛台区那边打工,我先去他那兑付几天。” “好,稳定下来记得打个电话。”我搂住他肩膀轻轻拍打两下。 他笑了笑,趿拉着疲惫的双腿转身慢慢朝街头走去。 盯着他的背影,我长长叹息一口。 如果说人生是一列疾驰而行的火车,我们或许都只是这趟车上的旅客之一,这一路我们会遇上形形色色的同行者,有的可以陪伴我们一路,有的也许中途下车,有的可能刚刚上车就和别人换了座。 在我们这个小圈子里呆了没几天的程正龙像来时一样悄然下车,选择了一条他认为可以走下去的不同路线,我不好去定义他的选择是错是对,但我发自肺腑的祝福他,以后可以顺畅。 人生往往就是那么的充满巧合,此时的我和程正龙都不会想到,不久的将来我们再次机缘巧合的遇上,并且是以另外一种方式。 送走程正龙,我拖着好似灌满铁铅似得双腿慢慢朝住的地方往回返,脑子里乱哄哄的,不停琢磨以后的路应该怎么走。 回到家属楼,我下意识的望了眼我们先前租的那套房子,窗户口灯光明亮,隐约可以看到人影绰绰。 “唉...”我长叹一口气,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裳走进楼洞里,今晚上先是被江君那帮人暴揍一顿,接着又被那个一撮毛按进马桶里,身上的衣服裤子别提多埋汰了,让王影看到的话,肯定又会不高兴。 走进楼洞,我咳嗽两声,声控灯骤然亮了,一个显瘦的身影直愣愣倚站在一楼拐角口的地方,把我吓得直接“卧槽!”一声喊了出来。 我定睛一看,竟然是吕兵,喘着粗气连拍几下胸脯子埋怨:“兵哥,你特么吓死我了!你从这儿杵着干啥呢?” “晚上挨收拾了?”吕兵抖落两下身上的灰色工作服,声音沙哑的问。 我看到他的脚底下扔满了烟蒂,显然在这地方不知道蹲了多久。 “不是啥大事,嘿嘿。”我揉搓两下鼻子干笑。 吕兵从兜里掏出烟盒,又给自己点上一支,眯缝眼睛问:“被人侮辱的滋味不好吧?有没有什么想法?” 看到他的表情,我迷惑的问:“兵哥,你的问题怎么怪怪的,到底想表达啥呀?” 吕兵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凝声道:“我其实是希望你们能跟马克真枪实弹的碰一下,至少不是以这种方式解决,没想到小影竟然认识程志远,并且还能请的动他。” “什么?”我当时一懵,随即怒火瞬间涌向心头,粗暴的一把掐住他的衣领厉喝:“你说你是故意的?你知道老驴和马克的关系,故意把老驴腿敲折,也知道我会有什么后果,纯心想玩死我们!” “嗯。”吕兵毫不遮掩的点点脑袋:“你们几个太缺乏斗志了,我想...” “去你妈得!”我抡圆胳膊一拳头狠狠砸在他的脸上,恼怒的咆哮:“你他妈知不知道今晚上我们几个腿差点没了,知不知道老子被人把脑袋往马桶里按,知不知道我一个兄弟吓得直接尿裤子了!草泥马,你就是个精神病!” 吕兵没有还手,任由我一拳头凿在脸上,表情平静的开口:“王朗,我有我的想法,如果你们只是按部就班的送小姐,赚点小钱,这辈子也就这逼样了,想要活成人上人,就得...” 我情绪激动的破口大骂:“你什么想法和我有关系吗?我怎么活跟你又有啥关系?你他妈凭什么坑我们?我跟你有什么仇!” 吕兵张了张嘴巴低喃:“我没有害你们的心,今晚上我其实一直在,我真的只是希望帮助你们崛起,可能方式有些激进...” 我松开他,眼神冰冷的上下打量他几下,冷笑着反问:“你不觉得自己很搞笑吗?咱们非亲非故,你为啥会对我们一伙另眼相看?” 166 两头母暴龙 面对我的冷嘲热讽,吕兵既没有发火也没和我撕巴,只是抚平自己皱巴巴的领口,重新点着一支烟静静的望着我。 我皱着眉头继续质问:“怎么?被我问的哑口无言了。” 吕兵拿拇指和食指捏着烟头,从容的说:“王朗,我如果想坑你们,今晚上不会在这里等两个多小时,更不会跟你一五一十的坦白,我完全可以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安慰你几句甚至做出一副要替你报仇的表情,你肯定会对我感激涕零,可我为什么不那么做。” 我脱口而出:“因为你怕我有一天自己识破,到时候你更难解释。” “我真的需要跟你解释吗?”我昂头直视我。 我微微一顿,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是啊!他需要跟我解释什么吗?即便真的有一天识破这一切都是他的设计,又能怎么样?论实力我拦不住他,论情义,杨晨拿他当亲哥哥,我敢报警,杨晨绝对敢和我绝交。 我沉吟片刻后问:“你想表达什么?” 吕兵将烟蒂踩灭,叹口气说:“之前你们在县城小打小闹,我没有过分参与,因为我不清楚你们几个将来的道是什么,自从你开枪嘣了侯瘸子,我就知道你肯定回不了头了,既然没法回头,为啥不在这条道上走到极致,与其碌碌无为的当个底层混混耗费青春,我更希望你可以放手一搏。” 我自嘲的撇嘴:“拿命搏么?拿自己脑袋像个拖布似的被人在马桶里涮着搏吗?” 吕兵眼神锐利的看着我说:“高山就是用来逾越的,如果你总在一座小山丘底下窝着,这辈子的成就也就这样了,我承认自己确实有点私心,崇州是王者的大本营,当年赵成虎起家的地方,如果能够陪你们成为这片土地上的新主宰,看着王者那帮人头疼,我想一定是件很有趣的事情。” “你这个想法真变态。”我龇牙笑骂一句。 不知不觉中,我其实已经没有那么大火气,既因为他说的有几分道理,也是我脑子生出了不甘的想法。 尤其在今晚上见识到孙马克、江君这类所谓的社会大哥对程志远态度以后,成为一个像赵成虎那样的传奇念头就像是个烙印似的刻在了我心上。 吕兵眼神狂热的沉声道:“王朗,你年轻,有脑子,只是还欠缺几分机遇,我相信如果假以时日,绝对会成为下一个赵成虎。” “别捧我,我容易飘,赵成虎如果真的那么好当,满大街就都是他了。”我抽了抽鼻子,表情认真的看向他说:“兵哥,我郑重其事的喊你声哥,我希望这类事情不要再发生,我想和你做朋友,不想成为你手里的一把刀。” 吕兵很难得的低头认错:“这次确实是我冒失了..” “过去的就过去吧,一块上楼。”我长舒一口气冲他努嘴。 吕兵笑了笑说:“你先上去吧,我看看这附近有没有野猫。” 我这才注意到,他的脚下扔着个小塑料袋,袋子里全是些鸡骨肉之类的残渣。 我好奇的问他:“兵哥,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喂野猫?” 他微微一楞,眼眸流转之间,有种说不来的伤感,迟疑了足足能有半分钟才声音低沉的开口:“我女朋友很喜欢猫,她说猫是这个世界最神奇的动物,不管你是贫穷,还是富贵,它都瞧不起你,她最大的梦想就是开一家宠物店,养几只猫咪。” 我轻声问他:“嫂子一定很漂亮吧?” “嗯。”他毫不犹豫的点点脑袋:“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说罢话,吕兵径直朝楼口走去,隐约间我看到他的后背在微微抽动,心里说不上的诧异,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能让这个沉默寡言的汉子想起来她,就会忍不住抽泣。 不成熟的人才会装成熟,成熟的人都在掩盖世故。 我停驻几秒钟后,继续朝楼上走去,还没有进门隐约就听到谢媚儿和陈姝含说话的声音,其中隐隐夹杂着钱龙的小声嘟囔,房门敞的大大的,屋里橘色的灯光洋洋洒洒打在门口的脚踩垫上,看到灯光,我莫名的一阵暖心。 客厅的茶几旁边放着两个小型粉色的行李箱,谢媚儿和陈姝含分别盘腿坐在沙发两头,更要命的是这俩彪娘们竟然真的一人手里拎把菜刀,陈姝含左手握刀,右手攥着块长条的磨刀石,正“蹭蹭”的磨着刀刃。 钱龙仿若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靠在窗台后面昂首挺胸的“站军姿”,杨晨坐在距离老远的餐桌旁边,满面愁容的抽烟。 当我走进屋子,所有人的目光刹那间全集中到我身上,我老脸一红,干咳着打招呼:“咳咳..都还没睡啊?” 陈姝含穿一件粉色的连帽运动衫,昂着脑袋皮笑肉不笑的冲我努嘴:“左手还是右手?你自己选。” 我不自觉的吞了口唾沫讪笑:“含含姐,我如果说这是个误会你信吗?” “少废话,左手还是右手!”另外一边套一身皮卡丘睡衣,脚上还趿拉着拖鞋的谢媚儿“蹭”一下站起来。 黑着脸低喝:“王朗,你就是个人形畜生,小影不图钱不图名的跟着你,你竟然还背着她勾三搭四,而且还是两次,你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说着话,两个女人拎起菜刀径直朝我走了过来。 我赶忙往后倒退,挪揄的解释:“媚儿、含含,我对天发誓,我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儿,完全就是误会赶上误会。” 谢媚儿瞪着杏眼冷笑:“误会?行啊,你把那俩骚蹄子喊出来,我问问她们到底是不是误会!” “闭嘴,老娘们家家说话咋那么没水平呢?”钱龙咳嗽两声走了过来。 谢媚儿抬腿就是一脚踹在钱龙屁股上,恶狠狠的咒骂:“谁让你稍息的?给老娘滚回去站着去,遇人不淑,跟王朗这个渣男是拜把子兄弟,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钱龙横着脸,撸起袖管气哄哄的呵斥:“差不多得了昂,我发现你有点赛脸,怎么跟我兄弟说话呢..” 关键时刻还得是亲兄弟,当全世界都向我举刀的时候,只有钱龙这个傻犊子义无反顾的站在我这头,相信我,拥护我,刹那间我好像被一股暖流包裹住似的暖和。 不等钱龙说完,谢媚儿抬腿又是一记“侧踢”蹬在钱龙胯骨上,直接把后者给踹躺在地上,钱龙趴在地上,哭丧着脸干嚎:“当外人面这么折我面子,你给我等着..” “等啥?”谢媚儿暴力的低吼。 钱龙缩了缩脖颈,气势瞬间低下来半截,弱弱的喃喃:“等我感冒好了的..” 说罢话,钱龙一激灵爬起来,接着双臂张开,像只“德州扒鸡”似的直接朝我压了上来,猝不及防间,我被这小子给按倒在地上,接跟着钱龙就像是个狗腿子似的嚎叫:“媳妇,我抓住他了,快!踹他,踢他脑袋..” 谢媚儿和陈姝含一点不带含糊的,围住我抬起玉腿就跺。 钱龙压在我身上,凑在我耳边低声嘟囔:“委屈你了兄弟,不让她们动脚,她们指定动刀。” 我瞪着眼睛咒骂:“你个叛徒,草拟大爷得。” “还敢骂我,媳妇踢他嘴,哎哟卧槽,你看准点踢我脑袋上了..” 被他们仨疯狂蹂躏几分钟后,杨晨才假惺惺的拦开两位“女好汉”,我坐在地上,委屈的揉搓自己的脸颊,这俩虎娘们不愧也是艺校毕业的,下起脚来专挑关节处踩。 我感觉她俩的战斗力绝对和江君和那个一撮毛有一拼。 收拾完我以后,陈姝含挥舞着菜刀指向我问:“王朗,你说吧,这事儿怎么解释?” 我小声辩解:“解释啥呀?皇上知道我在市里现在都指啥生活,跟那帮小姐们偶尔开个玩笑不过分吧,而且也不是我主动撩惹她们的,实际上真没啥事,我举天发誓。” 本身我还心思喊江静雅和温婷出面帮我澄清一下的,可是面对这俩战斗力爆表的母暴龙,我真担心她俩被薅成葛优。 谢媚儿愤愤不平的指着我问:“当鸡妈妈还当出优越感了是吧?” 这时候王影披头散发的扶着门框摇摇晃晃从卧室里走出来,迷惑的问:“媚儿、含含姐,你们怎么来了..” 167 我不让你走 王影手扶着门框,看似很虚弱,垂下来的秀发笼住半边脸庞,一双细长的眼睛在睫毛下忽闪忽闪写满了酒醉后的迷瞪。 “哎呀,亲爱的,你怎么爬起来了呢?”谢媚儿赶忙把菜刀塞给钱龙,小跑着冲到王影旁边,一把搀住她,红着眼眶数落:“你说你484傻,一个人喝那么多酒,你是要自杀呀?知不知道我们来的时候,你屋里扔了几个白酒瓶?” “我..我不记得了。”王影摇了摇脑袋,突兀看到我,表情不自然的抽动两下,硬挤出一抹笑容看向我问:“老公,你吃饭没有?你衣服怎么脏成这样了?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一句话直接把我眼泪给说下来了,我抽搐两下酸楚的鼻子径直朝她走了过去。 陈姝含一把揪住我衣领娇喝:“你滚一边去,别靠那么近,你的问题解释不清楚,往后跟我家小影就撒由那拉吧。” 王影虚弱的伸手拉开陈姝含迷惑的问:“含含姐,你这是怎么了?” “拿着!”陈姝含凶巴巴的把菜刀递给我。 然后心疼的搀住王影另外一条胳膊埋怨:“还怎么了,半夜给我打电话,什么都不说,就是嘤嘤哭,问你什么都不说,你是不是要急死我们啊?如果不是我半夜拎刀架着皇上的脖子,他都不带告诉我们,你究竟在哪的。” “我给你们打电话了?”王影迷茫的睁大眼睛,有些懊恼的捶了捶自己的脑袋喃喃:“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我隐约记得..黑哥砸门,喊我..说朗朗被人抓了..我好像给谁打电话来着..老公你没事吧?” 说罢话,王影担忧的望向我,指着我身上的衣服和脸上的血痕问:“你被人打了?” 谢媚儿气的咬着银牙恨恨的跺了跺脚,一副恨铁不成钢的骂咧:“哎哟,我的小可怜!你是不是疯了,他都背着你在外面胡来,你怎么还惦记他呢,听姐的话,咱回家行不?回头我给你介绍个高富帅,保证对你又好又宠的。” 钱龙皱着眉头嘟囔一句:“没证据之前别瞎说,朗朗虽说长得丑,个也不高,性能力基本上为零,但绝不是那种拈花惹草的人,我可以拿自己十亿子孙担保!” “又给你好脸色了是吧?滚墙角站着去,别逼我打你!”谢媚儿不耐烦的臭骂。 钱龙横着脖颈犟嘴:“你再骂我一句,信不信我从今往后再也不带硬的?煎熬死你,痛苦死你,哼!” 谢媚儿异常彪悍的掐腰呵斥:“有鸟窝还瞅找不到小黄雀?说的好像老娘除了你没人稀罕似的,再废话,咱俩就分手!” “...”钱龙瞬间无语,回头看了眼我,很是歉意的撇撇嘴:“我尽力了兄弟。” 陈姝含很是霸气的挽起袖管出声:“小影有啥不开心的你就说,如果王朗真给你委屈受,我替你要公道!” 王影俏脸微微泛红,声如蚊鸣一般的轻声说:“真没有,跟王朗无关,我就是干活时候受点冤枉气,加上最近休息不好,脑子总胡思乱想,所以喝醉酒才会乱说话的。” “真没有?”陈姝含审视的问。 王影看了我一眼,抿嘴点点头。 陈姝含眼珠子转动两下,不再计较这个话题,心疼的摸了摸王影的额头,把她扶到沙发上坐下,叹口气说:“来的时候,我和媚儿帮你把家里的衣服都拿来了,刚才帮你收拾的时候,我发现你连内衣都只有一件,这么长时间你是怎么过来的..” “还有你的皮肤,自己看看都糙成什么样了,以前咱仨里就属你皮肤最好。”谢媚儿满眼不满的抓起王影的手故意举起来朝着我嚷:“王朗,好好瞪大你的狗眼瞅瞅吧,你媳妇的手上大大小小多少条小口子,都磨出茧子了,她今年还不到二十岁啊。” 王影慌忙把自己手往回抽,摇摇头替我解释:“和他没有关系。” 谢媚儿气呼呼的摇晃着王影的胳膊臭骂:“你快急死我了,不就是一个爷们嘛,咱们缺这个不?跟他有什么好处的,什么都没有,一天还总甩个臭架子,总以为全世界女的都得倒贴他似的。” 王影红着眼睛低声说:“我..我也不知道我在乎他什么,可能是第一次看到他被刘琪打的时候,倔强的样子,也可能是他总孤孤单单抽烟的样子,媚儿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你表达那种情愫,也许这就是犯贱吧。” “走了,睡觉!”钱龙把菜刀放窗台上,一把抓起谢媚儿的手薅拽:“宁拆十座庙,不折一桩婚,哪有特么劝离不劝合的。” “你松开我..”谢媚儿焦躁的挣扎。 看谢媚儿挣动的太厉害,钱龙直接一弯腰把她扛起来,拖进了一间卧室里:“小洋,还摆弄不明白你了。” 几秒钟后,屋子里传出钱龙歇斯底里的惨嚎:“诶卧槽,你特么真咬啊,等我感冒好了的,非得打你个生活不能自理...” 杨晨也贱嗖嗖笑着朝陈姝含吧唧嘴:“含含姐,要不我委屈一把,咱俩挤一个被窝?” “好啊。”陈姝含抓起茶几上的菜刀,飞了个媚眼娇滴滴的说:“走,我帮你修修脚指甲。” 杨晨倒抽一口凉气,转身就往门外走:“得了,我还是搂着我家波姐睡更有安全感..” 陈姝含表情认真的看向我警告:“王朗,我无权替小影做任何选择,但你如果敢再让她这么死去活来,这辈子我都不带让你俩再见面的,我宁愿我姐妹儿短痛一阵子,不想看她天天以泪洗面。” “含含。”王影幽怨的看了眼陈姝含。 暴力小魔女长叹一口气,胡乱抓了一把自己染的五颜六色头发摇摇脑袋:“动情的女人不如妓..” 待陈姝含走进另外一间卧室,“咣”的一下重重磕上门口,偌大个客厅只剩下我和王影两人。 我看了她一眼,她立刻脸上一红,仿佛做错什么事情一般,低下脑袋,双手轻轻绞着衣角,眼神里有些慌张,声音很小的呢喃:“我不该喝那么多酒的,不该给她们打电话的..” 我心猛地一抽,说不出的难受,明明是我错了,明明是我让她误会,可她却总是习惯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我直接蹲到王影面前,重重握住她的手,泪水在眼里里打转,哽咽的说:“媳妇,我让你受委屈了,以后有什么委屈你说出来,别总为难自己。” “我自愿的。”王影捧着我的脸,在我眼角轻轻抚摸:“你别哭,我心疼,是不是我又给你找麻烦了,要不我待会和媚儿她们一起走吧。” 我一把搂住她,像个孩子似的嚎啕大哭:“我不让你走!” “你别哭啊..别哭..”王影手忙脚乱的擦抹我脸上的泪花,全然不知道自己此时同样泪水扑面,我俩互相为彼此擦拭着眼泪,我抽泣着望向她呜咽:“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让你遇上这么差劲的我。” 王影抱着我的脑袋,把自己的粉唇轻轻贴在我的额头亲吻:“我有时间的,我可以慢慢陪你变好,陪着你变优秀,咱们都不哭了好吗?” 我胡乱抹了一把脸颊轻轻推开她:“媳妇,我脸上可脏了..” 王影拍了拍我的后脑勺,抱着我亲昵的说:“傻瓜,你吐得我满身都是的时候,我也没嫌过你,待会把衣服脱了,我昨天给你买了一件新的衬衫,你试试合适不?” 我仰头看向她解释:“媳妇,其实今天晚上在酒吧街..” 王影抽了抽鼻子,轻轻刮了下我鼻子微笑的说:“如果你非要用好几个谎言去弥补一个谎言的话,我不介意听,我们之间不是战场,不是一定要分出来对错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 我楞了一下,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 王影倚在我肩膀上轻柔的说:“小时候我爸经常说,人总是习惯用今天去掩饰回不去的昨天,再用明天去懊恼白白浪费的今天,小时候我听不懂,现在我不想懂。” 我咬着嘴皮保证:“老婆,我以后一定对你好好的,如果做不到的话,就让我天打五雷轰。” 就在这时候,两间卧室的房门“咣”的一下同时打开,陈姝含、谢媚儿同时攥着一部手机,异口同声的指向我呵斥:“我们录下音了..” 168 好的不灵坏的灵 伟大的破鞋砖家列夫托尔斯·波波曾经说过:其实爱很简单,不期待,就不会被伤害。 只不过初堕爱河的人们,总是对爱情充满了谜一样的期待,直到被伤的遍体鳞伤才幡然醒悟,等到那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偏离了来时的路。 这一夜我和王影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的一直抱在一起,直至东方泛起鱼肚白,这个傻妮子才倚靠在我肩头沉沉睡去。 我小心翼翼的把她抱回卧室后,寻思着出门买点早餐,刚抹了一把脸打算出门,钱龙光着脚丫子,穿条骚红色的四角裤衩就从他屋里跑了出来。 我好笑的瞥了眼他排骨似的小身板问:“咋地,你要参加内衣时尚秀啊?” 钱龙一胳膊勾住我肩膀,拽到沙发上嘟囔:“别惹我昂,过两天我打算纹条龙去,到时候老子也是社会人。” 我点燃一支烟问他:“啥事啊社会人?” “你还没把小影办了呢?”钱龙压低声音,指着王影房间压低声音问。 “没正事你就麻溜滚蛋给媚儿暖炕去。”我老脸一红,不耐烦的搡了他一下。 “正事儿,有正事儿!”钱龙赶忙攥住我的手腕,豁着缺了一口的大门牙表情凝重的干咳两声。 我斜楞眼睛挑逗他:“咋地,你二大爷不在了?这么丧气呢。” “我二大爷不就是你嘛。”钱龙不吃亏的怼了我一句,迟疑几秒钟后开口:“朗朗,跟我回家吧,市里不是人呆的地方,你瞅瞅你才来几天,让打的猪头狗脸,左边脸的红肿还没消下去,右边又让人干出来俩大包。” 我吸了口气反问他:“回去干啥?跟你跑工地还是去美食广场帮忙?咱仨之间不分彼此没错,可我回去这个平衡就破坏掉了。” 钱龙急赤白脸的刚要说话:“朗,我没意见,晨子也肯定不会..” 我摆摆手打断他:“听我说完,我知道你肯定没意见,晨子心里也一定不起疙瘩,但我不想啊,美食广场我一天忙没有帮过,你工地上的事儿我更是看都没看过一眼,我现在回去叫啥?王者归来吗?不,我告诉你,这特么是坐享其成,一天两天没问题,时间久了,大家都会起腻子,我问你,如果媚儿问你,工地现在谁说了算,你怎么回答?” 钱龙迟疑几秒钟后低声道:“这..媚儿不会管我工地上的事儿。” 我把烟头捻灭,认真的说:“如果她问起来呢?前几天晨子跟我说,他弟和他妹还有几个本家亲戚都在广场上帮忙,我回去谁说了算?现在不止是咱仨的关系,明白不?” 钱龙沉默好半晌后,长叹一口气:“我知道你说的都对,可不知道为啥心里总觉得空荡荡的,以前咱仨钻一个被窝,抢着吃一碗方便面的时候,都没嫌过对方的唾沫星子。” “和那没关系傻子,怎么说呢..”我语顿的笑了笑说:“或许这他妈就是成长吧,想要维系好咱们的关系,我们就得齐头并进,可以互相帮忙,砸锅卖铁的帮忙都没问题,但不能融入。” 钱龙烦躁的嘟囔:“太鸡八深奥了,真不知道你天天搁市里挨揍,为啥还要那么大的精气神儿,这市里到底有啥吸引你的?” 我低头沉吟半晌,憋出来句自以为很文艺的话:“如果不是为了荣归故里,那么远走他乡将毫无意义。” 钱龙扒拉两下自己脑皮气呼呼的臭骂:“行吧,你继续慢慢荣,打死你狗日的都不带多的,老子走了,别送..有事儿也别他妈打电话昂!” 知道他耍小孩子脾气,我笑呵呵的怼了他一拳道:“好好的兄弟,我还欠你一口大金牙和一辆小奥迪呢。” 钱龙瞪着三角眼,喷着唾沫嘟囔:“下次谁他妈要是再把你干的鼻青脸肿,老子肯定捅了他,为了避免我家媚儿当寡妇,所以你以后最好猫着点腰走道,没事儿别他妈总让人收拾。” 我哈哈大笑道:“成,我往后出门都戴头盔。” 钱龙推搡我一下嘀咕:“天生长了个挨踢的脑袋,你就算顶个火箭筒也照样挨揍,你下楼给小影整点早餐去吧,喝多了不好受,我们走了,不跟她道别了。” 我微笑着冲他道别:“好,一路顺风。” 钱龙龇嘴笑骂一句:“总共四五十分钟的道,顺风个篮子,我跟你说昂,你别当那俩母老虎跟你开玩笑,下回你再敢欺负小影,人家真敢拎刀剁你,尤其是含含,这次来的时候,我看她特意从百度上查正当防卫会被判多久。” 我禁不住打了个哆嗦,举手发誓:“保证的!” 笑闹几句后,我下楼买早点,钱龙喊谢媚儿起床。 一宿没合眼,我感觉自己俩眼皮沉重的要死,尤其是身上的骨头好像要散架似的,昨晚上被打的地方更是钻心的疼,我恶狠狠的小声骂了一句:“早晚整死江君和那个一撮毛!” 从门口买了点早餐后,我正准备上楼,猛不丁看到蹲在车棚底下的乞丐“黑哥”正夹着半截烟头仰头看着天空“嘿嘿”傻笑,我想起来王影告诉我,是他昨天拍门通知的王影,也就是说他其实会说话。 我走到他跟前,递给他俩热包子笑呵呵的打招呼:“早上好啊,小影今天没空,我替她给你送饭。” “哼!”他仰头看了我一眼,非但没接包子,反而直接爬起来,走进了车牌的角落里。 我一顿无语,威胁道:“诶卧槽,脾气还挺犟,不吃我拿走了昂。” “啪!”他直接扔出来个烟盒,呼哧带喘的挥手驱赶我。 我楞了一下,冲他笑问:“你是不是也觉得是我昨晚上欺负小影了?我跟她道歉了,我俩都和好了,不信中午我领她过去,你问问?” 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后,他佝偻着后背从角落里走出来,黑白分明的眼珠子盯着我打量,似乎在检查我有没有说谎,半晌后,声音含糊不清的嘟囔:“坏淫..” 我举起装包子的塑料袋装出砸他的模样笑骂:“有话好好说哈,卖萌真削你。” 在我举起手的那一刹那,他突然蹿了起来,极为敏捷的一把夺走我手里的塑料袋,速度快到我根本没反应过来,等我缓过来神儿,他已经咧开嘴塞进去半个包子。 我惊愕的望向他,再结合昨晚上他戏耍江君时候的画面,我低声问他:“卧槽,6啊,你真会功夫啊?武当派的还是崆峒派的?” “嘿嘿嘿..”他又恢复成平常那副傻乎乎的模样,边吧唧嘴边傻笑。 我蹲在他面前,好言好语的商量:“老铁,你跟我说句实在话,你到底会不会功夫?要不你教我两手,我今天中午请你吃烤鸡咋样?” 他跟没听见似的,仍旧埋头吭哧吭哧啃着包子。 我摇了摇脑袋,冲他摆摆手:“我也是纯属有病,跟你搁这儿华山论了半天剑,慢慢吃吧,豆浆给你放这儿了哈。” 我溜溜达达的朝楼洞方向走,刚迈出去两三步远,一辆摩托车像是喝醉酒似的“昂!”的一声从小区疾驰而来,并且直冲我的方向。 车上坐了俩戴头盔的家伙,速度快的一逼,吓得好几个晨练的老头直接蹦进旁边的花池里,气的哇哇咒骂。 我赶忙往旁边闪了一步,愤怒的臭骂:“你麻勒痹,赶着回家给尼玛奔丧去啊?” 摩托车“吱”的一声原地摆尾停下,那两个戴头盔的杂碎一个拿根撬棍,另外手里拎把三棱军刺,一左一右将我给我堵住,其中一个瓮声瓮气的狞笑:“王朗,可算让我逮着你了,跟我走一趟吧。” 我皱了皱眉头,我这张破嘴是真够丧的,刚跟钱龙吹完牛逼,往后戴头盔上街,万能的上帝立马给我安排了俩戴头盔的对手。 我慢慢往后倒退,寻思着怎么拖延一下时间,张嘴冷笑:“你他妈导盲犬啊,让我跟你去哪?” 说话的那家伙举起撬棍就朝我脑袋上砸了过来,同时大喝:“小左,干他!” 169 六指 戴头盔这小子完全就不按套路来,平常干仗,总得先骂架,干两分钟嘴炮,谁知道他竟然说动手就动手。 我慌忙把手里拎着的早点一股脑全甩他脸上,完事快速往后倒退,压根没思索还手的事儿,这家混蛋手里都有武器,被他们碰一下,我今天铁定得滋血。 生活毕竟不是偶像剧,空手夺白刃的狠货绝对有,一打二的牛人也不少,可我真没那本事,我急急忙忙的往后退,一不小心踩到蹲在地上啃包子的乞丐身上,脚跟没站稳,直接趔趄的摔倒。 “操..”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抱住脑袋,这两天我也算挨打经验丰富,掌握出一条不算窍门的窍门,不管几个人揍你,只要脑袋不受伤就有机会跑。 我两只胳膊护在脑袋上,闭着眼等待即将到来的剧痛,结果等了足足能七八秒,对方的撬棍和军刺全都没落我身上,一声“哎哟”在我旁边骤然响起。 我微微抬头看了一眼,眼珠子一下瞪圆了,只见乞丐一把攥住拎撬棍的小伙的手腕,朝着反方向用力一掰,那小子就“哎哟,哎哟”惨嚎着半跪在地上,一记再简单不过的擒拿术,我以前在某手小视频上看到过,但是绝对没他使的这么利索。 乞丐一把推开他,那小子的手腕明显有点脱臼,蹲坐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另外一个握军刺的哥们估计和我一样有点懵逼,挥舞着手里的家伙式厉喝:“滚开,再不滚砍死你!” “牛逼啊,黑哥!”我一激灵爬起来,掉头找了找,快步跑到车棚里抄起清洁工的大号扫帚,冲着另外一个家伙就拍了上去,那小子只能被动举着家伙式挥舞抵抗。 不远处突然传来钱龙的咆哮声:“草泥马,还真有不要命的!” 被我拿笤帚猛扇的家伙一把扯住笤帚,攥着军刺就往我怀里猛扎一刀,我慌忙松开手往后退,那家伙趁机摆脱开我,随即扭头大喊一句:“小超,快走!” 紧跟着俩人快步奔向摩托车,一人踹火,另外一个在空中来回挥舞着撬棍吆喝:“谁特么敢过来,整死你!” 瞅他舞的虎虎生风,我没敢往跟前凑,赶忙朝着乞丐喊了一声:“黑哥,磕他!” 乞丐像是没听见似的,低着脑袋不知道在地上寻找什么。 很快摩托车被“突”一下踹着,俩人疯狂的奔着家属楼口驶去,几秒钟的时间就彻底跑远。 钱龙、杨晨呼哧带喘的跑到我跟前,钱龙瞪眼埋怨我:“诶卧槽,你咋不拦住他们呢?” 我抬手“啪”的在他后脑勺上扇了一巴掌问:“疼不?” “废话!”钱龙恼怒的推了我一把。 我没好气的抹了一把脑门上的细汗:“我他妈也是肉做的,他们剐我两刀我也怕疼。” 杨晨棱着眼珠子问:“又是昨晚上整你们那伙人?” “不像是..”我摇摇头,竭力回想了一下开口:“是小超,被我踢瞎右眼的那个马超,对!肯定是他,我听出来狗日的声音了!” 钱龙迷惑的问:“马超,他怎么跑到市里了?巡捕不是正四处找他嘛。” 我捏了捏鼻头嘀咕:“巡捕还四处找我和李俊峰呢,我俩有法子,他肯定也有法子,只是王八犊子是怎么找到我们的呢。” 钱龙咳嗽两声不死心的劝我:“太鸡八危险了,我不信你不怕,走吧!别犟了,跟我们回家,回家看看谁还敢再找你麻烦。” 我咬牙咒骂:“那狗日的就是条幽灵,去哪他都敢整我,行了!我没啥事儿,你们赶紧回去吧。” 钱龙鼓着眼珠子骂我:“死犟死犟的,打死你都活该。” “行了,他有他的想法。”杨晨沉思几秒钟后,拽了拽钱龙,朝着我轻声道:“兵哥说要在市里办点事,这几天都在,有啥不妥的,你就给他打电话吧。” 我好奇的问:“他不回去啊?” 钱龙气鼓鼓的撇嘴:“不知道,他一天跟你似的神神叨叨的,走了!” 我苦笑着送他俩和谢媚儿送出家属院大门,直至仨人钻进车里以后,我才掉头回去,我先回到车棚,看到乞丐蹲在地上“滋溜滋溜”的嘬着吸管喝豆浆,恨恨的埋怨他:“你刚才咋让那俩人跑了呢。” 本以为他仍旧会傻乎乎的给我“嘿嘿”笑两声,谁知道他突然仰头看向我开口:“他们又没欺负我。” 没错!这家伙竟然开口说话了,声音稍微有点尖锐,那种感觉就好像叙旧没有用过声道似的,又有点像拿什么锐器在金属上划拉,总之让人特别不舒服。 我惊愕的张大嘴巴:“你真会说话啊?” “嘿嘿嘿..”我瞟了我一眼,继续低头嘬吸管。 我舔了舔嘴皮,谄媚的凑到他跟前,也不嫌他身上的味儿,拍了拍他肩膀贱笑:“咳咳,黑哥地上怪凉的,要不你上我家坐会儿去?中午我让我媳妇给你整一桌子好吃的,咱哥俩好好喝会儿咋样。” 他拨浪鼓似的摇摇脑袋:“你太自私,不和你玩。” 我抽了抽鼻子替自己鸣不平:“没良心了昂,我们两口子天天给你送吃送喝,伺候你比伺候我死去的二大爷还殷勤。” “嘿嘿。”他翻了翻白眼,继续低头摆弄吸管。 我赶忙掏出烟盒,递给他一支烟,乐呵呵的帮他点着:“来,抽烟!这两天我都孝敬你三包烟了,这种没错吧?” 他夹着烟卷,轻飘飘的吹了口气,继续“嘿嘿”傻笑。 我咽了口唾沫,酝酿出一副特别有诚意的模样朝他讨巧的说:“哥,你真会武术啊?能不能教教我呐?” “不能。”他想都没想直接摇头。 我不死心的继续恳求:“哥,做人要讲良心哈,你说你..” 他没理我,直接起身,径直钻进车棚子的角落里。 就在这时候,我身后突然传来王影银铃一般的声音:“老公,你来给黑哥送饭啊?” 我回头一看,她换了身画着机器猫的睡衣,红着眼睛朝我微笑。 我赶忙搀住王影的胳膊眨巴眼睛示意:“媳妇,你来的正好,赶紧邀请黑哥去咱家做客,刚才黑哥又救了我一命。” “啊?你又被人..”王影一脸不相信的打量我。 我抹了一把脸尴尬的解释:“别提了,皇上说的对,我天生就涨了个挨削的脑袋,黑哥会功夫,让他教我两手,我可以自保。” 王影看了我一眼后,朝着车棚深处喊:“黑哥..” 乞丐犹豫几秒钟后,声音尽可能不那么尖锐的出声:“不..不去。” 我押了口气继续诱惑他:“黑哥,不用你教我啥,就单纯请你吃顿饭,感谢你昨天今天两次帮忙总可以吧?” 黑哥半晌没有吭声,得有半分钟左右,他才吞吞吐吐的说:“我..我是个不祥之人..” 我搓着双手浅笑说:“哥,那都是封建迷信,哪特么什么祥不祥的,你看我一天挨六七遍收拾,不照样活的快快乐乐嘛,去我家吃顿饭,完事你洗个澡,好好收拾一下,咱干干净净的不好嘛。” 王影也附和的喊:“黑哥,走吧,只吃顿饭而已。” 他再次陷入沉寂,就在我以为这货是不是睡着的时候,他磨磨蹭蹭的走出来,看着小影结结巴巴的说:“你是个善良姑娘,我不能害你。” 王影眨巴两下水汪汪的眼角,朝黑哥伸出自己白皙的手掌:“不会呀,我不信命,我信星座和塔罗牌的。” 王影笑了笑接着说:“再说了,咱们只是一起吃饭,交朋友而已,不存在谁克谁的,其实我前几天就想叫你的,怕我老公不高兴,今天他既然主动提出来了,那就一起热闹热闹嘛,正好我也想谢谢你,每天晚上送我上楼。” 他呆滞的看着王影,再次犹豫好半晌后,抻出鸡爪子似的手跟王影轻轻碰了一下后,就像是触电一般缩了回去,我清晰的看到他的左手上有六根手指头... 170 乱室佳人 尽管只是惊鸿一瞥,但我仍旧看的仔仔细细,他的左手上确实有六根手指头,挨着小拇指的地方竟然还有一截短短的手指头。 其实畸形发育这玩意儿并不是啥稀罕事情,只不过我头一回碰上罢了,黑哥也明显注意到我的视线,拘谨的把手藏在了自己布条似的破衣襟底下,不自然的“嘿嘿”傻笑。 我冲他咧嘴笑道:“黑哥,要不咱俩一块洗个澡去呗?” 王影皱眉拿胳膊轻轻靠了我一下,我赶忙解释:“我没任何嫌弃的意思哈,就是觉得天气太热,弄的稍微清凉点会比较舒服,你要实在不乐意就算了。” “好。”他出乎意料的点点脑袋,随即抓了抓自己黏成一缕一缕的蓬发小声说:“身上有虱子,跳到你们家不好。” 见他点头答应,我朝着王影温柔的说:“媳妇,你要是累了就回去再歇会儿,洗完澡,我们顺手去超市买点菜,想吃啥水果不?” “你看着买吧,含含姐还在家里呢,我和她一起收拾收拾,你们早点回来哈,别一跑又是一整天。”王影极缺乏安全感一般嘱咐我。 “安了!”我乐呵呵的比划一个ok的手势,完事和黑哥一块往家属楼大门外走去,我还没来得及换下昨晚上的那身行头,身上的衣裳脏兮兮的。 黑哥更是衣衫破烂,往那一杵都不用多介绍,别人就知道他的职业,我和他肩并肩走一块,活脱脱就是俩丐帮弟子出来行乞的画面既视感,路上不少行人都露出上动物园看小猩猩的眼神儿瞅我俩。 进澡堂前,我领着他先从附近的一家老中青便民服装店买了两件跨栏背心和两条花格裤衩,外加两对走起道来“踏踏”直响的人字拖,家属楼不远处有家门脸不大的公共浴室。 往里走的时候,尖嘴猴腮的老板拦住了我俩,捏着鼻子,来来从脸前扇风,嘴里骂骂咧咧的驱赶:“你俩干啥的?要泔水旁边面馆。” 我不耐烦的从兜里掏出几张大票丢给他呵斥:“我尼玛要说来嫖娼,你敢接待不?来澡堂子不洗澡我吃饭啊。” 他抓起钱仔仔细细的辨别一下真伪,瞬间眉开眼笑的作出一副邀请的手势赔笑:“快,里面请,刚烧的热水,还没人下去过呢。” 这年头啥都软,唯独人民币最特么坚挺,只要你兜里钱够厚,刷条微博说自己是“国民老公”,底下立马有一大帮子哭着喊着叫你“亲爱哒”的小姑娘。 我从兜里又掏出两张大票递给他,牛逼哄哄的出声:“找俩搓澡的。” 我也知道我俩身上属实埋汰,所以出手还算大方。 得亏昨晚上收的账还没交给静姐,不然我今天这一逼肯定装的没那么圆润。 这会儿刚刚七点多钟,正常人不是上班就是上学,小澡堂子里一个人都没有,我随手脱下来衣裳就往浴池里蹿哒,等坐池子里小半天都没看到黑哥进来,我迷惑的又光着身子跑了出去,结果看到黑哥正专心致志的在叠自己那套根本看不出来颜色,看不出款式的破棉袄。 我好笑的冲他说:“我还以为你迷路呢,你这套破烂玩意儿待会直接扔了吧。” “晚上冷。”黑哥声音尖锐的摇头。 说老实话他的声音确实特别难听,又尖又锐,让人特别有种拿指甲“咔咔”挠墙的感觉。 我冲他撇撇嘴说:“晚上我给你床被子。” 好说歹说的把他拽到澡堂子里,他刚一坐进浴池,清澈的洗澡水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浑浊,没多会儿,一汪清水彻底变成灰色,水面上还飘着一层跟油似的杂质。 他跟个小孩似的,捏着鼻子,一头扎进水里憋气,憋了足足能有一分多钟,我正寻思这货不会把自己玩死了吧,他“腾”的一下站起来,溅起几朵黑色水花,亢奋的朝我喊:“你也下来坐啊,舒服。” 我咽了口唾沫笑了笑说:“你自己玩吧,我喜欢冲淋浴。” 没多会儿,两个穿大裤衩的搓澡工进门,我招呼他一块趴在按摩小床上,同时扭头朝负责给黑哥搓澡的中年大叔眨巴眼:“我这个哥稍微有点脏,你多担待点哈。” “没勒事,我啥子没看到过嘛。”搓澡大叔操着一口川普,和善的摆摆手。 十几分钟后,给黑哥搓澡的大叔满头大汗的喘着粗气,扫视满地幼蚕似的黑泥儿喘着粗气苦笑:“妈卖批,老子吹牛批喽。” 这时候趴在按摩床上的黑哥突然仰头问大叔:“重庆勒?” “我四川勒。”搓澡师傅诧异的张大嘴巴:“耶,我两个还是老乡哦。” 黑哥一激灵爬起来,盘腿坐在按摩床上满脸兴奋的点头:“对头,川渝是一家嘛。” 随后俩人叽里呱啦的攀谈起来,语速快的一逼,我搁旁边就好像听俩外国人对话似的。 黑哥起身的一刹那,我看到他的后脊梁上有一大片被青色的纹身,但已经看不出来纹的是什么图案,好像被人刻意用烧灼性的东西直接浇在后背上一般,深深浅浅的全是疤痕,极其可怖,他的右胳膊上也有好几条特别深的刀口。 一个多小时后,黑哥才依依不舍的跟我一块走出澡堂子,走的时候仍旧没忘记拿他那身脏不拉几的破衣裳。 别说梳洗干净的黑哥属实有股艺术家的韵味,他的头发差不多到脖颈的地方,整整齐齐地束在脑后。 忧郁的眼神,可能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脸颊又瘦又白,感觉有些阴柔,拉碴的胡子围嘴一圈,偶尔还会露出几分略现单纯羞涩的微笑,就这造型如果发到网上去,绝对能让那帮小姑娘惊呼“帅逼大叔范”。 边往回走我边笑呵呵的问他:“你是重庆的啊?” “嗯。”黑哥再次恢复那副沉闷的表情。 我没话找话的接着笑问:“网上说那边挺好玩的,有空你带我和小影去转转呗,我俩给你报销路费。” 他低头抿嘴回答:“不回去,这辈子我都不会再回去了。” 我吸了吸鼻子继续问他:“黑哥,你以前是干嘛的?为啥会沦落到..” 他的声音再次变得尖锐:“我不想说。” 看他情绪不太好,我递给他一支烟没再继续话痨。 回去的路上,我俩从超市里买了一大堆蔬菜、肉类的东西,他特别懂事的替我拎起,上楼的时候,我笑呵呵的问他:“黑哥,你实际年龄多大啊?咱别喊岔辈儿了。” 他歪头沉思半晌后,有些不确定的说:“好像是三十一了吧。” “你不知道自己几岁了?”我迷惑的眨眨眼。 他嘬了嘬嘴角,声音低沉的回答:“我连现在是几几年都不知道,对于我来说,能活着就是幸运。” 看到他,我突兀的觉得眼熟,总感觉像是在哪里见过,琢磨好久后,我才恍然大悟,不是他眼熟,而是他给我的感觉和吕兵特别像,这俩人虽然八竿子打不到一块,那那股子孤独和沧桑真的像极了。 一进门,我再次怔住了,所有兄弟都在,但并没有像我想象那样聚在一块打牌撩骚,而是齐刷刷的在干活。 孟胜乐领着阿义、小涛跪在地上擦地板,卢波波、李俊峰、刘洋热火朝天的抹门擦柜子,尤其是苏伟康干的最卖力,踩在小板凳上垫脚擦玻璃。 我好笑的问道:“你们介是干嘛?提前六个月就开始准备迎接新年啊?” “王朗,你过来!”陈姝含的声音从卧室传了出来。 哥几个望着我,嘴角齐齐上扬,全都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我赶忙一溜小跑蹿过去,推门一看,刚刚还没来得及合上的嘴巴再次咧大。 屋子里跟灾后现场似的,衣服、裤子扔的满地都是,床上还零零散散丢着几件蕾丝的内衣和羞裤,毛绒玩偶什么更是随处可见,陈姝含和王影正从屋里费劲巴巴的在屋里贴粉色的墙纸。 “嚯,乱室佳人呐。”我龇牙坏笑。 陈姝含指了指墙角的破衣柜,趾高气昂的冲我招呼:“给我把这个柜子推到右边角落去。” 我不悦的撇撇嘴嘟囔:“你又不是没长手。” 陈姝含伸手从床上一抹,直接操起一把菜刀“咣当!”扔到脚边,瞪着好看的瑞凤眼朝我昂头轻笑:“我专门在网上查过,女人碰上强奸犯,如果失手捅死的话,只需要负正当防卫的责任。” 终于知道外面那帮虎犊子为啥干的那么卖力了,碰上这么魔头,孙猴儿也得老老实实跪地上念“阿弥陀佛”,我撒丫跑到柜子旁边,点头哈腰的媚笑:“姐,是推到右边吗?你看这个角度可以不?不合适我再换...” 171 探望大鹏 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 十年前男人叫户主,叫掌柜的。 十年后男人叫苦主,叫长跪的。 如果不是认识陈姝含,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理解啥叫女人能顶半边天,可自从这个集美貌与暴力为一体的妖孽闯入我的生活以后,我才发现我对女人这种特殊生物懂得还是太少太少。 费劲吧啦的干完活以后,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多,我们几个苦哈哈刚寻思坐地上喘口气,最轻松的就是黑哥,他跟个没事儿人似得,从屋里来来回回的溜达,别人不认识他,他也不主动吭声,不知道还以为他是房东呢。 “王朗,把垃圾扔出去!”房间里再次传来陈姝含的使唤声。 “咱等会儿行不含妈,让儿子喘口气。”我兜里的手机突兀响了,看了眼是齐叔的电话后,我赶忙朝叫苦连天的哥几个比划了“嘘”的手势,然后才眉眼带笑的接起手机:“啥事啊帅叔叔?” 齐叔破口大骂:“你看我以后管你叫爹好不好?你妈的,我昨天揪着耳朵让你给我打电话,你睡癔症了?看守所蹲那个到底是你兄弟还是我兄弟啊?” “啊...”我楞了一下,赶忙谄笑:“我这不刚准备给您打嘛,嘿嘿。” 齐叔没好气的问:“你能特么准备到2019年,昨天交代你的事儿办了没有?” “交代我干什么了呀。”我迷迷瞪瞪的反问。 电话那边的齐叔几近暴走,说话都开始不利索:“你真他妈是我爹,送礼!送礼!烟,塞钱,听清楚没有。” 我陪衬笑脸逗趣:“你说烟啊,我早准备好了,你看你别老吵吵把火的,气大伤肾,本身造精功能就不行,待会再急眼把嘴皮咬破...” “去吧,第二看守所,到地方以后找一个叫张军的人,我把他手机号给你发过去了,懂点事,多说几句客套话不丢人。”齐叔这才舒了口气说。 我挺犯难的看了眼旁边的王影,“这会儿去啊?眼瞅吃中饭了...” “你把全世界都当你爹了,人家以你合适啊?麻溜的,不去拉倒!”齐叔气呼呼的骂了一句后直接挂掉电话。 李俊峰好奇的问我:“谁的电话?” 我沉思几秒钟后冲他说:“你问问静姐那有没有四五万现金,咱一块去看守所看看大鹏。” 李俊峰略微尴尬的搓了搓手说:“又找静姐啊,租那边房子的钱就是找她借的,昨天又修了修车,这两天已经明里暗里管静姐借不少了,我实在有点抹不开嘴。” 王影轻咬嘴唇看向我说:“我这儿还有点,算上你之前我的,不行你先拿去用吧。” “不用。” “不给他!” 我和陈姝含异口同声的开口,陈姝含意外的瞟了我一眼,随即小恶魔似得坏笑:“算你是个爷们,没让女人倒贴,姐高看你一眼。” “含含姐。”王影欲言又止的拽了拽陈姝含的胳膊,低声喃喃:“他着急用钱,而且他之前还放在我这里三...” “而且个屁。”陈姝含打断王影的话,杏眼瞪圆,语重心长的说:“现在搞对象,你俩热恋中,肯定千好万好,你恨不得把自己心脏都摘出来给他,可万一有一天你俩不好了呢?钱这东西很复杂,能让人变亲,也能让人变生。” “可是...”王影着急的解释。 “你别管了亲爱的。”陈姝含再次打断,接着轻撩自己额前的碎头发,审视的看向我笑问:“你现在急需要四万块钱?” 瞅她的眼神儿,我心里有点反毛,弱弱的点头:“嗯呐。” 陈姝含像个小狐狸似得坏笑:“我可以借给你,不过你得写欠条,借四万还五万,不接受任何反驳,如果你同意,我马上出门给你取。” “含含姐,咱们都是好朋友啊,别那么见外嘛。”卢波波猥琐的一笑,搓着双手贱嗖嗖的说:“实在不行,我肉偿得了。” “好呀,小哥哥,”陈姝含滴溜溜转了两下眼珠子,目视卢波波邪恶的挑动眉梢问:“不过你真的确定?” 卢波波缩了缩脖领没敢继续接茬。 陈姝含表情认真的看向我说:“王朗,咱是朋友不假,正因为如此才应该明算账,小影就是太惯着你,才让你那么安逸,我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每天过手的账不下几百万,可你看看自己活的多糟糕。” 孟胜乐撇撇嘴嘟囔:“我家如果有条件,也能把我安排到印钞厂去上班,一天经手几百万算个毛,有啥可骄傲的。” “燕雀和鸿鹄的差距。”陈姝含鄙夷的瞄了一眼孟胜乐,再次看向我说:“考虑清楚,要不要借?对了,附加条件是一个礼拜之内必须还清昂。” “含含,别这样。”王影不忍心的轻声劝阻。 陈姝含轻捋一下自己的秀发哼哼:“你不逼他,他永远都是这么浑浑噩噩,在我们老家,不赚钱的男人就两种下场,要么饿死,要么累死。” 我沉思片刻点点脑袋出声:“我借!” “写欠条呗。”陈姝含斜楞眼睛扫视我。 我没有丝毫犹豫,找出来笔和纸,闷着脑袋刷刷写下来欠条,陈姝含仔细打量几眼后,直接揣进口袋,朝我摆摆手道:“等着吧,姐取钱去!” 我寻思反正已经欠人情了,干脆厚着脸皮道:“顺便再带两条芙蓉王回来哈。” 陈姝含白了我一眼,也没换衣裳,直接趿拉上拖鞋开门离去,说实话陈姝含的做法虽然特别不讨喜,但真心在理,我们现在就是太过于懒散,缺乏一颗咬牙赚钱的心。 不等王影说什么,我一把握住她的手,眨巴眼示意:“媳妇,待会你们先做饭吃,我最快速度回来哈。” 我怕她待会不小心说漏我给她三万块钱的事儿,这玩意儿说出来既不利团结而且还容易让他们多想。 王影微微一愣,很快明白过来我的意思,轻声说:“那我先去洗菜择菜。” 被陈姝含收拾过一通后,哥几个明显懂事多了,孟胜乐立马举手:“嫂子,我帮你一块弄吧,以前我在饭店打过荷。” “我俩去把垃圾扔掉。”阿义和小涛跑进卧室拎出来两塑料袋垃圾。 看黑哥背着双手,跟个领导似得站在窗户口往下伸脑袋,我立马笑呵呵的打招呼:“黑哥,你喝口水不?我这儿有铁观音。” 刘洋很快唠嗑的接茬:“就我哥这伟岸的背景,最起码得是个副处级以上干部,朗哥这位大哥是谁呀?” 我高深莫测的点点脑袋说:“你只需要知道高手在民间就可以,待会替我好好招待好大哥。” 黑哥转过来脸,眼神锐利的扫视一眼我们几人,紧跟着嘴巴一豁,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嘿嘿”一阵傻笑,刚刚营造起来的高大上影响瞬间崩塌。 曾经给过他烟的卢波波迷惑的发问:“呃,我看你咋那么眼熟呢?” “嘿嘿。”黑哥又憨笑了两声。 卢波波一拍后脑勺“卧槽!”一声蹦了起来,满脸不可置信的喊:“你是那个乞丐?” 黑哥打了个哈欠,又转过去脑袋,丢给大家一个神秘兮兮的背影。 卢波波推了我一把问:“这家伙到底谁呀?” 我眨眨眼没吭声,因为根本不知道该咋介绍,除了知道这家伙会点功夫以外,我对他真的一无所有,姓什么叫什么,为啥会在这附近当乞丐,甚至于他到底是不是精神正常我都不清楚。 没多会儿,陈姝含拎着小包和两条烟回来,我赶忙招呼哥几个帮忙,把里面的烟取出来,照着齐叔的吩咐,每盒塞进去一千块钱。 弄好以后,我喊上李俊峰和孟胜乐一块出门,犹豫半天后,我又看向黑哥说:“哥,你也陪我一块呗,我怕又有狗篮子弄我。” “不去。”他极不给面子的直接摇头,朝着厨房走了过去。 我挺尴尬的笑了笑,逃也似的奔出家门,上车以后,我们直奔第二看守所,市里一共有仨看守所,一个叫第六看守所,简称六看,据说是专门关押一些重刑犯的,再有就是二看和女看,二看是寻常质押室,女看算是个小型女子监狱。 之所以浪费笔墨特意介绍这仨地方是因为不久的将来我们会跟这仨地方都打上交道。 抵达二看以后,望着黑漆漆的大铁门,和站在门口手握钢枪的武警,我不由一阵紧张,拨通齐叔给我的手机号,半分钟左右,从大门内侧的小门里走出来个穿狱警制服,大腹便便的胖子... 172 叔,我饿 看到那人一手握着手机,一边仰头来回张望,我赶忙喊上李俊峰和孟胜乐下车,一路小跑着奔到他面前。 我点头哈腰的抻过去手打招呼:“您是张军军哥是吧?” 胖乎乎的中年微笑着跟我握了手点头道:“你是老齐的侄子吧。” “对对对,麻烦您了军哥。”我回头朝着孟胜乐使了个眼色。 孟胜乐赶忙将塞满钱的两条烟递给对方:“军哥,烟虽然不好,但我们心是实的,您拿着抽。” “你们这是干什么!”张军瞪着眼睛呵斥,扭头看了眼站在门口的执勤的两个武警,表情凝重的接过来塑料袋开口:“这烟我待会帮你们给朋友送进去就得了,我和老齐是多年的朋友,不存在这些,听懂没有?” 我微微一愣,心说这老逼梆子是真能装,但脸上还是马上表现出一副感激的模样连连点头:“军哥说的对,是我们太市侩了。” 张军像直接领着我们往小门走去,边走边念台词似的数落:“走吧,按理说今天不是探监时间,不能带你们过去,但陶亚鹏最近表现的不错,可以破格让你们见一面,待会一定要好好劝说他,相信政府,相信管教,好好的接受劳动改造。” 十几分钟后,我们在一间挂着“狱警办”的小屋见到了陶亚鹏,总共也就几天没见,他整个人活脱脱瘦了一大圈,本身就挺高的颧骨愈发显得更加突兀,穿件黄土色印着“二看”的马甲,坐在我们对面。 张军抬手看了眼腕表,压低声音朝我们说了一声:“行了,你们好好聊聊,我出门打个电话,控制时间昂,最好不好超过五分钟!” 看他要往门外走,我赶忙掏出刚刚拿剩下两万块钱办的张银行卡塞到他手里,微笑着说:“哥,我也不知道咱这儿存钱的地方在哪,待会你受累再帮我给我兄弟存点钱,号里吃的用的都不便宜,不能老让你往里搭钱。” 张军满意的咧嘴一笑,拍了拍我肩膀道:“放心吧,我和老齐认识快十年了,最多十分钟昂,时间再久我受难。” 待他关门离去,我这才长舒一口气看向大鹏问:“没受委屈吧?” 大鹏的头发让剃的跟狗啃过似的,参差不齐,鼻梁和眼角确实淤青,他坐在椅子上,极其不自然的甩了甩自己刚刚解开手铐的腕子,看向我干笑:“我现在的待遇都快赶上二流明星了,出场费都得好几万。” 我掏出烟盒,点燃一支烟塞他嘴里,内疚的出声:“让你受委屈了,放心,我这边关系已经支上了,最多下个礼拜你就能判,判完走走流程,也就一个月的事儿,我叔能帮你办出来保外就医,再忍忍。” 大鹏惬意的使劲嘬了口烟嘴,有些飘飘然的说:“可算他妈抽着一根囫囵烟了,这几天天天捡号长烟屁股过干瘾。” 孟胜乐红着眼睛问:“净扯没用的,在里面挨收拾没有?” 三两句话的功夫,大鹏已经抽完一根烟,我再点燃一根放他嘴里,大鹏叹了口气说:“挨收拾还不正常事儿嘛,我一个号里有仨孙马克的小弟,这两天拿我当沙袋操练,不过没啥事,我就当锻炼扛击打能力了,到是你小子,平常嘴别那么欠,啥话都往出蹦。” 我好奇的问他:“你也知道咱们惹的是孙马克了?” 大鹏哭笑不得的撇嘴说:“操,我他妈进看守所第一天晚上就知道了,当时肠子差点没悔青,既然已经把事扛了,就不扯那些后话,你们现在又能来看我,就说明外面的事儿肯定都安排明白了,你们几个好好的哈,有事多担待乐子。” 李俊峰压低声音保证:“放心,我吃亏都不带让他吃亏的,我们欠你的。” 大鹏坏笑着挑眉:“别给我呆高帽子昂,一码归一码。” 寒暄一通后,张军过来催促我们,哥几个才依依不舍的跟他道别,往出走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冲着大鹏说:“再有人欺负你,别控制,一个月以后你就保外就医,加刑减刑没啥意义,是吧军哥?” 说罢话,我略有深意的看了眼张军,花四万块钱就买张门票,如果不让他帮我做点什么,我总感觉自己亏大了。 张军狡猾的咧嘴憨笑:“呵呵,我什么都没听见。” 大鹏深呼吸一口,咧嘴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有你这句话,我心里亮亮堂堂的。” 从二看里出来,我们几个回到车里,我坐在驾驶座上搓了搓脸颊酸胀的眼珠子,一宿没合眼,而且还特么挨了顿胖揍,我感觉自己这会儿的体力已经快要到达崩溃点。 坐在副座上的李俊峰拍了拍我肩膀说:“累了,就换我开吧。” 我使劲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说:“得了吧,你腿脚还没好利索,先把车给齐叔送回去,完事我问问他能不能给咱找点来钱的路子,啥鸡八也没干,已经欠十万块钱饥荒了,还有一个是高利贷。” 孟胜乐迷惑的问:“不是就欠含含五万嘛。” “你还小,不懂。”我点上一支烟,猛抽几口提了下神儿后,发动着车子朝齐叔的“西北城”开去,没打算把大鹏跟我之间的约定告诉他,这事儿关乎面子,也关乎团结,很多时候我并不想我们这帮人的关系表现的那么赤裸。 昨晚上回来的时候,齐叔把自己的“帕萨特”借给我们,言外之意就是让我开这车来看守所。 车这玩意儿对普通人来说就是个代步工具,但是对齐叔这类的大拿来讲其实还是张名片,如果今天是开自己的破吉利或者比亚迪,我相信那个张军绝逼不会对我们客客气气,想到这儿我不由对齐叔的为人之道更加敬佩。 来到西北城,把车停门口,我掏出手机拨通齐叔号码,电话响了好半天后,那边才问声瓮气的接起来:“事儿都办完了啊?” 我笑呵呵的应声:“嗯呐,车也给你洗干净加满油了。” 齐叔哈哈大笑着说:“算你小子懂事,车钥匙就扔车里吧,待会我喊人过去开,等我从外地回来,约个局带你和邯山区的那帮混公检法的老朋友见个面。” 看他要挂电话,我幽幽的出声:“叔,我饿..” 齐叔笑骂一句:“饿就吃饭去呗,还打算让我给你挤点奶出来啊。” 我若有所指的浅笑说:“关键是找不对饭馆,而且兜里钱也不够我们这帮狼崽子都吃饱,你帮我想想辙呗。” 齐叔噎了一下,沉默几秒后出声:“我有个开炼油厂的朋友手里有二三百万的烂账及时收不回来,待会我把他手机号给你,你自己想想辙,甭管要出来多少都可以对半分,饭馆把你找好了,饭票也指给你地方了,能不能吃饱看你自己吧。” 我立马笑呵呵的恭维:“说实话啊叔,就你这岁数的男人,我没见过还有谁比你更有魅力了,啥也不说了,等你办完事回来,我给你安排大圆床,再找对双胞胎,冰火两重天。” “滚蛋!”齐叔不耐烦的骂了我一句。 放下手机,我扭脖看向李俊峰问:“阿义和小涛靠谱不?” 李俊峰简单思索一下后出声:“分人分事儿。” “赚钱的事儿,但是有风险,整好了一人分他们十来万。”我长话短说。 李俊峰乐呵呵的说:“那他俩能敢杀人。” “妥了,晚上这俩人借给我。”我简单考虑一下后,直接拍板。 孟胜乐好奇的抻着大脑袋问:“啥事啊?” 李俊峰先我一步开口:“乐子,在一个团伙里,你得给自己有个准确的定位,比如王朗,甭管咱们承认不承认,他都是带头大哥,出了事儿都是判的最重的那个。” 孟胜乐迷惑的张张嘴巴,没有接茬。 李俊峰接着说:“比如我,就是负责他梳理咱们之间的关系,比如大鹏,他很清楚没办法快速融入咱们这一伙,所以选择扛罪,这样他出来以后,基本可以确定自己地位,如果你有颗上位者的心,就别总惦记底下人的活,你要做的是怎么样快速让我们的队伍壮大、生财,明白不?” 孟胜乐沉默好半晌后,使劲点点脑袋:“我懂了..” 173 规划未来 看孟胜乐懵懵懂懂的点点脑袋,我咧嘴会心的朝孟胜乐笑了,随即我们仨拦下一辆出租车直接返回住的地方。 起初我们这帮人凑在一块,其实并没想整什么团伙,无非就是琢磨一块赚俩钱,完事各奔西东,毕竟当时我和李俊峰都是网上在逃,机缘巧合下,我们这只临时组建的“残联”却跟雪球似的越滚越大。 人毕竟是种感情动物,经过一系列事件后,大家的关系不知不觉升温,从“草台班子”进化成“组织”的念头也开始慢慢在我们脑海中滋生,只不过之前没有人点破,李俊峰充当了这个捅窗户纸的人。 回到家里,其他哥几个都吃饱了,又趴沙发上打盹的,又凑一堆玩牌的,让我意外的是钮涛竟然回来了,见到我后,他下意识的开口:“朗哥,我弄到..” “待会再聊这事儿。”我冲他使了个眼色,环视一眼屋内问:“小影和含含呢?” 苏伟康翘着二郎腿捧着一袋干脆面,咔嚓咔嚓的咀嚼:“逛街去了,母老虎死活拉着舅妈去买什么防晒霜,厨房给你们留了饭菜,用我给你热下不?” “谢啦大外甥。”我随口应承。 苏伟康抬手抽了自己个小嘴巴子嘟囔:“嘴欠,我就尼玛客气一下。” 我拍了拍手朝着哥几个道:“行了,都睡会去,晚上还得干活呢,波波和大涛留下,有点事儿跟你们说。” 刘洋叼着烟卷,眨巴眼睛干笑:“闲着也是闲着,让我旁听一下你们的高层会议呗。” 我瞟了他一眼,寻思直接撵走他也不合适,干脆舒了口气说:“不困的就都坐下听听吧。” 刚站起身的小涛和阿义迟疑一下,也重新坐到沙发上。 我扫视一眼众人,酝酿几秒钟后开口:“我是这么寻思的,之前店里有个姐姐曾经提到过,让咱整一家保安公司,不过开公司肯定需要资金,以咱们现在入不敷出的经济状况来看,攒够一百万不知道得何年何月。” 刘洋大大咧咧的开口:“朗哥,咱琢磨的你直说就行。” 我顿了顿开口:“本身我喊波波、乐子和俊峰的想法是,我们几个赚的钱暂时不分了,攒到一起,完事公司弄起来,大家股份制,既然这会儿大伙都在,我就顺带问一下你们的想法。” “我没意见。”卢波波第一个表态:“如果钱实在不够的话,我想办法再管家里要点。” 不管什么时候,我做出何种决定,卢波波总是不问对错第一个站出来挺我的人,我想这一点也是我们能够一直相伴走下去的主要原因。 李俊峰紧随其后开口:“我的想法和朗朗一致。” 孟胜乐犹豫半晌后,结结巴巴的说:“我也..我也没啥意见,我顺便替大鹏答应了。” 我扫视一眼其他人问:“你们呢?” 钮涛憨厚的挠了挠后脑勺说:“我还欠你们不少钱呢,肯定没意见,不过我妈的身体状况,有时候我可能..” 我点点脑袋:“这事儿不需要商量,大家一块混事儿,真到了那一步,哪怕卖血我也肯定帮你。” 阿义和小涛对视几秒钟,阿义笑了笑说:“我们随大流,只要有吃有喝,平常有个买烟钱嫖c钱就够。” 小涛拍了阿义后脑勺一下笑骂:“傻呀你,咱自己家就有,需要去别家消费嘛。” 刘洋低头沉思了足足能有五六分钟后,搓着双手说:“你们先凑呗,实在拿不出来我再想想办法,干正事儿,我舅肯定不带挤兑我的。” 看哥几个全都点头同意,我身体里的那股子豪气瞬间涌上后脑,凝声道:“那这事儿咱就先定下来了,目标一百个,用最快的时间凑出来,到时候咱们按比例给各位分股。” 在厨房热饭的苏伟康扯着嗓门喊:“朗舅,我呢?你咋不问问我啥意见?” 我笑骂一句:“临时工你有个鸡八意见,有意见保留,不服气你上劳动局投诉我去。” “万恶的资本家。”苏伟康哭丧着脸端上来两盘热气腾腾的小菜。 看哥几个的气氛都被调动起来了,我清了清嗓子道:“还有件事儿,送小姐这摊儿,最近一段时间我不会掺和,全部交给..” 我扫视一眼哥几个,随即把目光落在卢波波的身上,咧嘴笑道:“交给波波来分配。” “我?”卢波波诧异的指了指自己。 说话的时候,我特意瞟了眼李俊峰,看他表情没有发生任何变幻,才继续道:“疯子的腿真得好好养养,再继续跑下去非得烂,让他呆在静姐那儿坐镇,具体怎么调度听波波安排。” 卢波波连连抱拳作揖:“朗哥,我干不来啊,脑子真心不够使。” “就因为你脑子不好使才让你安排。”我笑骂一句道:“经过这次老驴的事儿,相信在邯山区这片应该没啥不开眼的篮子跟咱们抢活了,用不了多久愿意找咱送小姐的店子肯定越来越多,到时候大家有啥关系不错,靠谱的亲戚朋友都可以喊过来。” 刘洋感慨的叹息一口:“唉,正龙走的有点早..” “朗哥,我有个表弟最近刚毕业。” “我邻居家一个发小特实在的。” 其他人也纷纷七嘴八舌的推荐,经过这段时间的摸索,他们都看的出来,这行虽然熬点时间,但来钱快,而且风险实质并没有多大。 我摆摆手,提高嗓门道:“我事先声明,后来的人肯定跟你们待遇不同,保底和我大外甥一样一千二,干得好提前转,而且我有要求,不要中饱私囊,缺钱花可以张嘴要,但只要让我发现一次,肯定不惯着。” 我们这次简陋到有些寒酸的内部会议就这么暂时落下帷幕,聊完以后,哥几个纷纷打着哈欠补觉,卢波波欲言又止的看了看我,最终啥也没说,只是挤出一抹憨笑。 等所有人都走完以后,我笑呵呵的问李俊峰:“他疯子哥,你没啥意见吧?” 李俊峰表情认真的摇头说:“让波波带队最合适不过,他脾气好,跟谁都能处得来,不管是乐子、你我,还是后来的阿义和小涛,谁没事儿都喜欢跟他扯两句,但真有事,也不犯怂,送小姐这种买卖确实需要个笑面虎。” 我搓了搓后脑勺讪笑:“其实,我有点别的事儿想安排你。” 李俊峰拨浪鼓似的摇摇脑袋嘟囔:“老子不答应,你这么笑绝逼没好事儿。” 我赶忙拽住他胳膊哀求:“真是好事儿,你这段时间啥也别干,专心致志的伺候静姐,完事想办法从小白脸转正成老板爷,咋样?你想啊疯子,皮肉生意就算再来钱肯定也不被人看好,这年头干啥既有面子还赚钱?” 李俊峰脱口而出:“开夜场包工程。” 我像个骗小孩儿棒棒糖的怪蜀黍似的诱惑:“对呗,包工程咱短时间内没那个能耐,但干夜场绝对有可能,静姐既然能在这行生存这么多年,肯定有点过人之处,而且她手里就有现成的姐妹,哪天咱盘下来个合适的店面,只要把那些姐妹儿稍微一包装,是不是就能直接开张?” 李俊峰琢磨好半晌后开口:“够鸡八呛,就算静姐答应,她手底下那帮姐妹儿也够呛同意啊,大家习惯了两腿一撇金砖到位的活,谁愿意受累陪酒陪唱呐。” 我慢条斯理的解释:“out了吧?我跟你说哈,同样的玩意儿摆在不同的地方价值就不一样,比方说同样是块玉,摆夜市的地摊上可能十块钱,放店里估计就得二百,但你要稍微打磨一下,灯光一打,放在珠宝店,买一万也照样有人抢着要。” 之所以生出这个想法,源于那天晚上我请叶乐天、李葱白她们喝酒,出去上厕所时候,无意间几个陪嗨妹跟客人谈价,张嘴就要五千,一个人五千。 “成,我再琢磨琢磨..”李俊峰艰难的点点脑袋。 “慢慢想,未来的老板爷!”我拍了拍他肩膀,随即朝着坐在沙发上的钮涛使了个眼色,我俩一块往屋外走去... 174 凭啥他嗓门比我高! 我俩一前一后走下楼,我才压低声音问他,弄到家伙没有。 钮涛点点头,弯腰从楼前面的花池子里翻出来一个脏兮兮的蛇皮口袋轻声说:“运气还不错,弄到两杆双排猎枪,一把鸟枪,三四十发子弹,还有两颗甜瓜。” 我顿时鼓着俩大眼问:“爷,您老就把这些东西扔花池里呀?” 钮涛憨乎乎的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嘛,扔这儿不显眼。” 我抻手微微拽开蛇皮口袋的口,看了眼里面黑漆漆的家伙式,点点头问:“花了多少银子?” 他无所谓的摆摆手说:“不到两万,我把老家房子的地契先押上了,等咱啥时候宽裕啥时候给钱,这些东西都是我一个亲戚的。” “我缓几天给你钱,东西暂时先放..”我左右看了看,最后把目光定格在不远处的车棚,不知道啥时候黑哥又换上自己那套脏兮兮的破衣裳懒洋洋的蹲在车棚底下晒太阳。 想了想后,我直接扛起蛇皮口袋朝车棚方向走去,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傻子,但我很清楚,他不光不傻,而且脑子说不准还比很多人灵光,最重要的是他会功夫,虽然弄不清他到底因为什么总徘徊在这个家属院,但我相信他绝对没啥坏念头。 走过去后,我笑呵呵的问:“中午吃的咋样黑哥?” “嘿嘿嘿..”他仰头一笑,露出标志性的两排大白牙。 我知道他在听我说话,蹲到他面前耐心的说:“我有点东西想寄存在你这里,你受累帮帮忙呗。” 钮涛诧异的张大嘴巴:“朗哥,你要把东西放他这儿?” 蹲在地上的黑哥,朝我伸出一根手指头,声音发尖的开口:“每天一包烟。” 我爽快的答应下来:“没问题,但你得保证这东西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他没作声,随手接过蛇皮口袋,握在东西的时候,眉毛微微皱了皱,随即摇晃着脑袋,钻进车棚角落里属于他的狗窝。 我从兜里掏出刚拆封的烟盒放在地上,冲他笑了笑说:“烟给你放这儿了哈。” 黑哥佝偻着后背走出来,表情平静的看向我说:“这东西一旦拿起来,可就再也放不下去了。” 我微微一怔,苦涩的干笑:“能换到想要的,放不下也值得。” 他没再吭声,直接坐在地上,继续仰头看着天空发呆。 我朝钮涛使了个眼色,我俩快步离开,走出去三四不步远,听到黑哥幽幽的叹了口气:“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说实话,我没听懂他那两句诗里的意思,但却听出来他语调的无尽悲凉。 解决掉眼前的所有麻烦后,我回到租的房子里倒头就睡,感觉也就睡了两三个小时左右,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看了眼是齐叔的号码,我懒散的按下接听键:“啥事啊叔?” 齐叔语速飞快的说:“之前给你介绍那个活,有点变动,你这会儿马上过去一趟,我这朋友叫李中华,他现在在不夜城旁边的大连海鲜城,到地方以后直接给他电话就成。” 我多嘴问了一句:“不是要账吗,咱还吃起海鲜来了?” 齐叔沉默一下开口:“赖账那边喊了几个跟着马克玩的小孩儿,准备明赖,你们过去活活稀泥。” 我略微有点紧张的问:“又..又是马克啊?” 齐叔笑呵呵的问:“你怕他呀?” “有点吧。”我实话实说的回答。 齐叔低声说:“如果你准备在市里立棍,不论输赢肯定得干几场硬仗,放心吧,马克现在和我在一个地方竞标,一时半会儿赶不回去,如果你真有本事把他给弄回去,那叔这次就算卖肾肯定也保你。” “我..我..”我犹犹豫豫的干咳。 齐叔很通情达理的说:“你自己看着整,实在不乐意去就不去了,我再换别的朋友一样的。” 我咬着嘴皮迟疑半晌后开口:“你把你朋友电话发我吧。” 放下手机没多会儿,一条短信就发了过来,盯着上面的手机号,我揉搓两下头皮自言自语的打气:“都特么两个膀子架一个脑袋,凭啥他说话嗓门就比我高,大外甥..” 苏伟康穿条裤衩子,握着个鸭梨从卧室里跑出来:“咋地了朗舅?” 我好笑的白了他一眼:“你一天咋跟老娘们似的零食不断呢。” “青春期,正长个呢。”苏伟康理直气壮的啃了一口梨,含糊不清的嘟囔:“其实我最乐意吃德芙巧克力,等有钱了,天天买。” 我爬起身笑呵呵的说:“喊上阿义和小涛,带你们吃海鲜去!” 简单洗了把脸后,我换上王影新给我买的白衬衫,对着镜子打量自己,这段时间真是没睡好,俩黑眼圈重的跟特意化上去的烟熏妆似的,头发也有点长,跟杂草似的参差不齐,犹豫一下后,我直接抓起剃须头给自己推了个接近光头的圆寸。 苏伟康倚在门框上打趣我:“咋了朗舅,看破红尘了啊?那你放心去吧,舅妈我肯定帮你照顾的白白胖胖。” 我没好气的臭骂他一句:“信不信我一巴掌给你扇回临县,车费都省的你买?” 收拾利索后,我领着他们仨直接出门,临出门前,苏伟康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又撒腿跑回卧室,掏出一把两指来长的螺丝刀,揣进自己裤子口袋。 我笑呵呵的问他:“专属武器呐?” 他楞了一下,眼神闪过一抹忧伤:“嗯呐,我那个死鬼老爹留下的唯一东西。” 我低声问:“他是干啥的?” 苏伟康捏了捏鼻头呢喃:“村里的电工,从部队复原以后一干就是二十年,大前年村里着火,他拼命跑进邻居家救小孩儿,孩子出来了,他没出来,村里给县里申请抚恤金,申请了三年鸡毛没见着。” “唉..”我叹了口气,拍拍他后背安抚。 苏伟康红着眼眶接着说:“我爸就是个傻子,他一直跟我说,军人的职责就是保护老百姓,不管是否身披绿袍,他特别希望我也能当兵,去年我去应征,结果说我眼不行给刷下来了,我特么俩眼5.0不过关,村长家的傻儿子近视的跟瞪眼瞎似的,通过了,呵呵..” 看着他无助、悲愤的眼神,我心里说不出的复杂,有多少人脸上套着一张玩世不恭的面具,实际上时常深夜躲在角落里,抱着自己偷偷哭,然后第二天仍旧一脸嬉皮笑脸,假装那些伤痛都不曾存在过。 从楼上下来,我们四个直接钻进破“吉利”车里,奔着齐叔给我的地址开去,不夜城附近,一家门脸装潢的异常金碧辉煌的海鲜城门口,我把车停好,拨通那个叫李中华的电话。 没多会儿,一个五十来岁,体态微胖,上身穿件圆领衬衫,底下套着黑色西裤的谢顶中年从酒店里走出来,杵在原地左顾右盼。 我面带笑容的走过来,自我介绍:“李叔,齐叔让我过来的,我叫王朗。” “啊?”他上下打量我几眼,似乎有点不满意,轻咳两声问:“小兄弟,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我脱口而出,看对方一脸不放心的模样,我笑呵呵的说:“英雄不问出处,流氓不看岁数,叔你把欠条给我,直接说想要一个什么结果就可以。” 李中华沉吟片刻后开口:“小兄弟啊,钱是小事儿,关键到我这个年龄不爱折腾了,其实我不太想要这个账,毕竟账算清了,朋友也就处没了,我意思你懂吧?” 我心底臭骂一句装婊砸还立牌坊,不过脸上表情很到位的点头道:“放心,这事儿跟您没有任何关系,你欠我叔钱,没钱给,只能把账推到你那位朋友身上,出了任何事情都是我们跟对方的问题,我这么理解没问题吧?” 175 要账! 李中华这才满意的拍拍我肩膀。 跟随他一块走进海鲜城,直接推门进了一个包房,屋里坐了六七个人,都叼着烟正嘻嘻哈哈的聊天,烟雾缭绕,呛得人眼睛直流泪,坐在正当中位置的是个四十出头,穿件灰色商务短袖的中年。 中年留着小分头,鼻梁上架副黑框边的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不过说话特别粗俗,我们进门的时候,正跟坐在旁边的小伙唠床上那点事儿。 李中华指了指我介绍:“老范,这是王..” 眼镜男不耐烦的打断李中华的话,颐指气使的嘟囔:“他爱鸡八是谁是谁,我不关心,今天约你出来的主要意思就是告诉你一声,我欠你那三百个,得后年才能给,这段时间我和长龙的马克合伙研究了点买卖,实在拿不出来钱。” 坐在眼镜男旁边,一个留着毛寸头,左胳膊上纹了条花臂的青年眯缝眼睛指向我出声:“诶,这小子挺眼熟哈。” 另外一边一个斜嘴叼着烟,满耳朵扎满耳钉的光头,戏谑的撇嘴:“东哥,你咋忘了?这不是那天晚上咱和君哥一块去抓的那小子嘛,好像叫王朗吧。” “哦..”毛寸头拖着长音,讥讽的冲我努努嘴:“伤好了啊?又出来找刺激?忘了脑袋被按马桶里那会儿哭着喊爹的画面了?” 苏伟康棱着眼珠子一步迈出去低吼:“草泥马,你嘴咋跟粪坑似的,说话那么味儿呢!” 俩耳朵扎满图钉的青年“啪”的拍了下桌子嘶吼:“小逼崽子,你跟谁俩对话呢!” “草泥马,你想咋地!” “你麻痹,不服啊!” 阿义和小涛也没怯场,纷纷站出来指着对方臭骂。 对方几个小伙也纷纷蹿起来,拍桌子丢盘子的嚎叫,整个屋里顿时传满双方问候爹妈的脏话。 我扭头冲着小哥几个摆摆手:“丢人不?狗吠你们也跟着喊,别人还听得出来谁是狗谁是人不?” 说完以后,我直接拖着椅子坐下,朝着对面戴眼镜的中年微笑说:“刚刚听李叔在外面介绍,你叫范峰是吧?您岁数大,我喊您声叔,是这样的范叔,李叔欠我叔点钱,实在拿不出来,现在把账转到你这儿了,不如您行个方便?” “行个鸡八你要不?”眼镜男口气梆硬的吐了口唾沫,指着自己脸颊冷笑:“你看我这张脸能卖多少,不行你割走呗。” 毛寸头一脚踩在椅子上,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狞笑:“巧了,我正好欠范峰三百个,王朗你不如直接对我口吧。” 我咳嗽两声面对他:“对你口呀,没问题,啥时候能给我凑出来钱?” 毛寸头舔了舔嘴唇,嚣张的狂笑:“我有钱,就是不想给,你有招没?” “哈哈哈..” 他旁边的几个小社会全都拍着桌子大笑起来。 几秒钟后,毛寸头抓起桌上的烟盒和手机,直接招呼眼镜男走人:“范峰,走吧!我请你喝酒去,跟这帮篮子扯毛线,我还寻思李中华喊什么牛逼人了,敢情就是俩趴马桶吃屎的小篮子。” 一帮人嘻嘻哈哈的起身,冲我们身边走过去,路过我跟前的时候,那个毛寸头故意拿胸脯撞了我一下,昂着脑袋翻白眼:“挡道了,好狗!” 我一肘子直接杵在他胸口,顺手薅住他的衣领厉喝:“外甥,扎他!” “草泥马!”苏伟康没有丝毫犹豫,掏出螺丝刀冲着他的大腿就捅了下去。 此时他们一伙的其他几个人刚好出门,屋里只剩下毛寸头、李中华和那个叫范峰的癞子,我抓起桌上的餐盘照着毛寸头脑袋“啪”一下拍了上去,回头朝着阿义喊:“把门反锁上!” 阿义和小涛动作利索的直接“嘭”一下关上门,哥俩拿自己后背扛在门,外面里面传来“咣咣”的砸门和谩骂声。 被苏伟康捅了一改锥的毛寸头,捂着大腿,五官扭曲的往后倒退嘶吼:“王朗,你他妈是不是活腻了!” 我没应声,抓起旁边的椅子闷头照着他脑袋“咚”一下扎了上去,与此同时苏伟康就像是一条被彻底激活的野狼似的,咬牙冲着那小子再扎上去。 在我俩疯狂的进攻下,毛寸头连十秒钟都没扛住,就被撂倒在地上,趴在地上这小子仍旧喋喋不休的咒骂:“王朗,你给老子等着..” 我举起椅子“啪”一下重重摔在脑袋上,椅子直接散架,我恶狠狠低吼:“扎他嘴!” 苏伟康不作任何思考,攥着螺丝刀,直接弯下腰。 “啊!”毛寸头惨嚎一声,腮帮子处出现一个不点大的血洞,红血就跟拧开的水龙头似的往外冒,他捂着脸从地上来回打滚。 苏伟康一脚狠狠跺在他脑袋上咆哮:“免费送你个酒窝,再哔哔还怼你!” 我仰头看向蜷缩在角落里范峰狰狞的笑问:“范叔,账的事儿能谈谈不?” 范峰吓得连连摆手嘶嚎:“你别乱来,我和老齐也是好朋友,我跟你说..” “咣咣!” 门外的砸门声更加猛烈,倚在门口的阿义和小涛咬牙硬顶着,哥俩像一叶荡漾在大海里的扁舟似的随时有可能被掀翻。 我走过去,一胳膊勾住他的脖颈,笑呵呵的说:“走,咱们换个地方谈谈,对于前辈我向来尊重,别挣扎也别喊,别逼我拿对那个篮子的态度对你!大外甥,拽起来地上那个社会人,不老实就帮他放放血。” 我又看向小涛和阿义交代:“让开吧。” 哥俩赶忙闪到旁边,六七个小伙攥着片砍一股脑扎了进来,指着我们咆哮叫骂。 苏伟康搂着毛寸头,抓起螺丝刀冲他屁股“噗”的扎了一下:“说你鸡八什么玩意儿呢,乌拉乌拉的,来,让他们闭嘴!” “啊!”毛寸头再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我冲着那帮小青年声音不大不小的说:“门让开,我就说一遍,有几个人挡道,我扎他几下!” “啊!” 毛寸头被苏伟康再次戳了一改锥,发出比刚刚调门还高的嚎叫,几个青年面面相觑,最终慢慢退后。 我先示意哥几个先出门,我勾着眼镜男的脖颈走在最后面,冲着那帮小青年威胁的说:“谁别跟着昂,不然他还得受委屈,当然你们谁跟他有仇的可以继续跟着,嘿嘿..” 李中华肯定没料到我们会如此狠,满眼复杂的出声:“小兄弟..” 我若有所指的出声:“放心,这事儿跟您无关,就算巡捕抓我,我肯定也先把他俩给掐死。” 意思很明显,就是告诉那帮小社会,谁敢报警,我就敢不折手断。 从海鲜酒楼里出来,我拽着眼镜男先上车,完事冲苏伟康努嘴道:“把他双手绑上扔后备箱里。” 几分钟后,我们几个在众目睽睽之下劫走眼镜男和那个毛寸头。 坐在车里,我把玩着打火机侧头看向脸色发白的眼镜男轻笑:“范叔,你知道农村怎么给猪蜕毛吗?我告诉你哈,烧一大锅沥青,直到沥青开始咕嘟咕嘟冒泡沸腾,然后直接把猪扔进大锅里,今天我们村正好杀猪,我带你见识见识?” 眼镜男说话的声音都开始走音:“兄弟,三百万我一时半会儿实在拿不出来,你给我点时间行不?” 我森冷的笑道:“呵呵,你说呢?” “我..我..”眼镜男立马瞬间陷入呆滞。 这个时候,我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看了眼是个陌生号码,我直接接起,电话那头瞬间传来一阵咒骂:“王朗,你他妈是不是想死...” 176 道行都挺深 听着手机里呱噪的怒骂声,我很平静的笑出声。 “王朗,你特么如果想磕一下就明说..” 电话那边的人继续骂骂咧咧的嘟囔,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挂断电话。 坐在我旁边的苏伟康好奇的问:“郎舅,谁呀?” 我挺无所谓的眨巴两下眼睛道:“爱谁谁呗,有事他肯定还会再打过来的。” 不用想也知道,打电话的肯定是孙马克手下那帮人,最开始答应要这笔账的时候我确实特别犹豫的,但事情既然已经干了,再想怎么去补救,不光浪费时间,还没什么实质作用。 想了想后,我又朝开车的阿义招呼:“走国道,回临县,领咱范叔好好见识一下农村的乡土风情。” 坐在我旁边的眼镜男范峰,脸色泛白的小声商量:“小兄弟,钱的事情其实不是不能谈的,咱这样行不?我先还你们一百个,剩下两百个最晚这礼拜给你拿出来,不不不..三天之内肯定凑出来。” 我眨巴量两下眼睛微笑道:“范叔,这次我可是冒着给孙马克干残的风险接下来这单买卖的,你自己寻思一百万能喂饱我不,孙马克要是干我的话,一百万够不够给我买双好点的假肢?” 范峰咬着牙豁,很是吃力的出声:“二..二百个,我的极限了!” 我心思微微一动,按照齐叔之前承诺的,这笔账不管要到多少,我和李中华都是对半分,他如果能给二百个的话,我就可以直接接手一百个,有了这钱,这段时间的困难基本迎刃而解。 见我抿嘴不做声,范峰带着哭腔解释:“小兄弟,我现在是真拿不出来那么多,前阵子和马克一块合伙干工程,钱基本上都套进去了,你相信我,最多一个礼拜我肯定凑出来剩下的一百个..” “叔,我也不想为难你,你再想想辙吧,我就是最底层跑腿的小马仔,钱不到手,回去我要倒血霉。”我深呼吸两口,寻思最后再吓唬他一下,能诈出来最好,敲不出来就拉倒。 这时候我手机又响了,看了眼还是刚才那个手机号码,我笑眯眯的接了起来:“如果你还不会说人话,就直接挂了吧。” 那人喘着粗气说:“王朗,把我兄弟放了,不然这事儿肯定没完。” 我轻笑着反问:“你兄弟是哪位?纹花臂那个毛寸头么?” “装尼玛..”听的出来,对方是强压着邪火,尽量不让自己骂街:“揣明白装糊涂就没意思了,你如果真感觉自己行,咱们可以定个地方,真枪实弹的干一下,背后撩阴招没意思。” 我轻声说:“我压根也没想跟你们干啊,不过讨口饭吃罢了,是你的人不依不饶的要揍我,我总不能抻直脑袋让他揍吧?这事儿咱也别研究谁对谁错了,等我忙完就送他去医院,你要再没完没了的墨迹我,保不齐我待会再甩他两刀。” 对方再也忍不住了,暴怒的叫骂:“别他妈给脸不要脸,卧槽尼玛..” “阿义停车!”我皱着眉头低喝一声,随即朝电话浅笑说:“老哥,你别挂电话哈,我让你兄弟跟你说话,大外甥,去帮后备箱的社会哥提提神。” 说着话我把手机递给苏伟康,苏伟康掏出螺丝刀“嘭”一下推开车门,很快从后备箱方向传出几声凄厉的惨嚎,半分钟左右,苏伟康把手机还给我,邪笑着说:“对方挂了。” “挂了啊。”我看了眼手机屏幕,扭头看向范峰努努嘴:“范叔,继续唠咱们刚刚那个事儿。” 我们这会儿马上要进入国道,停在闸道的旁边,过来过去的大车呼啸而过,一点不带减速的,“呼”的声音不绝于耳,听的人心底格外恐慌。 范峰面色艰难的咬着嘴唇干声说:“兄弟,我是真拿不出来那么多钱..” 我把车窗玻璃放下来,指着不算特别宽的路面风轻云淡的说:“范叔,你说闸道上一年大概出多少起交通事故?交警们会不会每一宗都认真追查原因?” 范峰咽了口唾沫,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点燃一支烟,放在他嘴边一支,语重心长的说:“叔,你活着钱是你的,你死了钱不定是谁的,你家大业大肯定比我们金贵,退一万步讲,就算你今天出车祸死了,我们几个将来有一天被逮捕,你还能再活过来吗?想开点吧。” 范峰低头沉默好半晌后,大口嘬了下烟头,看向我说:“我打个电话可以不?” 我点点头,嘴角泛笑的说:“可以,开免提,千万别唠我不想让你唠的,我岁数小,干什么事儿容易冲动。” 他掏出手机,迟疑好半晌后,按下一个号码,很快电话通了,电话那边传来齐叔的声音:“喂,哪位?” 范峰咬嘴低声道:“我范峰,老齐啊,我服了,借着替李中华要账的梗,你好好给我上了一课,我堂弟酒店装修的活今天下午就能跟你谈,但我跟你实话实说,我现在最多就能拿出来二百个,你能不能跟你侄子说说情。” 我眉头瞬间皱紧,敢情齐叔和范峰之间也有点猫腻,可这事儿我事先根本没听过齐叔提过,刹那间我嘴里好像吃了只苍蝇似的恶心,这种闷着脑袋被人当枪使的感觉真心膈应人。 齐叔沉默片刻后,叹了口气说:“唉,都是钱闹的,你说你和中华以前多好的一对铁哥们啊,行了,把电话给我侄子吧。” 尽管心里特别不舒坦,但我还是装出一副开怀的语调接茬:“叔,你说吧,我从旁边听着呢。” 他语调平和的问:“没难为你范叔吧?” “一指头都没碰,不信你问问范叔。”我拍胸保证。 齐叔接着道:“你范叔和老李的账都是陈芝麻烂谷子,拿三百个确实有点不厚道,这样吧,待会让他给你一百个,这事儿就这样吧,事情结束以后,好好请你范叔吃顿饭,赔个不是。” 我不满的开口:“叔,范叔刚刚答应给我拿二百个的。” 齐叔语言简洁的说:“多个朋友多条道,多个敌人多堵墙。” 我郁郁不欢的应承一句:“行,我知道了。” 放下手机,我朝着范峰翘起大拇指微笑:“范叔,还是你道行深,一个电话净赚一百万,服!” 范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渍苦笑:“本身我可以一毛钱都不损失,还交到你叔这个哥们的,算了,现在说这些没啥用,我给公司财务打电话,让他尽快给李中华打钱。” “成,您慢慢打吧。”我点点脑袋,也推开车门下去,点燃一支烟,有些愤怒的使劲狂跺几下脚,我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因为平白无故损失五十万抽成恼火,还是被齐叔当枪玩愤怒。 苏伟康也跟着一块下车,关切的问我:“朗舅,你咋啦?我觉得电话里那人说的挺有道理的,多个朋友多条道,多个敌人多堵墙。” 我暴躁的咒骂:“狗屁的朋友、敌人!” 此刻的我,根本无法理解齐叔这套老掉牙的说辞,直至很多年以后,才想明白齐叔用一辈子感悟出来的这句话究竟有多沉重。 我抽了两口烟后,冲着苏伟康吱声:“把后备箱里那个社会哥薅下来。” 很快那把毛寸头被苏伟康和小涛提溜出来,满是乌青,脸颊往外潺潺的冒着血,大腿上的白色七分裤基本上被染成了红色,两只手被自己的假“爱马仕”皮带捆绑着,看到我后,那小子直接怂了,趴在地上糊弄不清的哀求:“朗哥,放我一马..” 我捏了捏鼻头问他:“有手机没?” “有,在我裤子口袋。”他毫不犹豫的点头。 “小涛,给他路段小视频。”我冲小涛努努嘴,然后又朝着那毛寸头邪笑道:“跟我说说,孙马克都干过啥损篮子事儿。” “我..我不知道。”他顿了顿,慌忙摇了摇脑袋。 我眉头一拧,直接开口:“大外甥,扎他!” 苏伟康掏出螺丝刀就往他跟前走,毛寸头是真哆嗦了,慌忙扯着嗓门喊:“我虽然不知道克哥都干过啥,但我知道江君一直嗑药贩药,他经常去一家叫诺曼底的洗浴中心,我跟着去过好几次。” 我思索几秒钟后说:“盆友,你对着摄像头说,就说江君强迫你贩药,你不答应,然后他就把你绑到国道上了,你现在要举报他。” 毛寸头直接哭出声:“朗哥,我..我会死的。” 我表情一冷,再次开口:“大外甥!” “我..我说!我他妈说还不行嘛。”毛寸头哭撇撇的喊叫。 我阴沉的提醒他:“记得加上你自己也跟着一块贩过药的话哈。” 几分钟后,他录完视频,我伸了个懒腰,指了指国道方向道:“我给你松开绑,你现在顺着国道跑,扒一辆拉煤车,最多俩小时就能出省,两个小时之内我保证不会有任何人找到你,o不ok?” 他抽泣两下点点脑袋,那小子也顾不上腿上的伤口,撒丫就往国道方向跑,跑出去十多米后,他回头朝我厉喝:“王朗,你他妈早晚遭天谴..” 177 886 苏伟康攥着螺丝刀就要往出撵,我拽住他笑着摇摇脑袋。 因为几句口角,我们不光暴揍了他一顿,搞不好还给人家毁容了,心里有点怨恨很正常。 最主要的是同为底层混混的我很理解他此刻的心情,他这一跑,过去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地位和人脉全都没了,搞不好后半辈子都有可能不敢回崇州。 我握着毛寸头的手机,仔细又看了眼他刚刚录下来的视频,这才心满意足的把电话揣进另外一个兜里,刚寻思再点根烟解解闷的时候,我自己的手机响了,是李中华打来的,告诉我范峰给他打过去一百万。 我把烟盒丢给苏伟康,深呼吸一口气摆手吆喝:“走了,回家!” 按照范峰的要求,我们把他送到一家名烟名酒店的门口,我朝他笑了笑说:“范叔,今天的事儿当侄子的办的确实不地道,您要是不嫌弃,等我叔回来了,咱们一块吃顿饭,我当他面,扇自己几个大嘴巴子给您赔罪。” “算了,也怪我自己鬼迷心窍。”范峰挺无奈的摆摆手,冲我挤出一抹笑容说:“兄弟要是不嫌弃的话,咱们可以互相存个手机号,保不齐我也有点啥事用得上你,兄弟想抽烟喝酒的话,尽管来店里拿,提我名字就可以。” 我赶忙掏出手机:“哎哟我去,真是我的荣幸,叔,你多少号,我给你打过去...” 互存了一下手机号后,范峰开门下车,我多嘴的问了句:“叔,从市里开烟酒店这么来钱吗?都能几百万几百万的借?” 范峰微微一笑说:“不是每家烟酒店都能赚钱的,有机会的话,咱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聊。” 挥手告别后,小涛回头问我:“哥,咱直接回去,还是..” 我沉思片刻后,掏出毛寸头的手机翻了半天通讯录,最后找到一个署名“君哥”的手机号,又拿出我电话,对照了一下刚刚给我打电话的那个号码,确认是一个人后,朝着小涛说:“导航一下最近的医院。” 阿义开口道:“顺着这条道一直走,五百米左右,是崇市骨科医院,我以前在那住过。” 我嘴角泛起邪笑道:“开车去骨科医院。” “朗舅,你哪伤着了?”苏伟康好奇的问。 我有条不紊的吩咐:“跟你解释不明白,待会阿义戴上口罩想办法开间病房,小涛找地方买两包小袋装的苏打粉。” 半个小时后,医院前面一个帮助病人康复的小花园里,阿义和小涛戴着口罩走到我面前,同时点了点脑袋。 我轻声问:“没被摄像头拍到脸吧?” 小涛摘下来脸上的口罩回答:“没有,开病房用的是假名字,我俩一直低着脑袋的,按照你说的,我把两包苏打粉全压在病床的枕头底下了,病房号四楼886,单间!” “房号挺吉利的,今天就送江君拜拜溜。”我咧嘴一笑,掏出毛寸头的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君哥,我在崇市骨科医院,四楼886,我嘴被扎透了,说不了话,你快点过来吧。” 完事给“君哥”发送过去。 发完以后,我又用他手机按下110。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女接线员的声音:“你好,这里是崇市110接警中心..” 我捏着鼻子,压低声音说:“我报警,崇市骨科医院四楼886房有人从事非d品交易,我是这间病房的病人,这会儿在厕所偷偷给你们打的电话,你们快来吧。” “您可以为自己的言行负责吗?”对方的声音顿时变得急促。 我佯做一副生气的语调:“不信拉倒。” “请您保持电话通畅,我马上上报相关部门..” 挂掉电话后,我把手机铃声调制最大,翻到毛寸头录视频的界面,然后递给小涛,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还得麻烦你一趟,把手机送到病房去。” “没问题。”小涛戴上口罩径直往住院部跑去。 苏伟康夹着烟卷一头雾水的问我:“朗舅,你到底干啥呢?” “等好戏上演吧。”我神秘兮兮的咧嘴一笑。 如果之前给我打电话的人真是江君,那我们接下来肯定免不了又得受点皮肉之苦,毕竟打也打不过,势力还没人家大。 怎么样才能避免我们不挨收拾,我觉得最好的法子就是给江君制造点麻烦,有毛寸头录下的视频,加上枕头底下还有两包跟药像极了的“苏打粉”,就算没办法把狗日的江君送进监狱,他这几天绝对很麻烦。 只要拖到齐叔回来,这点事情基本上不算事了。 我们几个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大概二十分钟左右,一辆黑色“猎豹”越野风驰电掣的闯进医院,紧跟着就看到江君领着几个马仔火急火燎的跑进医院。 眼瞅他们进去了,巡捕还没到位,我不由有点着急,刚准备用自己手机再打一遍110的时候,两辆闪着警灯“滴呜滴呜”响着警报的金杯改装巡逻车随即而来,十多个荷枪实弹,带着钢盔,手握铁枪的武警动作统一的蹿下巡逻车。 后面还跟着几辆桑塔纳改装的巡逻车,八九个穿制服的巡捕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 小涛像个驴逼似的张嘴惊呼:“我靠,98k。” “傻逼,那是95式自动步。”苏伟康白了眼他,小声解释:“装5.8毫米弹药,不过他们应该都是装的麻醉弹或者橡胶弹。” 五六分钟后,医院大厅传来一阵喊叫声,江君和他那几个马仔被胳膊反扭押了出来,江君一脸狂躁的咆哮:“你们凭什么抓我,我犯了哪条罪?” 一个巡捕皱着眉头厉喝:“私藏枪支你说什么罪?” 几个武警没再多搭理江君,直接强制把他扭推进金杯车里。 “走喽,没热闹看了!”看到江君被丢进金杯车,我舔了舔嘴皮,大摇大摆的从小公园走出来,故意冲金杯车前面路过,看着车里面的江君幸灾乐祸的龇牙笑了笑。 江君也明显看到我了,脸趴在车窗上五官扭曲的咆哮什么。 “886!”我笑盈盈的朝他挥挥手,随即又拿胳膊架在自己脖颈上比划了个“割喉”的手势。 从医院出来,我禁不住哈哈狂笑,总算报了之前我被按在马桶里的仇,而且我没想到江君身上竟然私藏枪支,这把狗日的肯定麻烦大了。 “去南郊众城炼油厂,忙活一晚上,总算到了收获的季节。”我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刚刚晚上九点多,如果我们进展顺利的话,待会我还可以领着王影出去转转夜市。 梦想是个丰满的大洋马,但现实却特么丢给个发运不良的小伪娘,抵挡炼油厂后,李中华的秘书挺热情的接待了我们,并且把我们带到他的会议室。 瞅着穿一身墨绿包臀短裙,身材高挑,长得比模特还漂亮的女秘书,我笑盈盈的问:“姐姐,李叔啥时候能忙完?” 女秘书长得倍儿水灵,瓜子脸,大眼忽闪,二十来岁,三十不到,一双大长腿裹在黑丝里,分外的惹人眼球,说话带着一股子南方姑娘的嗲腔:“稍等他一下哈,李总在和看守所负责采购的几位贵客商谈,可能还得半个多小时,你们要喝点什么?” 阿义舔着嘴角,花痴似的连连摆手:“没事,不急不急,嘿嘿..” “小帅哥真可爱。”女秘书轻佻的捏了一把阿义的脸蛋,扭着小屁股出门:“我给几位帅哥煮点咖啡吧。” 苏伟康白了眼阿义撇嘴:“兄die,你貌似有点忘了主次,这种妖娃要收拾也是我舅先来。” 阿义憨笑的抓了抓后脑勺:“嘿嘿,我感觉我和她能擦出来点火花。” 我烦躁的看了眼手机,掏出手机给王影聊起了短信,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过去,转眼间一个多小时过去,我中途已经喝了不下五杯咖啡,李中华还是没现身的意思,顿时有点急眼,这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是陌生号码,我迷惑的接了起来:“谁呀?” 电话那边沉默几秒钟,紧跟着传来一个女孩带着哭腔的声音:“王朗,你在市里没有?我有点事情想找你帮忙..” 178 摆了两道 听着电话里哭撇撇的声音,我稍微迟疑几秒钟,不确定的问:“你是小雅?” “唔。”她哭哭啼啼的应承一声,随即又说:“王朗,我被人欺负了,对方是几个女流氓,刚刚还打了婷婷一巴掌,她们好几个人,特别凶,把我们堵在酒吧不让走..” 我挺无奈的说:“大姐,你可以报警啊,这事儿巡捕比我摆弄的更明白。” 江静雅六神无主的抽泣:“不能报警,我一个闺蜜先抢的人家男朋友,而且先骂的对方,报警的话我们不占理,婷婷也不想因为这种丢人的事情找她家人帮忙,我们该怎么办啊?” 我心说,该怎么办?舔个逼脸让人踹一顿最好办,如果没平事的能力,就别特么贱不拉几的侩货撩男人。 说老实话我是真想拒绝她,可一想到老王住院时候她帮过忙,上回静姐店子被砸,也是温婷挺身而出的,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挺烦躁的问了句:“你们在什么地方?” 她声音很小的回答:“酒吧街上的蓝色心情,我们就在大厅里。” 我叹了口气说:“等着吧,我这会儿有事走不开,让我朋友过去一趟。” 江静雅弱弱的喃喃:“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 我郁郁不快的说:“知道麻烦往后就尽量少去酒吧夜场那种地方,算了,我也不是你爸,凡事自己涨心吧。” 挂断电话,我犹豫片刻后,扭头看向苏伟康眯眼坏笑:“给你个认识美女的机会,你乐意不?” 苏伟康非常果断的摇摇脑袋:“不乐意,我对娘们不感兴趣。” 我陪着笑脸恳求:“去吧,乖外甥,存上这个手机号,到地方以后把几个女的带出来就可以,尽可能别跟对方发生矛盾。” 苏伟康吊着眼珠子审视的看向我:“有啥好处没?” 我乐呵呵的把车钥匙丢给小涛,摆摆手道:“减你半年的试用期,小涛和阿义也跟着去一趟,拦着点这个傻牲口,对方都是女的,尽量不要动手哈。” 哥俩一起点点脑袋,经过一晚上的接触,这俩小伙给我的感觉特别好,既沉稳还不怂,平常话不多,需要动手的时候一点不带含糊。 很快小哥仨走出办公室,我闲的没事干,继续攥着手机给我王影聊微信,可能是有陈姝含作伴的缘故,王影的心情特别好,刚刚还给我发了段小视频,俩人买了一大堆的布偶毛绒熊在收拾房间。 又磨蹭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那个穿装打扮很是性感的秘书满脸歉意的走到我对面娇声说:“不好意思啊,小帅哥,李总可能还得几分钟,他让我给您说声抱歉。” 我瞅了眼手机已经快十点半了,再继续耽误下去,夜市也陪王影逛不了了,思索几秒钟后冲女秘书说:“要不你告诉他一声,我明天再来吧。” 女秘书一把拽住我肩膀,宛如羊脂玉一把的纤细手指故意在胳膊上摩擦两下,嗓音妩媚的浅笑:“别啊帅哥,很快的,很快的,你这样走了,待会李总要骂我哒..” 对于这类暗骚型的小白领我算不上喜欢,但绝对也不排斥,如果有机会发展一晚不需要负责任的爱情的话,我肯定也来者不拒,笑盈盈的瞄了她一眼说:“怎么可能,姐姐这么漂亮,李叔肯定舍不得。” “哎呀,你不懂,李总向来很严厉的。”边说话,她边故意用力抱住我的胳膊,似乎正在有意无意的把胸部往我手臂上贴。 就在这时候,房门“咚”一下开了,大腹便便的李中华边打电话边走进来,并没有往屋里瞅,我和那个小秘书瞬间分开,很有默契的各自转向另外一边。 “好好,赵所,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啊。”李中华笑呵呵的挂掉电话,完事很是歉意的朝我伸出手掌道:“实在对不住啊大侄子,今晚上真心有点忙。” 刚才险些让他发现,饶是我脸皮比城墙还厚,这会儿也觉得有点臊得慌,舔了舔嘴唇赶忙握住他手摇头道:“没事儿李叔,您是干大买卖的人,我理解。” 李中华拢了拢自己本身就没几根毛的秃顶,抻手在小秘书的屁股上拍一把,笑呵呵的说:“今天的账谢谢你了,晴晴,去财务把我让他们准备的二十万带过来。” “讨厌。”小秘书娇嗔一句,晃着水蛇腰开门离去,临关门时候,还故意冲我飞了个媚眼。 李中华从兜里掏出一包我没见过的外烟,递给我一支,自己点上一支,翘着二郎腿爽朗的笑道:“大侄子啊,我和老齐真是光着屁股长大的玩伴,其实跟范峰那点烂账要不要都无所谓,我就是烦他那副小人嘴脸。” 我假惺惺的敷衍:“嗯,听齐叔提起过你俩之间的关系。” 几分钟后,小秘书攥着一张银行卡走进来,放到李中华面前后,很懂事的又踩着高跟鞋“哒哒”离去,李中华把卡递给我道:“卡里有二十万,多了少了,都是叔的一点心意,你别嫌弃,密码是今天的日期..” 我皱着眉头打断他的话:“叔,你是不是记错了?我叔告诉我,要回来的账对半分,我刚刚掰着手指头数了半天,应该是五十万才对吧?” 李中华瞪着一对蛤蟆油反问我:“老齐没和你说吗?” “说啥?”我捻灭烟头,直接站了起来,这会儿我已经在暴走的边缘,如果李中华没有一个完美的解释,我不介意用今天对范峰的方式再从他身上走一遍。 李中华掏出手机在我脸前晃了晃,干笑着解释:“他说让我给你二十万就可以,剩下的钱算投资合伙啊,这不,他晚上给我发的语音,你听听..” “不用听了,我自己打电话问问他。”我摆摆手,按下齐叔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的齐叔应该是在ktv之类的地方听起来闹哄哄的,而且他肯定喝不少酒,说话都有些大舌头:“老李给你多少你都接着,这事儿我回去跟你解释。” 我焦急的喊叫:“叔,你这不是玩我嘛,我跟来办事的小兄弟都说好了,一人拿十万的好处费,今天还把孙马克的人给扎了好几刀..” “等我回去再说,我忙着呢!”齐叔直接挂断电话。 放下手机,我赌气的“咣”一脚踹在茶几上,一把夺过来李中华手里的银行卡,招呼都没打一声直接走人。 今天齐叔已经摆我两道了,之前范峰答应掏二百个出来,他一句话干没一半,这次说的好好的,要出来的钱平分,结果又是给了一半不到。 走出去以后,我才想起来苏伟康他们几个还没回来,烦躁的拨通苏伟康的号码,电话响了半天,那犊子都没接,我又给小涛和阿义分别打了个电话,结果同样没人接,我这才意识到情况有点不对劲,慌忙拦下一辆出租车往不夜城方向赶。 去的路上,我找出来江静雅的号码,同样他也没接。 “操,到底啥鸡八情况!”我赌气的一拳头砸在大腿上,思索半晌后,准备给孟胜乐打个电话,问问他温婷的号码,这时候苏伟康的号码给回拨过来,我接起来就骂:“操,你他妈死了啊?” 电话那边沉默几秒钟,紧跟着传来一道陌生的女声:“你好,我是丛台区大案组的,请问你和这个手机的主人是什么关系?” “大案组的?”我微微一愣,咽了口唾沫说:“我是他哥。” 电话那边的女人接着说:“是这样的,这部手机的机主和另外两名男性青年刚刚被人扔在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门口,如果您方便的话,请尽快过来一趟。” 我瞬间急眼了,扯着嗓门低喝:“那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对方语气平稳的说:“三人全部重度昏迷,通过外部的伤痕来看,应该是被多人殴打致晕的..” 179 上赶着的英雄救美 半个小时后,我急急忙忙赶到市第一人民医院,找值班护士打听一下后,连滚带爬的蹿到急诊室。 急诊室门前,三四个穿制服的巡捕正和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在小声交流着什么,看我着急忙乎的跑过来,一个身高大概在一米七左右的女警径直朝我走过来问:“请问你是伤者的家属吗?” 我抹了把脑门上的汗珠子问:“对,刚刚电话我接的,我三个弟弟情况怎么样了?” 女警掏出一个小笔记本轻声问我:“目前情况还不太明朗,请问你知道三个受害者近期有和什么人结怨吗?根据刚刚医生反馈的情况来看,他们应该是受到手锤之类的顿悟袭击,所以我想..” “你问我呐?我他妈要知道是谁干的,我也当巡捕去了。”我心情烦躁的瞪了她一眼,擦着她身子,径直走到急诊室的门口,想透过门缝看看里面具体是个啥情况。 那女警不烦其烦的跟在我身后絮叨:“同志,请你配合一下。” 我押了口气,把几乎快要喷出来的怒火硬压下去,冲着她双手合十作揖道:“不是我不想配合,我真不知道,咱这样行不?等他们醒了,我问问,有情况第一时间向您汇报,现在我求求你了,别再问我了,可以吗?” 她怔了一怔,随即把笔记本揣进口袋,点点脑袋说:“好的,有什么情况你可以直接到大案组找我反馈,我叫..” 我不耐烦的摆摆手道:“行行,知道了。” 老实说,这女警长得其实不赖,齐耳短发,身材匀称,尤其是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最为吸引人,如果换个时间和场合,我肯定不会对她那么粗鲁,但我这会儿心里就惦记苏伟康他们会不会有事,所以说话态度特别躁。 她皱眉看了我一眼,沉默几秒钟后,朝一块的几个巡捕摆摆手,几人朝走廊方向退去,冷不丁我想起来江静雅好像也没联系上,咳嗽两声问她:“巡捕同志,只有他们三个人被扔在医院门口吗?” 女警推了推脑袋上的帽檐点头回答:“是啊,怎么了?” 我摇摇脑袋说:“没什么,等他们醒了,有什么线索我再通知您。” 等几个巡捕离去以后,我掏出手机再次尝试给江静雅打了个电话,那边仍旧没人接听,我愤怒的一脚踢在墙上咒骂:“什么鸡八玩意儿,帮你们平事,你们反而连电话都不敢接,操!” 没多会儿孟胜乐、李俊峰喘着粗气跑到我跟前,李俊峰皱眉问我:“到底怎么回事啊?” “就是你眼前看到的情况。”我梗脖怼了他一句,扭头看向孟胜乐问:“温婷电话能打通不?” 孟胜乐挺上火的回答:“通是通着的,可没人接。” “麻痹的,等吧!”我拍了拍自己脑门,无奈的靠墙蹲下。 从晚上十一点一直等到凌晨两点多钟,急诊室的门始终没开,这时候我手机响了,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打到我手机上,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接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低沉的男音:“王朗是吧?” “你谁呀?”我皱眉反问。 那人神经兮兮的笑道:“我是谁不重要,给你打电话的目的是告诉你一声,那几个小姑娘这会儿在南郊的垃圾场附近,白色面包车,想英雄救美的话你得抓点紧。” “我和她们不太熟,你乐意咋地咋地。”我直接挂断电话。 对方摆明了是挖坑给我跳,我要再傻逼呼呼的往过跑,指不定下一个躺急诊室的人就是我。 放下手机后,我点燃一支烟,闷头吧唧吧唧的嘬烟嘴,刚才的话我真不是开玩笑,第一和我江静雅、温婷的关系还达不到让我舍命相救的程度,第二,苏伟康他们现在情况不明,我如果冒冒失失的离开,往后自己都觉得没脸见他们。 至于江静雅、温婷,我也料定了对方不敢把她们咋样,这俩妞都不是普通家庭,真要是吃什么亏的话,她们家里人也能帮着搞定。 李俊峰仰头看了我一眼问:“真不管啊?”急诊室门前很安静,加上那个男人说话的嗓门也挺大,李俊峰和孟胜乐刚刚肯定都听见我俩的对话了。 我扭头反问:“拿啥管?都弄不清对方是谁,稀里糊涂的过去,不是给人送菜吗?别烦我了行不!” 李俊峰的脾气也一下子上来了,瞪着眼珠子叫骂:“操,你他妈有病啊?我惹你了?老鸡八拿话怼我干什么玩意儿!” “我有病行了吧!”我看了他一眼,转身朝旁边的楼梯口走去,心烦意乱的又点燃一支烟。 很多时候,我们并不是因为失利生气,而是因为我们没有为失利找到一个好的理由,江静雅的电话是我接的,让苏伟康他们过去平事也是我吩咐的,现在出事儿了,我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几秒钟后,李俊峰走到楼梯口,拍了拍我肩膀说:“郎,没必要的,出来混,就是你打我,我打你,咱有揍人的时候,同样也得有挨打的时候,知道你心里烦,不过我建议还是去看看,温婷帮过咱不说,她家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关系,指不定将来在什么地方能用上,退一步讲,即便她家什么也不是,你们不还是朋友吗?” 我红着眼睛,特憋屈的说:“关键这事儿就是因为她们起的,操特么的,如果我今晚上不答应就好了。” 李俊峰叹了口气说:“那更得过去看看,事情干一半,啥人情都没有,你听我的,现在去,这俩小姑娘得感激你一辈子。” 我心里还是拗不过去哪根筋,摆摆手打断:“等他们仨醒了再说吧。” 我刚说完话,兜里的手机就响了,一看号码,我禁不住皱紧眉头,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温平竟然会给我打电话,冲着李俊峰压低声音道:“你先在这儿看着点,我下楼接个电话。” 李俊峰不满的问:“谁呀,还非背着我。” “别问了,回头慢慢跟你说。”我捧着手机,快步顺楼梯跑下去,一直跑到一楼大厅,我才又把电话回拨过去,电话几乎是秒接,温平略微不满的问:“你干什么呢?” 我竭力做出一副和平的语调说:“刚才睡着了,啥事啊温叔?” 温平语气清冷的问:“你认识我侄女婷婷吧?她正名叫温婷。” 我心脏“咯噔”狂跳一下,知道温婷肯定家世匪浅,但我怎么也没想到这俩人竟然真的有关系,沉默几秒钟后,我干涩的说:“只见过几面,不算熟。” “不熟她会帮你找扫黄队的人说情吗?”温平似笑非笑的反问我一句,随即又说:“我现在处于人生最关键的时期,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时刻盯着我看,不能轻举妄动,更不能因为婷婷劳烦巡捕局的朋友大动干戈,他爸妈联系不上婷婷,很着急,你作为朋友不应该主动做点什么吗?” 我极其犹豫的结巴道:“温叔,我..我..” 温平豁了口气接着道:“这是小事情,如果老齐在家的话,我不会给你打电话。” 我咬牙应承:“行,我待会就去办。” 温平话里带话的点我:“王朗,我不是个封建思想的老顽固,也从来不返回年轻人和谁交朋友,但有些差距,我相信你肯定能明白,你是个聪明孩子,相信终有一天会扶摇直上九万里。” 我张了张嘴巴没接话茬。 温平接着又说:“我和孙马克的姐夫在行政级别上还差他半阶,但如果只是你俩私底下搞幺蛾子,我相信我的能量还是没问题的,不夜城街口的空地差不多快批下来了。” 我抽了抽鼻子苦涩的感激:“谢谢叔。” 挂断电话,我感觉自己的掌心里全是细汗,温平带给我的压力实在太大了,即便隔着个手机,我都会不由自主哆嗦他。 “唉..这半年就没他妈顺过!”我吐了口唾沫自言自语嘟囔。 有道是“最是无情帝王家”,温平虽然谈不上什么帝王,但冷血程度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为了自己的前程,他宁愿动用我这样的流氓,都不想找巡捕,不想给人留下任何话柄。 真不知道温婷生在这样一个家庭究竟算是幸运还是不幸,最重要的是我想不明白,就算温婷不是他侄女,这种被绑架的事儿也完全可以报警啊,难不成这里头还有什么我揣测不透的猫腻? 站在原地抽完一根烟后,我拨通吕兵的号码... 180 两头凶兽 吕兵这段时间一直在市里,只是不知道他具体在忙些什么,自从昨晚上跟我在楼洞子里说完那些话后,他就跟个半仙似的没了影踪,接完我电话不到二十分钟,他打了辆出租车直接过来。 看他过来,我递给他一支烟干涩的说:“兵哥,这事儿整的怪不好意思的。” “来市里半个月,别的本事没学坏,这套虚招你比谁领悟的都通透,真觉得不好意思,你也不会给我打电话。”吕兵接过我,白了我一眼笑骂。 我赶忙讨好的给他点上,笑嘻嘻的说:“事情大概就是我刚刚电话里跟你说的那样,你看咱们需要再喊俩人不?” 吕兵咬着烟卷笃定的微笑说:“不用,崇州现在真正在段位上的狠人不是跑路就是在国外,就咱俩去吧,对了,你车后备箱不是有把喷子吗?带上。” 我搓了搓脸颊的火疖子,挺上火的说:“车晚上被我大外甥开走了,人扔医院门口,车不知道给弄哪去了。” “那算了,走吧!”吕兵也没较真,很随意的从地上捡起来半截砖头揣工作服怀里,朝我摆摆手。 我迟疑几秒钟后开口:“兵哥,我手里其实还有枪,不过在出租房那边..” 吕兵有些诧异的望了我一眼,随即点点脑袋说:“那最好不过。” “你不问问我从哪搞到的枪?”我笑着问他。 吕兵酷酷的摇了摇脑袋说:“没意义。” 我俩打车先回了趟租房子的家属院,我仰头看着我家窗口还亮着灯,心里再次狠狠的问候了一遍温平的全家女性,好好的一个晚上就这么被破坏掉了,非特么赶鸭子上架,让我冲前面当“狗熊”。 走到车棚旁边,我朝着黑漆漆的角落轻喊:“黑哥,睡了没?” 几秒钟后,黑哥拎着蛇皮口袋蹒跚的走出来,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丢在地上。 我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两把双排猎枪,又掏出几发子弹,笑呵呵的问他:“你咋知道我要拿家伙式啊?” 他没说话,而是直不楞登的盯着我身后抽烟的吕兵打量,吕兵同样也一眼不眨的看着他。 瞅这俩人好像都快要摩擦出爱的火花,我笑着调侃:“你俩认识啊?” “不认识!”吕兵摇摇脑袋,黑哥则是一句话没说,反而像狗似的使劲嗅了嗅鼻子。 吕兵走到黑哥面前笑呵呵的问:“你哪的啊哥们?” 黑哥说话的声音没有先前那么尖锐,很自然的接过烟卷。 吕兵眯眼上下打量黑哥浅笑:“那边好像没什么悍匪吧。” “你知道的少而已。”黑哥叼起烟卷,从脏兮兮的衣襟里翻出打火机点燃,悠哉悠哉的吐了口烟圈。 吕兵沉寂片刻,随即诧异的长大嘴巴:“你是文家的?” “嘿嘿嘿..”黑哥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傻笑,几秒钟后反问:“你呢?” “青市贺家。”吕兵压低声音,紧跟着叹口气苦笑:“不过家没了。” “一样!”黑哥眼中同样闪过一抹忧伤。 看着这俩人跟对暗号似的唠着一些我根本听不明白的玩意儿,我咳嗽两声没接茬,继续往兜里装子弹。 黑哥顿了顿,指着我说:“这孩子有意思。” “那待会一起玩会儿去?”吕兵捏了捏鼻头出声。 黑哥犹豫半晌后,摆了摆手:“老了,玩不动。” 吕兵舔了舔嘴皮继续说:“我之前跟你想法差不多,不过自从遇上他们这帮孩子突然转变了观念,以前你我在各自家里,顶多算是参与者,如果可以亲眼见证这帮孩子缔造出一个新的王朝,人生会不会更圆满?” 黑哥瞪着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再次犹豫几秒钟,什么都没说,直接转身走进了他那个阴暗潮湿的角落里。 我抓起仅有的两把猎枪问:“兵哥,两把家伙式够不够?” 吕兵接过其中一把猎枪,熟络的推动几下枪膛,低声说:“明天我帮你把枪管锯短,既方便携带,近距离还能增加杀伤力。” 我抓起另外一把猎枪点头道:“那咱走吧。” “等等。”吕兵摆摆手,目视车棚深处。 五六分钟左右,黑哥再次出来,而且还换上白天我给他买的跨栏背心、花格大裤衩,打着哈欠嘟囔:“反正睡不着,陪你们一块溜溜食吧。” 吕兵示意把我猎枪给黑哥:“呵呵,身上有血腥味的男人闲不住。” “我不习惯用这东西。”黑哥摆摆手。 “你去的话,一把枪就够。”吕兵也没多说什么,直接脱下身上的外套,裹住一把猎枪,将剩下一把枪塞进蛇皮口袋,也不嫌埋汰直接走进车棚角落。 我涩笑的问:“哥,我呢?” “你只需要站稳别哆嗦就ok。”吕兵耸了耸肩膀。 说老实话,对于吕兵三言两句就能劝动黑哥这事儿,我琢磨了很久都没想透其中的缘由,直至很久之后才明白,物以类聚这个词真不是老祖宗编出来哄我们玩的。 或许真应了吕兵那句“身上有血腥味的男人闲不住”,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崇州都流传着关于“黑白恶魔”的很多版本传说。 我又给刘洋打个电话,让他把自己的“比亚迪”送过来。 十多分钟后,我们一行三人直接出发,路上吕兵和黑哥都极其沉默,一个盯着车窗外发呆,另外一个则低头摆弄着打火机,脸上没有丝毫紧张的表情。 我不太适应的干咳两声问:“兵哥,待会咱们是直接干还是..” 黑哥转着打火机,舔了舔嘴唇微笑:“你什么都不用管,只需要装出来该有的气势就可以。” 崇市并不大,总共四个市区,几个郊县,我们所在的邯山区属于比较贫穷,但也是最混乱的,其次就是接壤的台区,不夜城所在的地方,算是一些上流混子玩的地方,再然后就是南郊和北郊。 北郊几个村子,家家户户都养猪养牛,听孟胜乐说,那地方的人嘎嘎有钱,什么兰博基尼、法拉利之类的豪车随处可见,据说有几个比较牛掰的大哥。 南郊恰恰相反,是整个市排放生活垃圾的处理厂,起初没什么人住,后来有个特别有脑子的拾荒者从那附近干起一家废品收购站,慢慢那地方就成了废品收购站的集中地,任何行业都会存在佼佼者,久而久之北郊也出现不少凭着拾荒起家的大老板。 我们今晚上要去的地方就是南郊,根据那个给我打电话的人说,他们在垃圾处理厂门口,到地方以后,都不需要刻意寻找,我就看到垃圾处理厂旁边停着的一辆白色面包车。 从车里下来,一股子令人窒息的馊味在空气中弥漫,我扭头看了眼不远处堆得跟山似的巨大垃圾堆放场。 不远处,一家挨一家的废品收购站跟蒙古包似的连城一片,时不时能看到几辆载满废品的三马子和电动三轮车慢悠悠的过去。 我深呼吸一口自娱自乐:“那些垃圾堆底下指不定有什么金银财宝。” 黑哥拨拉两下自己长长的头发轻笑:“说不准还有断手和残脚。” 听到他阴森森的话,我禁不住哆嗦了一下,这地方本身就挺邪乎的,路边几盏忽明忽暗的橘色路灯,几颗大柳树迎风摆动,时不时还能听到几声酒懵子的喊叫声。 “走吧!”吕兵一手掐着烟卷,另外一只手拎着用外套包裹的猎枪,慢悠悠的往枪膛里塞子弹。 距离面包车还有七八米的时候,从边上的阴影处呼呼啦啦站出来十多个拎着片刀的小年轻,领头的竟是上次把江君一起的那个脑地正当中留着一撮毛的男人,就是这个狗杂碎把我脑袋按进马桶里的。 一撮毛手里也拎着把黑漆漆的猎枪,昂着大脑袋阴沉的冷笑:“王朗,你还真是见逼不要命哈。” 看他手里有火器,我咽了口唾沫,下意识的往后退一步。 站在我身后的黑哥,故意推搡我一下,不让我往后缩。 “那啥大哥,我既然来了,你把几个姑娘放了呗。”我硬着头皮说。 一撮毛朝身后摆摆手,白色面包车门“呼啦”一下打开,我看到温婷还有两个不认识的女孩,几个姑娘身上的衣服还算整齐,应该没有被侵犯过,不过全都紧闭着眼睛。 我皱着眉头问:“你把她们怎么了?” “呵呵!”一撮毛昂头一笑,打了声尖锐的流氓哨,紧跟着从垃圾场里开出来八九辆小轿车,足足能有三四十号拎着镐把子、片刀的青年蜂拥从车上蹦下来,将我们仨迅速围成一圈。 “就你他妈点君哥的啊,弄死你!” “今晚上剁碎你,草泥马得!” “敢跟长龙作对,你有几个脑袋!” 一阵阵不堪入耳的咒骂声在我们周边响起。 看到突然出现这么多人,我后脊梁上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一撮毛很有大哥风范的摆摆手,随即棱着眼睛看向我呼喝:“草泥马王朗,你是真不知道崇州姓什么,三天惹我们两回,记住了,今晚上送你进太平间的叫脏狗,我他妈是长龙第一刀手!” “话真多!”吕兵“咔嚓”一声直接把子弹压上膛,推了我后背一下催促:“救人去!” 一撮毛马上举起手里的家伙式厉喝:“有枪你多个鸡八,谁没有似的!” 看到一撮毛有动手的意思,吕兵想都没有直接抬手就是一枪。 “嘣!”的一声枪响宛如平地惊雷一般泛起,直接盖过周边那帮小青年骂骂咧咧的声音。 一撮毛的左腿顿时暴起血雾,“诶卧槽..”惨嚎一声踉跄倒地。 一枪嘣完,吕兵扭头调转枪口朝着堵在我们左边的那帮咋咋呼呼小青年“嘣”的再次扣动扳机。 “快跑!” “妈呀,疯子..” 枪声刚响,那三四十号小青年直接丢掉手里的家伙式呈秒速散开,从聚集到被打散,总共还没超过半分钟。 没等对方有反应,黑哥几个大步跨出去,先是一脚踢飞一撮毛掉在地上的枪,接着单手薅着他的脖领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一把食指长短的水果刀,冲着他的小腹连扎三四下,接着横着脸笑问:“你是第一刀手啊?谁封的?” “你..哪位?”一撮毛直接让干懵逼了,捂着血流不止的大腿,哆哆嗦嗦的问... 181 命运多舛的刀手 其实不止一撮毛懵了,我也有点没反应过来,从吕兵开枪,再到黑哥动手,整个过程不超过一两分钟,我杵在原地也就眨巴了几下眼睛,战斗已经结束了。 吕兵拎着猎枪推搡我一下提醒:“瞅啥呢,看看车里人有事没?” 我这才如梦初醒,拔腿跑向面包车,刚走到车门后,一股子冲天的酒味呛得我禁不住咳嗽几声,温婷和车上那几个妞呼吸匀称,甚至还隐隐发出鼾声,应该没啥问题。 我伸手推了推温婷胳膊,她无意识的抬起胳膊摆开我,嘴里还发出“巴巴”的吧唧声,我叹了口气苦笑:“啥菜啊,喝这么些?” 黑哥左手掐着一撮毛的衣领,似笑非笑的问:“车钥匙呢第一刀手?” “在..在..”一撮毛磕巴的伸手要往裤子口袋摸。 没等他嘟囔完,黑哥右手握着水果刀照他的小腹“嗤”的又是一下,语气平静的说:“是我吐字不清呐还是你耳朵太背?” 一撮毛彻底哆嗦了,语速飞快的回答:“在我裤子口袋,左边的,不对,左边的..” 黑哥顺手从他裤兜里掏出一把车钥匙丢给我,梗了下脖颈道:“你走你的,我们跟你后面。” 我接过车钥匙,直接钻进面包车驾驶位上,刚打着火,黑哥手起刀落照着一撮毛大腿连续狠扎几下,之后一把将他推倒,指着他鼻子微笑道:“我这辈子就乐意给刀手治病,敢追还给你放血。” 一撮毛满脸惊恐的捂着血流不止的大腿,慌忙狂摇脑袋。 完事黑哥和吕兵风轻云淡的退到我们那台“比亚迪”车里,吕兵开车,朝我“哔哔”按了两下喇叭,我赶忙挂挡,一脚油门踩到底,面包车“嗖”的一下蹿了出去。 走出去大概两三分钟左右,透过反光镜扫视半躺半坐的温婷和另外俩姑娘,我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操!江静雅呢?我这才意识到车上还特么少了个人。 猛不丁“吱”的踩下刹车,后面跟着我的“比亚迪”猝不及防“咣”的一下追了面包车尾,把面包车撞的又往前冲了两三米,我的脸也借着惯性重重磕在方向盘上。 我也顾不上晕乎乎的脑袋,赶忙跳下车,朝着后面的吕兵喊:“兵哥..” 比亚迪的前脸机箱盖让怼的直接掀了起来,满地的玻璃和塑料碎片,吕兵摸着冒血的脑门,恨恨的臭骂我:“你他妈会不会开车?说停就停,能不能事先打个招呼!” 我吐了口唾沫赶忙解释:“少了一个人。” 吕兵拿袖管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血迹,烦躁的骂了一句:“少人就回去问呐,操!真服你了。” 我们又调转车头往回走,刚回去就看到一撮毛躺在地上,正攥着打手机中气十足的打电话:“操特么的,他们来了一百多号人,八九把喷子,我没怯场,虽然挨了几下,但他们也没占着便宜,七八个人被我捅躺下,肠子淌的满地都是..” 话没说完,看到我们周而复返,一撮毛眼珠子突兀瞪大,刚刚那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架势瞬间蔫吧下去,咳嗽两声囔囔:“老大,我待会再给你打过去昂..” 黑哥掏出那柄小巧玲珑的水果刀,邪笑着舔了舔刀刃,摆手微笑:“没事儿,你先吹,吹完咱再继续唠。” 一撮毛弱弱的坐起来干笑:“我吹完了,几位大哥,我就混口饭吃,你们也是道上玩的,肯定能理解吧?” “草泥马得,还有个女的哪去了?”我跑过去抬腿照着他的大脸就是一脚,愤怒的一把薅住他的头发使劲晃了几下厉喝:“别他妈给我耍花招!” 我并不是因为没看到江静雅着急,而是感觉今晚上实在太背了,钱没赚着不说,还平白无故欠了两份大人情,最重要的是又直接跟孙马克给对上了。 一撮毛结结巴巴的解释:“那个..那个被我灌的有点多,我怕出事,把她送到卫生院去了。” “带路!”我抡圆拳头照着他的大脸盘子“咣咣”闷了几拳。 几分钟后,我们拽上一撮毛再次上路,在我连揍带骂的呵斥中,我大概了解了今晚上的情况。 今天晚上的事情确实巧合了,江静雅、温婷和几个女孩在酒吧玩,其中一个姑娘人品不行,先勾搭了别人的对象,结果那女的带着几个姐妹找上门,当场就撕巴起来。 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江静雅其实已经喝多了,等苏伟康他仨过去以后,对方几个小姑娘拦着不让走,苏伟康性格跟钱龙差不多,都属于不分男女的禽兽,对方推搡他,他还能忍,一个女孩往他脸上吐了口唾沫,一下子把他给惹急眼了,左右开弓扇了那女孩几个嘴巴子。 事情算是彻底闹大了,酒吧的内保不让走,好死不死的是江静雅她们玩的那间夜店,距离孙马克的长龙酒吧只有一墙之隔,而当时正好有几个一撮毛的马仔也在那间酒吧摇头,就给一撮毛打了个电话。 之后的事儿正如我知道的那样,苏伟康他们仨让群殴致晕,被扔到医院门口,一撮毛有点想小聪明,想拿几个女的勾我上钩,给下午被我坑进巡捕局的江君报仇。 我掐住一撮毛的脖颈,照着他的脑袋“咚”的又怼一拳,恶狠狠的问:“那她们为什么会晕这么厉害呢?” 一撮毛满脸乌青的小声解释:“我怕她们认出来我,一人灌了她们二斤老村长。” “你真不够揍。”我揪住他头发照着车窗玻璃玩命磕了几下,直至狗日的翻白眼快要休克,我才喘着粗气松手,反正脑袋不是我的,车也不是我的。 往医院走的路上,李俊峰给我打个电话问我在哪,我也没多想,随口告诉他在去南郊卫生院的路上。 到了医院以后,找到江静雅,看到这小妮子正躺床上睡得正香,给她办了下出院手续后,我背着她往出走,吕兵提溜着一撮毛狞笑问:“待会自己走回垃圾场没问题吧?” “没问题。”一撮毛如释重负的应声。 我们刚刚走出卫生院,一撮毛猛然推开吕兵,撒腿就跑,这时候一辆红色的“马自达”轿车刚好风驰电掣的开进大院,险些撞到他,一撮毛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紧跟着李俊峰、孟胜乐、卢波波和钮涛从车里钻出来,一人手里拎把开山刀。 一看到一撮毛,李俊峰眼珠子都瞪圆了,面目狰狞的出声:“又是你个逼养的!” 一撮毛眼神呆滞的坐在地上张望几下,他自己可能也意识到今天的第三顿揍来的比第四顿更早一些,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搂住脑袋,动作熟练的弓成个大虾米状,侧躺在地上。 “磕他!”卢波波第一个拎刀就往一撮毛脑袋上剁,其他人也呼啦一下冲过去,围住一撮毛猛抡家伙式。 黑哥摇了摇脑袋轻叹:“唉..命途多舛的第一刀手。” 一撮毛以前猛不猛我不知道,但我清楚从今天开始,这狗日的怕是彻底留下心理阴影,被同一伙人不到半个小时内连收拾了三回,即便这小子以后还从社会面上混,看到我们制定也哆嗦。 几分钟后,一撮毛被修理的彻底没了人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满地的血迹淌的哪哪都是,我才朝着李俊峰他们摆摆手道:“赶紧走吧,待会把巡捕招来了。” 吕兵捏了捏鼻头轻笑:“巡捕来了也没事,他不敢吭声,绑架罪至少八年起步。” 随即又扭头看向黑哥撇撇嘴问:“一块找个地方喝两口?” 黑哥挺无所谓的点点脑袋:“走呗,反正我不用躲,完事我还继续回我的车棚卖傻去。” 吕兵把用外套裹着的猎枪递给我,小声交代:“朗朗,今晚上枪响了,巡捕真查起来都是事儿,我稍微消失几天,有啥事电话联系吧,你这几天也别嘚瑟,不然容易惹祸。” “嗯。”我点点脑袋应声,吕兵把车钥匙丢给我,随即和黑哥勾肩搭背的朝大门外走去,看着面无全非的“比亚迪”,再瞅瞅我后背上的江静雅,我摇了摇脑袋叹气:“这特么叫啥事啊,钱没捞着,还惹一身骚...” 182 后会无期 从卫生院出来,我们合伙把几个醉醺醺的女的送到苏伟康所在的第一人民医院洗胃,被灌了那么多酒,我是真怕几个女的酒精中毒,在翘辫子了,到时候我就算跳进黄浦江也洗不干净。 趁着李俊峰他们帮忙的时候,我偷摸跑到厕所给温平打了个电话。 本以为他肯定会给我点好处,最不济也得夸赞我几句,承诺点什么,哪知道他只是淡淡的回了句“知道了”,就直接挂断电话。 放下手机,我恼怒的一脚踹在垃圾桶上咒骂:“草泥马,我欠你的呀!” 暴怒的过程中,王影给我打来电话问我晚上回不回去,我犹豫好半晌后才咬牙说可能回不去,王影倒是没多埋怨,只是微微叹了口气,我能觉察出来她的失落,赶忙承诺:“媳妇,我明天陪你一块去逛街好不?” 尽管极其不开心,王影还是特别善解人意的轻声说:“明天我要上班了,我没事儿,你先忙你的吧,等你腾出来时间咱们再慢慢逛,晚上干活自己多注意哈。” 我贱嗖嗖的耍流氓:“那你亲我一个。” 王影羞涩的呢喃:“哎呀,含含姐在我旁边呢,就这样吧,晚安啦。” 挂断电话几秒钟后,王影在微信上给我发了几个红唇的表情,我郁闷一晚上的心情才总算稍稍得到缓和。 从厕所里出来,洗胃的房间门口除了李俊峰他们以外,还多了五六个中年男女正焦急的在门口来回踱步,看穿装打扮应该都是非富即贵的那种,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穿件连体睡衣的美妇正拽着李俊峰不停的问着什么。 看到仰头观望,李俊峰赶忙指着我说:“阿姨,是他发现您女儿的,我们不过是搭了把手,有啥问题,你问他吧。” 几个中年男女呼啦一下簇拥到我旁边,七嘴八舌的发问。 “你是在什么地方找的我闺女的?” “她为什么会喝那么多酒?你们什么关系。” “你家是哪的,孩子?” 刚才跟李俊峰说话的那个妇女赶忙摆摆手,朝着另外几个中年开口:“咱们不要向质问犯人一样问恩人可以吗?” 说罢话,那妇女眼中噙泪,红唇颤抖的握住我的手感激:“我是里面一个女孩的家长,我代表我女儿和先生谢谢你了。” 其实她根本不需要介绍,看她的五官,我一眼就能认出来绝对是江静雅的妈妈,母女俩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不同的是江静雅她妈年轻时候应该比她更漂亮,即便已经四五十岁,但是她的皮肤保养的特别精致,身材也分外窈窕,只是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贵气让人感觉不太舒服。 我咬了咬嘴唇,沉思几秒钟后编了善意的谎言:“没事的,我下夜班刚好路过,看到她们几个醉倒在里面,寻思既然见到了也不能不管吧,就顺手喊我朋友把她们送到医院。” 贵妇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睡衣口袋,眼神真挚的望向我说:“小伙子,我出来的着急,什么也没带什么钱,不如你把手机号给我,改天我请你们几个一块吃顿饭吧。” 我拨浪鼓似的摇了摇脑袋干笑:“真不用,顺手的事儿。” 心说我要是给了她手机号,万一哪天被王影知道,我就算八张嘴也解释不明白。 “一定要的。”贵妇固执的握着我的胳膊开口。 这时候,洗胃的科室门开了,护士推着几个女孩往出走,几个家长立刻停止对我的盘问,匆匆忙忙的围了过去。 “阿姨,您先去看看小”我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有点顺嘴,赶忙改口道:“..您的小姑娘吧。” 她当时挺着急的,估计也没想太多,朝我点点头说:“小伙子,你不要走哈,待会我先生过来,一定要好好感谢你的。” 我抹了把脑门上的细汗点点脑袋:“好的。” 等她走远后,我朝着李俊峰几人使了个眼神,哥几个不动声色的慢慢退走,下楼以后,我才长舒一口气嘟囔:“妈呀,江静雅她妈真是太热情了。” 李俊峰龇牙逗我:“八成要招你当个上门女婿。” “快拉鸡八倒吧,含含敢真骟了我。”我恶寒的摇摇脑袋。 从内科出来,我们又绕道去了苏伟康他们住院的外科,我走之后不到半小时,哥仨相继苏醒,又被医生们送去了外科包扎伤口,他仨脑子有没有问题,得明天拍个片才知道。 病房里,苏伟康、阿义和小涛一人脑袋上裹着个跟包鸭梨似的那种白色的网状塑料条正盘腿坐在床上聊天,看我们进来,阿义和小涛忙不迭的直腰打招呼。 苏伟康挨的最惨,脸盘子活脱脱大了两圈多,嘴里跟塞俩鹌鹑蛋似的,吐字不利索的嘟囔:“朗舅,我这算工伤吧,你是不是得包我点损失。” 就这,他手里还不离不弃的攥着半拉苹果,啃得津津有味。 我坐在他旁边,轻叹一口气道:“包,等你们出院一人给两万。” “操,我说啥来着,我朗舅不可能让咱白被收拾。”苏伟康里面亢奋的扭头看向邻床的阿义和小涛撇嘴:“输了吧,一个人欠我一百块哈。” “...”我无语的瞟着他仨,真是特么够活力四射的。 我看了眼苏伟康压低声音道:“这事别跟你舅说,听懂没?” “放心,我又不傻,告诉他,让他过来跟我平分钱呐。”苏伟康满口答应,这小子的思维模式永远跟正常人不一样,我也懒得去解释那么多,清了清嗓子说:“今天要的账,事主就给了二十万分成,之前答应一家给你们拿十万的事儿,是哥吹牛逼了,但我肯定得要个结果。” 小涛咧嘴笑了笑说:“没事朗哥,我们商量过了,这钱你先拿着,就当我们往准备建立的公司入股了。” 我吸了口气道:“今晚上的仇,我帮你们报了,你们安心养好伤,该咋治咋治。” “你知道谁干我们的?”苏伟康迷糊的仰头问我:“我们自己都不知道呐,刚特么一出酒吧,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好几十号人,劈头盖脸的就把我们给撂翻了。” 我舔了舔嘴皮轻声说:“孙马克的人。” “又是这个狗坷垃!”苏伟康情绪激动的咒骂,因为动作幅度太大,没抓稳手里的苹果,掉在地上,可把这小子给心疼坏了,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尘,继续往嘴里塞。 阿义眨眼犹豫几秒钟后,看向我说:“不对啊朗哥,今晚上带队的是马超,我脑袋上最后一砖头就是他拍的,他还指着我鼻子让我告诉你,以后注点意,他不定什么时候会出现。” 我愕然的问:“马超?被我踹瞎一只眼那个?” 阿义点点脑袋确认道:“对,肯定是他,以前我们都是跟侯爷玩的,一起办过几次事儿,我认的他。” 李俊峰的眼珠子一下子红了,咬着嘴皮咒骂:“这个逼养的疯了吧,侯爷倒台,我们都准备跑路之前,我还私底下借给他三千,麻痹的,他现在连你都打?” “他不光打,而且还是动手最凶的,小涛后背的刀口是他砍的,我和康子也是被他砸晕的,他让我告诉你,不想死就离..”阿义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的干笑两声。 我摸了摸鼻尖轻声道:“不想死就离我远点是吧。” 苏伟康把苹果核扔到垃圾桶,拍了拍手掷地有声的活:“朗舅,今晚上我没发挥好,下次..就那个残废,我肯定干的他妈都不认识。” 我笑骂道:“你快赶上今晚上那个第一刀手了,行了,这事儿我心里有数,你们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养好伤,如果谁心里有别的想法,可以私底下跟我说,咱这儿来去自由,绝对不存在什么卖身契。” 李俊峰也轻咳两声说:“小涛儿,阿义,你俩是我领过来的,本身想带你们发财,没想到整成这样,你们要是有别的出路..” “能鸡八有啥想法,我们现在最大的想法就是怼回来。”苏伟康骂骂咧咧的嘟囔:“我舅跟我说过,想享受别人享受不到的东西,那就必然要承受别人承受不了的苦楚,是吧?” 小涛和阿义一齐点点脑袋,脸上表情很是坚决。 这时候,我兜里手机又响了,看了眼是江静雅的号码,我不假思索的直接挂断,这娘们八字实在太硬了,不管啥事只要跟她扯上关系,我就铁定要倒霉。 刚挂断电话不到十秒钟,她再次给我打过来,我继续挂,她接着打,反反复复持续了能有七八次,总算消停,没一会儿她给我发过来一条短信:我只是想表达一下谢意和歉意,你就那么厌恶我吗? 我不假思索的回了一条信息:“难不成我还得喜欢你呀,啥也不用表达,我全部心领,咱后会无期就算你替我积大德了..” 183 差距 给江静雅发完短息以后,我直接把手机揣进兜里。 跟苏伟康他们又闲扯一会儿后,我跟李俊峰打了声招呼,拿起车钥匙喊上卢波波就准备回家。 小哥仨身边晚上肯定离不了人,李俊峰、孟胜乐今晚上看着,明天换成我俩。 刚从住院部里走出来,我正寻思去开车的时候,脑后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叫声:“小伙子!” 我扭头一看,竟是先前那个长的特别像江静雅的美妇,我迟疑几秒钟后,挤出一抹笑容回头冲她问好:“什么事啊,阿姨?” 美妇低声问我:“刚才找你好半天,小伙子你怎么称呼?” 我不自然的笑了笑说:“叫我小朗就行。” 她眼圈骤然泛红,声音颤抖的说:“小朗啊,今天的事情阿姨真的特别感谢你,如果不是你,可能我姑娘...” 也许是从小缺乏母爱的缘故,我这个人特别见不得女人掉眼泪,尤其是像我妈那个岁数的女人,只要她们稍微眼一红,我就感觉像是做错什么事情似的难受。 我抽了抽鼻子说:“阿姨,和谐社会,没你想的那么可怕,况且我也不是专门做什么好人好事,就是单纯的路过碰上的,这事儿真没啥可感激的,您要实在觉得过意不去,明天咱们一块吃个饭得了。” 妇女搓了搓鼻子问:“那好,你手机号码多少,我记一下。” “刚办的电话卡我也记不太清楚。”我犹豫一下,侧头看向卢波波眨巴眼睛示意:“波波,我手机号多少来着?” “130xx...”卢波波脱口而出。 她抻手摸了摸口袋,看向我态度特别诚恳的说:“哎呀,阿姨岁数大了,记不住,不如你记下我手机号吧。” 我掏出手机笑呵呵的应承:“成,阿姨您说,我记..” 她轻声念了一串数字:“138xx..” 我装模作样的拿手指在屏幕上胡乱按了几下后,朝着她微笑道:“行,我给您打过去了,您回去存下我号码哈,阿姨我真得走了,家里还有点急事。” 她重重点了点脑袋:“好,明天阿姨跟你联系。” 分开后,我和卢波波逃也似的跑到我们的那辆破“比亚迪”跟前。 江静雅她妈站在医院大厅门口等了大概两三分钟左右,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她跟前,接着一个穿着黑色小马甲的青年殷勤的跑下来替她打开车门,随即豪车慢慢驶远。 卢波波长大嘴巴夸张的惊叹:“我日,贵族啊!朗哥,看来江静雅家的条件不一般呐。” 我好奇的问:“你咋知道她是江静雅家的?” 卢波波没好气的撇嘴:“只要眼不瞎的人都看的出来好不?” 我自嘲的摇了摇脑袋轻叹:“走吧,往后得离这种人远点。” 我不知道一辆“劳斯莱斯”可以换几台“比亚迪”,但我特别清楚的意识到,我和江静雅之间的差距恐怖不止一辆“劳斯莱斯”,为了避免以后发生什么伤心事件,我毅然决然的掐断自己内心深处最后的那点小九九。 车子启动以后,卢波波低声问我:“朗哥,今晚上你是怎么把人救出来的..” 我犹豫一下说:“我啥也没干,基本上全是兵哥和..全是兵哥整的。” 卢波波叼着烟卷轻笑:“朗哥,其实我感觉你就是自寻烦恼,咱现在的收入,不说跟那帮f二代、g二代有钱,但是在年轻人里绝对算翘楚,一天轻轻松松落几千块钱,还有啥不满足,你说你至于每天那么操劳不?” “一个人将来能混到什么地步,取决于他的野心究竟有多大。”我边开车边轻声道:“波波,你没见过那天晚上程志远的风采,如果你看到了,就能明白,人其实可以那么活!我不知道王者、赵成虎以前在这片土地上究竟有多辉煌,但我很清楚,如果有一天他回来,肯定是这里的王。” 卢波波捏了捏鼻子说:“那又如何,咱不照样活自己的嘛,我觉得啥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开心。” “咱俩思维不同步,我说的累,你听的也累。”我无奈的笑了笑,随手打开车里的cd,听着还算舒缓的音乐,急速朝租住的家属院方向赶去。 回到家,王影和陈姝含都已经睡了,我和卢波波蹑手蹑脚的洗漱干净后,钻进仅剩的的一间卧室,刚刚躺下不到二分钟,我的手机突兀响了,看了眼是“齐叔”的手机号,我郁闷的差点没掉出眼泪。 我带着哭腔问:“啥事啊叔?” 齐叔声音平淡的说:“出来一趟吧,我在你租的家属院大门口。” 我揉了揉酸胀的眼眶哀求:“叔,你别玩我了行不,我都三四天没好好睡过了,有啥事,你直接电话里说吧。” 齐叔没好气的训斥:“赚钱的买卖,你要是没兴趣就算了,你再他妈累能有我累啊,我整整开了七个小时的车刚刚回来。” 看了眼旁边已经打起呼噜的卢波波,我没由来的一阵羡慕,叹了口气应声:“成,你等我吧,我马上下去。” 简单换了条宽松的大裤衩,我直接光着膀子,趿拉拖鞋走出卧室。 家属院大门口,一辆黑色的“帕萨特”停在路边,齐叔叼着烟倚在车门旁边抽烟,仍旧是平常那副公司小白领的打扮,白衬衫,黑西裤,一双能照出人脸的方头皮鞋。 我带着哭腔诉苦:“叔,不带这么折腾人的,你知道我今天...” 他随手弹飞烟头,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抛给我,咧嘴微笑:“老温给你的,卡里估计有几万块钱,密码六个一,说是感谢你今晚上的鼎力相助。” 刹那间我的精神头就上来了,接过银行卡狠狠的亲了一口,完事凑到齐叔跟前卖乖:“亲叔,我就知道你肯定不能操我!” 齐叔笑了笑问:“今天李中华给你多少?” 我微微一愣,沉思半晌后开口:“二十个,明天我给你拿十个出来。” “瞅你那个抠抠搜搜的小样吧。”齐叔在我后脑勺上拍了一下,笑眯眯的说:“我不带坑小孩儿钱的,走吧,我领你去找找他,顺带给你交代一下,少给你的钱到底干了什么。” 我心里微微一暖,好奇的问:“叔,你专程回来就是为了这事儿?” “不然呢?”齐叔白了我一眼撇嘴道:“知道你小子心眼窄,不定怎么在背后骂我呢,那边的事情办妥以后,我就马不停蹄的往回赶,今天你办的挺不错,不光替老李要回来钱,听说还把江君也给坑进监狱了?” 我假惺惺的干笑:“运气好罢了。” 齐叔沉默几秒钟后,表情严肃的开口:“王朗,我跟你这么说,你想立棍,最终能帮助你的人还是你自己,我也好,温平也好,能给予你的终归只是外力,如果你想要崛起的话,可以依靠的就是你身边这帮孩子。” 我楞了一下后,挤出一抹笑容点头:“嗯,我明白。” 齐叔搂住我肩膀轻声说:“崇市现在没什么硬茬子,只要能踩趴下孙马克,你王朗绝对彻底崛起。” 我舔了舔嘴皮打断他:“叔,你不是要带我看看我没到账那笔钱去哪了吗,咱出发呗。” 齐叔瞟了我一眼,挺无奈的叹口气道:“你这孩子,如果能控制住自己脾气,将来的路一定比谁都宽。” “嘿嘿..”我笑着摸了摸后脑勺。 齐叔招呼我上车,十几分钟后,我们重新回到李中华的那家炼油厂,此刻已经是凌晨三四点钟,炼油厂的两扇大门郎朗敞开,时不时可以看到一些集装箱小货车进进出出。 抵挡场子门口,齐叔的小车径直开进去,停在办公楼的门口,从车里下来,依稀可以听到不远处的车间里发出机器震耳欲聋的运作声音,是一些穿着工作服的青年急急忙忙的穿梭,一派忙碌的景象。 我迷惑的问:“叔,他这场子是生产啥油的,为啥这个点还干活呐?” 齐叔神秘莫测的咧嘴一笑:“食用油,待会你就知道了..” 184 齐叔的路子 跟随齐叔一块走进办公楼,李中华就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打电话,见到我们进来,他微微点点脑袋。 随即操着令人啼笑皆非的港普干嚎:“米总呐,李勒个葵花崽甚摸时候可以到的啦,好好好,尽快的啦..” 几分钟后,李中华放下手机,拨拉两下两下自己本就没几根毛的脑袋,冲着齐叔咧嘴笑道:“操的,跟这帮潮州大老板接触,真是心累嘴也累。” 齐叔笑了笑说:“赚大钱的人都这样,哈哈..” 李中华白了眼齐叔,从兜里掏出一包中华,分别递给我俩一支开口:“别笑话我,潮州老米下个礼拜说要过来溜达一圈,到时候咱俩一块招待一下呗?” 齐叔夹着烟卷悠哉悠哉翘起二郎腿道:“行啊,到时候你安排我作陪。” 我赶忙很懂事的起身,分别替他和李中华点着香烟。 齐叔露出满意的眼神,吐了口烟雾说:“老李啊,还有个事儿,你告诉我侄子,今天克扣他的钱都干啥了。” “你说这事儿啊。”李中华嘬了口烟嘴,乐呵呵的看向我道:“当时你小子走的急也不听我解释,我跟你说哈,今天本来不是该给你五十万嘛,你叔让我扣下来你三十个,说是投资到我这儿,你别看我这里就是家小炼油厂,但是南方很多超市和粮油门市的食用油都是我这儿进货的。” 我有些不耐烦的讪笑:“叔,我没想那么多。” 做了半辈子生意的李中华何等狡猾,马上觉察出我的反感,马上利索的说:“行行,我长话短说吧,今天你来的时候,我正好在谈笔亏本买卖,咱们崇市的二看、六看和女看外勤采购的办事员和我是老乡,希望我可以供给三个看守所下半年的食用油,这种事情你知道的,肯定不能拒绝,所以我就答应了。” 我好奇的问:“那种地方的食用油不是都有特供的吗?” 小时候我爸跟我说过,看守所,监狱的油都是由政府找指定单位专供的,所以听到他的话,我稍微有些诧异。 “命令是死的,执行命令的人是活的。”李中华龇牙一笑:“专供油现在市价是八块多,我这里只需要不到三块,但是可以走八块的税票,你如果是采购怎么选择?” “呃..”我干咳一声,自己也觉得问的问题略显傻逼。 “油啊,米啊这类玩意儿,基本上都一个屌样,只要吃不死人,贴上标签就随便卖,什么品级、档次都是你自己定的。”李中华指了指自己背后的巨大广告牌浅笑道:“我和金龙鱼、鲁花、福临门都是合作伙伴,这玩意儿只要钱到位,都不叫问题。” 我咽了口唾沫没有作声,老早以前经常从微信群里看到什么“注水肉、地沟油,塑料米”之类的小视频,以前还觉得这东西肯定是有人故弄虚玄,现在看来真是我了解的太少。 见我闷头不做声,李中华拍了拍我肩膀道:“小朗朗,刚刚我说过,这单买卖注定是要赔钱的,为啥?因为我不可能赚那几个采购的好处费,相反还会往他们兜里塞点银子,可仍旧还是接下来买卖,因为你叔说,你可能需要这条关系线。” 我迷惑的眨巴两下眼睛看向齐叔:“我需要这条关系线?” 齐叔翘着二郎腿微笑道:“想想你那个叫大鹏的兄弟,今后你如果想在这条道上一马平川的往前踏步,没有人进去扛罪是不现实的,难道你指望回回我都帮你支关系呐。” 我心神一顿,这才明白过来齐叔的苦心,舔了舔嘴上的干皮讪笑两声。 齐叔接着道:“跟体制内的官老爷们打交道是个技术活,明天我组个局,带你们见见面,顺便领你认识一下邯山区这边的穿巡捕服的现管们,机会我只给你提供一次,能不能混下来,在你自己。” 我抓了抓后脑勺,像个傻小子的憨笑:“我明白。” 齐叔把玩着车钥匙道:“就怕你不明白,以后往三个看守所送油的活交给你干,赚钱肯定不现实,但不会让你亏太厉害,除了这三十万,以后还需要投资的话,我帮你垫付。” 李中华意外的扭头看了眼齐叔,歪嘴打趣:“铁公鸡拔毛了啊。” 齐叔吐了口唾沫笑骂:“拔个屁,说不准我后半辈子得指望他养活。” 李中华捋了捋自己额头前凌乱的几根毛后,咬牙轻问:“你跟那位说了自己想法?” 齐叔眼神闪过一抹复杂的情愫,叹口气道:“说是说了,不过他目前正在上升的关键时期,身边肯定离不开我,等过完这阵子吧。” 虽然他俩没有明说,但我听得出来,他们嘴里的“他”,其实指的就是温平,不由暗自称奇,齐叔和李中华的关系看来比我想象中的还有亲密的多。 齐叔将烟头踩灭,深呼吸一口道:“行了,不说了,你请我俩吃口饭吧,我开了六七个小时刚回来,这小子才睡着就被我从炕上扒拉起来。” “老瘪犊子,就他妈知道坑我,走吧,这会儿估计也就不夜城旁边的羊汤馆还开门了。”李中华斜眼骂了一句,掏出手机不知道给什么人打了个电话,完事搂着齐叔的肩膀,喊我一块出门。 我给他俩当司机,驱车直奔不夜城,孟召乐之前领我去过的那家羊汤馆,此时已经凌晨四点多,再有一个小时天都快亮了,羊汤馆里竟然人声鼎沸,基本上桌桌爆满,就连饭馆门口摆的几张桌子也全是一些流里流气的男男女女。 我们仨找了张空位,随便要了点吃食后,齐叔又从车后备箱里拎出来两瓶没贴商标的白酒,老哥俩也不用杯子,就那么对瓶吹。 他俩是喝美了,我从旁边却跟个傻子似的仰头干看,这俩人聊的特别杂,一会儿说说粮油米面,一会又唠唠全市的房价地产,要不就是唠点我根本听不明白的荤段子,完事俩人一顿哈哈大笑。 这顿不知道算宵夜还是早餐的饭一直干到清晨六点多,羊汤馆里的食客们都不知道换了几批,俩老家伙才意犹未尽的抹抹嘴示意我去结账闪人。 我当时心里头真有一万只草泥马在疯狂的奔腾。 一宿觉没好好睡不说,还特么搭进去五十块饭钱,不过这俩家伙明显喝多了,我又不好发作,算完账,把他们挨个扶上车,我先把李中华送回炼油厂。 完事坐在车里问齐叔:“送你回西北城啊?” “嗯。”齐叔喝的老脸红扑扑的,打着酒嗝像个傻子似的嘿嘿笑:“小王朗,我跟你说,给人当脏手套啥时候最舒服,就他妈喝醉酒以后,因为只有现在你才是你自己,我跟老温十一年了,我从警校毕业就一直跟着他,这些年钱没少赚,丧天良的事儿也没少干。” 我打着方向盘冲他低声喃喃:“叔,你喝多了。” 齐叔耷拉着脑袋喃喃:“我没多,我告诉你王朗,我今天走过的路,就是你明天要过的桥,这一行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就是不能把自己太当个人,如果你觉得自己是个人,你肯定会天天从梦中惊醒。” 我心情复杂的叹了口气,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 半个小时后,把他送到“西北城”门口,他掏出手机不知道给什么人打了个电话,没多会儿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睡衣,披着外套急急匆匆跑了出来。 打开车门以后,那女的埋怨的质问:“你不说你去石市办事吗?怎么喝这么多酒?” “我的事儿你少管!”齐叔半闭着眼睛嘟囔一句,随即朝我摆摆手:“你开我车回去吧,明天我给你打电话。” 女人攥着拳头,红眼低吼:“老齐,你多大岁数的人了?一天还跟孩子掺和,能不能让我和孩子省点心。” 本身低垂着脑袋的齐叔突然之间昂起头,分外警惕的扫视一眼四周,随即又看向我摆手催促:“闭上你的嘴,我没老婆,也没孩子,操!王朗你赶紧走吧。” 不待那女人再多说什么,齐叔拽住他胳膊就往马路对面走去。 我盯盯的注视着他俩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苍凉,齐叔其实在害怕,害怕被人知道他有家有口,不然他不会突然酒醒,这也正说明那女人在他心里的位置。 “唉..”我长叹一口气,这时候兜里的手机突兀响了,看了眼竟是温平的号码,我犹豫半天后,装出一副懒散的语调接了起来:“喂,温叔..” “睡了?”温平的像只幽灵似的,不管什么时候说话的语调都是那么平缓。 我怔了一怔,随口瞎编:“刚刚迷糊着,啥事啊温叔?” 温平沉默了足足能有一两分钟后开口:“你感觉老齐这个人怎么样,我想听你实话实说...” 185 快乐的像个大孙子 听着温平漫不经心的语调,我心里“咯噔”狂跳几下。 电话那头的温平也沉默几秒钟后,爽朗的笑道:“老齐这个人不善言辞,但是为人处事还是很有一套的,跟他多学学没坏处。” 我干笑着应声:“是,齐叔一直都挺照顾我。” 温平随即又转移话题:“不夜城街口的一半空地基本上已经拿到了,但是正式批文还得等一段时间,这几天你想办法筹款吧。” 我沉吟一下问:“叔,弄个停车场大概需要多少钱?” 温平轻飘飘的说:“预算这种事情我不擅长,回头让老齐帮你找找人吧。” 我连声感谢:“麻烦您了。” 温平长叹一口气后感叹:“做人呐,永远不可能面面俱到,你想家财万贯,那就不能心慈手软,你想心慈手软,那就得接受困境穷酸,有些事儿,你得想到我前面,我才能放心的把后背交给你。” 我楞了一下,咬着嘴唇出声:“我尽量和齐叔多学习。” 放下手机后,我摸了摸后脊梁上的冷汗,心里说不上的恐惧,温平这个人真的太可怕了,他好像能够随时随地掌握每个人的动向,我相信他这会儿肯定知道,我人就在西北城,并且刚刚和齐叔分开没多久。 心烦意乱的抽了根烟后,我开着齐叔的车往租房子的地方赶,上楼前顺带给王影和陈姝含买了点早饭放茶几上,我前脚回屋,王影卧室的门后脚打开,我犹豫一下迅速爬到床上,装作一副已经睡着的模样。 几秒钟后,房门轻轻被推开,王影探进脑袋看了几眼后,又悄悄的合上门。 我这才松了口气,睁眼望着天花板发呆,跟温平通完电话以后,我想了很久很久,结果却变得更加迷茫。 我想起来第一次和温平见面以后,秀秀曾经无意中撞到了,她劝我,千万不要和温平扯上关系,温平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野兽,当时我挺不以为然的,现在想来自己真的是太年轻。 我小声呢喃:“我得摆脱他!” 温平就像是一只看不清楚脸的梦魇,继续跟他纠缠下去,我相信自己早晚有一天会被他拖进无底深渊。 “摆脱谁呀?”旁边的卢波波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揉了揉脸上的眼屎迷惑的问我。 我吓了一跳,瞪眼问他:“你特么啥时候醒的?” “你进屋我就醒了,最近睡眠质量不太好。”卢波波打了个哈欠憨笑。 我撇嘴笑骂他一句:“快鸡八拉倒吧,半夜我起夜听你的呼噜打的比拖拉机还响。” 卢波波盘腿坐起来,看向我轻问:“朗哥,你最擅长的就是转移话题,真的..” 我眼神复杂的看向他说:“波儿,不是我想转移,只是不知道应该咋跟你说,你等我自己先捋捋,捋明白了我跟你慢慢聊行不?” 卢波波难得很正经的望向我开口:“一个和尚挑水吃,两个和尚抬水吃,水是一样的水,可如果有团队支撑,自己身上的分量能轻不少。” 我搓了搓脑袋没有作声。 卢波波意味深长的冲我笑了笑:“你快睡会吧,折腾一宿怪累的。” 说罢话,他就起身走出卧室,没多会儿就听到卢波波和王影在外面聊天的声音。 “王朗还睡着呢?” “可不呗,呼噜打老响了,震的窗户都跟着一块颤,别喊他了,咱们吃咱们的,他这两天属实累。” 听着他们好像家人的对话,我闭上眼睛,没多会儿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真是酣畅淋漓,一股劲干到天黑,我才睁开眼,醒过来以后,我下意识的先掏出枕头底下的手机看了眼,发现有十多条未接,基本上都是齐叔打的,其中还有几个电话是高大海和叶乐天打的。 我迟疑几秒后,先给叶乐天回拨过去。 齐叔找我,肯定说领我一块吃饭的事儿,高大海不知道整什么幺蛾子。 电话“嘟嘟”响了几声后,叶乐天接起,语气很是不痛快的嘟囔:“找你一趟是真不易,更别提我有点什么事求你帮忙了。” 经过几次处事,我和他也算是半个熟人,所以我说话稍微有点自然,乐呵呵的打趣:“不带嘲笑穷苦大众的哈,啥事啊叶大少?” 叶乐天同样也笑了:“我发现你这个人挺神奇的,你有把熟人变成朋友的本事,真的。” 我舔了舔嘴皮继续逗他:“肯定有套,能让大少给我戴高帽,事儿还不小。” 叶乐天笑骂一句:“不跟你扯淡了,上次你不是请我和小白喝酒了嘛,今晚上我俩打算回请你,喊了几个在市里还算有点能量的朋友,你带上疯子和上次内个秀秀一块过来呗。” 我思索几秒钟后说:“让秀秀带上我俩才是你的心里话吧?” 叶乐天有点不好意思的干笑:“哈哈,皇后酒吧哈,我朋友刚接下来的场,给他热热场,晚上九点半,咱不见不散。” 没等我再说什么,电话已经挂了,我揉了揉脑袋上的发茬挺无奈的摇了摇脑袋。 现在这帮公子哥都看腻歪了网红脸、化妆脸,开始走返璞归真的路线,尤其是叶乐天和李葱白这种浪狐子更是待见岁数比他们大的姐姐级,秀秀长相只能说一般,但身上自带一股让小男孩瞅见就欲罢不能的韵味,自然成为了抢手货。 我伸了个懒腰,掏出手机给秀秀打了个电话:“唉,又得麻烦我秀姐了,姐今晚上我打算包你。” 电话那头的秀秀估计在哄孩子,顺着我话往下逗闷子:“好说,我管吃管住,你管我舒服,完事我再给你五百小费。” “...”我一阵无语:“姐,你可能对包这个词有点误解..” 跟她简单说了下叶乐天的邀请后,秀秀一反常态的竟然拒绝了,沉默几秒钟后秀秀开口:“朗朗,不是我驳你面子,之前我跟你说过我和温平的关系,叶乐天、李葱白这些公子哥家里都属于非富即贵的那种,这种事情三传两传,说不准就传到温平耳朵里,到时候我怕你惹麻烦。” 我赶忙恳求:“姐,我都答应人家了,你再受累一回,下次再有这种事情我直接拒绝行不?” 秀秀沉默几秒钟后叹口气说:“就这一次了啊,待会我让疯子来接我吧,今晚上我也不打扮了,故意把自己弄的邋遢点。” 我俏皮的奉承:“我姐天生丽质,穿啥都能显气质。” 秀秀娇嗔一句:“臭贫,给你个忠告,离官家人远点,玩政治的可比屠户心狠手辣。” 挂断电话,我又给齐叔打了过去,迎接我的又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骂完以后,齐叔没好气的嘟囔:“大连海鲜城,就上次你帮老李要账的房间,麻溜滚过来,来的时候把自己收拾的立整点。” 我有些不乐意的问他:“叔,是不是咱市里就那一家饭馆啊?咋特么回回谈事都是去那。” “这馆子是地税局一把手老婆开的,自己琢磨吧。”齐叔丢给我一句话后直接挂断。 “唉,我这一天天快乐的像个大孙子。”从床上爬起来,家里已经空无一人,哥几个都开工去了,王影和陈姝含还没下班,我简单洗了把脸,换上王影给我洗好的白衬衫,晃晃悠悠走出门。 边往出走,我边寻思给高大海打个电话,看看他有啥指示,哪知道一个陌生号码突然打了进来,我条件反射的接了起来:“喂?” 电话那头静悄悄的,我以为自己手机出问题了,轻拍两下听筒,扯着嗓门喊:“谁呀?不说话我挂了啊!” 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后,那边传来江静雅的声音:“王朗,我就是想亲口跟你说声谢谢。” 我皱了皱眉头刚准备说话,迎面看到王影和陈姝含挎着胳膊往回走,赶忙做贼心虚的咳嗽两声道:“行,我知道了,就这样吧。” “你别挂..”江静雅慌忙出声。 没理会她的絮叨,我迅速挂断电话,乐呵呵的朝王影和陈姝含打招呼:“嗨,好巧啊两位大美妞。” 刚说完话,兜里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186 大学问 起初王影和陈姝含并没有听到我手机响。 我一手伸进裤兜里,使劲捂着嗡嗡直响的手机,一边冲她俩努嘴:“晚上你俩自己整点好的吃哈,我有种预感,哥们要发财了。” 陈姝含笑盈盈的伸出修长的手指掐在我下巴颏上挑逗:“奋斗的男人最帅,来让姐姐啵你一个。” 我顺话笑着打趣:“别闹,回头等我媳妇不在家时候,咱俩再偷摸研究黑色丝袜漂亮还是粉色打底裤更性感。” 陈姝含本就性格大大咧咧,我也是个嘴骚的主,所以平常我俩没少斗嘴,王影基本上不会吃醋,因为她知道陈姝含根本不会看上我,用我含妈的话说,他的意中人是位盖世英雄,终有一天会身披白马牵她回家。 我一直认为,陈姝含应该上内蒙去寻找自己的姻缘,我们这种内陆城市平常看见头驴都好像逛了趟动物园似的兴奋,根本不可能有白马。 王影掩嘴巧笑:“你咋不接电话呢?” 我言不由衷的干笑:“没事儿,疯子催我赶紧过去给他们碰面。” 刚说罢话,裤兜里手机铃声变成了“滴咚滴”弹视频的那种动静,我咽了口唾沫,冲她俩赶忙摆摆手道:“我先闪了啊。” 王影特别贤惠的搂住我胳膊娇声嘱咐:“晚上自己多注点意,今天要降温。” 兜里急促的铃声让我分外不安,我缩了缩脖颈摆手:“安了,车里有棉大衣。” 我刚走出去两三步远,陈姝含突兀的从后面一把薅住我袖子皱眉说:“不对,有诡!王朗,你把手机掏出来..” 我双手抱拳恳求:“含妈妈咱别闹了中不?我今晚上真挺忙的。” 陈姝含鼓着一对好看的杏仁眼上下打量我:“心虚了是吧?我就问你是不是又不老实了?” 看旁边的王影同样轻皱柳眉,我深呼吸几口气,心一横直接掏出手机,迅速接下视频通话喊:“往后能不能别他妈联系我了,我有媳妇,来来来,给你看看我媳妇多漂亮..” 手机屏幕里突兀出现齐叔的大脸盘子,他满眼懵逼的叫嚣:“小王朗,你是不是要疯啊?给老子看你媳妇干毛线,老子问你还能不能出门了?” “呃..”我刚刚蹦到嗓子眼的心脏瞬间沉下来,黑着脸冲陈姝含嚷嚷:“你不说我有鬼吗?来,你告诉我,跟这么个老梆子,我能擦出鸡毛的火花?” 陈姝含臊红着脸理亏似的撇嘴:“没有就没有呗,你喊啥..” “走了,上班去了!”我气呼呼的挂断视频,一副受了天大委屈模样哼哼。 王影赶忙跟哄小孩似的轻拍我后背道歉:“老公,含含姐没别的意思,你别生气哈,对了,我看朋友圈里说下个礼拜有个露天动物园要来市里演出,到时候咱们一块去看呗。” “再说吧!”我郁郁不快的撇撇嘴。 跟王影、陈姝含告别以后,我直接钻进齐叔的帕萨特里,这才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像个差点溺水而亡的幸运儿似的大口大口喘息几下。 我刚刚就是太紧张,仔细想想我连江静雅的微信都没加过,她怎么可能给我弹视频,不过这也给我上了一课,往后尽量少接陌生号码,我手速飞快的把江静雅和刚刚那个陌生号码都拉进了黑名单。 几秒钟后,王影给我发来一条微信:“爱你哦比心,别让自己太辛苦。”后面还带着几个红唇的表情。 我禁不住豁牙一笑,搜肠刮肚的编了段挺文艺的话给她回复:“认识你,就像听到一首动听的歌,我愿意陪你从开始一直唱到结局。” “大才子,么么哒..”她很快又给我发了一条信息。 没多会儿,我看到她在朋友圈发表一条说说,还故意@了我,正是我刚刚给她发的那句话“认识你,就像听到一首动听的歌,我愿意陪你从开始一直唱到结局。” 很快钱龙、杨晨、谢媚儿纷纷回复几个999。 只是年少轻狂的我们并不知道,有些乐章,一旦开始,要么唱得就是肝肠寸断,要么唱的就是一世一生。 十多分钟后,我来到晚上吃饭的“大连海鲜城”,离着老远就看到齐叔和李中华还有两个我没见过的男的站在饭店门口的台阶上说话,见我走过来,齐叔满脸堆笑的冲我勾了勾手指头。 我一路小跑到他面前,对准他额头就狠狠亲了一口:“叔今天贼鸡八帅。” “脾气越发见涨哈,朗哥。”齐叔一肘子推开我,拽着我就薅到旁边,抬手在我后脑勺上“啪啪”扇了几巴掌,瞪眼呵斥:“我个老梆子咋那么没脸呢,非要跟你摩擦出点小火花。” 我举手发誓:“叔,今天真是特殊情况,我和我媳妇同时来大姨妈了。” 又扇了我几个小嘴巴子后,齐叔才总算消气,表情正经的说:“今晚上请的是邯山区穿制服的小头头和几个声名远播的老江湖,礼数不能失,跟人敬酒时候,杯沿低半指,还有别特么瞎抱拳,左手搭右手是敬意,懂没?” 我好奇的问:“那右手搭左手呢?” 对于这些江湖规矩我是真一点不懂,所以特别虚心。 “那是出殡。”齐叔撇撇嘴白了我一眼。 这时候,李中华歪嘴轻唤一声:“老齐,驼老弟来了..” 我和齐叔一块转过去脑袋,看到一个估摸三十多岁,留着山羊胡,满脸横肉的青年从一辆“奥迪q7”里下来。 那青年打扮的很普通,白t恤,黑裤子,胳肢窝夹个男士手包,手脖上戴块不知道牌子的腕表,后背稍微有一点佝偻,但绝对达不到驼背的程度。 青年笑呵呵的打招呼:“不好意思哈齐哥、华哥,屠宰场里有点杂事,刚忙完..” “就知道驼老弟最给我面子,哈哈。”齐叔赶忙抻手扶了下青年,冲我努努嘴打发:“王朗,带你驼叔先上去,房间号666。” “这位是..”驼子好奇的望了眼我。 “我侄子王朗,在老家闲的没事干,最近过来给我帮忙。”齐叔很随意的微笑,随即又冲我介绍:“王朗,这是北郊你驼叔,趁机好好巴结一下驼叔哈,全市的肉价他说了算。” 前阵子,李俊峰跟我聊过市里的一些社会大哥,总的来说就是“水浅王八多,遍地是大哥”,不过最红的就三股势力,酒吧街长龙孙马克,西北城齐叔,外加北郊屠宰场驼子。 我微微一怔,赶忙弓腰道:“驼叔,里面请..” 驼子笑呵呵的摆手:“别听你叔乱排辈儿,咱俩岁数不差多少,喊哥就行。” 齐叔熟络的打趣:“又装年轻人..” 我领着驼子往饭店里面走,临进房间的时候,他接了个电话,嗯嗯啊啊几声后,拍了拍我肩膀道:“那啥兄弟,我不上去了,家里有点事儿,待会你跟你叔说一声哈。” 我舔了舔嘴皮浅笑:“啊?吃口饭再走呗驼哥。” “不了..”他摆摆手,从手包里掏出一个“万国”的表盒递给我,微笑着说:“待会你跟老齐说一声,我驼子无根无蒂,既不想也没能耐介入他和马克之间的事儿,就这样吧。” 不待我再说什么,驼子转身离开,但并没有出门,而是朝着另外一个房间走去,边走边喊:“服务员,这个房给我开了..” 我有点懵逼,这货不是说自己有事嘛,咋又好端端跑到另外一个房间。 琢磨不明白,我干脆也不再多想,小跑着走到门口,把齐叔拽到旁边说了下驼子的事儿,齐叔听完稍稍沉默几分钟,随即咧嘴笑道:“驼子能爬起来真不是巧合。” 我好奇的问:“叔,我没明白啥意思。” 齐叔耐心的解释:“我今晚上以过生日的名义请了不少市里的出名大哥和一些跟我关系不错混体制内的朋友,孙马克肯定也知道,相信他应该会给这些人都打过电话上过眼药,驼子没进咱房间,是想告诉孙马克,他不跟我一块掺和,但是也没走,是想告诉我,他不怵孙马克,更不愿意毁了我俩的关系。” 我感觉自己真是被打开一扇新窗口,诧异的喃喃:“我靠,这里面这么多学问?” 齐叔哈哈大笑着拍了拍我肩膀道:“人际交往是门大学问,学吧,学到手受用一辈子,待会我领你和那些朋友见个面,完事你就陪驼子喝会儿去。” “叔..”我迟疑几秒钟后,看向他压低声音道:“昨晚上送你回去不到一分钟,温平给我打电话了。” 齐叔侧头看向我,迟疑片刻后,挤出一抹苦笑说:“我以为你不会告诉我。” 我诧异的张大嘴:“你知道?” “你以为我为啥让你开我车回去?”齐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反问我。 “...”我无语的咽了口唾沫,以前我总觉得自己脑子够好使,可自从和齐叔、温平这些碰到一块后,我发现自己真比白痴强不了了太多。 齐叔凑到我耳边,声音很小的问:“朗朗,你还记得夏东柳吗...” 187 有点不对劲 听到“夏东柳”这个名字,我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我怎么可能忘的了他,他是我长这么大第一回亲眼目睹的一个死人,或者说,他的死跟我一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如果不是夏东柳,我不可能和齐叔有现在这么好的关系,更不可能走进温平的眼里。 我心虚的扭头看了眼酒店门口正满脸堆笑招呼人的李中华,干涩的说:“叔,现在聊这个话题有点不太合适吧。” 齐叔叹了口气声音很小的说:“我是想告诉你,有一天我可能变成夏东柳,你可能变成我。” 我惊诧的张大嘴巴:“啊?不能吧。” 齐叔沉默半晌后,苦笑着说:“对于一个野心十足,势必要站在政治舞台搞风搅雨的人来说,没有什么事情是比自己前途更重要的,朗朗,咱爷俩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实诚孩子,那天你本来有机会弄死夏东柳的,却准备放他走,对么?” “我..我..”我犹豫一下干笑说:“我不记得了。” 齐叔深呼吸一口,搂着我肩膀问:“人心特别脏,如果有一天你面临同样抉择的时候,会也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吞了口唾沫艰难的恳求:“叔,你别说这些行不,我腿肚子转筋儿,真的..” “你这熊孩子。”齐叔噗的一下咧嘴笑了,拍了拍我后背道:“走吧,今晚上我给你介绍一些有用的关系,往后能不能维系好,就看你自己本事了。” 说罢话,齐叔掉头往酒店里走,盯着他的背影,我突然有种愈发看不透他的感觉,或许我从来也没真正看透过他吧。 另外一边的李中华也冲我喊了一声:“小朗朗,走吧,人差不多到齐啦。” “好嘞李叔。”我挤出个笑脸点点脑袋。 待门口的人全都走进酒店,我沉思半晌后掏出手机拨通吕兵的号码,不知道为啥,刚刚齐叔明明什么都没说,但我却觉得他好像是在暗示我什么,我心头没由来的生出一个怪异的想法,会不会那个夏东柳根本没死? 那天晚上真正动手的是齐叔,最后负责把夏东柳搀进农家乐里的两个青年也是齐叔安排的,可以说整个过程,我只是一个目击者,但夏东柳是不是真的断了气,我其实压根不知道。 几秒钟后,吕兵接了起来,声音粗重的问我:“什么事儿?” 我捧着手机,慢悠悠的朝街对面的小卖部里走去:“兵哥,你知道钱龙上次因为什么进的看守所吗?” 吕兵利索的回答:“知道,不是打了个什么局长嘛,好像姓夏是吧。” 我咬着嘴皮,声音极小的说:“哥,你这会儿回趟临县,帮我打听一下那个姓夏的家里现在是个啥情况。” “很着急吗?”吕兵顿了顿问我。 我催促道:“嗯,特别急!” 吕兵没再多问什么,很干脆的答应下来:“成,晚上十二点前我给你回电话,对了,你待会有时间记得给黑哥送口吃的,本来我俩约好晚上一块喝酒的。” 看到李中华从饭馆里出来,我调整一下表情,像是跟哥们唠嗑似的打趣:“你俩啥时候拜的把子呀?” 吕兵很正经的说:“我跟你说,混好他,你往后的路能顺畅很多,他懂的应该比我多的多。” “那你自己路上注意点昂。”我笑了笑放下手机,随即扭头看向站在我身后的李中华问:“啥事啊李叔?” 李中华摸了摸光秃秃的脑门笑骂:“买几包烟,你叔脾气怪,喝完酒就爱抽点八的中南海。” 从小卖部门口等了会李中华,完事我俩一块往酒店里。 包间的一张能坐二十人的大圆桌旁此时已经坐满了人,基本上都是三四十岁的青中年,最年轻的一个都得有三十出头,他们之间应该特别熟络,正乐呵呵的闲聊打屁。 齐叔坐在主位上正跟一个同样戴眼镜,穿白衬衫的中年在说话,见到我们进屋,齐叔大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随即招呼我过去:“小朗啊,这是你董伯伯,你董伯伯是邯山刑警一队的负责人。” “董伯伯好。”我赶忙懂事的鞠躬打招呼。 齐叔瞪了我一眼呵斥:“你这孩子怎么不懂事呢,跟你董伯伯喝一个,完事存下他手机号,下次再有坏人勒索你,直接给你伯伯打电话。” 我连连开酒,给我俩分别倒上半杯,完事一饮而尽,憨乎乎的笑道:“伯伯,您随意我干了啊。” 姓董的中年微笑着抿了一口酒朝我点头:“少喝点小家伙,年纪轻轻别把胃整坏。” 齐叔接着给我介绍:“这是你孙叔,你孙叔在邯区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地产大鳄,哄好你孙叔,以后他随便露个你点小活,都够你发家致富..” 就这样,他介绍一个人,我喝小半杯,存下对方手机号,酒席还没正式开始,我一个人就整了差不多一斤多白酒下去。 最后实在熬不住了,我把酒含在嘴里,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再偷摸再吐回杯子里,反正都是我自己的唾沫星子,我也不嫌埋汰,费了半天劲,总算把桌上这帮爷爷们都认清,我脑袋也有点迷糊。 “去吧,出门抽根烟,顺口气。”齐叔朝我使了个眼神,我知道他是让我去招呼隔壁房间的驼子,也没多吭声,扶着墙晃晃悠悠走出去。 一点不扒瞎,尽管我这会儿脑子特别清醒,但是脚底下却跟踩着个海绵垫似的软趴趴的,从包房出来,我没着急先进驼子的房间,而是跑到卫生间抠着嗓子眼狂吐了几口,感觉差不多把酒都吐干净后,我才洗干净手脸,笑呵呵的推开驼子所在房间门。 偌大的包间里,只有驼子一个人。 桌上,一瓶白酒,几碟炒海鲜,我进屋的时候,他正边攥着手机看小姑娘直播边吧唧嘴自斟自饮。 我走到他对面笑呵呵的打招呼:“吃着呢驼哥。” 驼子龇牙一笑,把手机往旁边一撂,给我倒了半杯酒道:“我还寻思老齐要跟我绝交呢,来,整两口。” 我有些发憷的吞了口唾沫讪笑:“哥,先让我缓口气,刚从隔壁屋整了一斤多。” “缓啥缓,年纪轻轻那么娇气。”驼子白了我一眼,随手抓起自己的酒杯一口闷进嘴里,完事还故意把酒杯口冲下倒了倒坏笑:“我这当哥的都干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禁不住一阵苦笑,抓起酒杯一口而尽。 驼子又给我倒了半杯酒努嘴:“对嘛,来!好事成双,咱哥俩再整一口,我跟你说哈,想成大事儿,你必须得喝酒,李逵一辈子打死四头老虎没成名,武松就干掉一只,马上名扬天下,为啥?因为人家办事前喝酒了。” 我哭笑不得的翘起大拇指,扬脖灌了一大口,完事倒吸凉气奉承:“哥,我服你。” 总的来说,跟驼子相处,要比和那边屋的那些人轻松的多,驼子这个人虽然说话粗俗,但胜在干脆,一身老辈儿混子的那种江湖气,不像那帮人似的,假惺惺的。 几杯酒下肚,驼子本就有些发红的脸蛋变得更加红润,递给我一支烟笑问:“小弟啊,我听说前阵子你和马克手底下的那个江君干起来了?” 我话语简洁的应付:“嗯,吵吵几句。” 驼子把玩着酒杯微笑道:“马克这个人办事还算讲究,有一是一,有二说二,但他手底下那几只小鬼是真埋汰,啥脏招都往出使,以后尽量还是躲着点吧,老齐和马克不一样,老齐算起来只能算个生意人,马克是纯正混子,更别说他姐夫的级别比老齐的关系还高半头,这年头傻逼才打架,赚钱是硬道理。” 我笑着点点脑袋:“谢谢驼哥提点。” 我俩这边正说话的时候,突然听到走廊里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跟着隔壁房间里传来一阵骂叫声,一听这架势,我条件反射的站起来就往外跑... 188 饭店门口的枪声 我手忙脚乱的跑出包房,走廊外不知道啥时候突然冒出来一大堆人,正如潮水一般冲着齐叔所在的包房涌动。 基本上全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这帮人右手清一水带着白色线手套,攥着砍刀、镐把子之类的家伙式,一眼望过去足足能有三四十口子,嘴里骂骂咧咧的喷着脏话。 我刚拽开门,有几个小青年就认出来我,立马跟打了激素似的指着我扑上来,随即越来越多的人蜂拥而至,直接将我给又推搡进包房里。 “操,王朗!” “干他!” 驼子当时还坐在原来位置上,见我踉跄的一屁股崴坐在地上,他抓起酒瓶直接砸了出去,酒瓶落在地上“咔嚓”一声摔的七零八落,碎片嘣了哪哪都是,驼子皱着眉头起身低喝:“干特么啥干,你们是干啥的!” 看驼子满脸横肉,几个小伙没敢冒冒失失的动弹,其中一个昂着脑袋发问:“你特么谁呀!” 驼子走到我跟前,一只手很轻松的把我拽起来,回头照着那小伙的小腹“咣”的踹了一脚,棱着眼珠子出声:“我他妈叫驼子,北郊的,认识不?” 几个小伙当场有点傻眼,刚刚问话那小伙不自然的低头打招呼:“驼哥,我们是长龙的人。” 驼子不耐烦的咒骂:“长龙的人多个鸡八啊,谁让你们进我屋的?滚出去!” 几个小伙心有不甘的退出房间,顺手将包房门给带上。 我深呼吸一口,朝着驼子感激道:“谢谢驼哥。” 驼子叹了口气道:“我估计孙马克也来了,不然那帮小崽子不带这么狂的,你就老老实实从这屋眯着吧,出去肯定要挨收拾,真不知道这帮人一天天打个鸡八什么劲儿,好好赚自己的钱不行么。” 我杵在原地沉默几秒钟后朝着驼子恳求:“驼哥你能受累把我送到我叔房间不?我怕他吃亏..” 驼子意外的看了我一眼撇嘴:“你小子缺心眼吧,这种事别人躲还来不及,你咋傻不拉几的凑热闹呢。” 说老实话,傻子才愿意趟这摊浑水,可问题是如果我不出去,以后就真没脸跟齐叔继续往下处了,今晚上人家借着过生日的梗跟我介绍那么老些人,现在遇上事我装怂,别说齐叔咋想,那些大佬估计都得从心里鄙视我。 我咽了口唾沫道:“我叔对我挺好的,我得去。” 驼子瞟了我一眼说:“你可想清楚哈,孙马克不一定敢把老齐怎么样,但对你怕是不会那么温柔。” 我抽了抽鼻子干笑说:“那我更得出去,不然待会您跟着一块遭殃,我可就罪过了。” “你小子有点意思。”驼子扬起厚厚的嘴唇片拍了拍我肩膀,随即点燃一支烟,背着手往出走:“走吧,我也正好凑凑热闹去。” 他拽开门,走廊里仍旧郁郁葱葱的全是人,驼子皱了皱眉头提高嗓门:“借过,都往旁边靠靠。” 刚有人扭头骂了两句,马上就被身边的同伴劝住,看来应该有不少人认识驼子。 很快,他领着我直接来到齐叔的包间,孙马克穿件紧身衬衫,领口微微敞开,脖颈上带一串很扎眼的菩提,大摇大摆的坐在靠近门口的一张空位上,翘着二郎腿很是嘚瑟的一晃一颤。 包房里此刻已经少了一大半人,剩下的也就是齐叔体制内的几个朋友,看驼子领着我进门,孙马克禁不住皱了皱眉头,眯眼轻笑:“私人恩怨,闲人回避。” 驼子没往屋里走,倚靠在门框旁边“吧嗒吧嗒”的嘬着烟嘴,就跟没听见马克说话似得。 “马克,你什么意思啊?”坐在齐叔旁边的董伯皱眉问了一句。 我记得刚刚齐叔介绍的时候说过,他是邯山区刑巡捕队的。 孙马克昂着脑袋冷笑:“老董,你是不是听不明白我说话?私人恩怨,你老跟着瞎掺和什么玩意儿,你要感觉自己的手能抻得到不夜城,尽管抓我走,门外我这帮小兄弟,你喜欢抓多少抓多少,实在不行,我再帮你喊点也没问题。” “求抓!” “同志,我偷自行车了,带我回去呗。” “好怀念看守所里的床铺呐..” 门外那帮小青年一个个极其嚣张的嚎叫起来。 老董蹭一下站起来,气的浑身直打哆嗦的低喝:“孙马克,别太过分!真以为你姐夫真能只手遮天!” 孙马克歪着脖颈,面露讥讽的轻笑:“老董你脑子秀逗,真该退休了,我跟我姐夫有啥直接关系吗?再说了,我是打人还是骂人了?别自己引火上身哈,你屁股干不干净自己心里没点逼数。” 老董脸庞涨红,胸口一抽一抽的剧烈起伏,被噎的半晌没说出来一句话,旁边的齐叔长舒一口气,拿起一支烟叼在嘴里,看了眼桌边还剩下的几个朋友,拱拳一笑道:“今天咱们就到这儿吧,改日再约。” “老齐...”李中华禁不住开口。 “你也回去吧,我和马克单独聊聊。”齐叔挺无所谓笑了笑,冲着孙马克道:“不会难为我这几个老哥们吧?” 孙马克拍了拍自己裤子上的灰尘,站起来,两手趴在桌沿,眼神阴鹫的狞笑:“呵呵,这些人不是穿制服的就是吃皇粮的,我一个平头老百姓哪敢惹呀。” 其他人纷纷寒暄几句告辞,只剩下老董的时候,他面色复杂的扫视一眼孙马克开口:“老齐,有啥事再给我打电话吧,这么多年朋友,我不可能看着你吃亏。” “没事儿,晚上我到家给你发视频。”齐叔摆摆手微笑。 很快屋里只剩下齐叔、孙马克、我和驼子四个人,孙马克直接把包房门“咚”一声关上,撇嘴道:“驼子哥这是打算站立场呐?” 驼子摆摆手故意站在角落里,乐呵呵的说:“不啊,我准备学雷锋做好事,今天不管你俩谁躺下,我都负责送医院。” “哈哈。”孙马克龇牙一笑,随即看向我努努嘴:“你挺带种哈,一天玩了我手底下俩兄弟。” 我歪嘴笑了笑说:“克哥这话说的真暧昧,我对男的属实没兴趣。” 孙马克也不生气,轻飘飘的扫视我一眼:“没事儿,待会我看看到底你牙到底有多硬。” 齐叔表情从容的站起来,摘下来脸上的眼镜框,揉搓几下眼睛后开口:“难为孩子没意思,马克我这么跟你说哈,南郊那片工地,肯定是没你啥事,你要是感觉今晚上把我撂倒能轮的上你,那你随便。” 孙马克暴戾的一把掀翻桌子嚎叫:“草泥马,如果不是你和那帮拆迁户合起伙搞鬼,工程你能拿的下?” 桌上的盘子碗筷洒了一地,残渣剩饭溅的哪哪都是,齐叔双手插兜杵在原地,一动没动,反而微笑着说:“你第一天出来混吗?说话这么幼稚。” “咋回事克哥!”六七个小伙呼啦一下冲进来,其中俩人指着齐叔就走了过去:“老狗逼,你特么赛脸是吧!” “去尼玛得,跟谁俩比比划划呢!”我一个大跳步蹿过去,抓起个酒瓶照着其中一个小伙脑袋就砸了上去,酒瓶“嘭”一下炸开。 那小子趔趄的往后倒,我抓起犬牙交错的半截酒瓶子照着他大腿就狠狠扎了下去,扎完以后,我还故意狠狠转了一圈,不少玻璃碎片都留在他大腿的伤口里。 “干他!” “砍死他!” 剩下的几个小伙呆滞几秒钟,齐齐拎刀朝我劈了过来,我下意识的抬起胳膊抵挡,几刀结结实实砍在我胳膊上,我疼的禁不住抽抽两声。 我看了眼左胳膊上几条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就跟拧开的水龙头似得往外喷,凉飕飕的,特别疼,不过我强咬着嘴皮没发出任何声音。 “滚蛋!”齐叔一肘子怼开一个小伙,接着挡在我前面朝孙马克嘶吼:“你他妈真想跟我拼一把是不?” 孙马克摆摆手,几个气喘吁吁的小伙往后倒退,他深呼一口气道:“工地里里外外我搭进去将近四百个,这钱我不能亏,另外给我一半的工程,今天你能囫囵个走出去,否则的话...” 齐叔一句话没说,掏出把匕首“咣”的一声扔到桌上,努嘴轻笑:“来,相中哪块捅哪块,你投资的四百个,我明天让人给你送过去,这事儿咱们就拉倒吧,我岁数大了,也不爱折腾。” 孙马克微微一愣,估计没想到齐叔会这么光棍,低头沉默半晌后狞笑:“老齐,你跟我玩滚刀肉是吧?” 齐叔表情阴郁的说:“马克,你心里明白我为啥让着你就算了,你要是感觉这事儿我到位,咱们往后见面还能互相打声招呼当朋友,你要是觉得还不行,就我这一百四十来斤的小体格子交给你随便摆弄,但咱俩肯定没完了...” 这时候驼子咳嗽两声开腔:“得饶人处且饶人,杀人不过头点地呐。” 孙马克眼珠子原地转了几圈,冲齐叔翘起大拇指,随即什么都没说,直接转身走人。 “叔...”我捂着血流不止的手臂,嘴唇蠕动看向他。 齐叔摆摆手,朝着驼子抱了下拳道:“老弟,今天的人情心领了,明天咱俩单独喝点,我先送这个倒霉侄子去医院。” 说罢话,齐叔脱下来自己的衬衫,直接抱在我胳膊上,搀着我迅速往出跑。 我俩刚刚跑出饭店门口,正好碰上齐叔那个叫老董的朋友和另外几个人蹲在门口说话,孙马克那帮小弟,三五成群的往停在路边的几台私家车跟前走,看到我们出来,老董几个赶忙围了过来。 齐叔焦急的吼叫:“老董开你车,送我侄子去医院。” 就在这时候,打我们对面径直走过来一个头戴鸭舌帽,脸上捂着一次性口罩的青年。 当时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谁也没注意到那个青年,等我扬起脑袋的时候,青年已经走到齐叔对面。 他猛的从腰后掏出一把黑漆漆的手枪,一手揪住齐叔衣领,枪管冲下,对着齐叔的膝盖“嘣,嘣”连开两枪... 189 瘸了 听到那两声宛如闷雷一般的枪响,所有人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抓人也不是跑,而是全都跟木桩子似的杵在原地,足足能有四五秒钟,我才如梦初醒一般抻手去拽那个青年。 那青年抬腿照着我肚子踹了一脚,掉头就跑。 我往后倒退一步,继续咬牙冲他撵了出去。 齐叔一只手攥住我胳膊,身体控制不住的瘫坐在地上,冲着我竭力喊叫:“朗朗,别去..他有枪。” 这时候闻声从饭店里跑出来的驼子也一把拽住我,瞪着眼睛呵斥:“你这孩子是不是傻,命是租来的?” 训完我,驼子又扭头看向躲的远远的老董和那帮中年人咒骂:“都瞅鸡八啥呢,该报警报警,该打120打120,老董你特么是不是巡捕,这点临场应变能力都没有?” 老董这会儿绝对吓傻了,脸色刷白的呢喃:“我..我..” 驼子扶着齐叔坐下,叹口气说:“老齐,你稍微忍忍哈,既然动枪了,现场肯定不能破坏,不然你有理也说不清。” 齐叔表情极其痛苦的点点脑袋,此时他右腿的膝盖上鲜血往外潺潺狂喷,地上很快就浸透了一大片湿漉漉的血迹,他咬着牙点点脑袋:“谢啦,兄弟..” 也就这么一会儿工夫,那个青年已经跑出去十多米远,钻进路边停着的一台白色普桑车里绝尘而去,显然一切都是早就准备好的。 听到枪响,还站在奥迪车跟前的孙马克瞬间停下脚步,包括他领着的那帮马仔纷纷侧目朝我们的方向观望。 我咬牙切齿的瞪着眼珠子指向他咆哮:“草泥马孙马克,你玩的真埋汰!” “消逼停的。”驼子一只手拽住我,另外一只手握着手机报警:“喂,大连海鲜城门口发生枪战了,快鸡八点吧。” 老董这会儿也缓过来神儿,一边打手机,一边指向孙马克喊:“你站住!” 孙马克吐了口唾沫,明显有些慌乱的拽开车门钻进去:“跟我有鸡毛关系,操!你特么神经病吧..” “你不许走!”老董挡在车前面,撑开双臂喝叫:“否则我告你拘捕。” 坐在奥迪a8里的孙马克五官扭曲的咒骂几句什么,随即猛地往后一倒车,撞在后面一辆车的前脸上,紧着狂踩油门,车轮子在地上打着转,几乎是擦着老董的衣裳“嗖”的一下蹿了出去。 五六分钟后,几辆巡逻车和救护车相继赶过来,几个巡捕先把我和齐叔送上救护车,完事拽着驼子、老董和刚刚的几个目击证人询问情况。 救护车启动以后,齐叔躺在担架床上,几个护士手忙脚乱的替齐叔止血。 齐叔的瘦长的脸颊直接变成蜡白色,一点血气都没有,攥着我的手声音很小的说:“朗朗,待会巡捕问你,不要乱说你的猜测,这事儿咱根本不知道谁干的,懂么?” 我红着眼珠子抽泣:“叔,都特么啥时候了,你咋还哆嗦他呀。” 齐叔虚弱的喘着粗气交代:“不是哆嗦,是自保!我和孙马克从几年前就有旧仇,如果警方顺杆往下查的话,事情会变得特别复杂,你不懂,听我的..” 我咬了咬嘴皮没有作声,此时我心里真恨不得马上弄死狗日的孙马克。 没多会儿来到医院,齐叔被推进急诊室,我则被带到另一个房间缝针,趁着医生准备器具的空当,我偷偷给温平打了个电话,简单跟他说了下这边的情况,没等温平回复我,两个巡捕推门走进来,我迅速挂断手机。 两个巡捕例行公事的掏出小本问我:“能跟我们说下今晚上枪击案的详细经过吗?” 我沉默片刻,指了指胳膊上的伤口低声道:“不好意思同志,我什么都不知道,枪响的时候,我已经受伤了,当时根本没时间看别的。” 另外一个巡捕板着脸,很是严肃的训我:“配合巡捕,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你这么不配合,我们很难用最快时间侦破案子的。” 我不耐烦的怼了他一句:“同志,我说的很清楚,我没看到,明明没看到的东西你非逼着我给你编出来一组画面啊?” “你这什么态度?”那巡捕立马火了,指着我呵斥。 我紧锁眉头反问他:“我他妈应该拿出啥态度?给你原地磕俩?那么大的饭店不可能没摄像头吧?你自己不会调去,薅着我个受害者难为鸡毛!” 这时候旁边准备麻药的医生,挺反感的插话:“要吵出去吵,伤者现在急需要缝合伤口,如果你们能负责的话,给我写份书面证明,我无所谓。” 两个巡捕对视一眼,气鼓鼓的摔门离去。 “操,就这态度,换做是我也不带配合的。”医生挺社会的拍了拍肩膀,隔着口罩笑道:“麻药稍微有点疼哈,忍忍吧小兄弟。” “没事儿,你整你的。”我无所谓的笑了笑。 给我打完麻醉,医生开始耐心缝针,边缝边嘟囔:“多大仇啊?照着弄死你砍,现在的小孩儿真是没轻没重,就你这个伤口绝对可以告重伤,讹对方三十万妥妥的。” “大夫,我叔啥情况你知道不?”我关切的问。 医生叹了口气说:“十有八九是瘸了,两发五四式子弹打在小腿骨上,你想想他能好吗。” 我心脏“咯噔”跳了一下,一股子说出的悲凉涌上心头,随即我突然想起来个重要的事情,掏出手机拨通李俊峰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半天,那边的李俊峰才瓮声瓮气接起来,听架势他已经喝多了,大着舌头嘟囔:“你忙完没有?我都特么吐三次了..” 我压低声音道:“我被砍了,齐叔让枪嘣了。” “啥?”李俊峰的嗓门骤然提高。 我有条不紊的交代:“我交代你两件事啊,第一待会领着叶乐天和李葱白过来,第二让乐子回去..算了,你亲自回去给我拿两件换洗衣裳,完事替我给你小影撒个谎,要是知道我挨刀子,她肯定得吓的一晚上睡不着,这事儿无论如何别让波波知道,他知道,家里那俩神兽肯定又得跑过来。” 李俊峰应了一声问:“你不要紧吧?” 瞅了眼伤口,我语调轻快的说:“皮外伤,啥事没有..” 我打完电话,房门又被推开,一个女警走了进来,握着材料本,朝我微微点点脑袋道:“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我定睛一看,这女警竟然是上回苏伟康他们被打问资料的那个。 我咧嘴笑了笑说:“三天见了两回面,咱也算挺有缘分的哈,有啥你问吧。” 她低头做笔录:“好,根据我同事在酒店里取得的监控录像显示,今天晚上你和另外一位受害人齐恒是被长龙酒吧的孙马克围攻,对吗?” 我挑眉笑问她:“按照规矩你不是应该先问我的姓名和籍贯吗?” “你们的基本资料,我已经掌握,你直接回答我问题就可以。”女警微微皱了下眉头,看了我一眼继续问:“你和齐恒是什么关系,和孙马克又有什么怨仇?” 在救护车上,齐叔千叮咛万嘱咐不让我告孙马克,我思索一下后回答:“我是齐恒的远房侄子,至于你说的什么马克,我不认识,听没听说过。” 女警歪着脑袋反问我:“不认识,他怎么会无端围攻你们?” 我歪着脑袋浅笑:“谁告诉你,他们围攻我们的,今天我叔过生日,那些人都是来庆生的,我叔的面子大,很多人进不来,只能站在走廊里,难道不合理吗?” 那女警紧咬银牙,强忍着发火的欲望,气鼓鼓的开口:“你..希望你配合一下,尊重我,也尊重法律!” 我直接低下脑袋耍赖皮:“对不起,我这会儿脑袋迷糊,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有啥事明天再问吧。” 女警“蹭”一下站起来,注视我半晌后,开门离去:“我明天再找你。” 缝完针,医生怕我乱动挣开伤口,还特别负责的给我固定了一副夹板,我坐在急诊室门前的长椅上边抽烟边揪心的望着里面,大概能有半个多小时左右,李俊峰阴沉着脸,抱着个装衣裳的塑料袋走到我跟前。 我仰头看了眼他四周,轻声问:“叶乐天和李葱白呢...” 190 不可思议的想法 李俊峰吐了口唾沫,坐在我旁边“嗤嗤”苦笑两声。 好半晌后,他才搓了搓脑皮看向我叹气:“朋友这玩意儿真是跟人民币一样一样的,有真也有假,不光分新旧,面值更重要,一听说你是跟孙马克掐起来的,刚刚还搂着我要拜把子的李葱白,二话没说扭头就上厕所,完事再也没回来。” 我倒没多生气,反而微笑着问:“叶乐天呢?” 李俊峰舔了舔嘴上的干皮,挺上火的说:“他还算仁义,刚刚把我送到医院门口,让我告诉你,这事儿太敏感,他没法公开站出来,但是一定会私底下帮忙的。” 我伸了个懒腰道:“行,目的达到了。” “啥目的?”李俊峰迷惑的问我。 我咧嘴笑了笑说:“你说孙马克认识叶乐天不?” 李俊峰点点脑袋道:“肯定认识呗,今晚上叶乐天还跟我说,他和孙马克关系其实也不错,找个合适机会帮咱们说和说和。” 我捏了捏鼻头轻笑道:“我就是想借叶乐天的嘴告诉孙马克,咱这边伤的很严重,他摊上事儿了,如果不想把事情闹大,就赶紧出面解决。” 在救护车上,齐叔告诉过我,他害怕事情扩大,巡捕顺根查出来他俩之间的陈年旧账,作为受害者的齐叔都如此恐惧,我相信此刻孙马克一定比任何人更害怕,这事儿我们不能主动跟他提,说出来反而没了主动权,就得靠别人的嘴。 同样我也相信叶乐天跟孙马克的关系指定比我们铁,就算俩人之前不认识,他也一定会借这次机会跟孙马克表表态,为啥?明眼人都知道孙马克比我们势大,这种事儿三人成虎,一个人说孙马克不怕,两个说他也不怕,但好多人同时在说,我不信丫方寸不乱。 李俊峰叹口气问我:“唉,你这手不会落下残疾吧?” 我拿右手使劲拍了他后脑勺嘟囔:“呸呸呸,摸木头,坏的不灵好的灵。” “..”李俊峰挺无奈的瞅着我。 我瞪了他一眼嘟囔:“你这破嘴跟特么开过光似的。” 数落完李俊峰,我简单整理了一下语言,按下叶乐天的号码,电话“嘟嘟”响了几声后,叶乐天声音沙哑的接起:“朗朗啊,今天的事情真的对不住,我夹在中间属实难受。” 我爽朗的笑道:“咱哥们之间的感情不存在这些哈。” 叶乐天语调非常诚恳的问:“你能理解最好不过,对了,你和齐叔咋样了?” 我咬牙切齿的说:“我左胳膊骨裂,就算好了,可能以后也会落下残疾,齐叔更惨,后半辈子都只能靠轮椅行走了,没啥,我想通了,这事儿我肯定得告,哪怕官司打到中南海也一告到底。” 他惊呼出声:“这么严重?” “可能比我说的还要严重,齐叔到现在都没推出手术室,先不说了哈,医生催我交费用。”我看想要的效果基本上已经达到,随便找了个借口挂掉电话。 放下手机,李俊峰吞了口唾沫,一副看鬼似的眼神上下打量我,好半天后才吐了口浊气道:“我挺庆幸咱俩都跑路了,如果你个王八犊子还在县城,我估计我现在可能又被你阴进看守所了。” 我白了他一眼嘟囔:“别瞎说昂,我使的都是阳谋。” 足足等了能有两个多小时,齐叔才被推出急诊室,期间来了不少他的朋友,基本上都是三四十岁的青中年,有的人晚上吃饭的时候我见过,有的很眼生,反正手术室门口的空地堵满了人。 当齐叔被推出来那一刻,这帮人全都呼啦一下全簇拥过去,直接把我和李俊峰给挤到最角落里,也不知道真的假的,不少人的眼角还闪烁泪花,瞅着反正挺让人感动。 齐叔躺在担架车上,脸色苍白的小声开口:“都回去吧,好意心领了,我现在身子虚,别让我多说话,谢谢各位老兄弟了..” 人群这才慢慢散去,最后只剩下老董和几个跟齐叔关系不错的中年跟他耳语几句。 临走时候,老董拍了拍我肩膀红着眼睛嘱咐:“小朗啊,住院费什么的我都交过了,这几天好好照顾你叔,我一定会想办法为他讨要一个公道。” 我使劲点点脑袋应声:“好,我知道。” 几分钟后,我俩帮着医生、护士把齐叔送进一间高干病房,帮齐叔挂上几瓶点滴后,医生又交代几句才关门离开。 瞅着病床上躺着的齐叔,再瞄瞄他打着厚厚石膏的右腿,我心里别提多难受了,咬牙轻问他:“叔,你感觉咋样?” 齐叔摘下来脸上的眼镜,挺乐观的说:“挺好的,一直想休息,一直也没时间,这下好了,最少可以躺仨月,你胳膊咋样?” 不想他担心,我随口敷衍:“皮外伤。” 齐叔沉默几秒钟后看向我问:“你给温..” 看了眼旁边的李俊峰,齐叔停顿一下,若有所指的问:“给他打电话没有?” “打过了。”我点点脑袋,感觉疯子从边上说话确实挺别扭,我低声交代他几句后,让他先回静姐的店里。 我俩正说话的时候,齐叔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屏幕,随手塞到了枕头底下,龇牙冷笑:“让个破秘书给我电话,看不起谁呢?” “谁呀?”我好奇的问。 齐叔撇着冷笑:“马克他姐夫的秘书,没事儿先晒他几天,我得让他姐夫欠老温一份人情,老温不开口,这事儿不算完,让狗日的孙马克先挂着通缉犯罪名躲着吧。” 我叹口气,由衷的说:“叔,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想着替老温做事,真不知道应该崇拜你,还是可怜你。” “其实你心里是在鄙夷我,暗骂我是条好狗吧。”齐叔目光呆愣的望着天花板呢喃:“不管你咋想,但是我得告诉你一个真谛,人得学会感恩,不管老温对我如何我,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他给我的,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齐恒。” 我张了张嘴巴不知道应该怎么往下接话茬。 就在这时候,一个穿着风衣的女人,披头散发,脚上还趿拉着拖鞋的女人神色匆忙的闯进来,我认的这个女人,昨晚上送齐叔回家,就是她出来搀扶的。 一看到齐叔躺在病床上,那女人捂着嘴就开始呜咽。 齐叔有些着急的爬坐起来埋怨:“谁告诉你我在医院的?” 女人坐在床沿,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吧嗒,吧嗒”往下掉,心疼的捧着齐叔脸颊抽泣:“我给老董打电话的,你这个人从来都是这样,有什么事情都不跟我说,我跟你说多少次了,咱们现在不缺钱,够正正常常生活一辈子了,你为什么就是不听我的呢。” 瞅了眼他俩,我捏了捏鼻头,悄然无声的走出病房。 坐在门外的长椅上,我掏出皱皱巴巴的烟盒给自己点上一支,颇为心酸的长吐一口烟雾,不由想到了自己,如果现在床上躺着的那个人是我,兴许王影会哭的比那个女人还厉害吧。 我正胡乱琢磨的时候,兜里的手机突兀响了,看了眼是吕兵的号码,我快步朝厕所走去:“怎么样了兵哥?” 吕兵声音低沉的说:“那个叫夏东柳的确实死了,死在一个农家乐,酒精中毒,刚发现的时候,他老婆哭的死去活来,还要开车送医院抢救,结果半路上出了车祸,他老婆差点毁容,夏东柳的脸直接被磨平,不过..” “不过啥?”我忙不迭问。 吕兵轻声道:“不过有个特别奇怪的事儿,按理说两口子感情这么深,他老婆不说守孝三年,但起码也得等个一年半载吧?谁知道夏东柳头七还没过,他媳妇就改嫁了。” 我不以为然的说:“正常,他们那种夫妻关系估计早就破裂了,男的在外面混,女的从外面肯定也没少浪。” 吕兵接着道:“不是,他老婆改嫁给一个哑巴,而且还是农村的,周围邻居都说因为那哑巴长得像年轻时候的夏东柳,两人闪电结婚以后,在郊区包了家鱼塘,我晚上特意去溜达一圈,可以很确定,鱼塘的两间平房里住着仨人,两男一女。” 我顿时惊诧的问:“你看清俩男的模样没?” 吕兵没好气的笑骂:“他朗爷,你真拿我当隐形侦察机使唤了?鱼塘养了七八条牧羊犬,能得到这点信息,我都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 我沉思好半天后说:“兵哥,你辛苦几天,一定想办法帮我弄清楚那俩男的都长啥样。” “我尽力吧,我发现你狗日的现在使唤我使的老鸡八趁手了,打算啥时候给我定工资呐?”吕兵幽怨的叹口气。 我笑呵呵的开玩笑:“等你回来就定,一天一万,天堂银行的。” “滚!”吕兵骂了我一句后挂断电话。 放下手机后,我脑子里生出个大胆的想法,夏东柳会不会根本没死?转念又一想,不太可能,这得多大的能量才能把真相掩盖住,换句话说,齐叔如果从中耍诈,温平恐怕早就知道了。 我晃了晃脑袋,把这个可能性彻底扼杀掉,心底感叹,齐叔这把算是彻底废了,瘸一条腿,往后温平也指定不能再让他去办什么脏事。 想着想着,我突然意识到不对劲,齐叔废了,那以后谁来替温平干脏事,谁来充当那只脏手套,顿时间,我脑门上的冷汗就渗了出来。 我搓了搓脸颊,低声喃喃:“操,这事儿未免也太巧了,齐叔今晚上才刚给我介绍完他的那些关系户,结果当场就出了事儿?老天爷也太会安排了吧!” 一瞬间,一个特别不可思议的想法出现在我脑海中... 191 愿此去,繁花似锦 再次回到病房里,那个女人已经没在了,只剩下齐叔一个人半倚半靠在床头边发呆,看我推门进来,齐叔揉搓两下眼角,硬挤出一抹笑容:“我媳妇,一个没领证的傻女人。” 我叹了口气问他:“喝点水吗?” “不想喝。”齐叔咳嗽两声,冲着自己打满石膏的右腿出声:“以后怕是要多条腿了,刚才医生告诉我,膝盖七处骨质碎裂,回头有空,你帮我去挑副好点的拐杖吧。” 我倒抽一口凉气问他:“没法治好了么?” “够呛。”齐叔抹了一把脸,把眼镜框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习惯性的眯着眼睛看向我道:“老李先前提过往三个看守所送食用油的买卖,你该干的干,需要资金什么的,我会跟他清算。” “叔..”我迟疑几秒钟后,看向他问:“以后你有什么打算?我是指老温那边。” 齐叔想了半晌后,表情失落的轻喃:“看他怎么安排吧,需要我的时候,我肯定还得第一个站出来,端人饭碗,替人消灾,这是规矩。” 我耷拉着眼皮,尽可能让自己表情看的比较自然的说:“今天我有朋友在县城碰上夏东柳的媳妇了,说是她改嫁了。” “啊?”齐叔稍稍一愣,随即长舒一口气:“女人易忘情,男人常怀念,见多了也就没啥可稀奇了。” “也对。”我咧嘴笑了笑,直接坐在旁边的陪护床上,打了个哈欠道:“这两天我就从这儿蹭你的高干病房了,回家我媳妇指定得问我咋受的伤。” 齐叔哈哈一笑:“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是个惧内的情种。” “情种算不上,偶尔也浪荡。”我费力的抬起自己受伤的左胳膊,伸了个懒腰躺下问他:“叔,你跟老温多久了?” 齐叔低头想了几秒钟后回答:“过完今年,差不多十五个年头,比你稍大点的时候我认识的他,那会儿他还只是物资局的一个小科长,我刚刚警校毕业,一晃眼这么多年过去了。” 我抓了抓侧脸轻声又问:“后悔过吗?” 这次齐叔沉默了足足能有七八分钟,才眼神复杂的扬起头苦笑:“谈不上后悔,就是感觉挺矛盾的,我想要衣着光鲜的活着,就必须得接受灰色暗淡的生活,很难形容那种感觉。” 我舔了舔嘴唇上的干皮说:“像一只头戴皇冠的老鼠,渴望走在阳光下,又怕人抢走自己的王冠,是吗?” “呵呵,差不多吧。”齐叔深呼吸两下好笑的问我:“你今晚上的感慨好像有点多。” 我半真半假的开玩笑:“其实我小时候的梦想是当个诗人,谁知道笔杆子太重,最后换成了片刀。” 正说话的功夫,房间门开了,一个不算太魁梧但是很有气场的男人走了进来,那男人头戴藏青色的渔夫帽,脸上捂着个大大的口罩,我正迷惑是谁的时候,齐叔直接坐直了身板:“温..哥,你咋来了,王朗快去把门反锁上。” “嗯。”我会意的锁死房间门。 紧着那男人摘下帽子和口罩,我这才看清楚竟是温平。 温平坐在床沿扫视一眼齐叔受伤的腿,表情愠怒的问:“怎么搞的?能确定是孙马克干的不?” 齐叔咬着嘴皮点头:“开枪那小子长得特别像谢谦的司机,不过当时灯光太暗,加上人也多,我看的不是特别清楚。” 温平揪了揪自己的鼻梁,一脸倦容的出声:“这事我肯定会给你要份公道的,你好好养伤,有什么需要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齐叔摇摇头说:“温哥,公不公道都无所谓,只要谢谦肯像你低头,这事儿就可以处理,他如果叫板,那就让孙马克这辈子扛着通缉犯的罪名四处躲藏吧,今晚上的事儿,老董和几个巡捕都亲眼所见,饭店门口的摄像头也肯定拍的清清楚楚。” 温平的表情为之一动,红着眼睛喃喃:“你呀,总是这样,什么时候都忘不了替我着想,南郊那边工地拿下来了,需要怎么干,你回头交代王朗做,别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 齐叔的眼圈同样红了,搓了搓自己脸蛋,硬撑着没让自己掉眼泪:“以后..我就算想替你考虑也没机会了。” 看着他俩,我之前心中的那团疑惑不知不觉变淡很多。 情义这玩意儿,在当今这个肉欲横飞的现实社会,越来越贬值,越来越像个可有可无的调剂品,在我们这代人身上更是很难看到什么所谓的“忠肝义胆”、“义字当先”,但是面前的这俩人的感情却令我咋舌。 温平身为一市大拿,地位不可谓不贵,却能为个马仔掉眼泪,齐叔三十多将近四十岁的人,凡事都会替温平考虑揣摩。 温平再次叹了口老气问:“唉,以后有什么打算?” 齐叔低头沉思半晌后,用商量的口吻说:“想出去走走,这些年荷花跟着我偷偷摸摸,连市区都没出过,等我这边稳定了,先带她上趟上京,再去上海、广州这些大城市转转,等差不多都看完以后,我再回来,给你继续鞍前马后。” “挺好的。”温平脸上的表情倒是没太大变幻,从兜里掏出两张身份证递给齐叔道:“有这个想法就趁早,省的到时候我又舍不得了,再改变主意,身份证上的资料是真的,我特意找负责户籍的朋友重新做的。” 齐叔嘴唇颤抖看向他低喃:“温哥..” 温平笑了笑把身份证塞到齐叔的掌心,“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你有一天主动跟我提退休,我就放你走,我记得你爱抽点八的中南海,喜欢喝小瓶装的烧刀子是吧。” “你都记着呢?”齐叔浑浊的眼珠子里泪光泛动。 说着话,温平从兜里掏出一包中南海香烟,又摸出两个巴掌大的小酒瓶低沉的说:“你替我鞍前马后这么多年,到最后走的时候,我都不能风风光光的送你,腿上的伤喝点酒没问题吧?” “已经废了,喝多少都没问题。”齐叔直接拽到手背上插着的输液针,抓起一只小酒瓶拧开口就往嘴里灌。 温平扭头看向我轻声道:“小王朗,你先出门抽根烟,我和你齐叔有点心里话想聊。” “好。”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趿拉上鞋子往门外走。 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我边抽烟边听屋里的两人隐隐约约的聊天声,心情说不上的矛盾,既为齐叔可以跳出苦海感到高兴,又替自己的未来苦恼无比。 温平在病房一直呆了差不多两个多小时,凌晨三点多才离去。 等他走后,我再次回到病房,看到齐叔脸庞涨红的在打电话,几秒钟后,他放下手机,冲着我轻声道:“朗朗,我得走了,待会让我女人来接我,往后你..你多保重吧。” 我愕然的看向他问:“今晚上就走?” 齐叔亢奋的点点脑袋道:“嗯,你不懂一只关在笼子里半辈子的隼渴望蓝天的那种欲望。” 我迟疑片刻,点点脑袋:“好,我替叔收拾东西。” 齐叔艰难的坐到床沿,眯眼看向我压低声音道:“郎朗,你记住三件事,第一,想长长久久的活着,低调和内敛是必须学会的,老温这个人很反感麻烦,麻烦多了他会换人,被换的人下场你应该能猜到,第二,今晚上我给你介绍的老董、老廖都可交不可信,跟他们一块先谈钞票再谈情,第三,李中华有个好朋友可以弄到尸体,相信你以后肯定用得上,老李和我是光屁股长大的玩伴,绝对可以信任。” 我迷惑的问他:“叔,第一和第二点我都能理解,第三点是啥意思啊?” 齐叔抚摸着自己下巴颏上的胡茬,意味深长的舒口气:“过几天你就懂了,说不定不需要过几天,算了,尽人事安天命吧。” 我又问:“叔,你走了,西北城咋弄?” 齐叔笑了笑说:“前阵子我已经找人在接手了,对了,还有南郊的工地,是要盖一间大型的体育场,估计明天会有人跟你谈,工程由一个叫聚宝地产的公司负责,让你干嘛就干嘛,那公司是老温在背后主持的,你岁数小,老温目前不会把你推到前面,但会让你赚钱,积累资本。” 我微微一怔,心里暗暗盘算他的话,他说西北城前阵子就在找人接手?难道他前阵子就预感到自己要出事? 半个多小时后,齐叔接了个电话,示意我扶他闪人。 医院后门的地方停着一台挂着“京e”车牌的老款尼桑车,先前那个女人坐在驾驶位上,副座有个裹着襁褓的孩子,后排还坐了个七八岁的男孩,看到齐叔,男孩开怀的打招呼:“爸爸..” “嘘。”齐叔嘴角的笑容止不住上扬,回头看向我道:“朗朗,我走了,你自己多保重,如果有可能..算了,保重吧大侄子!” 说着话,他抱住我,重重拍打两下我的后背。 “保重,叔。”我咧嘴笑了笑。 临上车的时候,齐叔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停留几秒钟,摘下来脖颈上一个子弹头造型的银质项链递给我:“这东西送你了,老温专门找大师开过光,逢凶化吉。” 我攥着项链朝他挥舞几下手臂,直至汽车慢慢驶远,我杵在原地仍旧没有动弹,有不舍,有忐忑,还有一抹说不出的沉重。 愿此去,繁花似锦。 再相逢,依然如故。 不管怎么说,齐叔终于卸下身上的枷锁,我应该替他高兴,至于我以后怎么办,走到哪步算哪步吧,我使劲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不再去深思... 192 猝不及防 回到偌大的高干病房,我躺在齐叔的病床上,模仿他刚才的样子,仰着脑袋望向天花板怔怔发呆。 猛不丁我想起来齐叔刚刚送我的子弹头项链,拿在手里把玩了半晌,最后戴在脖子上,不管咋说,这是老头送我的唯一一件礼物,以后再也见不到面了,只当是留个念想吧。 虽然跟齐叔接触的时间并不长,但不可否认他教给他的东西这辈子都绝对受益匪浅,我这大半个月的成长超过了往前两三年,不管是经历还是见识,这些玩意儿都是拿钱也买不来的。 胡乱琢磨着,我眼皮越来越沉,不知觉就睡着了,再睁开眼的时候,我是被手机急促的铃声给吵醒,是刘洋打过来的,我迷惑的接了起来:“啥事啊社会洋?” 刘洋压低声音道:“我刚刚看到马超了,就是被你踢瞎眼那个。” “啥?”我“滋溜”一下坐了起来,急促的问:“在哪见到的?” 刘洋压低声音道:“在一间小旅馆,我送小姐过来,他刚好和一个小子往里走,我俩走了照面,他没认出来我,我这会儿还在旅馆门口呢。” 我语速飞快的说:“来,你把地址发给我。” 刘洋轻声道:“朗哥,我意思是咱报警抓丫呗,他住的那间房里还有三四个人,看面相长得都不善。” 我想了一下说:“我先过去跟你碰头,到地方咱再研究,你躲好哈,那小子就是个精神病,真敢捅人,另外这事儿不要告诉疯子。” “好。”刘洋应承一声。 倒不是想瞒着疯子,主要他和马超以前都是跟侯瘸子混饭吃的,我怕两人见面尴尬,帮我吧,显得李俊峰好像特别忘恩负义,不帮我,面子上又过不去,与其让他左右为难,倒不如我悄悄把事儿办了。 放下手机,我琢磨好一会儿后,迅速离开医院,打了辆出租车径直返回我们租房子的地方。 马超这家伙太生了,一心想要整死我,有机会我是真想把他给废掉,不然就感觉脑袋上方好像随时都悬着一把要命的斧头似的,关键吕兵现在也没在,苏伟康他们几个全都伤了,单对单的磕,我真怕自己不是对手,所以我把主意打到了黑哥身上。 回到租房子的地方,我下意识的先看了眼我们家,窗口的灯已经灭了,看来王影她们都睡了,我这才慢悠悠走到车棚跟前,冲着角落轻喊:“黑哥,你在不?” 连喊了两三声,里面都没动静,我正寻思要不要进去看了一眼的时候,黑哥套着酸臭的脏棉袄哈欠连天的走了出来,黑白分明的眼珠子里闪着一抹愤怒。 我费力的掏出烟盒递给他贱笑:“哥,带你玩会去啊?随便你挑。” “你胳膊怎..”黑哥指了指我手臂问。 我嬉皮笑脸的说:“让只恶犬给咬了,不碍事。” “哦。”黑哥面无表情的点点脑袋。 我舔了舔嘴角讨好的说:“哥,你看今晚上繁星点点,清风拂月,要不咱俩找个地方喝两口酒,摸两把妞,岂不快哉?” 黑哥毅然决然的摆摆手道:“不去,刚伤完人,如果再捅出来篓子,我又得跑路,目前我不太想再换地方。” 我恳求的说:“哥,你真得陪我去一趟,记得上次骑摩托想弄死我的那个变态不?狗日的病情又严重了,我倒不怕他整我,就怕他暗地里捅咕小影。” 黑哥待见小影比待见我多得多,听到我的话,他迟疑几秒钟,低头骂了句:“妈卖批。” 转身走进了黑洞洞的角落,没多会儿换上背心和大裤衩,随意扒拉一下脑袋,看向我嘟囔:“就这一次昂,我不是你手下,也不想掺和你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我殷勤的替他点上烟笑道:“要命还是小事儿?” “要的又不是我的命。”他一句话怼死我。 拦下一辆出租车,我们直奔刘洋发的地址,刚到地方,刘洋就从路边停着的“比亚迪”里急急忙忙跑出来,手里拎着两把片砍,朝着我道:“还在楼上呢,房间号,五零五,大概有五个人。” 我吐了口唾沫,阴沉着脸接过一把西瓜刀冷笑:“走吧,抓人!” 黑哥斜眼瞟了瞟我冷声道:“别跟我演行吗?你无非是想告诉我,可以动手了。” 我略微尴尬的摸了摸鼻尖讪笑:“呃,被你看出来了。” 黑哥吐了口浊气问:“你们别给我拖后腿,直接说,想要个什么结果?” 我沉思一下后,咬牙说:“手打折,只要他以后握不动刀就好。” 黑哥没作声,直接朝小旅馆走去。 约莫二分钟左右,一阵急促的警笛声骤然响起,紧跟着两辆闪着“红蓝”警灯的桑塔纳飞奔而来,八九个巡捕一窝蜂似的从车里蹿出来,指着我和刘洋呵斥:“双手抱头蹲下!” 我内心慌的一逼,但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歪着脑袋提高嗓门反问:“我们干啥了,就蹲下?” 两个巡捕留下来看我们,剩下的人一股脑冲进了旅馆。 我想提醒刚走进旅馆的黑哥赶快跑,所以再次咆哮一声:“操,打人了啊!人民卫士打人了..” “别瞎嚷嚷。”一道娇喝声从我脑后出现,紧跟着先前问我笔录的那个女警一身戎装走了出来,指着我质问:“王朗,你何必无理取闹?大晚上你不在医院休息养伤,来这里干嘛?” 一瞬间我想明白了,这帮巡捕十有八九是跟踪我来的,我深呼吸两口讥讽的反问:“我出来遛个弯法律不允许吗?我又不是犯罪嫌疑人,去哪需要跟你们汇报吗?还有,你凭什么监控我?” 那女警小脸仿佛罩着一层寒霜,胸口一起一伏的指着我娇喝:“你敢说你们来这里不是为了报仇?你敢说孙马克没有躲在这家旅馆?” “呼..”我松了口气,敢情这娘们以为我们是来寻仇的,想到这儿我顿时咧嘴笑了,指了指旅馆门口道:“没错,孙马克就在里面,里面还有好几个通缉犯呢,不信你进去看看。” 万幸的是,我们今晚上没拎枪过来,不然我也别住什么高干病房了,直接转移“二看”就可以。 女警咬着银牙又问:“齐恒去哪里了?你把他从医院后门送出,他的目的地是哪?” “你们不是会跟踪嘛,可以自己跟呐。”我翻了翻白眼,随即拖着长音讥讽的说:“哦,我明白了,是不是跟丢了呀?” “你..”女警气的伸手就要拽我领口。 我往后倒退一步,冲着她龇牙警告:“别碰我昂,动我一指头,我就往地上躺,讹死你,想了解情况,你最好对我客气一点..” “无赖!”女警厌恶的瞪了我一眼。 就在这时候,旅馆二楼的方向突然传来“嘣,嘣..”几声枪响,我条件反射的仰起脑袋望过去。 紧跟着二楼临街的一个房间窗户“嘭”的一下被砸碎,两个青年手忙脚乱的蹦下来。 落地的时候,一个家伙没站稳,腿骨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他尝试着站起来,结果没跑两步又摔倒在地,捂着小腿发出一阵嚎叫声,另外一个脸上戴着墨镜的家伙回头看了眼同伴,迟疑几秒钟后,拔腿就跑。 我深吸一口气,棱着眼睛出声:“是马超!” “抓住他!”那女警轻喝一声,第一个朝马超撵了出去。 刘洋满头大汗的问我:“朗哥,咱追不追?” 我没好气的骂了一句:“追鸡毛,追上也不能把他怎么样,你赶紧进去看看黑哥。” 骂完以后,我迟疑几秒钟后,掏出手机拨通温平的电话,吕兵跟我说过,黑哥身上绝对背着案子,而且肯定不是小案,如果因为我的事情害他被巡捕抓住,我真特么罪大了。 电话还没接通,黑哥套着一件白色的夹克衫,风驰电掣的从旅馆里跑出来,他瞟了我一眼,就当不认识似的,二话没说直接蹭着我蹿过去。 几秒钟后,两三个巡捕喘着粗气也撵了出来,其中一个呼哧带喘的问我:“看见一个穿白衣裳的男人没?” “往那边跑了。”我指着相反的方向回答... 193 你的优势 目送几个巡捕疾步追出去,我彷徨几秒钟后,把手机又踹了起来,只要黑哥能顺利逃掉,就完全没必要再打搅温平。 正如齐叔走前叮嘱我的,老温很厌恶麻烦,我同样也特别不愿意麻烦他,他的人情太重,搞不好都得拿命还。 几分钟后,三四个巡捕搀抚着一个胸口渗血的同事踉踉跄跄冲出来,直接钻进一辆巡逻车里狂奔而去。 紧跟着,旅馆里又没跑出来一大群男男女女,有的衣衫不整,有的干脆化身人猿泰山,活脱脱一副现实版的《莲池春色图》,画面感爆棚。 瞅着这一只只“公泰山、母人猿”们落荒而逃,我豁着牙齿禁不住苦笑。 麻痹的,这阵子我真是霉星高照、诸事不顺,跟我离太近的人都会跟着倒血霉。 没一会儿刘洋磨蹭到我跟前,压低声音说:“马超他们刚才动枪了,嘣伤一个巡捕,事情闹挺大的。” 我点点脑袋问:“咱家几个小姐没事吧?” 刘洋摸了摸脑门上的细汗,有些紧张的说:“放心,我刚刚都安排走了,朗哥,咱们不会摊上事吧,要不咱也赶紧闪人得了?” 我笑着拍拍他肩膀安慰:“淡定点铁子,你一没碰枪,二没杀人,充其量只是大晚上不回家搁街上瞎晃荡,没人能把你怎么样,现在跑,巡捕还得找咱问笔录,把巡捕招到静姐店里怪不合适的。” 可能真的是这段时间跟巡捕打的照面太多了,我现在的心理素质越来越好,碰上这种情况,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能有最快的速度想好说辞。 刘洋一只手扶在我肩膀上,嘴唇发紫的喃喃:“不行朗哥,我腿哆嗦的太厉害,马超这个精神病,现在连巡捕都敢嘣,你说狗日的会不会..” 我递给他一支烟微笑着打断:“洋仔,你知道自己的优势是什么吗?或者说你觉得自己凭什么在社会面上站稳脚跟?” 刘洋迷惑的抬头看向我问:“什..什么?” 我掏出打火机替他点着烟压低声音道:“你的沟通能力一直都是咱哥几个里最棒的,你还记得上高一那会儿,咱们打群架,我们几个都被记大过,就你挨了几脚,完事写了份检讨就啥事没有了吗?” 刘洋苦笑着点点脑袋道:“怎么不记得,那会儿你们几个还骂我舔屁股精,其实我当时就是巴结了教导处主任几句,完事偷偷塞给他一张超市卡。” 我笑了笑说:“当时我想不明白,现在才意识到,这社会会干的不如会说的,会说的拼不过有眼力劲儿的,真让你舞刀弄棒的跟我们出去砍人、抢地盘你不是那块料子,但怎么处理好人跟人的关系,你绝逼是个大仙级别。” 刘洋舔了舔嘴唇问:“啥意思,要开除我呐?” 我白了他一眼笑道:“开除个鸡毛,明天给你换个工作环境,你不是害怕马超会偷袭咱嘛,往后你就跟巡捕搁一块混,今天我叔给我介绍了一个刑巡捕队,我估摸着找他说说好话,他应该能帮忙弄个临时工或者是辅警的指标。” 刘洋瞪着俩茫然的大眼睛,呆滞的出声:“呃..我有点迷糊朗哥,你让我缓缓哈。” 好半天后,他才扭头看向我问:“你意思是让我穿制服?” 我微微点头道:“穿制服不是目的,目的是让你想办法在那个圈子多认识人,你结识的朋友越多,咱们往后的路越宽敞,赚到的票子就越大,能理解不?” 至于帮着刘洋转正或者弄个编制啥的,那纯粹是吹牛逼,现在这世道,正儿八经警校毕业生都还搁工厂门口当保安呢,能把他送进去,我都不知道得往外砸多少银子。 通过今晚上的事儿我突然意识到,有个“巡捕”朋友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儿,侯瘸子猛不猛?犯了事儿照样躲起来,小超狠不狠?看到巡捕照样跑的比“博尔特”还利索。 我俩闲聊了足足能有一个多小时,愣是没有一个巡捕来问案,期间又开过来几辆巡逻车,不过全是进旅馆里取证的,所有人完全视我们为空气。 我迷惑的问刘洋:“难不成我会隐身了呀。” 刘洋咽了口唾沫问我:“要不咱主动找找巡捕去?” 我拍了他后脑勺一下笑骂:“484傻?自己上赶着往枪口上撞,走吧,跟我回医院住一宿去,如果有巡捕问起来,记得我刚刚交代你的。” 从小旅馆离开,我俩径直回了齐叔的病房,我胳膊上的伤口至少得八九天才能拆纱布,所以我打算搁这儿继续蹭一礼拜,不然回去没法跟王影交代,反正病房是老董开的,花销啥的也不用我操心。 回到病房,刘洋就跟个山炮似的来回打量,边看边吧唧嘴:“朗哥,这病房带劲哈,有电视带空调,还有独立卫生间,如果再整个穿护士服的大娘们,可比宾馆套件可有味道多了。” 我坐在病床上,恬不知耻的吹牛逼:“合着你这两年社会人白当了啊,连特么高干病房都没住过。” 刘洋摩拳擦掌的嘟囔:“奋斗,必须奋斗!为了以后咱也能睡上这样的牛逼病房现在就得往死奋斗。” 我咧嘴笑骂一句:“哈哈,损色样吧。” 这时候,病房门突然被“哒哒”敲响,紧跟着两个穿制服的男女直接走了进来。 男的一米八左右大高个,皮肤白净,戴个小眼睛,一瞅就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女的正是这两天跟我分外有缘分的那个小女警,不过她好像受伤了,胳膊上吊着绷带,侧脸上还有两条细微的划痕。 走进房间后,那男巡捕绕着屋子先转了一圈,然后面露嘲讽的撇嘴:“混子住高干,找谁说理去,呵呵..” 我皱着眉头反感的瞟了眼他,龇牙反问:“阿sit,起码的尊重和礼貌有吗?都已经凌晨四点多了,你还让不让我们休息?” 女警脸色微微有些苍白,深呼吸一口道:“屋里有人说话证明你们没有睡着,我刚刚也敲过门的,王朗,今天晚上你到那间宾馆干什么?” 我摸了摸鼻尖微笑道:“散步、遛弯,吃饱了撑得慌四处走走呗。” 经过这两次的接触,我发现她只字未提我在老家枪击侯瘸子的案子,想来应该是温平帮我处理干净了,所以跟巡捕对起话来,我也没有丝毫的畏惧。 旁边那个一米八多的男巡捕瞪着眼睛低喝:“你是去找孙马克寻仇对吧,有人提前告诉你,孙马克躲在那间旅店,别特么装腔作势!” 我一点不带惯着他的,梗起脖颈喊他的比他嗓门还大:“你跟我喊个鸡八,我是你家犯人呐?你是不是没弄明白情况啊大哥,现在是你们希望我配合,不是我必须要配合,understood?” 女警朝同伴摆摆手,继续平静的问我:“好,我就当你去散步,那么我问你,你和马超是什么关系?” 我翘着二郎腿,点燃一支烟轻飘飘的说:“我跟他的关系,就跟咱俩似的,一点关系没有,都一个地方的,过去在县城见过两回,仅此而已。” 她不适宜的拿手在脸前轻轻扇了扇,咬着银牙又问:“还有一件事情我希望你能坦白,齐恒到底去了哪里,他是628特大枪击案的受害者,如果他不出现的话,这个案子很难往下进行,希望你能明白,即便我们将犯罪嫌疑人和孙马克全都抓捕,也是需要他开庭作证的。” 我迟疑片刻后,表情认真的摇摇脑袋说:“我不知道,他今晚上跟我说想回家一趟,之后我再给他打电话就打不通了,不信你们可以拿我手机试试。” 虽然我不懂法,但也知道但凡被特别冠以名号的案件估计都是惊动了大领导,看来孙马克这个狗坷垃要倒血霉了。 看我油盐不进,小女警叹了口气起身道:“如果他再联系你的时候,希望你可以通知他,及时回到医院接受治疗,也方便我们调查取证,我叫王志梅,隶属大案队刑侦一组,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也可以直接联系我。” 我微笑着朝她道别:“慢走不送哈。” 刘洋舔了舔嘴皮贱笑:“这小妞长得不错,女警诱惑其实也蛮不错。” 我踢了他一脚笑骂:“收起你那点龌龌龊龊的想法吧,晚上你又不是没看到马超从窗户蹦下来的时候,她第一个撵出去,说明啥?要么这娘们脑子不够使,要么就是她会功夫,不管哪种,你自己琢磨能惹得起不?” 话音刚落下,我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看了眼竟是温平的电话,我下意识的瞄了眼刘洋,跟他打了声招呼,直接握着手机开门走了出去,快步跑到走廊顶头的卫生间... 194 另类亡命徒 走进厕所,我先挨个推开每个蹲便的隔间,确定没什么人后,把门反锁上,才给温平回拨过去电话,今晚上被巡捕跟踪,弄的我稍稍有点小阴影。 电话通了以后,我率先开口:“还没休息呢温叔?” 温平没跟我客套,直接问:“老齐走了吗?” “应该是走了吧,他没告诉我去哪。”我不太确定的回答。 电话那头顿时陷入沉寂,足足能有半分钟左右,他长叹一口气道:“王朗,你感觉老齐这个人怎么样?” 我不假思索的回答:“挺好的啊。” “如果..我是说如果..算了,先这样吧。”温平的声音没了往昔的那种风轻云淡,虽然看不见他的脸,但是我能感觉到他此时的纠结。 不待我再多说什么,电话直接给挂断。 我瞠目结舌的撇嘴咒骂:“这特么不是有毛病嘛。” 撒了泡尿,我溜达溜达的往回走,刚走到病房门口,手机又响了,还是老温打过来的,我再次掉头往厕所跑。 电话接通,温平压低声音问:“你知道永兴国际吗?” 我费解的回答:“不太了解,不过我明天可以去打听,啥事您说温叔。” 温平吱呜两声,叹气道:“不知道就算了,没事儿,不用打听了..” 二次挂断电话,我气的差点没骂娘,强忍着关机的冲动,耷拉着脑袋回到病房,回到房间,刘洋正从卫生间里冲澡。 我拖着下巴颏琢磨,老温今天晚上特别反常,一点都不像他的性格,他第一电话问我感觉齐叔人咋样,第二个电话又提到个莫名其妙的“永兴国际”,难不成这二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可是不应该啊,看齐叔今晚上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样,分明是奔着要离开崇州的去的。 “我爱洗澡,皮肤好好..”这时候,刘洋哼着小曲光着膀子从卫生间里走出来,朝我龇牙一笑:“你也冲个凉呗,老舒坦了。” 我眯眼打量他几秒钟后开口:“你回去吧,回咱租房子的地方,明天下午抽个空替我给黑哥赔句不是,就说我可能被巡捕盯梢,这两天先不跟他见面了。” 刘洋虽然有点不乐意,不过还是点点脑袋:“行。” 我低声问他:“对了,你还有程正龙的联系方式不?” 他掏出手机朝我笑了笑说:“有啊,我俩没事儿就搁微信里聊会儿骚,他现在在酒吧街的一个夜场当服务生呢,搞了对象,长得挺带劲儿,说是发工资了请咱们喝酒。” 我犹豫好半晌后开口:“你让他明天帮忙打听一个叫永兴国际的地方,这事儿就咱仨知道,千万别再告诉任何人。” 刘洋打了个响指,利索的应承:“我明白啥意思。” 我拍了拍他肩膀笑道:“撤吧,明天晚上有机会的话,我喊你跟那位刑巡捕队的吃个饭。” 送走刘洋,我静坐在床上发呆,一会儿想想温平刚刚那两通莫名其妙的电话,一会儿又想想齐叔,脑子里跟团浆糊似的混沌。 想着想着,我莫名其妙起了火,本身老子只是想到市里谋份工作,简简单单的过点小生活,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卷入了这么复杂的人际关系当中。 “操,睡觉!”我烦躁的直接躺下身子,结果不小心触碰到手臂上的伤口,疼的我禁不住龇牙咧嘴的咒骂几句,想着睡觉,可躺在床上,却怎么也没睡意,我就那么瞪着俩大傻眼,直愣愣的一直呆到了天亮。 人之所以会烦恼,我想很大程度是因为拥有感情,七情六欲是福也是苦。 也许此时的我已经开始意识到自己跌入无底深渊,只是还不愿意承认罢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俊峰就来了,拎着两盒热气腾腾的豆浆和几个肉包子,朝我撇嘴嘟囔:“昨晚上肯定没睡吧?瞅你那俩眼圈黑的我都找不着你眼搁哪。” 我也没跟他客气,直接夺过来豆浆就喝:“昨晚上小影没问我啥吧。” 李俊峰贱不拉几的搓着手掌挑眉:“你媳妇绝逼是我见过真通情达理的女人,不行咱俩商量商量呗..” “滚犊子,媳妇和屌概不外借。”我没好气的踢了他一脚。 这时候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一个打扮的怪里怪气的男人,半个身子探进病房里,不算大的眼珠子来回瞟动继续,随即笑着问:“这是112高干病房吧,李光伟在没?” 我撇撇嘴嘟囔:“叔,你不认识阿拉伯数字呐,这是121,112应该在对面。” 他退后半步仔细瞟了眼门牌号,随即歉意的缩了缩脖颈道:“不好意思哈,青光眼又犯了,兄弟我其实就比你大三岁,喊我哥比较恰当。” 我顿时被他给逗乐了,这家伙最起码得四十多岁,鞋拔子脸蛤蟆眼,脑袋上染着个九十年代特别流行的那种“骚橘”色,头发半长不长,穿一身花花绿绿沙滩半袖和大裤衩,穿着袜子趿拉拖鞋,造型相当的怀旧,就跟我小时候经常看到的那帮非主流差不多。 我摆摆手笑道:“呵呵,好嘞哥。” 我住的这层全是高干病房,能住进来的人或多或少都跟“官”字沾点边,想来这家伙应该是来送礼或者办啥事的。 我从床上爬起来,朝着李俊峰道:“走吧,咱俩也出去溜达一圈去,顺便研究一下整保安公司的事儿。” 我和李俊峰溜溜达达的往出走,刚出走廊里,就看到方才那个造型怪异的“哥”推开了我们对面的病房门,站在门外问:“请问李光伟在吗?” 我好笑的朝他喊了一声:“哥,那是122,112在隔壁。” “呃,谢啦兄弟。”那男的仰头又看了眼门牌,老脸臊红的缩了缩脖颈,随即大步流星的走向隔壁房间。 这时候112的房间门正好也开了,一个剃着大光头,足足能有二百来斤的胖子扶着墙慢悠悠走出来,胖子没穿上衣,后背、前胸全是花花绿绿的纹身,一瞅就是个有实力的社会大哥。 那男的从后面不太确定的喊了一嗓子:“李光伟。” 大胖子费劲巴巴的扭过来脑袋问了句:“你谁呀?” “跟你打听个事儿呗。”染着红毛的男人笑呵呵的走到胖子对面昂头问:“你知道高速路咋走不?” “什么玩意儿?”大胖子满眼写满迷惑。 造型怪异的男人突然一步蹿起来,抡圆胳膊照着大胖子的腮帮就是一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走廊里回荡,那大胖子踉跄的往后倒退两步直接坐在地上,鼻血直流,彻底懵逼了,我和李俊峰同样也傻眼了,一言不合就开磕。 我心说这家伙该不会是来自杀的吧,大胖子都不用动手,估计一屁股就能坐死他。 一巴掌扇趴下大胖子后,那男人随手抓起旁边的垃圾桶,照着胖子的脑袋“咚咚”猛砸几下,边砸边吼:“草泥马,我问你高速路怎么走!” 连续砸了几下后,打扮奇特的男人将已经变形的垃圾桶“咣”一下砸在大胖子身上,吐了口唾沫,表情狠厉的出声:“好好想想高速路究竟应该怎么走,晚上我还来问你。” 说罢话,他抬手一抿自己脑袋上的红毛,昂着脑袋就朝电梯口走去,几步道迈的,颇有一番武学宗师的气势。 走到电梯口,那家伙扭头看了一眼,随即拔腿就往旁边的消防通道跑,两条小短腿异常带感,甩动频率都快赶上自行车轱辘了,眨巴眼的功夫就彻底没了身影。 我和李俊峰顿时被逗乐了,一齐竖起中指笑骂:“操!” 本来我还寻思那家伙是个另类亡命徒呢,合着也特么是个色厉内荏的选手。 看大胖子眼喷怒火的朝我俩瞅过来,我和李俊峰马上佯装什么都没看见的模样,快步走了过去,脑后传来那大胖子打电话的声音:“喂,赶紧上来,我特么被个精神病给打了,问我高速路怎么走,草特血奶奶的...” 下楼以后,我先给王影打了个电话报声平安,随口编瞎话说在石市办点事,正你侬我侬、卿卿我我的时候,吕兵的电话突然打进我手机,跟王影说了一声后,我接通吕兵号码:“喂,兵哥。” 吕兵声音低沉的开口:“我刚刚想办法进了趟鱼塘,拍了几张照片,待会给你发过去...” 195 开动物园的 几分钟后,吕[crab]兵[/crab]给我发过来几张照片,尽管拍摄角度和光线并不好,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相片上的男人。 沉默半晌后,我迅速给吕[crab]兵[/crab][crab]编辑[/crab]了一条短息发过去。 见我低着脑袋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李俊峰推了推我胳膊问:“脸色咋突然变得这么白,见[crab]鬼[/crab]了啊?” 我搓了搓脸颊,摇头苦笑道:“[crab]比[/crab]特么见[crab]鬼[/crab]还邪乎。” 李俊峰嘬了嘬嘴唇,很有默契的没再深问我什么。 我俩从医院的小公园里溜达了一会儿,简单聊了聊关于弄保安公司的想法,大体思想我们有,具体怎么落实也明白,现在就是差[crab]注册[/crab]公司的资金,刹那间,我感觉肩膀上的压力又增大几分。 春困秋乏夏打盹,聊了没多会儿,我的困意就袭了上来,李俊峰这时刚好接到静姐的电话,[crab]骚[/crab]气十足的冲我撇嘴:“我陪静姐逛街去了,前几天看上条班尼路的丁字裤,待会让她给我[crab]买[/crab]了。” “你真[crab]骚[/crab]。”我哈欠连连的摆手打趣他:“等咱赚钱了,我高低给你[crab]开[/crab]间高档鸭店,让你当鸭爸爸,待会顺便诓你静妈妈点钱,去看守所瞅一眼大鹏吧。” 李俊峰龇牙一笑:“好使,银枪小魔王的绰号岂非浪得虚名。” 这段时间,他整个人都变得[crab]开[/crab]朗许多,再不似过去那副阴嗖嗖的模样,老人们常说,面由心生,一个人只有内心顺畅,才会表现的格外[crab]开[/crab]怀。 回到病房,我看到斜对面[crab]11[/crab]2病房门口聚了一大堆胳膊上雕龙画凤的社会人,刚才挨打的那个大胖子仍旧在怒气冲冲的在打电话摇人。 我咧嘴笑了笑,回到病房倒头就睡,这一觉直接闷到了晚上,我才迷迷瞪瞪睁[crab]开[/crab]眼睛,起来一看,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黯淡,我自嘲的拍了拍自己脸蛋嘟囔:“一天天活的像只[crab]鬼[/crab]。” 知道我住院的就李俊峰和刘洋,我千叮咛万嘱咐不让他们告诉卢[crab]波波[/crab]和孟胜乐,所以也没人来给我送饭啥的,瞅了瞅空荡荡的床头柜,我颇有种孤家寡人的心酸,坐在床沿上我发了会儿呆后,摸着干瘪的肚子往出走。 刚一出门我吓了一跳,[crab]11[/crab]2的病房门口站岗似的杵着三四个膀大腰圆的小青年。 而那个大胖子脑袋上裹着纱布,正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坐在长椅上和一个中年人哭撇撇的哽[crab]咽[/crab]:“爸,我真不知道那个精神病是特么干啥的,一天揍我三回了,回回都问我高速路怎么走,你看把我这脸打的..” 说话的功夫,一个穿件灰色中山装,脑袋上半白的老头杵着拐杖从我们对面走过来,径直来到大胖子的跟前,咳嗽两声问:“跟你打听个事儿,知道高速路怎么走不..” “妈呀!”那大胖子惊呼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叫:“又是他..” 穿中山装的老头举起手里的拐杖照着大胖子脑袋“啪啪”连抡几下,随即一把将拐杖砸在那小子脸上,撒腿就跑,边跑边嚎:“明天我还来。” 刚刚跟大胖子说话的那个中年昂着脑袋咆哮:“给我抓住他。” 门口那三四个青年一股脑朝那家伙扑了过去,一[crab]群[/crab]人你追我赶,骂骂咧咧的冲下楼,我瞟了眼胖子爷俩,好笑的小声嘟囔:“就这智商不挨收拾才怪。” 跟我猜的基本相差无几,五分钟左右,穿中山装的老头摇头晃脑的又走了回来,我仔细一瞅差点没笑喷,敢情还是早上那位号称有青光眼的“哥”。 一看到那“哥”,大胖子和他爸都吓坏了,就跟要被[crab]凌辱[/crab]的小[crab]姑娘[/crab]似的挤成一团。 这次那位“哥”没直接动手,而是嘴角上翘冷笑:“李光伟,[crab]老子[/crab]最后一次警告你,再特么敢派人去我的小动物园[crab]闹事[/crab],我还来找你问路,听懂没?” 大胖子眼泪汪汪的双手抱拳作揖:“大爷,你如果直接告诉我,那家小动物园是您的,我早过去磕头了。” 他轻捋一下自己的脑袋,嫌弃的撇撇嘴:“悟性真[crab]鸡八[/crab]差,提醒你三回都想不明白是咋回事,就你这个[crab]逼[/crab]样快别搁外面混社会了,太危险。” 说罢话,他一甩自己的小背头,瞟了我一眼,很是潇洒的转身离去。 没热闹可看了,我也溜溜达达的下楼,就近随便找了家小馆子,点了几盘菜,要了两瓶酒,我[crab]开[/crab]始今天的第一顿正餐,刚吃到一半,刚刚在医院见到的那位“哥”突然掀[crab]开[/crab]门帘走了进来。 进屋以后,他左右看了看,随即发现坐在墙角的我,两只眯眯眼顿时直接挤出一条缝,笑呵呵走了过来,坐在我对面吧唧嘴:“有火没兄弟?” “喏。”我礼貌的笑了笑,掏出打火机递给他。 他把玩着打火机,脸不红心不臊的出声:“再借给我一根烟呗。” 对这个不知道应该喊哥还是喊叔的小老头,我其实挺感兴趣的,满脸堆笑的打趣他:“我擦,你几等烟民呐?没烟没火。” 人和人真的特别讲眼缘,有的人认识好几年可能顶多算朋友,有的人兴许只见过几面就能确定是兄弟,[crab]比[/crab]如李俊峰,卢[crab]波波[/crab]和孟胜乐。 他臊红着脸,回头喊叫:“老板,来盘素炒饼,不加鸡蛋不放饼。” “那我直接给你上个盘呗。”老板没好气的骂了一句。 我拿起酒瓶替他倒上半杯酒,打趣的说:“算了,我一个人吃饭也怪没意思的,不嫌弃的话,老哥随便吃口得了。” 他是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直接抓起双一次性筷子就往嘴里塞了口菜,含糊不清的说:“没事儿,我乙肝晚期。” 我无语的摇摇脑袋,撇眼打量他,早上的红毛不见了,换成了奶奶灰的大背头发型,穿一身土[crab]黄色[/crab]的微领中山装,胸口上还挂着个伟人的纪念章,像极了朝东半岛那位最牛[crab]逼[/crab]的8[crab]0[/crab]后。 我好笑的逗他:“咋地老叔,在朝国那边有亲戚呐?” “嗯呐呗,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除了不姓金以外,其他我都跟那位爷款式一模一样。”他抓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很随意的说:“相逢就是缘,吃好喝好哈,对了兄弟,喊我哥。” 我再次让他干无语了,这家伙不光没皮没脸,脑子的反射弧好像确实跟正常人不太一样,沉寂半晌后,我没话找话的问他:“叔,你是[crab]开[/crab]动物园的啊?” “叫我哥,不谢。”他喝了一口酒,轻捋自己的发梢抽了抽鼻子道:“知道流动动物园不?全国各地巡演的那种。” 我诧异的张大嘴巴:“哇,老哥土豪啊,养什么大狮子、小脑斧都得不少钱吧?” 他龇着两排烟熏牙笑道:“一般般吧,三五个亿还是有的,兄弟你放心,我不白[crab]蹭[/crab]你烟,我动物园在南郊,想去玩的话提我名儿就ok。” “老哥咋称呼?”我顺杆问了一句,前几天王影确实提过想去动物园转转。 他扬脖又喝了一杯啤酒后,起身朝我摆摆手道:“叫我诱哥就成,对了兄弟,有件事情想问问你,你近期有没有捡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我眨巴两下眼睛问:“捡了个不着调的大外甥算不算?” “调皮。”他抹了抹嘴边的油渍,冲我摆摆手道:“如果真捡到什么奇怪的东西,记得千万要交给[crab]巡捕[/crab]叔叔昂,有空到我动物园来玩。” 我冲他摆摆手道别:“好嘞。” 至于他神神叨叨说的那些话,我压根没往心里去,自顾自的又喝两瓶酒后,结账往出走,刚走到医院门口,刘洋给我打来电话,低声道:“朗哥,正龙打听到你说的永兴国际了。” 二十分钟后,我照着刘洋给我的地址找到“永兴国际”,这地方就在邯山区,距离静姐的店没多远,是栋十多层楼高的大厦,到地方以后,我看到了程正龙正和一个穿保安[crab]制服[/crab]的青年在抽烟聊天。 从原地等了他两分钟后,程正龙走过来朝我笑了笑说:“朗,我打听过了,这是个旅店式的公寓,里面住一些[crab]白领[/crab]啥的,大概能有三四十户左右,我一个小学同学正好在这儿当保安,你是想找什么人吗...” 196 自编自导的,对吗? 从原地等了他两分钟后,程正龙走过来朝我笑了笑说:“朗,我打听过了,这是个旅店式的公寓,里面住一些白领啥的,大概能有三四十户左右,我一个小学同学正好在这儿当保安,你是想找什么人吗...” 我仰头望着这栋大厦,此时已经灯火通明,不少窗口都亮起了灯光,沉默几秒钟,摇摇脑袋没有作声。 程正龙压低声音道:“朗哥,我同学能弄到住户登记资料,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待会让他帮帮忙,他这里都得实名登记的。” 我迟疑好半晌后开口:“能不能让他帮我问问,有没有一家子在这里住,两口子带俩孩子,大的是个男孩,估摸着七八岁的样子,小的还在怀里抱着。” “成,你等着啊!”程正龙利索的甩掉烟头,径直朝那个保安走了过去,两人窃窃私语几秒钟后,径直走向了楼前的警卫室。 我蹲在路边,点燃一支烟,心情极其复杂的盯着地面发呆。 大概七八分钟左右,程正龙走回我跟前,乐呵呵的说:“还真有,房子是十天前就订好的,不过那家人今天才过来住,就在一楼,喏,那间窗户就是。”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看到一楼的窗户亮着灯,阳台的地方应该是厨房,有个女人的身影正在忙活。 我从兜里掏出二百块钱塞到程正龙口袋,笑眯眯的说:“行,没啥事儿了,你忙你的吧,出门急我也没带啥钱,拿着买包烟抽,这事儿千万别告诉其他人哈。” 程正龙推辞几下后,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我啥也不记得了。” 见我盯着那扇窗户发呆,程正龙靠了靠我胳膊说:“那你忙着吧,我回去上班了,想进去的话直接往里走就行,我跟我同学都说好了,只要不在里面打架闹事就没问题。” 我客套的应了一声:“行,你有事儿记得打电话。” 程正龙走后,我站在原地又连续抽了三四根烟后,才鼓足勇气朝公寓楼走去,找到程正龙刚刚指给我的那个房间,我站在门口又沉寂两三分钟,才抬手“哒哒”敲响房门。 十几秒后,房门打开,之前接走齐叔的那个女人站在屋里迷惑的望向我。 我咽了口唾沫道:“我找齐叔,咱们见过面的。” 女人回头望了一眼,房间里传来齐叔的声音:“让他进来吧。” 走进屋里,我看到齐叔穿一身特别宽松的家居服坐在沙发上正陪着个一两岁的孩子玩,另外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则盘腿坐在地上看电视,客厅不点大,也没什么家具,但是却给人一种特别温馨的感觉。 齐叔整个人的气质明显和之前不一样了,先前的他虽然也满脸挂笑,但给人一种猜不透的感觉,可现在的他,俨然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爸爸和丈夫。 我不自然的低头打了声招呼:“叔。” “吃过没有?”齐叔倒是没什么意外,反而像唠家常似的问我。 我紧张的不知道应该把两只手往哪放,咬着嘴皮干笑:“吃过了。” “那再陪我喝点吧。”齐叔把孩子抱给女人,又朝着看电视的大孩子出声:“齐林,跟妈妈回屋做功课去。” 男孩不乐意的噘嘴:“爸,你不是已经给我办转学了嘛。” “那也得看看书去。”齐叔瞪眼呵斥,随即女人搂着小的,拽的大的走进卧室,并且将房门重重给磕上。 齐叔朝我招招手微笑道:“过来坐。” 边说话他边弯腰从茶几底下拿出两瓶巴掌大小的“烧刀子”白酒。 我坐在他旁边,轻咳两声说:“叔,我以为你离开市里了呢。” “离开,我死得更快,车祸、突发疾病,什么都有可能。”齐叔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道:“他让你来的吗?” 我摇了摇脑袋,也抓起酒瓶怼了一小口,辣的嗓子直抽抽,边扇风边解释:“不是,昨晚上你走以后,他给我打过两个莫名其妙的电话,提过一嘴这个地方。” 齐叔摸了摸脸上的胡茬苦笑:“他真的是太神通广大了,这地方我用的别人的身份证十多天前租下来的,没想到他竟然还是能察觉,你也挺神奇,透过他只言片语就能揣测出来他的想法,呵呵,你小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我低头沉默一下后,轻声说:“叔,我如果说我来想通知你赶紧走的,你信不信?” 齐叔拍了拍我肩膀,突兀的笑出声来:“小王朗啊,你算我带出来的,你现在使的方式,很多年前我都用过,如果你真希望我走,此刻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我猛地抬起脑袋,直视他的眼睛出声:“夏东柳没有死对么?” 他的嘴巴微微一张,露出一抹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站起身,直愣愣的看向他说:“其实整个过程都是你在自编自导的对吧?那天晚上请吃饭是你事先安排好的,目的是为了让很多人亲眼目睹你和孙马克发生了矛盾,那个开枪的人是你自己安排的,明明有机会干掉你,他不会只嘣你的腿,我甚至怀疑,孙马克会那么恰到好处的找上你,都是你精心安排的。” 齐叔诧异的问:“你..你是怎么知道?” 我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吕兵发给我的照片丢给他,皱着眉头说:“起初我根本没想到这些,今天我一个哥哥亲眼看到了夏东柳,后来我才慢慢产生怀疑,去琢磨整件事情,我在想夏东柳活着,谁受益最大?是你对吗叔?” 齐叔额头上隐隐开始冒汗:“你告诉老温了?”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继续自顾自的说:“一旦老温想整死你,夏东柳就是你最后一张保命牌,你为了退出,豁出去自己一条腿,对不对齐叔?” 齐叔紧绷着脸,一只手慢慢摸向后腰。 我深呼吸一口苦笑:“当我猜出来这些的时候,我陷入了犹豫,在琢磨要不要把这些告诉老温,最终我还是选择先跟你见一面,可能我天生不是干杀手的料,别人稍微对我一点好,我就会陷入为难,不过说起来叔,你真把我给坑了,你一走,我立马升级了,呵呵..” 齐叔静坐原地沉寂了两三分钟后,摸向腰后的手慢慢抻了出来,面露恳求的望着我说:“朗朗,放我孩子和媳妇走可以吗?她们什么都不知情,我跟你一块回去见老温。” 我挺无奈的苦笑:“叔,我真没想的那么绝情,我要是准备拿你换功劳,这会儿就不是一个人来了,你咋还想不明白呢,我意思是,趁着老温还在犹豫要不要做掉你的时候,你赶快走,走的远远的。” “我没法出市区,只要一离开,他立马有一千种本事弄死我。”齐叔搓了搓额头,红着眼珠子叹气,猛不丁他看向我,满是希冀的说:“朗朗,你其实可以帮叔的,这事儿你办,比任何人都合适。” 我挣扎一下后,低声问他:“怎么帮你?” 齐叔语速飞快的说:“你去找李中华,咱们这样...” 听完他的计划,我面无表情的看向他反问:“叔,如果计划失败呢?如果老温识破你的计划呢,他可能会顾念你俩这么多年感情放你一马,我咋办?叔,你不能陷我于危险吧?” 齐叔声音沙哑的看向我哀求:“朗朗,只要你帮叔这一次,我保证这辈子都感激你,能逃过这劫,叔免费给你打三年工行吗..” 望着齐叔那张已经不算年轻的脸庞,我心底说不上的矛盾。 如果不是为了家小,我相信没有人可以让这个虽不算高大却异常坚强的男人弯下腰,要知道即便昨晚上被枪嘣碎膝盖骨,他都没有哼出来一声。 按照关系我肯定跟他要比和温平近的多,可如果赌上未来的话,站在温平身后,我无疑可以更快成功,最重要的是我根本没法确定帮助齐叔会不会被温平给识破。 沉寂半晌后,我干涩的开口:“叔,我觉得你有点神经过敏,老温未必想要除掉你,再说了,他心里也有忌讳,他不怕你鱼死网破吗?” “鱼会死,网一定不会破。”齐叔摸了摸清瘦的脸颊,惨笑着叹气道:“我跟了他十几年,对他甚至比我自己的左右手还了解,什么人才能永久保守秘密?是死人!我知道他的秘密太多了,如果我一辈子都跟他绑在一起,可能衣食无忧,但我选择离开的话,呵呵..” 我磕磕巴巴的想要继续找理由:“关键是..是..” 见我满脸不情愿,齐叔吐了口气打断我:“算了,你说得对,我不能太自私,你能过来看我已经是仁至义尽,我不能再继续奢求太多,保重吧小家伙。” 我站起身朝着他微微鞠了一躬,表情诚恳的道歉:“对不住,叔。” 就在这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响了,竟是温平给我打过来的,我吓了一跳,瞠目结舌的攥着手机看向齐叔道:“是..是老温。” 齐叔想了想后小声说:“你正常接,别哆嗦。” 我深呼吸两口,作出一副刚睡觉的模样按下接听键:“喂,温叔..” 温平的声音说不上的平淡:“你没在医院?” 我笑了笑说:“没有,对面病房住了几个精神病总打架,我嫌闹腾,跑到附近的一个小宾馆开了间房,有事吗温叔?” 温平简单利索的说:“来趟丛台区的香榭花园,跟我一块办点事,不要开车,打出租车过来。” 挂断电话,我侧头看向齐叔,他也看着我,对视几秒钟后,我什么都没说,直接拽开门离去。 坐在出租车里,我心烦意乱的望着外面霓虹闪烁的街景,低头沉默好半天,我掏出手机翻到李中华的手机号上.. 二十分钟后,抵挡温平口中的“香榭花园”,虽然我对市里并不太了解,但这地方一看就知道绝对属于极其高档的那种住宅小区,仿“凯旋门”似的拱形大门两侧各站一个一米八多的保安。 十几栋三十四层高的大楼分外磅礴,绿化特别好,影影绰绰间还可以看到有一些独立的别墅和一些观赏的小凉亭。 等了大概两三分钟左右,一辆车牌尾数“123”的银灰色迈腾车缓缓从小区开出来,停在我旁边,温平坐在驾驶座上半降玻璃冲我努努嘴道:“你来开车。” 汽车启动以后,我偷偷瞄了眼坐在后排的温平,他应该是刚下班,身上制式的白衬衫还没换去,胸口的地方别着一枚“党徽”,正低头在翻几页文件夹,头都没往起抬,直接说:“前面路口右拐,驶进建设路。” “哦。”我赶忙抽回眼神,专心致志的开车。 从温平的脸上很难看出他的心情,我跟他不多不少也算见过几次面了,每次见他,他的脸几乎都是一个表情,高兴时候不会哈哈大笑,生气时候不会皱眉歪嘴,这人的脸就像是罩着一张永远不会变的面具。 几分钟后,温平合上文件夹,仰头出声:“建设路右拐,下个红绿灯左拐。” 我点点脑袋,迅速打了两把方向盘,越走我越心惊,因为我们此刻要去的方向距离齐叔他们住的那个“永兴国际”越来越近,难不成温平要亲自动手? 以他的身份亲自杀人,我总觉得有点不现实,再者说了,看他的身材也不像是个会打架的人啊。 想到这儿我脑门上禁不住泛起一层细汗。 温平的声音幽幽响起:“热的话,就打开空调。” 我抬了抬打着夹板的胳膊,言不由衷的讪笑:“不热,刚刚不小心碰了下胳膊上的伤口,嘿嘿..” 温平没再说话,继续从公文包里又翻出一叠档案袋,埋头翻看起来。 几分钟后,温平将档案袋收进公文包,轻声说:“看到永兴国际的招牌没有?把我放到路边,你原路绕一圈,后备箱里有两副备用车牌换下来,然后再开回来,我等着你。” 我咬着牙豁应承:“好。” 温平下车以后,我按照他的吩咐掉头离开,直至从反光镜彻底看不到他以后,我才停下车,跑到路边,手指颤抖的按下齐叔手机号,他的号码显示已经关机,犹豫一会儿后,我拨通李中华的号码。 李中华很是不满的嘟囔:“我说你这孩子心咋那么急呢,你要的又不是牛羊,我不得准备一下呐..” 我直不楞登的打断:“我相信你肯定有办法联系上他,告诉他,他去了,还有我让你准备的,速度快一点。” 李中华楞了一下,应该听明白了我说的“两个他”具体指的是谁,随即连声应承:“好好,我马上准备..” 齐叔昨晚上离开医院前曾经意味深长的跟我说过,李中华可以弄得到尸体,当时我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只觉得是他和李中华的关系不一般,现在才察觉,昨晚上走的时候齐叔怕是就已经开始在计划了。 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呢喃:“叔啊叔,你真是给我挖了好大一个坑,老温如果知道我偷偷捣鬼,一定会碎了我。” 温平说等我回去,那估计还是希望我动手,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可能拖延,给李中华多争取一点时间。 我故意放慢车速,打开车载cd,停着悠扬的“萨克斯”乐曲,我的心情也渐渐平复很多,半个多小时后,我把车牌换掉,又照着原路返回,这时候王影突然给我打来电话。 我笑呵呵的问:“啥事啊媳妇?” 王影俏皮的说:“想你了呗,刚刚给黑哥送了点吃的,黑哥还唱了一首歌呢,他唱歌可好听了。” 我随口问了句:“黑哥没啥事吧?” 王影迷惑的反问我:“没事呀,你怎么会突然这么问呢?” 我顿了顿,浅笑说:“那天答应给黑哥买烟的,我着急出门忘记了,待会你再给他买两包烟送过去哈。” 王影瞬时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老公,我发现你其实心地特别善良,就是有时候故意总装出凶巴巴的模样。” “善良吗?”我苦笑着喃喃,如果她知道我马上要干的事情可能比恶魔还恐怖,不知道还会甜腻腻的跟我撒娇吗,沉寂几秒钟后,温平的手机打了进来,我歉意的说:“老婆,不聊了哈,老板给我打电话了。” 王影当即有点不高兴了,气呼呼的埋怨:“哼,回回你都这样,不给你打电话你没事,每次刚跟你聊几句,你马上就这事儿那事儿,不给你挂电话的机会,再见吧,盆友!” 我苦笑着摇摇脑袋,接着接下温平号码。 温平语调有些不耐烦的问:“怎么还没回来?” 我赶忙解释:“刚刚路上有查酒驾的,我晚上喝了一点,所以绕了个远路,最多二分钟就过去了。” 放下手机,我赶紧加大了油门。 温平还站在刚刚下车地方等我,只不过正在打电话:“老杜啊,今晚上国电要调试新运行的几组发电机功率,对对对,你安排一下,先把农林路这片的电停个十多分钟,全部用电,包括巡捕局的摄像头和各单位的监控录像,国电那边需要准确的数据,十五分钟左右吧。” 他刚放下手机不到半分钟,周围的路灯、旁边的商铺以及不远处“永兴国际”楼上的窗口灯光,瞬间全部熄灭,我们所在整条街刹那间变得漆黑一片。 我走到他旁边,微微弯腰打了声招呼:“温叔..” “走吧。”温平点点脑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副白手套递给我,不含任何感情的出声:“以后要养成随身揣几幅手套的习惯,每个人的指纹是独一无二...” 197 世上再无齐恒 跟随温平一块朝公寓大门走去,因为突然停电的缘故,门口执勤的保安猫在警卫室里翻箱倒柜的找手电筒,并没有注意到宛如两道幽灵似的我们。 走进公寓,我还在心怀侥幸的想,或许温平只是来办别的事情,往里走的时候,几个穿着搬家公司的服装的人,正费劲巴巴的扛着一个大冰柜往出走。 走在前面的一个戴着帽子,身材肥胖的工人骂骂咧咧的嘟囔:“什么逼玩意儿,这么沉..” 我和温平让到旁边,我眼神在那个工人脸上扫视一眼,随即扭过去脑袋,等他们过去,温平眯眼瞅着几个装修工搬着的冰柜,打量了几秒钟。 “走吧。”温平惜字如金的摇摇脑袋,来到走廊,黑漆漆的一片,我下意识的想逃出手机照亮,手已经摸进口袋,又觉得不合适,迟疑一下没动弹。 当温平指向齐叔所在的房门示意我敲门的时候,我心存的那点小侥幸彻底湮灭。 黑暗中的我们都看不起彼此的脸,但我知道自己此刻早已满头大汗,怕他看出来端倪,我深呼吸两口“啪啪”拍响房门。 “谁呀!”房间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喊声,正是齐叔。 温平声音不大不小的回应:“我。” 房间里顿时陷入沉寂,足足能有半分钟,一阵若隐若现的趿拉声响起,房门“咔”的一声打开,齐叔胳肢窝下拄着拐站在门内,声音极其不自然的开腔:“温哥,你怎么来了..” 温平很平静的说:“过来看看你,不欢迎吗?” “快快,里面请..”齐叔让开身子,招呼我们往里走,客厅的茶几上支着一支蜡烛,羸弱的跳动着,把我们几个的影子拉的分外斜长。 走进屋子,温平很随意的来回打量几眼,随即微笑说:“这地方比你在香榭花园的那套小别墅可差远了。” 齐叔靠墙而站,一只脚贴地,另外一只手高高蜷起,满脸不自然的吞了口唾沫说:“这房是小娜自己开烟酒店一分一毛攒下来的,住的踏实。” 温平环视一眼轻声问:“小娜和孩子呢?算起来,我都很久没有见过她们娘仨了。” 齐叔抹了一把脸干声回答:“已经睡了,放心吧,今天晚上外面就算吵破天,她们也不会出来的。” 等他说完这句话,屋里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齐叔半倚半靠的挡在卧室的前面,温平大大方方坐在沙发上,我手足无措的站在门口,泛黄的蜡烛光打在他俩的脸上,不知道为啥分外的模糊。 足足能有四五分钟左右,温平长舒一口气道:“我以为你应该走的。” 齐叔舔了嘴唇上的干皮讪笑:“我以为你会放我走。” 温平仰头看着墙角,声音唏嘘的说:“老齐啊,从昨晚上到现在为止,我没有合过眼,你信吗?” 齐叔点点脑袋轻声道:“信,你这个人向来都是这样,稍微有点心事就整宿整宿的失眠,我记得04年选举的时候,你一夜之间白了头。” 温平长叹一口气说:“是啊,我就是从那时候开始长得白头发的。” 停顿几秒钟后,温平看向齐叔,声音低沉的说:“这是我人生的最后一次跳板,再帮我一次,可以吗?” 齐叔突然间歇斯底里的咆哮:“你从来没有相信过我对吗!你怕我落在谢谦手里,怕我拿过去的事情要挟你,怕我有一天会举报你对不对?” “哇..” 卧室里突然传来一阵小孩儿的哭声,紧跟着就听到女人哄孩子的动静,哭声才慢慢降下去。 面对齐叔的嘶吼,温平出奇的平静,良久之后点点脑袋。 齐叔满脸是泪的低嚎:“我跟你了十四年零七个月,我了解你的所有习惯,明白你的所有情感,所以我把自己变成残废,就是想告诉你,我只是累了,想要正正常常的陪陪老婆孩子,你为什么不肯给我机会!” 温平同样眼角泛着泪花,近乎哀求的开口:“前阵子有人匿名到省里举报我,我不知道自己是否上线了,你的存在就是个不安定因素,于我而言,只有你彻底消失,我才能松口气,再帮帮我,小娜和孩子,我会替你照顾好的。” “呵呵呵..”齐叔像魔怔似的咧嘴笑了,笑的特别刺耳,一边笑一边流眼泪:“你还记得秀秀吗?那个傻不拉几跟了你好几年的警花,当初为了你,她心甘情愿陪人睡觉,结果却被你拍下来视频要挟,我掐死她之前,她跟我说,你是一条特别会利用感情的狼,我一直以为我的结局会和她不同,是我天真了,哈哈..” 冷不丁听到“秀秀”的名字,我微微一怔,随即看向温平。 温平脸上的表情竟然没有一丝变幻,他轻轻擦拭一下眼角后说:“她跟我的关系就是一场交易,我给她想要的生活,她奉献自己的身体,我们本可以和平分手,她非要让我给她交代,我怎么可能因为她破坏掉自己的形象。” 齐叔吐着唾沫破口大骂:“你总认为所有对你好的人,全是有所企图,我告诉你温平,当初我跟你时候,你一穷二白,我更多是因为感情,是因为你曾经拿出自己仅有的一点积蓄,替我操办我妈的丧事,秀秀跟你时候也一样,因为你承诺会离婚和她在一起,结果呢?” 温平坐在沙发上没有作声,好半晌后,像是厌烦了这种谈话方式,直接站起来道:“我会替你照顾好小娜和孩子的,给她们最优质的生活。” 齐叔老泪纵横的讥笑:“呵呵呵,我谢谢你啊。” “对不起。”温平看了眼齐叔,声音很小的喃喃,随即从我身边走过去,打开公文包取出一小截钢丝绳儿递给我,哽咽的出声:“送你齐叔上路,你齐叔不会做出任何反抗。” 齐叔轻喝一声:“温平,弟弟再最后喊一声哥,我祝你官运亨通,拜将封侯,长命百岁,从此之后,世上再无齐恒。” 温平一语不发,掩脸背对着我们。 等他出门以后,我哆哆嗦嗦的捏着钢丝绳望向齐叔。 齐叔昂起脑袋,脸上糊满泪花和鼻涕,抽泣的说:“动手吧小朗,叔也祝你平步青云,步步高升。” “对不起了叔。”我咽了口唾沫,走到齐叔身后,一把将钢丝绳儿套在齐叔的脖颈上,齐叔一动不动,仍由我发力,我紧紧咬着牙齿用力勒他。 齐叔喉咙里发出艰难的“咕噜咕噜”吐气的声音,几秒钟后,他两腿痉挛似的抽动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啪!”一声轻响,钢丝绳突兀断开,我一屁股坐下,齐叔重重摔倒在地上,的脖颈上出现一条清晰可见的红印子,往外缓缓渗血。 我爬起来,浑身颤抖的出声:“温..温叔,他没气了..” 温平这才转过身子,看了眼瞪着两只大眼睛的齐叔,随即“噗通”一下跪在地上,脑袋贴在地板上,“呜呜”哭出声音。 十几秒钟后,温平抹干净脸上的泪痕,又恢复成先前那副扑克牌似的脸孔,深呼吸两口道:“把他拖进厨房,关好所有窗户,燃气阀门开到最大。” 我满头大汗的说:“叔,蜡烛还亮着呢,而且卧室还有人,这样一来,齐叔的老婆孩子不是全都得..” 温平语调瞬间提高:“按我说的做,我在门外等你..” 说罢话,温平拽开房门,脚步刚要迈出去,他突然回过来脑袋,两眼一眨不眨的看向躺在地上的齐叔。 怔了能有七八秒钟左右,他又掉头走回来,蹲下身子,伸手轻轻把齐叔鼓的圆溜溜的眼睛抚上。 “抓紧时间。”温平起身往外走。 我胸口剧烈起伏,杵在原地七八秒钟后,拖着齐叔走进厨房,拧开燃气阀门,凑在他耳边声音很轻很轻的说:“我真尽力了..” 干完一切后,我快步跑出房间。 温平站在车门旁边,眼眶通红的看向我问:“都收拾干净没有?” 我声音哆嗦的点头道:“嗯,我特意拿拖把擦了擦地面。” 温平丢掉烟蒂,又深深的看了眼公寓,拽开车门钻了进去,我注意到楼口附近停着一辆搬家公司的小货车,刚刚那几个搬冰箱的工人正蹲在车跟前抽烟。 等我上车以后,温平示意我把车开远点,然后又示意我停下,他刚降下来玻璃,突然传来“嘭”的一声闷响,震的我们车子都随之一颤。 紧跟着就看到齐叔住的那间房火光冲天,阳台上的玻璃直接嘣的稀碎,铝合金门窗四溅,熊熊的火焰宛如一条火龙,肆无忌惮地扩张着它的爪牙,漆黑的夜空染成了土黄色。 “着火了!” “救命啊!” 公寓里瞬间发出几道喊叫声,不计其数的男男女女仓皇掏出,几个保安手忙脚乱的打电话:“喂,119吗..” 温平深呼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按下一个号码:“老钟啊,马上派人到农林路,这里有栋叫永兴国际的叫居民楼发生重大火灾,费什么话,快点!” 打完电话,温平看向我出声:“你先回去吧,明天我会联系你。” 说罢,他推开车门走下去,大步流星的朝着公寓方向跑去:“大家都别慌,听我的,保安抓紧时间疏通人群,你们公寓的消防应急设备在哪里...” 198 隐姓埋名 目送温平大步流星的跑过去,一副不惧危险的好公仆模样,我忍不住打了冷颤。 以前我以为他只是脸上罩着一层伪善的面具,现在才发现他简直就是个天生的“影帝”,任何时候,任何地点,都能把自己的情绪收放自如,我甚至分不清他刚刚的眼泪究竟是真是假。 待他跑进嘈杂的人堆里,我长叹一口气发动着车子,临走时候,我特意看了眼刚刚停在楼口那辆搬家公司的小货车,车子还在,但几个工人全没影了。 连打几下方向盘,调转车头后,我径直朝路口驶去。 开了几分钟后,我停下车,抬起左胳膊,疼的我“嘶嘶”直倒抽凉气,鲜血完全将我左手上的白手套给浸透,大拇指的第一节几乎快要掉下来,只剩下一点筋连着的那半截拇指,我深呼吸两口后,又掏出一副手套,一股脑都套在左手上,才又打着车。 回到市区,我先找了家医院简单缝合了一下手指,然后漫无目的的驱车在市区来回绕圈,耗了差不多半箱油后,随便找了个地下停车场把车子开进去。 完事我打了辆出租车跑到市中心最繁华的购物大楼溜达,从这个入口进去,那个入口出来,反反复复循环了十多遍,感觉应该不会被人跟踪后,才拦下一辆出租车奔着市郊李中华的炼油厂赶去。 坐在出租车里,我时不时回头朝后张望几眼,之前被巡捕跟踪属实让我有点阴影,快到炼油厂的时候,我又让司机掉头往回走,路过一段没任何车辆的乡道时候,我招呼司机停车,付过车费后,让他再原路返回。 等出租车走远,我蹲在路边等了半个来小时,确定没什么尾巴,这才步行往李中华的炼油厂走,找到之前的那个挺风骚的小秘书,我让她使自己的私人手机给李中华拨通电话。 电话通了以后,我直接开口:“李叔,我是王朗..” 李中华迟疑几秒钟后开口:“待会我安排人过去接你,你在油厂大门口等着吧。” 把手机还给小秘书,我迅速跑到炼油厂门口等待。 李中华这个炼油厂挺有意思的,白天或者说前半夜基本上都处于休息状态,真正生产都在后半夜,这会儿刚刚晚上十点多,整个炼油厂静悄悄的,门口就一个开门老头捧着收音机在叽里呱啦的听广播。 我习惯性的掏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左掏右摸翻了半天也没找着打火机,只好跑门岗室管老头借火。 我正“嘎巴嘎巴”按打火机的时候,突然听到他那台小破收音机里传来一个很有磁性的男主持声音:“下面紧急插播一条重要新闻,今天晚间九点左右,本市丛台区农林路上发生一起特大火灾,市w办公室主任温平同志身先士卒,战斗在第一线,积极组织抢救火险..” 新闻还没念完,收音机里立马变成了一阵“沙沙”声,老头气的连拍几下收音机咒骂:“你奶奶的,关键时刻没信号了。” 我嘲讽撇撇嘴说:“有啥好听的,无非就是表彰领导的高风亮节没。” 老头白了我一眼嘟囔:“小娃你不懂,温主任绝对是个为民为公的好领导,自从他上任以后,大力发展全市经济,我们村儿都跟着富起来了。” 我好笑的问:“大爷,您这套词儿都是从广播里听到的吧?放心,我不是记者也不采访你。” 老头瞪着眼熊我:“好就是好,孬就是孬,我又不认识他,犯不上拍马屁,温主任是真的好,你看看他上台这两年给市里做的贡献,市中心的喷泉广场是他主持修建的,减少工厂污染,大力发展旅游业也是他倡导的。” 我咧嘴想笑道:“您老啥文化程度啊?” 老头一脸骄傲的回答:“我以前是我们村唯一的民办教员。” “告辞!”我二话没说掉头就走,我特么这辈子最烦的就是跟老师打交道,大道理信手拈来,小词儿一套是一套。 至于老头刚刚说的话,我压根没往心里去,温平是不是好官我不知道,但我很清楚他绝对不算个好人。 等了十多分钟后,一辆破破烂烂的小货车停到我跟前,李中华穿一身灰色工作服朝我招招手。 坐上车以后,他冲我低声问:“没被跟踪吧。” 我有些反感的指了指场子大门口的两台监控器反问:“你搁摄像头后面盯半天,自己看不见啊?” 我坚信刚刚我站在门口等待的时候,李中华就坐在监控室里观察,不然他不会特意嘱咐我到大门口等他。 李中华尴尬的摸了摸泛红的鼻尖出声:“呵呵,你也知道这是要命的事儿,由不得不谨慎点。” 我耷拉着脸说:“我比你更清楚这事儿的后果,齐叔一家子救出来没?” 之前我和温平进齐叔家之前,在走廊里碰到搬冰箱的几个工人带头的正是李中华,尽管他当时特意戴了顶帽子,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 李中华点点脑袋长舒一口气道:“嗯,幸亏你没把阀门拧到最大,不然老齐这把真悬了。” 我迷惑的说:“我特别好奇,你是怎么把齐叔,还有他的媳妇和孩子都带出来的?当时老温就在门口,爆炸声刚一响他就跑过去的。” 李中华咬着嘴皮小声说:“你们进去之前,我先一步到的,搬的那台冰箱里其实就是小娜和两个孩子,进去前我用冰箱装了四具跟他们一家身材比例差不多的尸体。” “那齐叔呢?”我接着又问。 李中华摸了摸脑门说:“卧室窗户直通公寓院子,我和老齐提前把卧室窗户给拆掉了,院子里还有我提前安排的一台车。” 我低头沉思几秒钟后,随即费解的问:“诶不对啊,温平和齐叔在客厅说话的时候,我亲耳听到卧室里有孩子的哭和哄孩子的声音的啊。” 李中华摸了摸额头上的细汗解释:“那是提前录好的音,老齐了解温平的性格,那种情况,他一定不会推开卧室门去辨别真伪。” 低头沉默半晌后,我苦笑着说:“温平是条狼,齐叔是只狈,就特么我是头傻不拉几的羊。” 李中华载着我一路驶出市郊,也不知道走的哪条路线,特别颠簸,而且还没路灯,黑咕隆咚的。 走了足足能有一个来小时,他才停下车,从后排座位底下拿出一袋吃的东西和两个暖壶,指了指不远处一座小土丘说:“走吧,他们在那边。” 如果不是他手指,我根本都没注意到山丘上还有两间房,隐约可以看到房里透着灯光。 走进一看,两间破房子竟是一座庙,不知道是年久失修还是地势太偏僻,破庙的外墙都已经倒塌,墙根处长满了一人多高的野草。 庙门上方斜挂着个破旧的牌匾,匾上的字迹完全模糊,根本看不清写的啥,门口的台阶上长满了青苔。 还没走进正殿,我就看到齐叔坐在破败的院子角落里抽烟,正殿隐约可以听到孩子的哭声。 看到齐叔,我赶忙迎了过去:“齐叔,你没事吧。” 齐叔的脸黑漆漆的,脖颈上先前被我勒出来的血痕仍旧清晰可见,见我走过来,他丢掉烟头径直站了起来,接着做出个出人意料的举动,没等我手碰到他,他弯下腰,双膝跪在地上,冲我“咣咣”连磕几个响头。 我赶忙让到旁边,躲开他的磕头,苦着脸出声:“你这是干啥呢叔?长辈儿给小辈儿下跪,你想让老天爷收了我啊。” 齐叔泪眼婆娑的看向我哽咽:“如果不是你,我们一家老小现在恐怕早已经在黄泉路上排队了,磕几个头应该的。” “齐叔,你别这样说。”我焦急的开口:“先起来咱再聊行不?” 齐叔咬着嘴皮,泪眼模糊的看着我左手大拇指上箍着的厚厚纱布,声音沙哑的说:“之前我说了,从今往后世上再无齐恒,我以后叫我儿子的名,你喊我齐林或者麒麟吧,往后三年,叔这条命是你的...” 199 坚守本心 时间倒回两个多小时之前。 温平含泪指使我送齐叔上路以后,就把身子转了过去。 我战战兢兢的把钢丝绳套在齐叔的脖颈上,在套钢丝绳的时候,齐叔既不挣也不动,只是满眼希冀的望着我,眼中写满了哀求和无助。 在那一刹那间,我做出个改变我和他一生的抉择,悄悄将自己的大拇指提前按在他脖颈上,实际上钢丝绳上的力量大部分被我大拇指给承受了,所以我左手大拇指刚刚差点掉下来。 人这一辈子会有很多次需要做出选择的时刻,难就难在我们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此时的选择究竟是对是错,“坚守本心”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真的很难。 瞒着老温偷偷救下齐叔,我不敢想象万一将来被识破会有什么后果,但我清楚自己最起码保持了人性。 齐叔爬起来看向我问:“小朗,你的拇指没事吧?” 我不确定的摇摇脑袋回答:“应该是没啥事。” 刚刚生怕有人跟踪我,所以匆匆忙忙缝合好伤口后我就闪人了,也没问医生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李中华低声道:“这段时间,你先稳着点,我找机会把小娜和孩子先送走。” 齐叔抿着嘴角冷静的说:“这事儿你不能办,我的人脉圈不难查,以老温的性格,一定会仔细排查所有,听我的,你马上订张机票先到外地去玩一阵子。” 李中华担忧的说:“这破地方,没电没水,蚊子还特么大的吓人,你能扛得住,孩子也扛不住啊。” “小朗..”齐叔将目光又投向我。 我咽了口唾沫,双手抱拳作揖:“叔,我给你跪下了行不?真别难为我了,我还没娶媳妇,我爸就我一个孩子,等我将来养老送终呢。” 齐叔押了口气说:“这事儿真得你来办,你在临县的朋友根本不会进入老温的视线,老温没那么精力和时间去操心他们每天都在干什么,帮帮我,叔求你了。” 我沉默好半晌后,寻思反正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多干少干,老温知道以后都肯定不会放过我,干脆心一横,掏出手机按下钱龙的号码,随即问李中华:“这地方怎么找?” 李中华低声道:“南郊牛头山,导航可以导出来。” 电话刚一接通,钱龙就特没正经的贱笑:“哈喽啊大儿子,想爸爸了啊?” 我压低声音道:“找个背人的角落,我有正经事跟你说...” 放下手机后,我看向齐叔道:“叔,你别扯什么跟我三年还恩的梗了,能逃出来不易,带着婶儿和大侄儿好好生活吧。” 齐叔固执的摇了摇脑袋道:“等你有点自保能力我再走。” 我哭丧着脸哀求:“咱别闹了行不,你现在这样走出去,立马有人认识,不是我帮我,是害我。” 齐叔咬着牙齿吱嘎作响:“我有我的招,而且帮你也是为了我自己,如果我三年前就开始准备脱身,今天不至于被逼到这一步,最重要的是我想亲眼看到温平遭报应,看到他倒台!” 我能理解他此刻内心的愤怒和委屈,当牛做马半辈子,非但没有为自己换得一线生机,还连累家人差点被灭门,如果我是他,也肯定会选择报复。 我叹了口气说:“叔,你再好好考虑吧,我得回医院了,耽搁的太久,老温肯定起疑心,我朋友估计天亮前能赶过来,到时候你具体跟他交代就ok,绝对可以信得过。” “叔欠你一辈子。”齐叔抽了抽鼻子沉声道:“等我安顿好一切就去找你。” 我看了眼他还打着石膏的右腿,摇摇脑袋说:“我又没啥急事,等你伤弄利索再说吧。” 跟他又寒暄几句后,李中华开车送我回到炼油厂,我又绕了几圈远路才返回医院。 刚回到病房简单洗漱一下后,房门就被人敲响,紧跟着之前跟我有过一面之缘的驼子带着俩小青年拎几盒营养品走了进来。 我边拿毛巾抹擦脸,边笑呵呵的打招呼:“驼哥,你咋跑过来了。” 驼子摸了摸脸上的横肉,指着床底下笑骂:“你们叔侄俩是真特么能坑,我一天都来好几趟了,来一次拎一回礼物,你自己瞅瞅,光我就给你俩捐了家小超市。” 我这才注意到床底下确实多了好几盒营养品,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今天家里有点事儿,不好意思哈驼哥。” 驼子放下营养品,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大咧咧的摆摆手道:“你叔呢?给他打电话关机,老东西不地道,我好歹也是个救命恩人,都不说请我吃顿饭啥的。” 我迟疑一下后,低声道:“他..他走了。” 反正齐叔失踪的消息早晚会被人知道,与其那样,我还不如提前卖他一份面子。 “你俩出去吧。”驼子微微一愣,冲着两个小伙摆摆手,随即满目正经的问我:“是走..还是退?” 我干涩的回答:“差不多意思吧,我也不知道他具体咋想的,反正现在已经失联了。” “呼..”驼子长舒一口气,眉头拧成一条线,好半晌后,两撇眉毛舒展,拍了拍大腿苦笑道:“老齐是个纯爷们,正当壮年能趁这事儿急流勇退,一般人真舍不得他现在的地位,算了,他既然走了,我也告辞了,往后老弟在市里有啥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和老齐算不上兄弟,但绝对是哥们。” 我迟疑一下问他:“驼哥,你有啥事找他吗?” 驼子拍了拍宽阔的脑门干笑:“能有啥事,南郊修建体育场的工程不是被他给拿下了嘛,本来寻思着让他赏口饭吃,他这一走,老温肯定得换人负责,我也不跟着瞎掺和了。” 我舔了舔嘴唇说:“那行,等我出院请驼哥喝酒。” “牟问题。”驼子比例个ok的手势大大咧咧的往门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迟疑几秒钟看向我说:“老弟,你岁数小,很多事情不懂深浅,往后尽量别跟孙马克那帮人硬杠,他手底下养了好几个亡命徒,江君,彭辉,杜勇都是要钱不要命的主。” 我思索几秒钟后问:“驼哥,你说这次的事情孙马克会被咋处理?” 驼子粗鄙的骂了句脏话:“能鸡八咋处理,如果马克他姐夫谢谦和老温达成协议,顶多随便找个替罪羊扔监狱顶罪蹲两年呗,以前你叔在,马克可能还有点忌讳,以后..算了,反正你自己小心点吧。” 我乖巧的抱拳感激:“谢谢哥。” 驼子抓了一把胳肢窝,扬扬手,拽门离去。 总的来说驼子这个人不错,虽然功利心也挺强,但是身上带着股现在社会人没有的江湖气,至少这两天,他是唯一一个来探望齐叔的,至于齐叔的那帮“朋友”,除了头天晚上来过一趟后就再没出现过,不知道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还是想明哲保身。 我屁股还没落床上,兜里的手机又响了,看了眼是刘洋号码,我迷惑的接起来:“啥事啊洋仔?” 刘洋干咳着说:“朗哥,你不说今晚上领我跟刑巡捕队的吃饭嘛..” 我拍了拍脑门道:“操,我给忙忘了,我给你那人手机号,你也别情他吃饭了,直接找个洗浴中心培养一下感情,凭你的三寸小舌头,我相信绝对能给他哄舒服了。” 刘洋贱嗖嗖的操着港台腔跟我贫嘴:“别酱紫,人家也会狠羞涩哒。” 我笑骂一句道:“长成我这样的叫卖萌,你那样的充其量叫献丑,用钱就先从疯子那支点,那人姓董,打电话直接说你是齐叔侄子就ok。” “妥妥滴,么么哒。” “滚犊子!” 放下手机,我伸了个懒腰呢喃:“我这一天天比米国总统还忙,兜里的银子却比非域还穷,得赶紧想办法琢磨点生财门道了。” 没等我喘匀气,房间门再次被“啪啪啪”的拍响,紧跟着那个胳膊上吊着绷带的女警耷拉着脸走进来,冲着我皱眉道:“别说我没礼貌,我敲过门了,今天不知道你脑子是否迷糊,能不能受累回忆一下齐恒究竟去哪里了...” 200 三个猪脑子 瞅着这个长相俊俏的小女警,我脑袋顿时间大了好几圈,这娘们属实有股子骆驼精神,连着三天吃我的闭门羹,愣是孜孜不倦。 我盘腿坐在床上,冲她嬉皮笑脸的问:“[crab]小姐[/crab]姐,你们上班没点的吗?这么晚了还加班,你工资肯定不低吧?” “叫我警官或者直接喊我名字都可以,我叫王志梅。”她搬了张椅子坐在我对面,翻[crab]开[/crab]黑皮本道:“昨天晚上你送走齐恒之前,他有没有跟你说过要去哪里?” 我拆[crab]开[/crab]床头上的果篮,拿出个苹果逗她:“吃吗?” “不吃,谢谢。”她轻皱柳眉,有些厌烦的催促:“请回答我的问题。” 我自顾自的啃了一口苹果,信口胡诌:“他说回老家看亲戚,别问我他老家在哪哈,我真不知道。” 叫王志梅的女警低头“唰唰”记录几笔,接着问我:“那他和孙马克之间有什么旧怨吗?” 我抖着两条腿,撇嘴反问:“你先告诉我,你知道你们[crab][crab]局[/crab]长[/crab]和副[crab][crab]局[/crab]长[/crab]媳妇有什么猫腻吗?我就回答你的问题。” 她不耐烦的说:“不知道。” 我三下五除二将苹果啃干净,随手丢进墙角的垃圾桶里,粗鄙的抹抹嘴角坏笑:“对呗,这种高层事儿,你觉得咱们这种小马仔能知晓吗?” “你!”王志梅“[crab]蹭[/crab]..”一下站了起来。 我吸了吸鼻子,一副为她着想的模样道:“王志梅[crab]小姐[/crab]姐,我觉得吧,你把方向弄错了,你这会儿应该去不夜城找找线索,孙马克犯了这么大的事儿,长龙酒吧竟然还照常营业,你不觉得这事儿挺诡异?” 她迟疑几秒钟后,板着脸合上笔记本冷哼:“我们如何侦查和你无关,我希望你可以积极配合[crab]公安[/crab]机关。” 我点点脑袋挺配合的说:“成啊,加个[crab]微信[/crab]呗,医生说属于间接性失忆,说不准啥时候我突然想起来啥,也方便联系你。” 她撇了一眼,摔门离去。 我朝着门口笑呵呵的喊了一声:“立功记得请我吃鸡昂..” 打发走女警后,我管值班[crab]护士[/crab]借了个手机充电器,完事美滋滋的铺床准备睡觉,尽管累了一整天,但结果还算[crab]比[/crab]较完美,至少齐叔一家人保住了,我还享受了一把“救世主”的感觉。 闲着没事干,我跟王影边聊[crab]微信[/crab]边翻朋友圈,冷不丁看到几个小时前苏伟康发了一条动态,说什么“生死在此一搏,赢了会场[crab]嫩模[/crab],输了工地干活”。 我随即回了条:加油,找[crab]嫩模[/crab]的时候记得领上舅。 紧跟着王影从从地上回了句:打屎你!旁边还附加了好几个拳头的表情。 闲聊一会儿后,困意瞬间袭来,我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crab]一夜[/crab]无话,第二天一大早,房门就被人“哒哒”敲响,我打着哈欠,满肚憋火的拽[crab]开[/crab]门,结果看到脑袋包裹的跟个箩筐似的苏伟康带着小涛、阿义站在门外。 我调侃的问了一句:“咋地,这么早就带舅去会场找[crab]嫩模[/crab]啊?” 苏伟康哭丧着脸搂住我胳膊干嚎:“还他妈会场[crab]嫩模[/crab]呢,今晚上还不上钱,我就是会场那个[crab]嫩模[/crab]了。” “噗..”我一下被他逗喷了:“欠谁钱了大外甥?欠多少?” “二十万,朗舅你得救救我啊..”苏伟康红着眼珠子小声嘟囔。 “慢走,不送!”我“咣”一下直接将房门关上。 苏伟康暴躁的从门外踹门哀嚎:“舅,大爷,救救我吧。” 我烦躁的拽[crab]开[/crab]门呵斥:“敲你麻痹敲,滚进来!” 要不是怕狗日的嗓门太大吵到这层楼上的达官贵人,我真想好好的当一天聋哑人。 仨人耷拉着脑袋走进来,从墙根站成一排,全都一副犯了错的模样。 我舒了口气朝小涛和阿义摆摆手道:“你俩坐吧,我说这个不争气的熊玩意儿呢。” “朗哥,我俩还是站着吧。”小涛[crab]咽[/crab]了口唾沫,干涩的说:“输的二十万里,有我五万,有阿义六万..” 我捂着胸口,差点没哭出声来:“诶[crab]卧槽[/crab]尼俩大爷的,我的心脏呐,阿义你最老实,快跟我说说到底咋回事。” 阿义吸了吸鼻子小声说:“朗哥,前天康子不知道从哪找到个网上在线[crab]赌博[/crab]的[crab]软[/crab]件..” 透过阿义的复述,我大概了解了事情经过。 几天前,苏伟康这个瘪犊子从网上看[crab]樱花国[/crab]大视频,不小心点进了一个叫“澳m[crab]皇冠[/crab]”的网上[crab]赌博[/crab]站,通常那类[crab]网站[/crab]都会整点什么送币,或者美女[crab]荷官在线发牌[/crab]之类的噱头。 但凡脑子正常的人肯定不会玩,可这家伙不正常啊,加上那天晚上有点[crab]骚[/crab]运气,三整五整竟然还赢了两万多,这下把阿义和小涛也给[crab]勾[/crab]搭上钩了。 之后的故事,就像我现在看到的一样,三个傻子两天输了二十万。 我使劲捶打两下自己胸口,硬压着邪火问:“我特别好奇,又是哪个傻子敢把这么多钱借给你们?” 苏伟康低着脑袋小声说:“一个叫捷x达的本地网贷公司给我们放的款,我们刚输完,就打电话问我们需不需要借钱,当时说好的没利息,谁知道今天催账的人打电话张嘴就要二十二万,还说我们不还钱的话,就打断我们腿,去我们家里闹。” “猪脑子!”我气的浑身直打哆嗦,使劲踹了苏伟康一脚咒骂:“那你们就把腿给人家吧,我反正没钱。” 弱智都猜得出来,赌站和[crab]信贷[/crab]公司的肯定是一伙,摆明了挖好坑等他们跳,这仨虎[crab]逼[/crab]不光乖乖往下跳,还特么替人家又多挖了几锹土。 苏伟康哭撇撇的薅着我衣裳哀求:“舅,你得帮帮我,我家就剩我奶奶一个人了,那帮混的要是去家里闹,老太太能吓疯。” “朗哥,我们知道错了,我发誓以后都不会赌了。” “我也是!” 阿义和小涛同样红着眼圈抽抽搭搭。 我拍了拍脑门无奈又无力的臭骂:“赶紧把猫尿挤干净,瞅你们这个窝囊样就烦,我在疯子那有张卡,卡里就特么二十万,剩下的钱,你们再找静姐借点吧,提前说好,仅此一次,再有下回,你们就算跪下来,我也没辙,记得写欠条。” “谢谢朗哥。” “谢谢朗舅..”仨人顿时眉[crab]开[/crab]眼笑的连连保证。 就在这时候,苏伟康兜里的手机响了,他刚按下接听键,听筒里就传来一个男人的叫骂声:“草泥马小[crab]逼[/crab]崽子,啥时候还钱?我这会儿在去你老家的路上。” 苏伟康瞪着眼珠子喊:“你去我家干鸡毛,我今天就还你。” 电话那男人暴躁的骂咧:“好,二十五万哈,待会我给你发[crab]银行卡[/crab]..” 苏伟康一下子急了:“不是,你早上不说还二十二个就可以吗?” 那男人狞笑着说:“我乐意啊,不行咱打官司去,[crab]身份证[/crab]是你们押的,[crab]白纸[/crab]黑字的欠条是你们自己签的,我给你半个小时打款,还不上钱,下午就涨成三十万,你自己看着[crab]办[/crab]。” “来,电话给我。”我皱了皱眉头结果手机,朝着那边微笑道:“大哥,你这么不讲信誉啊,往后谁还敢再从你们那借款,我们都小孩儿,二十万已经是天文数字了,没必要一把按死,您说对吧?” 对方蛮横的吼叫:“小孩儿多个[crab]鸡八[/crab],赌的时候咋不寻思自己没钱还呢,少扯淡,还钱就趁早,不还咱们法庭见,你叫王朗是吧,我认识你,克爷托我给你带句好。” 我楞了一下,半晌才反应过来,深吸口气问:“你们给我做套啊?” 这家伙的嘴巴好像粪坑似的臭,扯着嗓门喊:“套[crab]尼玛[/crab]的套,愿赌服输,玩得起继续,玩不起出[crab]局[/crab],崇市你敢惹克爷,真特么不是谁是爹。” 电话那边传来一道嗓音略显嘶哑的声音:“跟他废那些话干啥,小[crab]逼[/crab]王朗,你不是想玩嘛,咱俩慢慢闹,我让你好好感受一把什么叫黑涩会的奋斗史。” 听声音应该是江君,我吸了口气没作声,直接挂断了手机,这帮[crab]逼[/crab]玩的太埋汰,继续理论下去也没啥意义。 “兄弟,不好意思哈,我又来借烟借火了。”这时候病房门[crab]开[/crab]了,一个脑袋染五颜六色,穿件大红色t恤的家伙径直推门走了进来... 201 家法 那家伙边说话边往屋里走,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抓起我放在枕头的烟和打火机,点上一支,悠悠的吹了口烟圈。 看清楚他的模样后,我再次无奈的撇撇嘴,不想竟然是昨天问我对面病房“高速路怎么走”的那位大爷,我记得他自称是开动物园的,好像叫什么诱哥。 我好笑的摸了摸鼻尖问:“诱叔,又来问路啊?” “叫我哥,谢谢。”他微微一甩自己五颜六色的秀发,豁着一口烟熏黄牙咧嘴笑道:“今天不问路,来看了战友,他住八楼,正好路过你房间,就寻思跟你打声招呼。” “你这路顺的稍微有点远。”我抓了抓后脑勺干笑,我住五楼,他要上八楼,也不知道顺的哪门子道。 他扫视一眼靠墙而站的小哥仨,弹了弹烟灰问:“看气氛不太劲儿啊,小老弟是不是遇上啥麻烦了?弟弟你这造型不错哈。” 说着话,他抻手就要摸苏伟康脑袋上裹着的纱布。 本身就心情不好的苏伟康摆开他的手,皱着眉头问:“叔,你哪个单位的?” 诱哥再次捋了捋自己秀发,咬着烟嘴,仰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叹气:“葬爱家族听说过没有?曾经我们搁北方大区那是凸笔南波儿万。” 苏伟康扭头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嘟囔:“操,我以为我就够神经了,没想到碰上个比我病情还严重的。” 诱哥轻拍胸口,发出一阵令人恶寒的骄喘声:“别瞪偶,偶怕怕..” 我呆滞的盯着诱哥打量几秒钟,随即一股脑把烟盒塞到他手里,摆摆手道:“哥,我们这儿真挺忙的,要不你拿这包烟先看你战友去吧。” 诱哥咳嗽两声,很自然的把烟揣裤兜里,完事大摇大摆的离开:“行吧,兄弟你好好回忆一下,前段时间有没有不小心捡到什么东西,我哥们丢的,特别重要。” 听到他的话,我为之一怔,迅速在脑子里回忆他到底指的是什么,这个人看起来疯疯癫癫的,实际上并不是善茬子,昨天他一个人就把我对面住的那个“黑涩会”整的卑服的,肯定是有点本事。 等他走远后,苏伟康好奇的问我:“舅,这人谁呀?” “我也想知道。”我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招呼他们仨出门。 最近也不知道是我点背还是社会背,总特么能碰上奇奇怪怪的人,先是在租房子的地方碰上会武功的乞丐黑哥,接着又撞上这个大号老神经。 最重要的是这个老神经已经暗示过我两遍捡到了不属于的东西。 边往楼下走,我边琢磨,这阵子我好像也没捡过什么,要说捡的话,难不成是那个黑皮的笔记本? 想到这儿,我哆嗦了一下,心里暗道这个叫诱哥的家伙该不会是温平派来的吧? 走到医院门口,等出租车的时候,苏伟康愁眉苦脸的问我:“朗舅,咋办啊?” 我愤怒的一脚踹在他小腿上骂街:“凑钱呗,还能咋办!谁让你们手那么欠,瞅瞅老子的手,瞅瞅老子胳膊,你们都当可怜可怜我行不?别再给我找事了。” 小哥仨气馁的缩了缩脖颈。 坐上出租车,我犹豫再三拨通高大海的手机号。 整个市区,我除了认识驼子以外,就跟高大海的这个老江湖比较熟悉,这种小事欠驼子一份人情属实有点不划算。 很快高大海接下电话,笑呵呵的调侃我:“听说老弟最近发达了,攀上西北城齐爷的高枝,啥时候领海哥一块赚点小钱钱呐。” 我笑着回了句:“机会多得是,只要海哥乐意随时都可以,中午有时间没海哥,我想请你吃顿饭。” 高大海貌似很仗义的吭声:“别闹老弟,有事直接说事,咱之间不存在那些。” 我顿了顿直奔主题:“那我不装了哈,海哥你认识一个叫捷x达的信贷公司不?” “捷x达,我想想啊..”高大海自言自语嘀咕几声后说:“现在市里面乱七八糟的信贷公司太多了,我也记不住名字,老弟要是不着急的话,我帮你问问,我有俩弟弟也是干这个的。” 我客气的感激:“成,那我等海哥电话。” 放下手机,我们几个也来到静姐店门口,白天不做生意,所以店里也没啥人,就李俊峰和静姐坐在一楼聊骚嗑,我们进去的时候,俩人正抱在一块嘴对嘴对啃。 我干咳两声坏笑:“咳咳,大白天的至于那么激情澎湃嘛。” 静姐一只手搭在我肩膀上,娇滴滴的调笑:“哎哟喂,这不是咱家王总嘛,今天怎么有空莅临归来呐,昨晚上秀秀还思念你呢,说想跟你来一场说睡就睡的春觉。” 我吸了吸鼻子递给她一支烟道:“姐,你要再寒碜我,我可抱着疯子一块从楼上跳下来了啊。” 李俊峰擦了擦脸上的口红印,老脸臊红的问我:“啥事啊,你怎么还亲自跑过来了?” 我回头又蹬了苏伟康一脚骂:“啥事,让这仨狗犊子自己跟你说。” 阿义和小涛毕竟都是跟着李俊峰入伙的,很多时候我不适合把话说太重,但这事儿还必须得让他们知道利害关系。 苏伟康丧着脸把事情经过又复述一遍:“疯哥,我们欠饥荒了..” 李俊峰深呼吸一口气,表情平静的问:“也就是说,除了朗朗把玩命赚到的二十万拿出来以外,你们还得管静姐借五万,是吗?” 仨猴崽子低着脑袋谁也不敢吱声,相比起来,他们其实更怕李俊峰一些。 李俊峰扭头问静姐:“小静,你手头上还有那么多么?有的话先拿出来,从我们水钱里扣。” 静姐犹豫一下后点点脑袋道:“有,我这会儿取去。” 李俊峰抛了个飞吻讨巧的吧唧嘴:“谢谢亲爱滴,晚上你看我表现吧,对了,你顺便把门关了,我们说点事儿。” 几秒钟后,静姐“呼啦”一下将卷帘门拽下来,屋子里顿时变得暗淡很多,李俊峰直接解下来腰上的皮带,冲着阿义和小涛指了指地面低声道:“跪下!” 两人“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李俊峰抄起皮带,照着阿义脑袋“啪”的狠抽一下,随即又朝着小涛脑袋猛抡几下,两人的脸上、胳膊上瞬间出现几条特别醒目的红印子。 “哥,我错了..” “大哥,我们改。” 两人抱着脑袋,想躲又不敢躲,哭哭啼啼的求饶。 杵在旁边的苏伟康猛地扑向小涛和阿义,搂住两人,拿自己后背对着李俊峰,瓮声瓮气的哭喊:“疯子哥,这事儿是我带头的,要打你连我一起吧。” 李俊峰举起皮带照着苏伟康后脊梁“啪”的就是一下,额头青筋暴起的嘶吼:“你当我特么不敢打你啊,老子替钱龙好好教教你!” 苏伟康哆嗦了一下,没有动弹,仍旧死死的抱着两人。 “啪!” “啪!” 李俊峰边抡皮带边骂:“麻勒个痹的,还没正式开始捞钱,你们就学会咋挥霍了,我跟你们说没说过,谁也不准碰赌碰毒,家里都啥条件没点逼数是吧!” 连续几下都抽在苏伟康的后背上,他的短袖直接让干烂,脊梁上血肉模糊的,我从边上看着属实有点不忍,但为了给他们涨记性,我硬咬着牙转过去脑袋。 脑后传来李俊峰的咆哮声:“小涛,阿义,你俩要是爷们,以后还想跟着我一块玩,就主动滚出来,让兄弟替你们受罪,良心过的去不?” 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过后,噼里啪啦抡皮带的声音再次泛起,随之仨人的惨哼声也一同在小屋里回荡。 李俊峰暴怒的嘶吼:“昂起你们的狗脑袋,听清楚我的话,我最后再说一遍,咱家兄弟怎么玩都可以,出什么乱子我们都能帮忙兜着,唯独三件事不能干,第一破坏团结,第二沾赌沾毒,第三吃里扒外...” 202 情字最是无常 七八分钟以后,李俊峰停止殴打。 小哥仨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边哭边小声的哼哼,脸上、胳膊上全是鲜红扎眼的长条印子。 李俊峰喘着粗气咒骂:“我也不想再多说啥了,都不是三岁小孩儿,别一天天顶着个人脑袋尽干些猪事儿,实在感觉从咱家呆的不舒坦,你们也可以另谋高就。” 小涛一手捂着红肿的脸庞一手使劲又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子低喃:“我错了哥,以后我要再赌的话,就是王八蛋。” “我也肯定不会再玩了。”阿义同样满脸挂泪的保证。 李俊峰吊着眼珠子斜视苏伟康问:“你呢,啥意思啊?打委屈你了呗?” 苏伟康咬着嘴皮,吸溜鼻子开口:“错就是错了,这次欠你和朗舅的二十万,我肯定想办法再赚回来。” 李俊峰暴怒的抬腿就是一脚踹在苏伟康的肩膀上呵斥:“老子问你以后还玩不玩了?你跟我扯这些干啥,二十万是死数,只要你们能改好,咱就当买教训,但你要意识不到自己因为啥挨的收拾,我还得再跟你唠唠。” “不玩了。”苏伟康拨浪鼓似的摇摇脑袋。 李俊峰指着屋角的楼梯厉喝:“都他妈滚楼上跪着去,好好想想自己该不该挨揍。” 打也打完了,骂也骂过了,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咳嗽两声站起来唱白脸:“行了,训一顿就拉倒吧,他仨身体还没好利索呢,你们自己去对面小诊所擦点药,别埋怨谁,没规矩不成方圆,咱们虽然是间小庙,但也得有自己的秩序。” 李俊峰气的“啪”一下把皮带摔地上,气呼呼的扭过去脑袋:“你就惯着吧,早晚惯出去一帮王八蛋,操,老子不鸡八管了。” 小哥仨眼巴巴的望着我,既不敢起身,也不敢多说什么。 我挤眉弄眼的摆摆手道:“快去,快去!回来时候记得给你峰哥买包烟,他爱抽荷花。” 仨人这才互相搀扶着,颤颤巍巍往出走。 等他们离开以后,我捡起来皮带递给李俊峰咧嘴笑了笑说:“赶紧扎上吧,裤衩子带都露出来了,本命年呐。” 李俊峰闷着脑袋,叹了口气道:“唉,你是不是也感觉我挺变态的,打自己人下死手。” 我递给他一支烟,轻声道:“咱俩总得有个唱黑脸,不然这群犊子早晚得飘上天。” 李俊峰嘬了口烟出声:“我其实也老特么舍不得了,小涛、阿义跟我一块玩了好几年,我都没带碰他们一指头的,我就是想告诉他们,咱都社会最底层家庭出身,想昂首挺胸的活着,首先得有颗奋斗的心,其次得学会自律,哪怕他们以后不跟我了,我也希望他们能好。” 我拍了拍他肩膀好笑的说:“不用跟我讲道理,我啥都明白。” 李俊峰剐了我一眼,骂骂咧咧的把皮带重新扎上:“你最鸡八坏了,明明自己想动手,非把我火撩拨起来。” 没多会儿静姐回来了,从小挎包里拿出几摞钞票,稍微有些幽怨的开口:“朗朗,疯子,我卡里就这么多了,还留下一点得供我弟弟念大学,你们也别挑我理儿。” “姐,大恩不言谢。”我正正经经的起身朝她鞠了一躬。 这段时间,我们属实从她那儿拿了不少钱,昨晚上刘洋请客洗脚刚借了静姐万八块钱,今天又整这事儿,在当今这个管亲戚借钱,都不带给你好脸色的现实社会,静姐能做到这份上,真心让我感动。 静姐叹口气说:“我也知道,你们现在正是崛起的时候,很多地方吃钱,但我说句良心话,姐就是个开小店的老妈妈,每个月抛去吃喝拉撒,买点化妆品、衣裳啥的,存不了几个子,我觉得吧,你们最近有点太着急..” 我搓了一把脸笑盈盈的说:“这是最后一次,我保证最快速度还你。” 静姐赶忙解释:“我不是那意思朗朗。” “都在弟弟心里呢。”我抓着她的手,按在我胸口微笑。 静姐娇嗔着朝李俊峰撒娇:“疯子,你管不管呐,当你面吃我豆腐。” 李俊峰撇撇嘴坏笑:“你快拉倒吧,昨晚上你不还说想吃了我兄弟嘛,回头我跟小朗商量商量,给你整套二龙戏珠。” 静姐白了我们一眼,轻轻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襟,抓起小包道:“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就你们俩这样的,往后不知道得有多少好姑娘要遭殃,我打麻将去了,今天该催李八子他们交水钱了。” 李俊峰笑的比东厂那帮公公们还淫荡的应承:“成,小主慢走。” 静姐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从小包里掏出一块穿着红绳儿的玉牌递给李俊峰道:“对了,昨下午我去南山庙给你求了一块护身符,大和尚开过光的,说是能逢凶化吉。” 李俊峰接过来,直接套脖子上出声:“谢谢我大媳妇呗。” “别把关系搞复杂,咱俩只是单纯的床友。”静姐轻抚耳边碎发,晃着水蛇腰“哒哒”离去。 其实我挺羡慕静姐和李俊峰之间的这种搭伙过日子的方式,谁也不会去羁绊谁,更不会过多介入对方的感情生活,有时候瞅着像床友,有时候看着又像哥们,还有的时候像情侣,很轻松,双方都不会感觉到累挺。 李俊峰捏着脖颈上的玉佩感慨的出声:“儿子撒谎,这么多年来,她是除了我妈对我最好的女人。” 我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打趣:“不行你俩兑付兑付得了,这年头年龄不是问题,前阵子我看新闻,二十岁想小伙娶六十岁老太太,还生个娃呢,静姐总共才大咱八九岁吧,不妨碍。” “尽鸡八鬼扯。”李俊峰笑骂一句,低头沉默半晌后叹气:“其实不是年龄的事儿,她心里一直有个人,虽然她从来没提过,每次我俩睡觉,早上起来,她都会跟我说,如果我有对象了,就主动跟她说,她保证不死缠烂打,你说我是等着她呢,还是抓紧时间找个正经八百的对象?” 情字最是无常,等待向来无望。 这种事儿,我一个局外人最不方便说什么,我转移话题调侃他:“这事儿被咨询我,未来啥的都扯淡,活好当下最实惠,多睡一觉你多赚一觉,无非多吃俩腰子的事儿。” 刚说罢话,我兜里的手机突兀响了,看了眼是高大海打过来的,我赶忙接起手机:“问的咋样了海哥。” 高大海轻声道:“弄清楚了,捷x达信贷公司的老板叫小松,老家好像也是你们临县那边的,这人没啥口碑,仗着跟长龙酒吧的江君是拜把子兄弟,做事特别独,反正他们同行都挺膈应这个人的,你俩是不是发生点啥故事啊朗弟?” 我无奈的说:“啥故事呐,全是事故,海哥这个小松有啥政治关系没?” 高大海不屑的说:“有个蛋,就是个狗癞子,听说以前跟个南方老板在广东混,杀过人,不过大哥仗义把事儿全扛了,他蹲了三四年就出来了,也是在监狱认识的江君。” 我想了想后感激的说:“成,回头请老哥喝酒哈。” 高大海笑骂道:“别整没用的,回头你领叶公子、李公子来我这儿坐坐是最实在的,要是有可能,最好介绍我认识认识西北城的齐爷,说实在的,这一行我真干腻歪了,要是有机会真想转型。” 我满嘴跑火车的应承下来:“好说,等我忙完这两天,蹿个局儿咱们一块认识认识。” 放下电话后,我搓了搓头皮,看向李俊峰道:“待会一块溜达溜达去?” 李俊峰满不在乎的点点脑袋说:“去呗,我对这个信贷其实也挺感兴趣的,以前咱老家时候,侯瘸子就说想整,就是没时间了解这些基本流程。” 我掏出手机给钮涛打了个电话,交代他从黑哥那取把枪,顺便把我停在家属院的“破吉利”一并开过来。 李俊峰搂住我肩膀小声说:“对了朗朗,陈姝含到底啥来头啊?昨天晚上我们来上班前,我看到几个长得跟黄皮猴子似的男的跟她在楼口说话,那几个人瞅架势挺怕她的。” “她?”我思索一下,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不过听我媳妇说,她家可能多少沾点黑,具体真假咱就不清楚了,这事儿就当没看见吧,别从人后面乱嚼舌根子..” 203 脏招 等了没多会儿,敷完药的小哥仨耷拉脑袋回到店里,紧跟着钮涛和卢波波一人开辆车也赶了过来,后面还跟着孟胜乐。 看了眼被擦抹的一尘不染的两台车,我乐呵呵的问:“车修好了啊?整的跟新的似得,牛逼!” 前几天救江静雅她们的时候,我们的两台车不小心追尾,加上这几天事儿多,我一直也没怎么开车,所以就把这茬给忘到脑后了。 卢波波愤愤不平的数落:“你们都是大爷,开完撞烂往那块一扔,谁都不带管的,整的老子一天跟老妈子似的啥都得操心,待会把修车钱报一下。” 李俊峰赶忙转移话题:“波姐和乐哥今天这小衣裳整的挺性感,上面画的这是谁呀?海尔兄弟?” 孟胜乐揪着自己胸口嘟囔:“最不乐意跟你这样没文化的人唠嗑了,铁壁阿童木知道不?” 今天卢波波和孟胜乐穿的一模一样,上身穿着蓝色的紧身t恤,下身穿条吊裆的细腿红裤子,脚底下套双豆豆鞋,头发打成“子弹头”,手腕上戴串二十块钱从夜摊上买的菩提链,加上两人都不胖,身材比划也比较匀称,猛地一瞅还真有点型男的架势。 笑闹几句后,卢波波低声问:“啥戏啊,还把枪给拎出来了?” 我不满的瞟了眼钮涛,他赶紧解释:“朗哥,我和波姐刚刚正从网吧吃鸡呢,你电话就来了。” 卢波波咒骂一句:“操,我能上派出所举报你是咋地,瞒着我干鸡八。” 随即他又看到胳膊和大拇指上缠着的纱布,瞪眼低喝:“你这胳膊咋回事?” “昨晚上不小心碰了一下,没啥大事儿。”我吸了口气,心虚的岔开话头:“走吧,给人送钱去,社会洋干啥去了?” 孟胜乐轻声道:“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去刑巡捕队找什么熟人,顺带再到看守所给大鹏送点烟和零食。” 就怕卢波波会多问,走的时候,我特意没跟他一辆车,而是拽着苏伟康他们三头小兽坐一起。 苏伟康认识路,边开车边回头看我道歉:“朗舅,这次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掏出烟盒,给他仨挨个发了一圈,撇撇嘴说:“心里有点逼数,别对啥都充满好奇,疯子揍你们也是气急眼了,但你们必须得明白,到底啥好啥赖。” 苏伟康抽了抽鼻子低沉的说:“我啥都懂舅,你们骂归骂,但还是借钱给我们还,除了亲爹妈,谁都不可能这么惯着我们,知道你俩拿我们当家里人看待..” 我摆摆手打断道:“别矫情了,往后懂点事儿,我狗篮子不算,没那么大能力总帮你们擦屁股,以后要是没有平事的能力,就别放纵自己的情绪。” 任何人做任何事情都是有私心的,我没有苏伟康想的那么伟大,之所以咬牙借钱替他们还账,一来肯定是因为感情,再有就是为了聚拢人心,记得小时候看《水浒传》,留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宋江,这逼属实太能哭了,当时我以为他是哭兄弟,长大后才明白他哭的是人心。 孤木不成林,单丝不成线,现在早就过了单打独斗的年代,想要活的比人好,站的比人稳,首先得有个拧成一股绳的团队,其次就是一点点小运气和几分小聪明,当然运气往往比实力更重要。 捷x达网贷公司距离静姐的店不算远,也在邯山区,不过人家是在一条新开发的商业街上,之前听孟胜乐说过,这条街上的房租贵的吓人,一年得六七万。 找到那家公司,我示意其他人先别下车,我和李俊峰领着三头小兽径直走了进去。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墙上挂着几块“捷x达”的广告招牌,六七个流里流气的小伙正坐在屋里抽烟唠嗑,一个估摸二十五六的青年坐在办公桌后面,叼着烟一眼不眨的盯着电脑屏幕打游戏,看架势应该是负责的。 见我们进,他下意识的瞟了我们一眼,叼着烟卷笑问:“贷款呐?” 李俊峰咧嘴笑了笑说:“还款。” 青年不以为然的朝旁边一个青年努努嘴:“小杰,给他们走下手续,我马上进决赛圈了。” 青年从打开墙角的小柜子,里面摞着一大堆黄色的档案袋,他边翻边回头问我们:“叫啥啊哥们..” 我轻声回答:“苏伟康、汤楷义和黄伟涛。” “等等!”打游戏的小伙“啪”一下推开肩膀,眯眼站了起来,微笑道:“他们仨的账,得等我们老板回来才能处理,借据和手续没在我们店里。” 我皱了皱眉头问:“那你们老板啥时候能回来?” 青年拢了拢自己头发,戏谑的说:“不好说,老板出去办事了,你们先回去吧,对了,哪个大哥叫王朗啊?” “我是。”我昂了昂脑袋回答。 青年上下打量我几眼,随即摆摆手道:“你啊?呵呵,没事儿了。” 我犹豫几秒钟后,掏出烟盒给他递过去一支,讨好的说:“哥们,欠账还钱天经地义,你看我们把钱都带过来了,不行你给老板打个电话问问呗。” “行吧。”他没接我的烟,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几秒钟后,手机传出之前给苏伟康打电话催账的那个低哑男声:“什么事啊老二?” “你自己说呗。”青年把手机递给我道,我顿了顿开口:“松哥,我是王朗,替我几个弟弟来还钱了,您看能不能受累收一下,回头我给您再包个大红包。” 那人阴笑着说:“啧啧,朗哥不简单呐,这么一会儿连我叫啥都知道了,是不是还顺便探了下我的底呐喊?还钱没问题,放店里三十万,咱们两清了。” 苏伟康气的破口大骂:“草泥马,一个小时前还说二十五万,眨巴眼又涨了?” 我瞪了他一眼,继续耐着性子说:“松哥,你这就没意思了啊。” 他哈哈大笑道:“我觉得挺有意思,欠账的时候,他们白纸黑字签的很清楚,利息调整归我说了算,我当时也跟他们讲的很明白,他们心甘情愿签的,不行你待会问问你的仨小兄弟。” 小涛也气的攥拳咒骂:“你他妈当时明明说没有利息,还说欠条上写的条款都是做样子的,说话当放屁使啊..” 那男的粗声粗气的打断:“弟弟,你们第一天出社会啊?没利息我干鸡毛的贷款公司,做善事吗?傻乎乎的,就这智商还特么敢跟克爷斗,我时间挺宝贵的,没工夫跟你们扯,还钱就拿三十万放店里,不还麻溜滚蛋,等法院传票就行,整个崇市敢欠我钱不给的主基本上都死绝了。” 李俊峰一把夺过来手机狞笑:“哥们,你啥家庭啊,说话这么硬?” 电话那边的男人呼哧带喘的狂叫:“别鸡八跟我唠社会嗑,明摆着告诉你们,就特么坑你们了,你能咋地吧?” 沉寂了将近一个多月的李俊峰彻底被激怒了,梗着脖颈咆哮:“草泥马,钱不还了,你乐意送船票也行,送机票也ok,我都特么接着,敢跑家里闹事,腿儿给你撅折,不信咱试试!” “行,那走着瞧呗。”对方阴测测的挂断电话。 既然已经谈崩了,再留下来也没啥意义,我招呼哥几个往出走。 刚走到门口,小涛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屏幕,脸色刷一下白了,赶忙接起:“啥事啊,妈?” 紧跟着苏伟康、阿义的手机也分别响了。 几秒钟后,苏伟康咬着嘴皮咆哮:“这帮逼,往我家门口立了好几个花圈,上面写着我奶奶名字,说什么永存不朽,把我奶奶给吓进医院了。” “我家门口摆了一副棺材。” “我家玻璃和大门被泼了红油漆,我爸上班路上被人给揍了..” 小涛和阿义也纷纷哭丧着脸开口。 我捏了捏鼻头看向办公桌后面的青年说:“玩的真鸡八埋汰,你跟那个叫小松的说一声,脏招谁都会,不想好好的,那大家就都别过了。” 桌后面的青年皱着眉头出声:“哥们,说话就说话,别特么骂骂咧咧,整个崇市显摆你最牛逼呗!” 李俊峰横着脸喷着唾沫低吼:“我指着脑袋骂你窝囊废,你有脾气没?” “呵呵,你等等!”那青年甩了甩手腕从桌后面走了出来,屋里的几个小伙也纷纷站起来,往我们跟前靠拢,青年手指头在李俊峰胸口戳了两下狞笑:“咋称呼啊哥们?市里没听过还有你这号狠人呐。” 李俊峰猛地一把捏住对方的手指头,朝着反方向用力往下一掰,小伙“哎哟哎哟”蜷下身子,李俊峰抬起腿,一膝盖磕在他脸上,恶狠狠的呵斥:“我特么是你爸,高兴的时候草泥马,不高兴就揍你..” 204 忘年交 李俊峰那边刚一动手,我转身一把薅住站在我旁边另外一个家伙的衣领,直接往下一压,抬腿就往他脸上踢。 “磕他!” “操特么得!” 另外一边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三头小兽也纷纷拽着一个对手就推搡起来。 一看我们这边动起来手来,坐在车里的卢波波、孟胜乐、钮涛也纷纷往过跑,几乎没有任何开场白,我们两帮人直接殴打在一块。 论干仗其实我们两伙人都半斤八两,但我们这头胜在有李俊峰这个野蛮人,还在县城的时候,他就以手狠和胆大出名,之前他是腿脚不利索,所以几次干仗基本上都怎么发挥,不过这几天恢复的差不多了,此刻下起手来,分外的狠辣。 几膝盖撞迷糊那个貌似“代班”的小伙后,李俊峰扭头又抓住另外一个青年,抡圆拳头噼里啪啦的往他脑袋上砸,群架这种事情其实拼的就是个士气,一方起势了,基本上这仗也就没啥悬念。 随着李俊峰的勇猛,三头小兽也全跟吃了枪药似的嘶吼着往上扑。 打了也就四五分钟左右,几道尖锐的哨子声在街道上响起,紧跟着十多个保安急急忙忙跑过来,将我们给拉拽开。 被强制分开的我们,仍旧不依不饶的往对伙身上踢脚,挥拳, 代班青年捂着鲜血直流的鼻子嚎叫:“有种别走昂,今天有一个算一个,老子不特么活埋你们,我就不姓刘。” 李俊峰红着眼睛一个肘怼开拦住他的两个保安,抬腿就往那小子小腹上狠蹬一脚,直接把他给踹坐在地上,咬牙咆哮:“草泥马的小篮子,你再给我哔哔一句试试!” 几个保安再次将李俊峰给拦下,不停的说好话劝阻。 “哥,王朗带着人来店里闹事,还把我给打了,行,知道了,我马上报警..”那小伙坐在地上,边擦抹脸上的血迹边拿着手机嚎叫。 李俊峰恼怒的搡动拦架的保安:“给我撒手,草泥大爷的,松开我!” 代班青年从地上爬起来,眼冒狠光的呼喝:“都他妈别走,保安拦住他们,咱们等巡捕来了再说。” 我吐了口唾沫,指向那小子狞笑:“你麻痹的,这会儿又不装社会大明白了?开始跟我聊法律了?” 小伙满脸糊满了血迹,瓮声翁气的恶吼:“王朗,你他妈别狂,咱们慢慢玩!” 李俊峰撞开拉拽我们的保安,搂着我肩膀眨巴眼睛示意:“操,跟他扯个马篮子干鸡毛,走了!” 这帮保安明显都在拉偏架,听到小伙呼喊以后,一个个立马跟狗腿子似的挡在我们前面喊叫:“都别走,等巡捕来了再说。” 我瞪着眼珠子咒骂:“等你麻痹等,滚蛋!” 一个长得一米八多,皮肤黝黑的保安头子指向我吓唬:“兄弟,别逼我动手,我特么二炮的退伍兵,不爱跟你们闹腾,千万别赛脸!” “退伍兵你多个鸡八啊。”苏伟康梗着脖颈怼了一句。 “行,我们不走,大涛去车里给我拿把会喷火的打火机。”我摆摆手,示意哥几个都别躁动,冲着钮涛挑了挑眉头。 钮涛二话没说,掉头跑到车跟前,拽开后备箱,直接拎出来一把猎枪,完事撒丫跑回来,枪管猛地戳在那个保安头子脑袋上厉喝:“你二炮的呀?我他妈二枪的,认识不!” 保安头子瞬间怂了,高高举起胳膊干涩的苦笑:“哥..哥们,我吹牛逼了,我以前是在二炮门口摊煎饼的,咱别闹行不。” “我跟你闹你爹篮子。”钮涛抱起枪托照着保安头子脑门“咣咣”砸了两下,瞪着眼珠子问:“我们现在走,你有脾气没?” “没脾气,慢点哈几位大哥。”保安头儿蹲在地上,哭丧着脸缩了缩脑袋。 看到钮涛拎出来把枪,对方那帮人顷刻间全哆嗦了,一个个脸色泛白的挤成一堆。 我扭头看向代班小伙出声:“给小松带句话,有事咱说事,别去家里闹腾,我们有家有口没错,但他也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拼着干埋汰事儿的话,我能让他跪下喊爸爸。” 代班小伙嘬了嘬嘴角没吱声。 “走吧。”我摆摆手,哥几个撞开挡在前头的保安大步流星的往车跟前走。 两台车一前一后迅速驶出街口,走了差不多五六分钟,我掏出手机拨通坐在另外一辆车上的钮涛电话低声道:“下个路口你带着枪下车,先把枪藏回去,完事直接去高大海那儿,我给高大海打个电话,今天你别出去瞎嘚瑟了,我估计对方肯定报警了。” 钮涛利索的应承一声:“明白。” 等钮涛下车以后,我招呼李俊峰从一家玩具店门口停车,跑下去买了把跟猎枪大小差不多的玩具枪扔后备箱里,李俊峰撇撇嘴嘟囔:“费那事儿干啥,巡捕又不是瞎子。” 我咧嘴笑了笑说:“天朝讲法,只要没当场按住你,咱就有借口,待会你也去高大海那儿呆会儿,我估计他们店里肯定有摄像头,拍到你是第一个动手的。” “我不去,贼鸡八膈应高大海,成天假惺惺的,跟谁好像关系都不错。”李俊峰满不在乎的说:“拍到就拍到呗,这种事儿顶多算个治安拘留,十五天都蹲不了。” 我笑着拍拍他肩膀道:“别犟,从号里浪费没意义的时间等于自杀,有这十五天咱不知道能多赚多少钱,听我的,你去高大海那边喝喝茶,聊聊天,顺便探探这个小松的底,天黑之前我就把事儿给你办明明白白的。” 李俊峰耷拉着眼皮打趣道:“你是大哥听你的呗。” 等李俊峰下车以后,我示意苏伟康直接把车开到邯区刑巡捕队门口,路上我翻出来董伯伯的电话。 董伯伯全名好像叫董浩,齐叔跟我介绍他的时候,只评价了一句话,只要好处到位,杀人犯他都敢办成无罪,当然这话肯定有夸张的成分在里面,不过也从另一方面说明了这个人嗜财如命的程度。 我犹豫再三后,朝小涛出声:“小涛,从装钱的袋子里数出来十个。” 说实话这点逼事儿给他拿十个属实有点浪费,但我们毕竟是第一次“因为公事打交代”,不拿出足够的诚意,我怕往后大家关系会慢慢变“淡”。 快到刑巡捕队门口的时候,我拨通董伯伯的号码,电话“嘟嘟”响了几秒钟后,董浩挺客气的接了起来:“啥事啊大侄子?” 我笑呵呵的吱声:“我刚好路过刑巡捕队,寻思看看你呗,忙不忙啊大爷?” 董浩笑呵呵的说:“正好准备出去吃口饭,你齐叔咋样了,算了,咱见面聊吧。” 把车停在刑巡捕队斜对面,我拎着装了十万块钱的黑色塑料袋,直接下车点了根烟,等了没一会儿,一辆大白色的“切诺基”越野车呼啸着从大门里开出来,停在我旁边,董浩笑呵呵的降下来车窗玻璃道:“你叔咋样了?” “回老家养伤去了。”我厚着脸皮拽开副驾驶门坐进车里,随手把黑色塑料袋递给他,意有所指的眨巴眼睛说:“一个亲戚从老家来看我,带了点土特产,我给你捎了点尝尝鲜。” 他这种人何等狡猾,手一摸就肯定猜出来袋子里装的啥,假惺惺的给我推让几下道:“别跟我扯犊子昂,我跟你叔多少年交情了,有事你直接跟大爷开口,能办不能办,大爷都肯定帮你办。” 我舔了舔嘴唇龇牙笑道:“大爷,我叔跟你的感情是你俩的,我希望的是往后咱俩也有同样的交情。” “忘年交呗?”董浩微微一愣,随即拍了拍我肩膀微笑:“你这孩子有点意思昂,出什么事儿了?” 我把刚刚的事情经过简单跟他说了一下:“其实也不是啥事,就刚刚打个架..” 听完我的话后,董浩沉默几秒钟后,低声问:“你们开枪没有?” 我表情夸张的说:“大爷,这年头谁敢真开枪啊,我那玩意儿其实就是个模型,拿着吓唬人的,根本嘣不出来子弹。” 就在这时候,一个骑电瓶车穿白衬衫,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小青年把车停到他车的旁边,手里拎着两条烟还有两瓶白酒笑容满面的凑到驾驶座的窗口缩着脑袋打招呼:“董叔,我..” “等会啊侄子。”董浩朝我摆摆手,满脸不耐烦的扭头看向站在车外的青年出声:“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跟你说了,你爷爷这个案子已经移交到法院去了,不归我们管,有什么事情你可以上法院去咨询...” 205 规则 站在车外的青年咬着嘴皮沉寂几秒钟后,眼露祈求的小声说:“董叔叔,法院那边说,案子还没移交过去,您这边有相当的话语权,你得为我做主啊。” 董浩皱着眉头推开车门走了下去,表情认真的说:“你这孩子咋听明白话呢,我们警方只负立案和侦破,具体怎么裁定和量刑是法院那边说了算的,咱们无冤无仇,我和对方也非亲非故,没必要偏袒谁,你说对吧?” 青年两眼泛着通红的血丝,咬牙轻声道:“不是,叔..监控录像里看的清清楚楚,明明是那帮痞子先动手打我爷爷的,我爷爷现在没了,他们为啥还能逍遥法外?” 董浩抽了抽鼻子反问:“孩子,你是真不懂法,对方打你爷爷和爷爷病故完全是两码事,那帮人打了你爷爷,咱们刑巡捕队实施抓捕没有?扔进看守所没有?你回答我。” 青年眼里噙着泪花说:“抓是抓了,可他们只关了不到一个礼拜就放掉了,我爷爷是因为挨完打才住的医院,然后又气又怒才断的气,他们就是罪魁祸首。” 董浩揪着眉头,很费力的解释:“第一,治安拘留也就七到十五天,第二,医院给我们出示的死亡证明是心肌梗塞,并没有提到任何外力因素,我们信你还是信医院?总不能因为你的猜测就动手抓人吧?你说你爷爷是被他们气死的,这需要证据,懂吗孩子?” 青年被董浩几句官方说辞一下子给整的无语了,瞠目结舌的磕巴道:“可是,董叔..” 董浩一脸大义凛然的开口:“没什么可是的,我们办案首先讲证据,其次讲良心,不会错怪任何一个好人,同样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我董浩做任何事情都对得起自己帽檐上的警徽,你的案子,叔是真的爱莫能助,回去吧。” 青年站在原地呆滞几秒钟后,提起手里的烟和酒,表情极其僵硬的说:“叔,这点东西我给您放车里吧,我的一点心意。” 说着话,他拽开车门,想把烟和酒要往车里塞,可能看到车里还坐着个我,动手稍微缓了一下。 董浩赶忙摆摆手道:“孩子,心意我收下,但东西必须拿回去,我们有规定,不能收受贿赂,别让我犯原则性的错误。” 青年佝偻着后背,几乎快要把腰杆弯到董浩肚子上,嗓音沙哑的哀求:“叔,我真没别的意思,你帮帮我,我真不知道应该去求谁了,我爷爷是老红军,家里还有好多奖章..” 董浩深呼吸一口气,将他手里的烟酒推还回去,绷着脸说:“既然是红色后代,你更应该明白公平公正二字,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不能因为同情蒙蔽自己的良知,多的我不说了,如果你真能找到什么有说服力的证据,叔肯定帮你讨要公道。” 青年怔怔的站在原地,表情说不出的悲愤,好半晌后,点点脑袋道:“麻烦董叔了..” 董浩拍了拍青年的肩膀安抚:“去吧,回单位好好上班,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才不会辜负你爷爷的在天之灵。” 青年侧头又看了眼坐在副驾驶上的我,礼貌性的挤出个微笑,然后推上电动车,背影萧瑟的慢慢远去。 “唉..”我轻叹一口气,虽然挺同情他的,但大家素味平生,我也没必要因为他多说什么。 打发走那青年以后,董叔的脸色直接耷拉下来,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呵斥:“你是怎么办的事,打死老头那个案子一个礼拜前我不就让移交到法院吗?不知道怎么写卷宗?那就别干了,操!” 放下手机,董浩钻进车里,余怒未消的嘟囔:“一天天分账的时候精神抖擞,正经办事全是猪脑子。” 我递给他一支烟笑道:“消消火,啥事啊大爷?” “一起芝麻大的小破案。”董浩掐着小拇指咒骂:“刚刚那傻子他爷爷一个月前在街边卖烤红薯,跟几个喝醉酒的富家公子哥吵吵两句,富二代踹了老头几脚,谁知道点太背,直接把老头给蹬断气了,其中有个富家哥儿他爸跟我是好朋友,算了,不聊这些了,再说说你的事儿。” 我学着他刚才的样子,掐着小拇指坏笑:“我的事儿其实也是芝麻大的破事,动手打架我承认,需要进去缴纳罚款啥的我也认,但治安拘留..” 董浩龇牙一笑,拍了拍我肩膀道:“就你这认罪态度,我都不忍心追究,没伤着人是吧,待会我安排人找你们录份口供,你们又是主动自首,其他事情我跟负责那块的人商量吧。” 我会意的缩了缩脖颈卖乖:“成,那我先安排去了。” “对了,咱公是公,私是私,你有错大爷肯定不惯着,但你来看大爷,大爷打心眼里高兴,不能让你空手回去。”董浩招呼我下车,然后打开后备箱道:“你送大爷土特产,大爷给你点烟酒,看上啥随便拿。” 他后备箱里,成条的中华、玉溪、苏烟摞了好几排,旁边五粮液、茅台、剑南春更是横七竖八的扔了一大堆,不少酒盒上面甚至沾满灰尘。 我瞬间明白过来为啥刚刚那青年拿的烟和酒,他为啥看都不带多看一眼。 董浩干咳两声浅笑:“别多想哈,我儿子开烟酒超市的,这是他让我帮忙捎的货。” 我没有丝毫犹豫,抓起两条中华和两瓶剑南春,冲着他咧嘴笑道:“嘿嘿,还是大爷疼我,不跟我叔似的,一天抠抠搜搜。” 董浩心情大好的拍了我后脑勺一下笑骂:“你这熊孩子,当心我跟你叔告状,去吧,该忙啥忙啥,有什么事情及时给我打电话,别等每回闯完祸才哭撇撇来找我。” 齐叔跟我说过,任何一个圈子,都有属于自己的一套规则,有些事情得会让,即便明明知道自己吃了血亏还必须得装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有些事情得会装,装的越像,关系越钢。 就比如现在,如果我不拿他的烟酒,他肯定收我的“土特产”收的也不踏实,我得用行动告诉他,我能精的像条狼,还能傻的像麻瓜。 董浩朝我摆摆手道:“走了啊,我得赶紧吃口饭去,岁数大了,肠胃受不了。” 冷不丁我想起来刘洋的事儿,干笑着说:“对了大爷,昨天我一个小兄弟找你没有?叫刘洋,长得挺精神的。” “哦..”董浩短暂思索几秒钟,随即点点脑袋道:“那小孩儿也不错,脑子灵光,挺会来事儿,过两天我们队确实要招一批临时工,他的事儿我上着心呢,放心吧。” 我满脸堆笑的抱拳:“那就麻烦叔了。” “少给我扯这些不良的江湖习气。”董浩装腔作势的呵斥我一句,钻进车里绝尘而去。 瞅着车子的背影,我苦笑着摇了摇脑袋。 苏伟康好奇的从车里跳出来问我:“咋样朗舅?” 我把手里的烟酒丢给他,撇撇嘴说:“喏,十万买了两条烟两盒酒,谁特么别动,回去给我找个香案供起来,我看看这些玩意儿能不能得道成仙。” “哈哈哈,舅你真幽默..” 我烦躁的骂了他一句:“滚犊子,我想哭。” 坐上车以后,我们朝静姐的店返回,既然跟董浩对好了口,那我们就不用再怕巡捕找麻烦,我得回去好好研究一下,怎么跟那个叫小松的信贷公司扳下手腕字。 既然已经不打算给钱了,那就得赖的有理有据,不然对方一旦经公,最后倒霉的还是我们,回去的路上不知道为啥特别拥堵,整条街上堵满了汽车,感觉还没走道快。 苏伟康烦躁的按着车喇叭咒骂:“这啥鸡八情况啊?” “轻点拍,省的你波姐回头又骂我不爱惜车。”我训了他一句,把脑袋抻出车外看热闹,汽车堵成好几条长龙,不少司机都抻着脑袋往外看。 “啥情况啊老哥?”我好奇的问旁边一辆车司机。 那哥们摇摇脑袋说:“听说昨晚上杀人了,俩小孩儿抢了一个巡捕的枪,警方大联查呢,具体啥情况我也不知道,反正今天微信圈都在传。” 苏伟康愕然的张大嘴巴:“操,真有生慌子啊,敢抢巡捕枪,狠淫,绝对的狠淫。” 阿义撇撇嘴笑骂:“你还好意思说别人生慌子,今天要不是我拦着你,你肯定又拿改锥捅人..” 206 疯狂的马超 满街的汽车队伍排成几列长龙,如同虫子似的一蠕一蠕往前慢慢移动,回到静姐店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我们前脚屁股刚进屋,静姐和秀秀后脚就拎着小包走了回来,张嘴就喊:“你们听说没?昨晚上四平路杀人了,死了个开出租的,还杀了个巡捕,枪都被人抢了,吓得我俩麻将没打完就赶紧跑回来。” 我好笑的打趣他:“姐,你有朝更年期发展的趋势,聊八卦那都是五六十岁大妈才干的事儿。” 秀秀脸色刷白的轻拍胸口说:“不是,是真事儿,我们亲眼看到死的那个巡捕了,脑袋都被砖头拍变形了。” “哎呀,别说了..”静姐不适宜的摆摆手。 我乐呵呵的打趣她:“秀姐,需要我帮你拍两下胸口不?我手法可老娴熟了。” 她今天穿的格外清凉,瞅着就让人咽唾沫。 秀秀妩媚的一笑,轻柔的坐到我旁边,随即一把抓起我的手放在她的玉颈上:“来呀..” “咳咳,我吹牛逼的。”我触电似的摆开她,赶忙干笑。 如果不知道她跟温平有过那么一段非凡的过往,我恐怕早就拿下这个“霹雳妖娃”了,但现在明明知道她曾经是领导的“战场”,我是真一点心思都没有,那种感觉很怪异,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 秀秀娇媚的眨巴两下眼睛调侃:“瞅你那点小贼胆儿吧,送到嘴边的肉都不敢咬。” “姐,我敢,真的..”苏伟康搓着双手站了起来。 “你?”秀秀上下打量他两眼,撇撇嘴笑道:“我对童子鸡没兴趣的。” 苏伟康昂着脑袋嘟囔:“我舅比我还童。” “是吗?来,让姐姐感受一下,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我也正好彻底死心。”秀秀笑盈盈的把朝我抓了过来,我赶忙往后闪躲,绕着沙发打闹起来。 其实我俩之间真没有太过龌龊的想法,就跟同事之间玩闹似的,只不过我们干的职业都比较复杂,玩闹幅度稍微有点大罢了。 就在这时候,店门口突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你好,我是崇市大案组的,请问王朗..” 我下意识的扭过去脑袋,看到一个穿制服的女警站在门外,正是这段时间,天天跟我打照面的那个王志梅,她同样看到我和秀秀正从一块搂搂抱抱的玩闹,白净的面皮瞬间泛红,咳嗽两声道:“王朗,我有点情况想找你了解一下。” 我捏了捏鼻头冲她调侃道:“小姐姐,你是不是暗恋我呐?咋那么闲,天天想着了解我呢?” 王志梅的脸色瞬间拉了下来,掏出一张小卡片攥在手里愠怒的出声:“请配合我,这是我的工作证!” “配合,我不天天配合你嘛。”我搓了一把脸,豁着嘴角道:“进来聊还是咱们出去说?” 她扫视一眼屋内的环境,有些反感的说:“出来吧。” 跟她一块走到店门口停着的一辆巡逻车跟前,我懒散的倚靠车门,掏出烟点燃一支,笑呵呵的问:“今天想找我了解点啥啊?” 她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也没往外掏平常记录的那个小黑本,直接开口:“你认识马超对吗?” 我微微一顿,随口编瞎话:“认识啊,三国里的嘛,好像还是五虎统领。” “王朗,我希望你能认真回答我的问题,那天晚上你去旅店找的人并不是孙马克,而是马超,是不是?”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紧跟着眼圈莫名其妙泛红,几滴晶莹透亮的泪水顺着面颊就滑落下来,她赶忙拿手背擦抹一下,哽咽的说:“我不知道你听没有听说昨晚四平路上的杀人案,被杀的有一个出租车司机,还有我..我的一个同事,均是马超所为,他现在极其可怕,晚一分钟落网可能会有无辜的人受难。” 听到马超杀人了,我脑子“嗡”的一下,在我的印象中马超顶多算个偏执的精神病,要说他敢拦路抢劫啥的我信,说杀人,我真有点疑惑。 看王志梅泪眼婆娑的憔悴的模样,我停顿了好几秒后,深呼吸一口道:“我确实认识马超,但那天晚上并不是去找他。” 马超现在肯定算得上特大通缉犯,如果我承认跟他有什么瓜葛,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王志梅吸了吸鼻子,从兜里掏出一抹手帕开口:“跟我说下他的情况可以吗?不是命令,只是单纯的请求。” 我再次沉默几秒钟后开口:“说实话,我对他并不是特别了解,之所以熟悉,是因为我俩在老家的时候曾经闹过一点矛盾,后来他竟然像拿刀捅我,要说了解的话,你等等哈,小涛!” 小涛很快跑了出来,冲着我问:“啥事啊朗哥?” 我眨巴两下眼睛示意:“跟这位巡捕同志说说你知道的马超是个啥样。” 小涛和阿义过去都是跟着侯瘸子混饭吃的,对马超的了解肯定比我透彻,只不过小涛比阿义脑子更灵活,明白什么事情能说,什么事情不说。 “马超啊..”小涛思索一下后开口:“他老家好像是西北那边,具体啥地方我也清楚,只知道他八九岁才跟着他妈改嫁到临县,他这个人特别内向,平常话不多,但是办事特别狠,我记得有一次跟他一块去要账,他拿烧红的火钳子烫欠账的人,我觉得他挺变态的,从那以后就没怎么跟他接触过。” 王志梅接着问:“那他在临县或者市里有什么关系特别要好的朋友吗?” “不清楚。”小涛摇了摇脑袋,低头琢磨几秒钟后说:“老早以前,一块喝酒的时候,我记得他说过,他在市里好像有个堂叔是开酒吧的。” 王志梅焦躁的问:“在哪开酒吧?叫什么名字?” 小涛苦笑着摇摇头说:“这个真不知道,我俩平常很少在一起玩,他那个人跟谁都不亲,说翻脸就翻脸的那种。” 王志梅略微有点失落,咬着嘴皮轻问:“你还知道什么吗?” 小涛摇了摇脑袋:“没了。” “谢谢你们了。”王志梅杵在原地发了几秒钟呆后,轻抚自己的乱发,重新把警帽戴好,朝我们摆摆手,拽开了车门。 我低声道:“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如果我发现她的话,会第一时间拨打110的。” 虽然她从始至终都没有明说,但我看得出来,被害的司机或者那个巡捕应该跟她有什么非同寻常的关系,她这趟来找我,更多还是因为私心。 她怔了几秒钟,竭力朝我挤出一抹微笑,随即“嘭”的一下关上车门,上车以后,我看到她伏在方向盘上嚎啕大哭,哭了足足能有两三分钟,才擦抹干净脸上的泪痕,调转车头缓缓开走。 我搓了搓脑皮自言自语嘀咕:“唉..干特么哪行都不容易。” 小涛好奇的问我:“朗哥,她问马超干嘛?” 我急忙出声:“马超杀的人,对了,赶紧给疯子、乐子和波姐打电话,让他们都赶紧回来,马超这个逼养的敢杀人,而且现在手里有枪,咱必须得注意点了。” 没多会儿,哥几个全都回来了,我把消息跟他们简单说了一下,所有人集体沉默,尤其是李俊峰的脸上更是写满了震撼,好半天才颤抖的开口:“会不会警方弄岔了,马超那个逼虽然变态,但应该没本事杀人吧?” 我拍了拍上火的腮帮子干笑:“三个月前你想到我敢拎枪嘣侯瘸子嘛?这世上的动物最不容易改变的是人,最善变的也是人。” 我们从屋里正开会的时候,店门口再次传出一道声音:“你好,请问..” 所有人齐刷刷扭过去,我看到一个穿着白衬衫,头发凌乱的青年弱弱的站在门外,手里还拎着两条烟和两瓶酒,竟是下午要给董浩送礼的那个青年。 他同样也看见我,眼睛睁的大大的,干涩的说:“大哥你好,我叫刘祥飞,咱们在刑巡捕队门口见过面的。” “有事吗哥们?”我站起身审视的问他:“还有,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他挠了挠头,表情不自然的将手里的烟酒推给我,满眼祈求的小声说:“我是跟着你们车来的,下午路上堵,所以我能跟上,我蹲在你们店外面琢磨了好久,我也知道咱们非亲非故,给你惹那么大麻烦不应该,可现在只有大哥您帮我,我知道您肯定和董叔关系不错...” 207 钱作怪 边说话那青年边把手里的烟酒又推向我,嘴里碎碎念的喃喃:帮帮我吧,大哥.. 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摆手拒绝道:“哥们,你的事儿我真帮不上,而且我和董队长的关系也不像你想那样,我今天找他其实也是求他办事的。” 我俩推搡的过程,青年突然“噗通”一下跪在地上,眼珠子通红的干嚎:“求求你了大哥!” 我往后倒退一步,烦躁的说:“哥们,你快起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似的。” 他倒吸一口气,低声喃喃:“大哥,我是真没辙了,你要是不忙我,我今天得死在你门口。” 我棱着眼珠子轻喝:“操,多大仇啊,你要死要活的跟我耍滚刀肉,你不起不起来?” “大哥,帮帮我..”青年双手伏在地上,烟和酒仍在旁边,满眼希冀。 “那你从这儿慢慢跪着吧。”我掉头往回走。 “朗哥,啥情况啊?”卢波波心最软,有些不忍的问我。 我不耐烦的臭骂:“我他妈哪知道,小涛去把卷帘门拽下来。” 青年跪在店门口,隔着玻璃门两眼呆滞的望着我,几秒钟后,眼圈开始泛红,紧跟着一连串泪水从他的脸上滑落,他低头开始呜咽,试图用手背掩盖他的痛苦。 小涛干咳两声,同样有些不忍的咽了口唾沫:“哥,这..” 我扭头盯盯注视那个青年,没多会儿,啜泣声变成低声呜咽,他紧紧咬着牙,竭力制止自己抽泣,但是浑身却止不住的抽搐。 李俊峰叼着烟卷咳嗽两声道:“朗,如果能伸手的话就伸伸手,都不容易。” 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能哭的让人瞅着都揪心,我不知道他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抿嘴沉默了足足能有三四分钟后,我叹了口气咒骂:“我他妈一天正事儿没有,尽扮演耶稣了,小涛、阿义去你把喊进来。” 几秒钟后,青年一抽一抽的走进来,拎着他那两条已经糊的脏兮兮“黄鹤楼”还有两瓶一看就知道不值啥钱的“杏花老窖”,拘谨的站在我面前。 我斜眼打量他手里的充其量不过三四百块钱的烟酒说:“哥们,不是我埋汰你,你说你说这点玩意儿送给村里的会计,人家都够呛稀罕,董浩能帮你办事吗?求人要有个求人样,回头要么整几条和天下,要么买几条九五之尊。” 青年尴尬的低下脑袋:“我买不起..” 我被噎的半晌没说出话,不知道该说这小子抠门还是评价他真穷,沉默几秒钟后问:“你到底因为啥事寻死觅活的?坐吧,你站着整的我也不好意思坐。” 尽管之前从董浩嘴里听个大概,但谁知道他说的究竟是真是假。 “一个月前..”青年拘谨的坐在椅子上开口。 透过他抽抽搭搭的描述,我大概了解了事情经过,青年叫刘祥飞,今年二十,在一家快递公司送包裹,家里有个爷爷,老头快八十了,一直在街边卖烤红薯,大概一个月前的晚上准备收摊回家的时候,一伙喝醉酒的富二代跑到他摊上吃红薯。 一买一卖本身也没什么瓜葛,谁知道几个富二代喝大了,无聊想找刺激,寻思着吃套“霸王餐”,吃完不给钱掉头就跑,这事儿要赶上平常人,几个烤红薯跑就跑了呗,但老头也是个一根筋,不光撵出去了,还抓住其中一个,几个富二代恼羞成怒踹了老头几脚。 将近八十的人,怎么可能受得住年轻人几脚,送到医院一两天就咽了气。 孟胜乐翻了翻白眼撇嘴:“哥们,你说的稍微有点玄幻哈,你爷爷都八十了,还能撵的上小青年?” 刘祥飞咬着嘴皮说:“我没瞎说,老爷爷是老红军,会一点功夫,而且身体硬朗,每天都坚持慢跑。” 我眯眼看向他问:“那你找我的目的是希望咋帮你?” 青年瞪着赤红的眼睛说:“你和董叔关系好,让他帮我把那几个混蛋抓起来,法院说我爷爷的案子还在刑巡捕队,他只要动动嘴就能让那些挨千刀的伏法。” 苏伟康搓了搓下巴颏说:“老铁,你说这些玩意儿都是你的猜测,人家刑巡捕队不能凭你一张嘴就抓人吧?这事儿你别说找我朗舅,就算找主管估计都办不了。” 我点燃一支烟,左思右想好半晌后摇摇头说:“这事儿我真帮不上你,我跟你这么说吧,动手的富二代里,有一个家里和董浩关系特别好,听清楚哈,关系特别好,能明白什么意思吗?” “明..明白。”青年微微一愣,表情哀伤的喃喃:“难道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我呼了口气说:“你刚刚也说了,你爷爷都火化了,医生给开的死亡证明是心肌梗塞,医院为啥那么写?还不是钱在作怪?”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好半晌后神经质似的“呵呵呵..”笑了起来,边笑泪水边往下淌。 瞅他的模样,我属实有点不舒坦,叹了口气说:“你与其求我,真不如去求求董浩,没准他能心一软,你要实在拿不出送礼的钱,我可以暂时借你点,等你有了再还我吧。” 他抹了一把眼泪,挫败的说:“我求过他了,在他家门口,在刑巡捕队门口给他磕了不知道多少响头,我是个孤儿,从小被爷爷带大,我就想让他瞑目,我不相信这个社会会如此灰暗。” “唉。”我叹了口气,朝李俊峰努努嘴道:“借给哥们五千块钱。” 他咬了咬脑袋,抿嘴轻声道:“不用了,大哥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待会再去找找法院,实在不行我去市政府再问问,我不相信朗朗乾坤没有一个说理的地方。” 卢波波小声安慰:“兄弟,听句劝,别浪费时间了。” 青年眼神坚毅的在我们脸上挨个扫视一眼,随即弯腰深深的鞠了一躬:“谢谢你们了,如果不是你们帮我分析,我永远都不知道这些复杂的人情礼往。” 不待我们再说什么,他扭头走出店门口。 我抓起他的烟酒撵了出去:“哥们,你把这些东西拿上,也别往出瞎送了,自己抽了喝了。” “嗯,谢谢。”青年点点脑袋,把东西放到车筐里,推着电瓶车慢慢朝街口走去。 瞅着他的萧瑟的背影,我再次长长的叹了口气。 此刻的我,根本不知道,正是因为我这通狗鸡八不是的瞎分析,两天以后,这个青年抽着送礼的烟,喝着求情的酒,干出一件轰动全市的大案,后面会详细交代。 没钱莫入众,言轻莫劝人,待到成功后,把酒言初心。 钞票不是唯一衡量一个人的准则,但绝对是能最快确定一个人地位的尺码,望着眼前这个为了所谓“公道”,像只可怜蝼蚁似的四处奔走的小伙,我暗暗提醒自己,一定不会再因为钱给任何人弯腰。 回到店里,气氛稍显有点沉闷,大家的情绪或多或少都被刘祥飞给影响到了,我们全是底层家庭出身,这样的不平等事情谁也经历过一些,看着一个同类如此卑躬屈膝,哥几个的心里可能都有些兔死狐悲的忧伤吧。 我拍了拍手朝着哥几个道:“行了,都特么别长叹短嘘了,一个人一个命,收拾一下,准备上班吧,今晚上大涛别出去送小姐了,跟我一块办点事儿。” 没多会儿,我和李俊峰、钮涛开车从店里离开,径直去了北郊,目标是找跟我有过几面之缘的屠宰场的驼子。 屠宰场驼子,西北城齐恒,再加上酒吧街上的孙马克,号称是全崇市最横的存在,齐叔短时间内肯定不会露头,我现在能仰仗的就是那个浑身透着江湖气的驼子。 北郊肉联厂算是全市最大的肉品供应基地,我看百度上说它前身好像是国企,后来经营不善倒闭,不知道被驼子用什么法子弄到手里,扭亏为盈,没几年发展成市里数一数二的大企业。 这地方占地面积特别大,我感觉至少得有八九个足球场,每分钟都有拉着活猪活牛羊的车开进去,每分钟都有载着慢慢一车肉的车子开出来,生意火爆的过分。 我们把车停在厂子对面,嗅着空气中难闻的猪屎味和血腥气,我不适宜的把车窗玻璃升上去,掏出手机拨通驼子的电话... 208 合伙挖坑 等了差不多有十几分钟,一台黄色的小型的叉车从厂子里“轰轰”干了出来,紧跟着驼子叼着烟从驾驶舱蹦下来,朝我招了招手笑道:“稀客啊兄弟。” 驼子的造型无比另类,光着膀子,上身系着条黑色的皮围裙,脚上趿拉着一双长筒雨靴,围裙上隐约还能看到血迹,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屠夫。 我乐呵呵的下车问道:“驼哥,是不是厂里人手不够用呐?你咋还亲自操刀上阵呢?不行你聘我呗,我学东西可快了。” 驼子解下来身上的围裙,笑呵呵的说:“现在全机械化了,宰杀、去毛都一体的,我刚从澳大利亚上的新设备,基本上用不到人工操作,我就是闲的没事干,每天自己杀两头猪玩。” 他身高跟我差不多,但体格子绝逼超我俩,两条粗壮的臂膀都快赶上钱龙的大腿粗,他胸口到肚子的地方,纹着一条狰狞的独角恶龙,龙头在小腹上,龙身盘旋他整个前胸,再加上他满脸的横肉,瞅着就让人心生忌惮。 驼子抖落两下皮围裙,随手扔到叉车上,笑呵呵的问我:“啥事啊兄弟,你叔有消息没?” 我笑盈盈的随口敷衍:“说是已经到内蒙了,刚才还给我发了两张骑马的照片。” “真羡慕他啊,说放下马上就能孑然一身的离开。”驼子长叹一口气,直接将烟蒂踩灭,冲我努努嘴道:“进我办公室喝会儿茶去?” 瞅着几辆载满生肉的货车从厂子里开出来,我拨浪鼓似的摇摇脑袋道:“算了吧,我晕血。” 驼子龇着一口雪白的大牙嘿嘿一笑:“你想得多而已,其实猪肉羊跟人差不多,死了就啥也没了,一堆烂肉还能爬起来咬你是咋地。” 听完他这个比喻,我直接打了个冷颤,干咳两声道:“驼哥,前两天你不说想找点发财的项目干嘛?” 驼子立马来了兴趣,眨巴眼睛问:“对呀,你有门道啊?老温给你项目了?” 我顿了顿说:“项目肯定有,不过不知道温主任是咋安排的,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唠点别的买卖,你知道信贷公司不?” 驼子倚在叉车旁边点头道:“咋不知道,不就街上喊着无息贷款那帮逼样的嘛,其实就是过去的高利贷,换身皮罢了,那玩意儿坑坑傻子勉强,实际赚不到几个钱,而且特殊行业许可证太难办了,老弟准备干这行呐?” 我坏笑着舔了舔嘴唇说:“哥,你说咱们要是坑信贷公司钱,能发点小财不?” 驼子迷惑的捏了捏鼻头道:“啥意思,我没整明白。” 我深吸一口气说:“我知道一家信贷公司,底子挺厚的,估摸着能有个三五百万,这钱对你来说肯定不算啥,但对还在温饱线挣扎的弟弟我来讲,绝对是条活路,要不是实在活不起了,我也不能来求哥哥你,我叔一直跟我说,全崇市最有大哥样的就是驼哥你。” 驼子咧嘴一笑道:“少捧我哈,说正事儿。” 我搓了搓两手猥琐的吧唧嘴:“哥,你认识人多,想办法帮我找个有正规手续,但实际上没任何实业的皮包公司,完事我安排人去那个信贷公司贷款,得到的钱,咱们二一添作五平分。” 驼子沉思几秒钟后摇头说:“兄弟,这钱不好套,信贷公司要真实身份证明的,再者说了,你这属于经济诈骗,对方一旦报警的话,公司肯定被查封,诈骗的人后半辈子等着被通缉吧,为一二百万划不来。” 我递给他一支烟,压低声音道:“所以我需要一个没任何实业的皮包公司,人员方面你不用操心,拿出来一二百万,至少赚一半,最不济也能捞个信贷公司的特殊行业许可证,光是这证扔市面上卖三四百个没问题吧?而且这事儿你不参与,只需要负责扮演一个救世主就ok,” “救世主?”驼子愕然的张大嘴巴。 我凑到他耳边小声言语几句:“对呗,我套那家公司钱,完事你这样..” 听完我的话,驼子眼珠子瞪的圆溜溜的,好半晌后才朝我翘起大拇指道:“你是真狠,那家信贷公司惹着你了吧?” 我矢口否认:“啥惹不惹的,我就想赚点碎银子而已。” 驼子沉默一下后说:“这个套,我能帮着你办,但咱提前讲清楚,牵扯到别的事情,我肯定不参与,这么多年我之所以一直能潇潇洒洒的活着,就是因为我谁都不招惹。” 我利索的点点脑袋道:“没问题,老哥等着收网就ok,您要实在信不过我,咱也可以拟份合同。” 驼子意有所指的摆摆手道:“合同啥的没必要,我和你叔处了这么多年,他了解我是个什么人。” 听到他的话,我微微一愣,没想到这个看似粗枝大叶的家伙实则心思细腻到了极点,他其实是在拿话点我,如果想真正促成合作,我的面子肯定不好使,得齐叔出面。 他并不知道齐叔现在其实已经落魄到极点,再正常人眼里,齐叔可能只是嘴上喊着洗手不干,实则是退居二线,把我给推出来罢了。 我犹豫好半天后,轻声道:“哥,待会我让我叔给你打个电话,但你得保证,电话接完就忘了,他想退休你也知道,咱别给他招惹没必要的麻烦。” 驼子立马大大咧咧的保证:“操,你还是不了解哥的性格,我就是单纯想那个老梆子了。” 之所以做出让齐叔给他打个电话的决定,我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温平肯定不会跟人瞎哔哔自己杀了齐叔的事情,同样市里这帮老混子也绝对想不到齐叔已经不在“人世”,这事儿只有不被温平揭破,应该是没什么风险。 我跟驼子招呼一声,随即走出去十几米远,确定通话不会被任何人听到以后,才掏出手机拨通钱龙的号码,低声道:“齐叔和你在一块没有?” “在。”钱龙轻声道:“朗,这个大叔到底是什么人呐,做生意真特么有一套,前两天陆国康愁的一笔账要不出来,他随便提点我几句,陆国康就把钱给要出来了。” “你别问那么多,照顾好他,除了你以外别让任何人知道他的存在,包括媚儿和晨子,听明白没有?”我低声嘱咐。 钱龙小声说:“他不会是国际通缉犯吧?” “可不呗,他以前是个拉登开车的,一天别那么事儿。”我没好气的笑骂一句:“让他接个电话。” 几秒钟后,齐叔的声音传了过来:“是不是遇上麻烦了?” “算不上麻烦,只是我面子不够使,得借你的..”我把我的想法跟齐叔简单聊了一下。 齐叔听完后,不以为然的说:“一个小信贷公司,不用那么麻烦,这事儿你可以..” 我打断他低声道:“叔,整垮对方不是目的,我要让他疯,要让孙马克气的直跺脚,而且我也想开发一下自己的智力,我知道你肯定能帮我,但我希望自己不是个傀儡。” “你这孩子..”齐叔无奈的嘟囔一句:“驼子人性还凑合,你把电话给他吧。” 我小跑着来到驼子跟前,把手机递给他,打趣的说:“驼哥你可得抓紧时间抒发自己的思念之情,打的国际长途,一分钟老贵了。” “抠搜样儿吧。”驼哥笑骂一句,随即捧起手机贴在耳边:“不讲究啊老齐,走时候都不知道通知一把我这个救命恩人,你侄子刚刚跟你说没说,要跟我合作的事儿啊..” 几分钟后,驼子满脸带笑的把手机还给我,笑的很假的说:“兄弟,我是真不在乎几十上百万,帮你一个是因为我跟你叔的情分,再有就是看好你的前景,哪天你小子真从老温那得势了,记得想着点老哥今天的人情哈。” “叔,你先慢慢养伤,我的事情不用操心。”我捧着手机跟对面的齐叔交代一声,完事冲着驼子双手合十作揖逗乐子:“哥,你往后退三步,摆一个造型,让老弟好好瞻仰你一下,你和活佛的差别。” 驼子笑骂我一句:“滚蛋,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最迟明天下午之前,我给你弄间皮包公司,需要怎么干,你随时给我打电话,这两天我也不出门旅游了,等着配合你。” 我比划一个ok的手势应允:“妥了,事成以后,我喊上我叔,咱几个坐一会儿好好喝一场。” 从屠宰场离开后,我又马不停蹄的给吕兵发了一条短信,思索良久后,最后拨通了温平的手机号码... 209 计划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里,一切照旧,哥几个该忙啥忙啥,我每天除了躺在高干病房里输消炎液,按部就班的养伤涨膘,干的最多的事儿就是配合那个叫王志梅的小女警唠唠这次齐叔被枪击的事件。 温平没有如齐叔猜测那样给我分配南郊的工程,那个信贷公司也没再找苏伟康他们催账,一切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看似风平浪静,但谁都知道这可能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最后那一丝寂静。 孙马克背着通缉犯的罪名四处躲藏,三头小兽欠的饥荒对方不可能白白让打水漂,对于我们这伙无根无蒂新冒出来的小势力,邯山区大部分混子其实都在保持观望态度,就连向来跟我称兄道弟,恨不得拜把子的高大海这几天几乎都没有跟我怎么联系过。 期间江静雅用过别的陌生号给我打过电话,一听到是她的声音,我不带任何废话的直接挂断拉黑。 倒不是说我这个人有多君子,其一王影对我确实好,我俩这段时间虽然没见过面,但一天两个小时的电话煲不会少,其二,温平曾经有意无意的暗示过我,希望我离温婷及她的朋友远一些,特别提到过江静雅。 在温平眼里,我们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事实也确实如此,为了一段可能发生的感情去断送自己的未来,这事儿我指定不能选择。 这天下午,我像往常似的躺在病床上边输液边玩手机看新闻,温平突然给我打来了电话。 我笑盈盈的打招呼:“啥事啊温叔?” 温平语言简练的出声:“你让我帮忙办的身份证明我找人弄好了,来市政府南门的报刊处取一下。” 我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我马上过去。” 拽掉手背上的输液针后,我随便换了身衣裳,就奔出了病房,边跑边给吕兵打电话。 十多分钟后,我打车来到市政府,在报刊亭见到一辆深黑色的“帕萨特”,温平坐在驾驶座后背翻阅文件,示意我上车,然后又朝开车的一个年轻小伙道:“去帮我买瓶矿泉水。” 等小伙离开以后,温平合上摆在双腿间的文件,递给我一个黄色的档案袋,皱着眉头说:“身份证明,户籍档案全部真实有效,你弄这个干什么?” 我大大方方的微笑解释:“我一个朋友是东北那边的,在老家惹了点祸,被网上通缉,我欠他一份大人情,现在你求到我了,我不好意思拒绝。” 齐叔跟我说过,温平现在无人可用,所以跟对话时候不需要太过装怂,否则反而显得有些假。 温平审视的问道:“我怎么没听你说起过有这样的朋友?” 我照着提前编好的说辞回答:“我俩上初中时候一个班的,后来他转学了,以前我求他帮过忙,他都帮我办的特别漂亮。” 温平意有所指的挑动眉梢开口:“这样的人可以考虑留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 我瘪嘴卖惨道:“叔,不是给您哭穷哈,我现在养自己都成问题,哪有闲钱再养那种亡命徒,我这同学吃喝嫖赌抽,样样精通,平平常常一天最起码消费得四五百块钱。” 温平将档案袋递给我皱着眉头说:“最近几天稳一下,我打算跟孙马克的姐夫摊牌,事情完全解决以后,我会想办法给你找点挣钱的项目,听懂我意思没有?” 我立马拍着胸脯保证:“放心,这两天我就老老实实养伤,其他啥事都不掺和。” 温平想了想后说:“类似伪造身份这种事情我只能帮你办一次,这里面的身份证和户籍证明坐火车、飞机之类的查不出来,但如果省一级或者国字号单位特别审查的话,还是能发现纰漏的。” 我忙不迭的感激道:“谢谢温叔。” 温平眨动两下眼皮,上下打量我几眼后,摆摆手驱赶:“行,你走吧。” 从车里下来,我径直掉头往路口走,寻思着打车去跟吕兵回合,没多会儿温平的小车从我身边开过,我们就像谁都不认识谁一样,都没再跟对方打招呼。 也不知道是天气太过炎热的缘故,还是市政府不允许出租车拉客,等了七八分钟愣是没碰到一辆出租车,就在我准备步行走两站路再找车的时候,一辆白色的奥迪q5停在我面前,紧跟着一张熟悉的俏脸从驾驶座伸了出来,竟是温婷这个妮子。 没等她吭声,我率先打招呼:“嗨,美妞..” 温婷撇撇嘴,一副不屑的模样:“啧啧,这不社会我朗哥嘛,今天挺闲的呗?大忙人呐,找你十几回都抽不出来时间跟我们聚聚,呵呵..” 说着话她从车里钻了出来,这女人真是百变的,之前她给我的感觉像极了不务正业的小太妹,没想到今天却穿的特别正式,一袭纯黑色的包臀西装短裙,肉隐肉现的黑色丝袜紧紧包裹笔直的双腿,脚上套一双职业高跟鞋,完全就是个都市女强人造型。 我调侃的朝她努努嘴道:“这么跟救命恩人唠嗑是不是有点不礼貌呐?老妹儿今天的妆容化的略微有点清淡哈。” “姐姐天生丽质,平常化妆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光芒而已。”她傲娇拨拉一下散在肩头的秀发,嘟着粉色的红唇做了个鬼脸:“你为什么不接小雅电话啊?” 我插诨打科的眨巴眼:“主要你没给我打,我心里不平衡了呗。” “少臭贫,朋友夫不可负。”她的俏脸禁不住一红,翻了翻白眼说:“是不是那天晚上在医院小雅她妈跟你说什么难听话了?她妈就那样,总觉得家里有钱,别人都是有企图的,你别往心里去。” “呃..”我懵逼了一下,那天晚上如果没认错的话,跟我说话的那个中年妇女就是江静雅她妈,说话挺客气的,不过我也没想解释,只是咧嘴笑了笑。 温婷下意识的从小挎包里掏出一包女士香烟,随即看了眼不远处的市政府,又赶忙心虚的塞进去。 随即冲我轻声数念:“因为这事儿,小雅和她妈吵了好几回呢,王朗我跟你说,以前小雅和叶乐天搞对象的时候都没跟她妈吵过架,我告诉你,小女生都有英雄情结,那天晚上你救我们,我们姐妹几个都特别感激,我说这么直白,你还不明白什么意思吗?” “别跟我说,你们商量好了好给我当三妻四妾哈。”我讪笑着耸了耸肩膀道:“姐姐,咱别闹了,你也不用跟我贯彻什么一见钟情之类的戏码了,咱这么说吧,你和小雅都是qq会员加七钻,而我连个太阳等级都没有,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你们跟我走太近,其实就是在害我。” 温婷迟疑几秒钟后,冷不丁的问我:“你是不是认识我叔?” 我吓了一跳,接着有些恐慌的反问:“你叔谁呀?” 温婷的手机突兀响了,她看了眼屏幕没有接,有些急躁的说:“装吧,懒得理你,我这会儿有点急事需要去市政府一趟,晚上小雅回市里,咱们一块吃顿饭行不?就当我们感谢你救命之恩,跟你说哈,哄好本姑娘,你往后的社会小道肯定一马平川。” “那就托姑娘洪福喽。”我乐呵呵的朝她摆了摆手:“行,晚上打电话吧。” 目视她钻进q5里,冲着市政府扬长而去,我心里除了羡慕就是嫉妒,人生来不平等,我遥不可及的未来,只是她唾手可得的现在,我拿什么跟这帮家世优越的姑娘们交朋友。 有人说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河西,莫笑穷人穿破衣,我觉得这话纯属就是疯子编出来骗傻子的,人家打娘胎里一降生就在河西,我们拿什么去追去撵,我只知道如果不努力,别说三十年,哪怕三百年自己照样还站在河东边。 我这头正胡乱遐想的时候,手里的电话响了,吕兵极其不耐烦的嘟囔:“什么时候能过来?” 我乐呵呵的打趣他:“马上,你马上要当国际控股的大老板了,能不能稍微有点耐心。” 吕兵烦躁的骂了一句:“快鸡八点吧,我手头上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210 咬饵了! 好不容易等到一辆出租车,我匆匆忙忙赶到丛台区,照着吕兵给我发的地址,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总算在一栋三十多层的写字楼,找到那家挂着“艾特国际投资”的金融公司。 这个公司占地将近一层,我去的时候,十多个清洁工正热火朝天的在打扫卫生,擦抹玻璃,偌大的办公大厅里成排小隔间的办公桌椅遍布灰尘,显然这地方已经停业很久。 吕兵和一个男人站在公司的门口正小声聊着天,见到我过来,他不耐烦的皱着眉头埋怨:“生孩子都没你这么慢的,老子三十多岁的人,天天等你调侃。” 我笑呵呵递给他一支烟道:“吕总,你可马上就是要当总裁的人了,说话能不能文明点。” 此时的吕兵脱下自己那身灰色的工作服,换了一身棕灰色的笔挺西装,手脖子戴一块看起来特别高档的腕表,耳朵挂着一副蓝牙耳机,俨然一派成功人士的造型。 我看了眼跟他说话得男人,迷惑的问:“这位是..” 他旁边的男人,身高跟我差不多,穿一身黑色的燕尾服,梳着个时下特别流行的“莫西干”发型,刻意染成了青蓝色,鼻梁上架着副金丝边框的平面镜,一看就知道是个不差钱的金主。 那男的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框,声音尖锐的咒骂:“妈卖批,就知道不能跟你们这群龟儿子扯上关系,有第一次就肯定还有第二次。” 我诧异的长大嘴巴:“诶卧槽,黑哥啊?” 没错!我面前这位像极了公子哥的家伙竟然是黑哥,瞅着他,我实在没法跟那个蹲在车棚前面晒太阳的乞丐联系到一起。 吕兵轻咳两声道:“行了,既然人都到齐了,咱们长话短说,你朋友帮忙找的这家皮包公司的手续什么,我查过了没任何问题,这公司之前确实干金融的,金融这东西不好统计,拿出来应付那个信贷公司的土包子肯定没问题。” 我点点脑袋微笑道:“嗯呢,你接着说。” 不知道为啥,站在他俩的跟前,我突然有种自己是个司机的窘迫,好像他们两个本来就该衣冠楚楚似的。 吕兵抬起手腕看了眼表道:“现在的关键是,应该怎么样钓他们上钩,咱们直接找上门,显得太假。” 我咧嘴一笑道:“这事儿我想好了,你现在是个比较失意的老板,因为投资不顺,大部分资金被积压或者说让人套住了,苦恼之余就在网上赌牌消磨时间。” 吕兵揪了揪自己的衬衫领口问:“然后呢?” 我揪了揪鼻头道:“然后就点进了我大外甥被人圈钱的赌博网站了呗,之后输钱,顺理成章的去找对方借款,借完款,当天就还给对方,并且多给他们两三万利息,一定营造出来自己不差钱的模样。” 吕兵斜楞眼睛问我:“钱从哪来?我跟你说,我和黑子置办这身行头已经花完我所以的积蓄了,你别打我主意。” “擦,这么穷,你俩咋好意思自称a级通缉犯的。”我撇撇嘴调侃说:“你们放心大胆的玩,道具钱我已经借好了。” 黑哥声音尖锐的问:“万一我俩没输呢?” 作为一个资深赌徒的儿子,这事儿我绝对最有发言权,耸了耸肩膀道:“不可能,十赌九输,但凡跟赌挂上钩就不可能有赢的可能。” 黑哥梗着脖颈嘟囔:“切,想当年老子在重庆不管是幺地斗、扎金花还是耍桥牌都没有输过。” 吕兵撇嘴轻笑道:“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啊,那会儿那跟的那位爷,哪个敢赢你的钱。” 黑哥微微一怔,随即长叹一口气,听着这俩人的对话,我疑惑的瞟了眼吕兵,很显然他应该是了解了黑哥过去的背景,不然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指了指空荡荡的办公大厅问:“这办公室咋整?这么萧条的,一看就不像真的。” “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吕兵豁牙一笑,伸了个懒腰道:“明天你再来看,保证一派忙碌景象。” 接下来的时间,我手机转给吕兵和黑哥一人两万块钱。 他俩捧着手机开始在苏伟康他们之前输了二十万的那个赌站玩牌,跟苏伟康他们之前的套路差不多,起初俩人没费啥劲儿就赢了几千块钱,结果好景不长,也就三四把牌的功夫,他俩不光把赢的钱全都输出去了,而且还倒贴进去不少。 网上赌博这玩意儿是比现实里扎金花还吓人,几把牌就仍进去好几千,而且连响声都听不见。 有时候真不知道这个社会是在进步还是退步,过去我们拎着现金去买菜,会因为三分两毛的蝇头小利跟小贩讨价还价好半天,当两位“马爸爸”把钞票从厚厚的一沓变成网络上的数字以后,大家对钱这玩意儿开始慢慢失去概念。 甭管是吃完饭还是别的消费,微信、支付宝随便一扫就结完账,人们看不到真金白银的钞票从自己口袋流入别人的兜里,不会感觉到多心疼,也渐渐失去了过去那种斤斤计较的心思。 一个来小时左右,两位哥终于“成功”的将账户上的钱输的一干二净,我肉疼的示意他俩休息一会儿等电话,他们注册的账号都是用手机号绑定的,相信对方在后台肯定能看到。 果不其然,等了不到十分钟,两人的手机同时响起。 按照提前约好的,黑哥没接电话,吕兵接起来,不耐烦的问:“谁呀?” 对方文质彬彬的出声:“你好,这里是捷x达无息贷款公司,请问您最近有什么经济上烦恼吗?我们可以帮您解决。” 吕兵说话很冲的怼了一句:“我需要三百万,你们能借给我不?” 对方沉默片刻后,低声道:“如果您有可以抵押的物件,我们也是可以考虑的。” “呵呵,行,我需要的时候会给你们打电话的。”吕兵冷笑一声挂断电话。 我哭丧着脸说:“来,我继续给你俩转账,你们悠着点玩哈,我大外甥他们输一宿才输二十万,你俩不到半小时就扔进去四万多。” 黑哥粗鄙的抓了一把胳肢窝嘟囔:“总共才几万块,你还想听到点响声呐?不跟你瞎说,想当年老子,晚上给服务员小费都不止这点。” 我鄙夷的梭梭嘴说:“啥家庭啊,敢这么郎朗的吹牛逼。” “他真没吹牛。”吕兵面色正经的说。 我双手抱拳作揖:“得,你们都是爷,稍微心疼下我这个大孙子,这钱都是我连磕头带喊爹管人求出来的。” 又给他俩转了几万块钱,我再次蹲旁边看他们输,玩了没一会儿,黑哥冲我摆摆手,使唤佣人似的说:“去给我们弄点吃的,这破玩意儿太费脑子,几千几千输的真慢..” 我无语的问:“想吃啥啊黑爷?” “江湖菜,口水鸡,再来一盆毛血旺。”黑哥如数家珍一般念叨。 “整这么多咱仨吃的完不?”我舔了舔嘴皮问。 黑哥一句话差点把我呛倒:“我点的是我个人吃的,你俩想吃啥再自己要,多放点辣子才安逸哦。” “...”我哭撇撇的转身离去。 半个小时后,吃饱喝足的二人抱起手机“再战赌坛”,终于在晚上八点之前把钱输的精光,完事后,他俩翘着二郎腿从边上剔牙,我则紧张兮兮的杵在旁边傻等,心里不停的祈祷,狗日的千万要上钩,不然我管驼子借这十来万“道具”真得打水漂。 吕兵大大咧咧的抖着双腿冲我笑着安慰:“心放宽,对方这会儿肯定等咱们继续充钱呢,再等一会儿看咱没动静,他们肯定会打电话的。” 话虽然这么说,但我心里还是紧张的不行。 等了足足能有二十多分钟,吕兵的手机终于响了,还是刚刚那个座机号码:“您好老板,这里是捷x达无息信贷公司,请问您有什么经济上的烦恼吗?我们可以帮您全权解决。” 吕兵叹了口气,声音干哑的说:“我想借十万,可以吗?” 对方业务极其熟络的回答:“身份证就可以的,我们公司在..” 等吕兵放下电话,我亢奋攥着拳头跺跺脚:“ye!终于咬饵了!” 吕兵一脸风轻云淡的点燃一支烟微笑道:“别着急,才咬到饵一半饵,明天这个时间,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咱们已经开香槟庆祝喽...” 211 坑的他没朋友 从公司里出来,吕兵随手掏出一把凯迪拉克的车钥匙,停在街对面的一辆崭新的白色ct6车灯顿时闪了两下。 我瞠目结舌的望向吕兵和黑哥。 吕兵撇撇嘴嘟囔:“瞅啥瞅,租的。” “那车牌呢?”我指着前面挂着京q的车牌问,在我们这种小城市很少看到上京车牌,不知道别人咋想,反正我感觉能开上这类车的人都是实力派。 黑哥可能不太适应自己留短发,抻手摸了摸微笑道:“我改的。” 我翘起大拇指奉承:“牛逼,你俩这对组合要是放在旧社会,绝对能祸国殃民。” 黑哥拿出手机拨通我的号码:“咱俩电话接通,这样你就可以随时听到我们说话。” 我乐呵呵的比划了个ok的手势。 等了几分钟,卢波波开车过来接我,我俩不远不近的吊在ct6的车尾后面。 上车以后,卢波波从兜里掏出一副耳机递给我,迷惑的问:“朗哥,你这两天到底研究啥呢,店不管、家不回,貌似有点玩物丧志。” 把耳机插到手机上,我神秘兮兮的豁牙一笑:“后天给你们一人买套范思哲的t恤穿。” 没多会儿,来到“捷x达”贷款公司附近,怕靠着太近,引起对方的怀疑,我让卢波波离老远就停下车,聚心会神的透过耳机听吕兵和对方的谈话。 电话里传出一道男声:“老板,贷款啊?” “刚刚咱们电话联系过的,我借十万,今晚上就能还。”吕兵的声音听起来稍微有些拘谨,倒是挺符合他此时扮演的总裁形象,毕竟挺大个公司老总跑信贷公司借钱,这事儿传出来挺没脸的。 对方笑盈盈的开口:“好说,身份证给我登记一下。” 吕兵犹豫一下问:“我是米国绿卡,用我副手的身份证可以吗?” 对方小伙挺礼貌的回答:“当然可以,只要身份证没问题,款子当天就能下来。” 窸窸窣窣的一阵响声后,手机听筒里陷入了沉寂,估计是信贷公司的人在检测身份证有没有问题,我秉着呼吸竖直耳朵听,心里紧张的一逼,尽管温平跟我保证过,身份证没啥大碍,但谁知道对方是透过什么设备检查。 “刚补办的身份证呐?”几分钟后,先前说话的小伙轻声开口:“不过还行,没有不良纪录,来你们看眼合同,没什么问题的话,身份证暂时押我这里,钱还回来,马上马上给你们。” 吕兵轻声问道:“不押身份证可以吗?我把车钥匙暂时放你们这儿。” 对方反问:“啥车啊老板。” 吕兵大大方方的回答:“车在门口,我上个月刚提的,你可以看看..” 几秒钟后,听到那小伙惊呼一句,随即一阵讪笑声:“老板,不带你们这么调涮人的,开着四五十万的新款ct6跑我们这小庙里贷十万?” 黑哥声音略尖的出声:“兄弟,谁都有个不合适的时候,宋太祖赵匡胤还曾因为一文钱愁的差点给人跪下,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小伙犹豫几秒钟后开口:“呵呵,老板..我们公司太小没有专业的车评师傅,您还是把身份证押我们这儿吧,大家都省事儿省心。” 手机那头沉默片刻后,吕兵长叹一口气道:“成吧。” 几分钟后,再次传来那小伙的声音:“欠款人就写身份证上的名字了哈,王福友,来你们看看合同,没啥问题的话,咱们就签吧。” 黑哥低声问道:“朋友,这个利息调整解释权归本公司所有,是什么意思?不是无息贷款吗?” 小伙笑呵呵的解释:“呵呵,就是走个过场,咱这么说吧,我们干的就是这个行当,不可能钱白白借出去啥都不图对吧?你们放心,利息不会太高,通常借十万,最多加一万利息,肯定不会高过行情的,来老板,身份证给我吧。” 吕兵大气的开口:“行,你要这么说我明白了,最多两个小时,我肯定过了还款。” “不急不急,什么时候有什么还都合适,说的直白点,我反而更希望你们能分期还,不过看两位老板的样子也不像真差钱的人,今天破例,给你们署名当日还清,利息只收六千。” 五六分钟左右,吕兵双手后背从信贷公司走出来,黑哥和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寒暄几句后,紧跟吕兵走出来。 我摘下来耳机,朝着卢波波努嘴示意:“跟紧兵哥的车。” 卢波波担忧的问道:“朗哥,你们到底干啥呢?我咋瞅着跟地下党接头似的。” 我拨拉两下头发,笑呵呵的敷衍:“嘿嘿,明晚上我跟你慢慢解释。” 两台车一前一后开出去七八里地,吕兵把车停在路边,我和卢波波快步跑下车,紧张兮兮的问:“借上钱没?” 黑哥眯眼回忆几秒钟后说:“网上银行转账的,这帮小崽子挺专业,里面几台电脑,随时可以连上七八个银行账户,我粗略估计他们手里得衬个五六百万,可能还不止。” 吕兵点燃一支烟,轻声道:“我感觉这个信贷公司应该是给某位大拿洗钱的,那帮小孩儿看起来没啥贵气,不像是家里有钱的主,总共十万块,通过三四个账户转的,再从咱手里倒腾一手,还款的时候这钱基本上就干净了。” 我想了想后分析信贷公司的基本构造,低声道:“开公司的叫张松,绰号小松,是跟着江君玩的,江君是老大是孙马克,孙马克的姐夫是崇市二把手,你们说这钱会不会是孙马克他姐夫拿到这块洗的?” 吕兵微微一笑说:“如果是话,那最好不过,这笔钱丢了,他们也不敢声张,只能硬咽哑巴亏,接下来怎么整?等两个小时以后去还款?” 我摇摇头说:“直接还钱太假,你们先输光,完事我再转给你十一万。” 黑哥直接把手机递给卢波波嘟囔:“又玩啊?我都快玩吐了,来,你替我玩吧..” 卢波波忙不迭往后倒退:“哥咱别闹,朗哥不让我们赌博,你这是故意给他制造揍我的借口。” 有了本金,这次吕兵和黑哥玩的明显大了很多,真是拿钱不当钱,几千上万的瞎下注,不过赌博网站明显也挺有套路,不会总让他俩输,输输赢赢持续了两三个小时,临近晚上十二点多的时候,十万本金才总算消耗一空。 完事以后,我们四个从街边随便吃了家大排档,简单吃了口饭后,我把从驼子那借到的钱转给吕兵,肉疼的说:“开路,还钱去吧,表演一定要自然哈。” 二次返回信贷公司,我特意和卢波波把我们的车牌拆掉,停的距离公司门口近一些。 当二人从车里出来的时候,先前送他俩出来的那个小伙和另外几个青年正准备拉卷帘门下班,看到他俩,小伙明显有点懵,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当天就来还钱了。 黑哥笑盈盈的开口:“朋友,身份证还我吧,我们来还钱了。” 小伙迟疑一下道:“老板,不好意思啊,我们机器都关了,手续没法做了。” 吕兵紧了紧自己衬衫上的纽扣,有些着急的说:“做生意要讲诚信,这样吧,我再多还你一万的利息,身份证给我们,我们得马上订后天的机票回趟米国。” 小伙停顿几秒钟后,眼珠子迅速转动,掏出手机道:“这..这样啊,那我得问问我们老板,两位贵客稍等一下哈。” 没多会儿,一辆红色的爆改本田思域,风风火火从街边开了过来,打车里下来个青年,青年留着卡尺头,侧脸上有条一指来长的疤痕,身材略显单薄,三十出头,白色紧身t恤,吊腿的西裤,脚下蹬着一双蓝色的豆豆鞋。 小伙低头朝那青年打了声招呼:“松哥,这两位老板来还账,咱们机器已经关了。” 看来这家伙就是信贷公司的老板张松,他微微点点脑袋问:“欠多少啊?” 小伙很激灵的回应:“十万,不过两位老板不差钱,愿意多给两万的利息。” 张松豁牙一笑道:“合同原件和老板的身份证给我,你忙你的去吧,放心抽成少不了的。” 待小伙走后,张松竭力挤出一个笑容,朝着吕兵和黑哥分别握手:“不好意思啊两位大哥,咱们捷x达是正规信贷公司,我这边就是个分部,一过凌晨一点总公司那边设备就关闭了,这样,你们把钱转给我,合同和身份证我还给你们。” 卢波波低声问我:“朗哥,你们到底唱的哪出戏啊,我咋看不明白了呢。” 我邪邪的一笑道:“请好吧,我要坑的他没朋友...” 212 驼哥,该你上场了 面对热情解释的张松,吕兵满脸不高兴的冷哼了一声,故意侧过去脑袋,压根没跟他握手的意思。 黑哥咳嗽两声打圆场,跟张松握了手笑道:“老板怎么称呼?” 张松皱了皱眉头,仍旧满脸堆笑的说:“我姓张,朋友都喊我小松。” 黑哥操着夹生的普通话开口:“张总,别怪我们老板闹情绪,你们这公司确实没有信誉,借钱的时候,我和你的员工讲的很清楚,今晚之前还账,他也点头同意,你看我们现在拿钱来了,你们又这个理由那个理由,是不是有点不讲究呐?” 张松客客气气的解释:“多担待,他新来的业务员,不太熟悉业务,我替他给两位老总赔不是了,老总是哪里人呐?” 吕兵抬手看了眼腕表,烦躁的催促:“行了,赶紧给他钱,身份证取回来,这种小公司以后还是少打交道。” “唉,张总啊,你白白错失了一次赚钱的好机会,本身我和我老板只是想探探水,试试你们公司的实力,实力你们是有的,只是管理太过混乱。”黑哥叹了口气道:“您的银行卡号多少,我把钱给您转过去。” 张松微微一愣,说话语气顿时降下去半截,随即点点头道:“好的,您记一下..” “你办吧,我上车给米国那边打个电话。”吕兵扫视一眼张松,攥着高仿的三星2016手机,钻进了车里。 等吕兵走进车里以后,张松特意看了眼身份证上的名字,然后压低声音道:“王总,能否借一步说话?” 我赶忙将手机塞进耳朵里,心情紧张的注视二人。 张松压低声音问:“王总,您刚刚说我错失了一次机会是什么意思?” 黑哥轻声道:“我们是一家金融投资公司,说的直白点就是操盘股票的,你懂吗?” “大概了解一点。”张松懵懂的点点脑袋。 黑哥舒了口气,语速飞快的说:“我们总部设在米国华尔街,说的直白点其实可以略微控制一部分股票上涨下调,前阵子老板把现有的资金全都赌在了一只股上,目前被套住了,刚刚总部那边给了条内部消息...” 黑哥说到这儿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支雪茄叼在嘴里。 张松赶忙掏出打火机帮忙点燃,黑哥摆摆手,继续说:“总部给的信息是最近两三天有另外一只股的形势特别好,本来老板想从你们这里借三四百万的资金买入的,保守估计,你单纯收利至少也能有一百多个,还不算老板给你们的感激费,但你们的诚信问题,唉..算了,待会我们再找诚x贷那边谈谈吧。” 张松怀疑的说:“老哥我不太明白,你们这么大的公司能差几百个吗?” 黑哥有些不耐烦的说:“公司每天日流水将近千万,可那是总部的,几百万低买高出,是总部给我们个人的分红,意思能明白不?算了,咱们既然已经没有合作的可能,那就不多聊了,你看看钱到账没有。” 这时候,吕兵从车里抻出脑袋,皱着眉头呵斥:“有完没完?” 张松瞟了眼手机,低头迅速按动几下键盘道:“到了,这是您的身份证和合同书..” “下次有机会再合作吧,这是我的名片。”黑哥瞟了眼合同,直接撕碎,完事揣起身份证摆摆手也钻进车里,紧跟着“凯迪拉克”扬长而去,没一会儿黑哥从电话里问我:“去哪汇合?” 我盯着站在店门口明显有些呆滞的张松,豁牙微笑道:“你们先随便溜达一会儿,等我电话。” 人在利益面前很难保持冷静,我不知道张松这个信贷公司一年具体能为他盈利多少钱,但我相信狗日的面对天上掉馅饼似的一百万肯定会眼红。 吕兵和黑哥演的也确实到位,身上那股子贵气真不是一般人能模仿出来的,借十万轻轻松松还十二万,衣着华贵,座驾算不上奢侈但肯定也不抵挡,将心比心的事儿换在我身上,我肯定也会信。 果不其然从原地停驻半分钟左右,张松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帮我查查看,有没有一个叫艾特国际投资,地址在丛台区金融大厦十七楼,看下他们公司规模,这事儿不要告诉任何人..” 看着张松完全按照我提前挖好的坑跳,我摸了摸嘴角轻笑:“还特么挺谨慎。” 等张松打完电话,我随即也拨通黑哥的手机:“找家档次差不多,人不要太多的酒吧,等着张松跟你联系。” 黑哥不高兴的嘟囔:“妈卖批,龟儿子你要再敢用命令的口吻跟我说话,信不信老子马上撂摊子不干了。” 我立马卑躬屈膝的贱笑:“爷,您是我黑爷,亲生滴,么么哒啊。” 又过去大概十几分钟左右,张松接了个电话“嗯嗯啊啊”好半天后挂断,有些踌躇的蹲在店门口点燃一支烟,一根烟刚抽几口,他深呼吸两下直接踩灭,一手攥手机,一手捏着黑哥的名片按号码。 张松佝偻着后背满脸挂笑的开口:“喂王总,我小松啊,咱们刚刚见过面的,对对,我觉得您可能对我们公司的信誉问题有所误解,刚刚我跟总公司联系过了,您的记录已经消除,另外咱们公事公办哈,合同书上的利息是六千,您多给我的一万四,我已经转回去了,您看这样行吗?咱们找个地方详谈一下..” 不知道黑哥那边说了什么,张松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微微提高嗓门道:“王总,听口音您和老板应该都不是我们崇市本地人,不太了解我们这边的行情,不是我诋毁同行,诚x贷根本没有这个实力,给我个机会,咱们见面谈可以吗?王总,您先避一下老板,我刚刚额外给您打了五万块的引荐费,我小松不是不懂事的人,您再受累帮忙引荐一下..” 十几秒钟后,张松放下手机,眉开眼笑的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拽开自己公司的卷帘门,脚步飞快的跑进去,几分钟后拎着个黑色的小皮箱走了出来。 出门后,这家伙先是谨慎的看了眼四周,完事捧若珍宝一般将皮箱放在副驾驶的位置,驱车“轰”的一下冲街口驶去。 几秒钟后,黑哥给我发来短信:“蓝的梦酒吧,地址在府东路..” 我兴奋的拍了拍趴在方向盘上已经昏昏欲睡的卢波波道:“走吧,波姐,看大戏去!” 汽车启动,我拨通驼子的手机号:“驼哥,府东路上的蓝的梦酒吧,该你扮演的救世主上场喽..” 驼子骂骂咧咧的训斥我:“小犊子你坑我,之前你也怎么不告诉我这个信贷公司跟孙马克有关系?” 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他们有关系吗?我怎么不知道呐,驼哥您肯定也不知道吧?您一天天那么忙,哪有时间去调查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对不?” 驼子笑骂一句:“你狗日的跟你叔一样鬼,就这样吧,我马上到位..” 放下手机,我情不自禁的哼起了小曲,一想到明晚这个时候,哥也是腰缠万贯的主,我禁不住有点癫狂。 几秒钟后,我拍了拍自己脸蛋强制自己稳定下来:“冷静,必须冷静!” 前面开车卢波波斜眼白楞我:“回头你抽空和康子一块去精神科检查一下吧,我感觉你俩现在的病症越来越严重。” “你懂个卵。”我撇撇嘴,侧头看向街道两边疾驰的风景。 即便已经临近午夜时分,路边一片片的高层建筑群上的彩灯仍旧霓虹闪烁,夜色中仿佛通体都嵌着闪亮的钻石,令人着迷,我轻咬烟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早晚有一天,我要站在这座城市的最顶端。” 找到黑哥说的蓝的梦酒吧,我从后备箱翻出一顶鸭舌帽,完事喊上卢波波低着脑袋走了进去。 这间酒吧的氛围不错,至少没有那种让人头昏欲裂的dj音,可能是太晚的缘故,酒吧里没几个人,轻柔的萨克斯音乐缓缓萦绕耳边,灯光昏黄,让人感觉挺舒服的,我俩找了个靠近角落的地方,随便要了点喝的。 黑哥和吕兵坐在靠近酒台的地方正跟先我们一步赶到的张松在说话,不过剧烈比较远,听不清他们的对话,吕兵基本上不做声,只是手捧一杯洋酒轻轻的摇晃,张松满脸堆笑,不停唾沫横飞的介绍着什么。 我沉思几秒钟后,拨通驼子的手机号催促:“驼哥,该你上场了..” 213 小富靠勤,大富靠命 我刚放下手机不到二分钟,一道嘹亮粗犷的嗓音随之从酒吧门口传了过来:“哎呀,这特么破地方是真难找。” 酒吧里仅有的三两只小猫全都齐刷刷的望了过去,紧跟着就看到,穿件宽口麻布衫的驼子带着俩小弟大大咧咧走了进来。 看到驼子,坐在黑哥旁边的张松脸色顿时变得有些不自然,故意往下耷拉脑袋,似乎挺怕对方看到的。 驼子粗鄙的吐了口唾沫,直接朝迎过去的服务生摆摆手咒骂:“放的啥鸡八破音乐,赶紧给我关掉,烦人。” 一个小弟会意的从手包里掏出一张百元大票塞给服务生笑呵呵的说:“我大哥喜欢安静。” 服务生唯唯诺诺的点点脑袋,大厅里的音乐声戛然而止,驼子叼着烟,一步三晃的朝着吕兵和黑哥挥手打招呼:“吕总,王总,你俩是真较真,约好去希尔顿酒店的,咋跑这么个破地方。” 黑哥朝旁边的张松礼貌性的点点头,随即满脸堆笑的解释:“我老板喜欢这家小店的苏格兰红啤,驼总您好。” “能在这么小的城市喝到还算正宗的红啤,我挺满足的。”吕兵绅士一般轻轻摇晃着杯中的液体,眼神游离的叹了口气:“嗅着空气中麦芽的清香,让我想起来曾经在泰晤士河服役的那段光阴。” 卢波波靠了靠我胳膊,捂嘴坏笑:“兵哥看着挺正经,没想到装起逼来这么有型。” “闭嘴,好好学着。”我踩了他脚一下摇头道:“学会了都是活,咱们不可能每次都喊兵哥帮忙。” 酒吧柜台前面,驼子一屁股坐到吕兵旁边,表情略带奉承的憨笑:““哈哈,吕总是个文人,我也不懂什么麦芽麦苗的,你如果喜欢喝,回头我找人把这家小酒吧盘下来,天天请你喝,吕总,之前您说的那支股票,我找人查了一下,前景确实很不错,我今天带了一千个,你看咱们什么时候方便合作?” “不好意思哈驼哥,那支股票已经封盘了。”黑哥缩了缩脖领挤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您也知道,股场如战场,分秒必争,瞬息万变的。” “啥?封盘了!诶我操”驼子嗓门瞬间提高,一脸痛心疾首的“啪”拍了下自己大腿,随即愤怒抓起一支酒瓶照着身后一个马仔的脑袋“嘭”一下砸了上去。 恶狠狠的咒骂:“都他妈怪你,劝老子再等等,直接损失了好几百万,草泥马得,我特么弄死你!” 酒瓶在那个小伙的脑袋上破碎,小伙踉跄的摔倒在地上,满脸全是鲜血,不住的低头道歉。 吕兵轻轻摆摆手劝阻:“驼哥,没必要的,这样的机会以后多的是。” 驼子恨恨的又踢了自己小弟两脚,从兜里掏出一张支票单推到吕兵面前,讨巧的陪衬笑说:“气死我了,吕总、王总,我现在对你们公司的专业绝对没有一丝怀疑,今天带来一千个,不如你们帮我再参谋参谋别的股票?” “这...”吕兵瞟了眼旁边的张松,欲言又止的问:“张总还有别的事情吗?” 张松磕磕巴巴的讪笑:“我没...我没什么大事,你们先聊,我去旁边等一会儿。” 驼子上下打量几眼张松,好奇的问:“这兄弟挺眼熟的哈,也是吕总公司的吗?” 张松搓着双手干笑解释:“驼哥,您不记得我了?我是跟江君一块玩的,上次克爷过生日,我还跟您喝过酒呢。” “江君?”驼子眼珠子朝上翻动,思索几秒钟后拖着长音道:“哦,跟马克玩的那个小君啊,怎么?马克现在也投资金融股票呐?” 张松赶忙摆摆手解释:“不是,我和王总有点私交,刚好碰到了,随便聊了几句,跟克爷没有任何关系,呵呵...” 吕兵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的出声:“张总咱们的事情待会再谈,可以吗?” “好好,你们先忙...”张松慌忙点头,让开位置,快步走到旁边的一张空桌上,眼巴巴的瞅着驼子他们仨人对话。 吕兵凑在驼哥耳边低声道:“驼哥,不是我不卖您面子哈,行有行规,您今天速度稍微慢了一点,晚上我已经和金太阳娱乐公司的程总达成协议,他们那边刚刚把资金融到我们账户上,下次吧,下次咱们再合作。” 驼子将支票单硬塞到吕兵手心里,抱拳恳求:“吕总,你这就不地道了啊,咱们认识三年多,你总共才帮我两回,可是你们都替程志远赚多少回钱了,光今年怎么也得八九千个了吧?反正你们公司业大财厚,不在乎多我这点蚂蚁腿,再帮帮忙嘛。” “驼哥,我们公司也有自己的规定。”吕兵很是为难的推辞。 两人的对话虽然声音不大,连坐在角落里的我和卢波波都能隐约听得到,更不用提距离他们更近的张松。 我看到张松脸上的肌肉再次剧烈抽搐几下,犹豫片刻后,他掉头朝酒吧卫生间走去。 我朝卢波波努嘴示意:“波姐,你去看看他干啥了。” 一两分钟后,卢波波掉头跑回来,乐呵呵的说:“打电话借钱呢。” “咳咳咳!”我故意冲着吕兵他们的方向干咳两声。 “听声音,至少得二十年的肺结核。”驼子撇撇嘴笑骂一句,双手揣着口袋,慢条斯理的朝厕所方向走去。 冲吕兵和黑哥竖了竖大拇指,我也戴上鸭舌帽,快步跟了出去,厕所走廊的拐角处,我蹑手蹑脚的偷偷探头观察。 卫生间门口,张松正满头大汗的在跟什么人打电话,看到驼子进来,他表情不自然的挂断手机,缩了缩脑袋打招呼:“驼哥。” “你是背着江君和马克出来赚私钱的吧?”驼哥龇牙笑了笑道:“放心,我嘴不碎,跟马克关系也没好到无话不谈的地步,这年头小富靠勤,大富靠命,大哥只顾得自己发财,谁有心思管底下弟弟们的死活,是吧?” 张松迟疑几秒钟后,没回答驼子,反而压低声音问:“嘿嘿,驼哥您了解那俩人不?知道他们啥背景不?” “不太熟。”驼子摇摇头说:“不过我知道这俩人挺有本事的,年初帮我买了一支股赚了三四百个,上个月替金太阳的程志远买了一只股赚了两千多个,这社会只要能赚钱就行,咱管他们具体是干啥的,股票这玩意儿不能等,昨天我就是犹豫了一下,结果赔了好几百个。” 张松抿着嘴角问:“驼哥你待会还准备找他们买啊?” 驼子左右看了看,声音很小的说:“买啊,必须买!跟你透个底,前几天我和程志远一块吃饭,程志远说过,这俩人的根儿可能在上京,米国那边就是个幌子,实际上真正后台老板是个国字号的大人物,他俩人是赚死工资的,看着好像挺富余,其实没啥钱,而且那个姓吕的还特别喜欢赌钱,待会你偷摸给他助手塞点好处费,让他们帮着买几股,后半年就等着躺被窝数钱玩吧。” 巨大的利益驱使下,已经让张松彻底失去了理智,如果放在平常,我相信他指定会去仔细琢磨以驼子的身份怎么可能跟他这样角色聊这么多内幕,但此刻他完全掉进钱眼里了,红着眼睛口喘粗气的问:“驼哥准备找他们买多少?” “先拿一千个,待会再让人取一千个。”驼子不以为然的回答:“我算了算,如果他们买的每支股都涨五毛钱,明天差不多就能收三千左右吧,他们玩金融的,钱收的快,返回的也快,估计也就两三天的事儿,连本带利就都能打回咱们账户上了,到时候记得给他们提佣金就可以。” 张松“咕噜”一声吞了口唾沫,犹豫半晌后开口:“驼哥,我现在手头上就二百个,您能不能先借我三百个,让我凑个整,我不白借,钱回来给您百分之十的好处。” 驼子表情为难的说:“老弟,钱是小事儿,主要你看咱俩也不熟悉...” 张松低头剧烈喘息几口,咬牙出声:“驼哥,我可以给您打欠条,拿我的信贷公司做抵押,我公司有正式的特殊行业许可证,公司虽然是克爷的,但我是法人代表,这把如果我发财了,肯定忘不了您的大恩大德。” 驼子咬着烟嘴嘀咕道:“唉,这事儿整得...” 犹豫两三分钟左右,驼哥叹气道:“行吧,待会你给我写张正式借据,另外把证件先给我,我也就是看着你小子有颗奋斗的心,才愿意帮衬,换成旁人,说破天,我都肯定不会借给他。” 张松一脸感恩戴德的鞠躬出声:“谢谢驼哥,您真是活菩萨,如果我真赚钱了,以后跟您混也没啥,这年头能带着赚钱的才是大哥。” “别扯这些没用的昂,挖人墙角是江湖大忌。”驼子瞪眼呵斥一句,接着话锋一转,一副很替对方考虑的腔调道:“老弟啊,我奉劝你一句,不要太盲目,金融这东西有时候不好说的。” 现在的张松已经完全被钱欲冲昏头脑,我相信他脑子里的想法一定是谁敢阻止他,谁就是他的杀父仇人。 果然听到驼子的话,张松紧锁眉头道:“那驼哥还买吗?” 驼子咧嘴笑了笑:“我不在乎这点小钱。” “我..我也不在乎。”张松咬着嘴皮喃喃:“就像您刚才说的,小富靠勤,大富靠命!” 看到这儿,我知道已经没什么必要再继续往下瞅了,往下压了压帽檐,掉头往外走,轻蔑低声道:“大富确实靠命...” 214 好日子 闷头从厕所走出来后,我朝卢波波摆摆手,我俩直接离开了酒吧。 上车以后,我就开始忍不住的笑,而且是那种癫痴的笑,捂着肚子“哈哈”狂笑不止,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一个不小心岔过去气,呛得我禁不住咳嗽两声。 卢波波从边上一脸揪心的轻拍我后背嘟囔:“哥呀,你千万别吓我,有病咱看病去,你这一惊一乍的,我害怕。” “你不懂..”我竭力捂住嘴巴,声音干哑的说:“这一天我的心脏不停的从地狱到天堂来回的穿梭,让我发泄一下好吗?呜呜呜...” 说着话我的嗓子变得哽咽,眼泪顷刻间淌落出来,根本没人能体会到我今天这种堪比过山车还刺激的心境。 除去那间皮包公司以外,我还从驼子手里借了三十万的现金,十五万拿给吕兵和黑哥赌博,十二万让他们去还账,剩下两三万让他俩拿去包装公司,假如今天张松不上套,我等于一下子欠了驼子三十万。 三十万啊!我活了将近二十年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一天之间我的心脏其实都在嗓子眼里卡着,此刻大功告成,我真不知道应该去怎样诠释自己那种忐忑的状态。 卢波波有些手足无措的翻出来一包面巾纸递给我:“你看你这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整的我心里怪不得劲,咱别哭了行不,有啥事儿你跟我敞开说..” “我不难过,只是太激动了。”我抹了一把脸,止住哭泣,抽抽搭搭的朝卢波波摆摆手道:“走,回店里,给疯子他们打电话,今晚上咱们早点下班,我请所有人喝酒吃肉。” 卢波波递给我一支烟道:“朗哥,真心不能再从静姐那拿钱了,我现在瞅她都觉得不好意思。” 我看了眼手机,余额还有点钱,很是大气的摆手道:“不用静姐,我手机里还剩下几千块钱呢,明天给哥几个买衣裳、买表,往死里挥霍!” 卢波波梭了梭嘴角撇嘴:“咋地,真不准备过了啊。” “有钱,任性!”我叼着烟卷,嘚嘚瑟瑟的翘起二郎腿。 半个小时后,回到店里,我让李俊峰和孟胜乐挨个给送小姐的哥几个全打了个电话,完事我们一行三台车,有男有女挤的严严实实的朝市中心出发。 此时将近凌晨两点多钟,大街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影,除了一些喝醉的酒懵子以外,就是一些扒活跑出租的夜猫子,太大型的饭店基本上也都歇业,我们转悠了好半天,才在不夜城附近找到一家临街的烧烤摊子。 我笑呵呵的摆摆手道:“想吃什么随便点哈,谁跟我客气就是不拿疯子当人看。” 李俊峰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滚你大爷的,一天不埋汰我,你篮子刺挠是咋地。” 除了我们哥几个以外,店里的小姐们基本上也都来了,浩浩荡荡的差不多有三十多个人,烧烤摊老板将几条方桌拼接在一块,才勉强够我们这么些人坐下。 苏伟康弱弱的杵在我旁边小声问:“朗舅,不是要吃散伙饭吧..” 我坏笑着挑逗他:“真聪明,吃完我就让你舅过来接你回家。” 苏伟康的眼圈瞬间红了,小孩儿似的恳求:“别介啊,我保证这辈子都不会再赌钱了,别撵我回去行不?说实话,跟你们在一块我老开心了,这辈子都没这么开心过。” 孟胜乐没正经的撇嘴:“快鸡八拉倒吧,说的跟真的似的,你丫是舍不得球球吧?” 球球是静姐店里新来的姑娘,十八九岁,刚从学校毕业,来店里第一天就跟苏伟康王八看绿豆对上了眼,这段时间苏伟康黑眼圈明显比以前严重,身板也消瘦不少,都是拜球球所赐。 孟胜乐刚调侃完,一个扎着丸子头,穿件黑色吊带裙的小姑娘叼着烟卷站了起来,一把搂住苏伟康肩膀娇嗔:“没事儿小康康,大不了以后姐养你哈。” 苏伟康很爷们的瞪眼:“闭了,别让人家知道我是小白脸。” “哈哈哈..”一桌人顿时都笑开了花。 我朝着烧烤摊老板昂声吆喝:“老板,上酒,上肉串,有啥往桌上可劲儿端。” 秀秀紧挨着我坐下,一只玉臂揽在我胳膊上,故意蹭来蹭去,在我脸上吹着香气呢喃:“啧啧啧,这是中彩票了还是刚割了肾,咋突然间变得这么豪呢。” 我捏着她精致的下巴颏,眼珠子从她领口游走一圈,温柔的浅笑:“我要说有个富婆二百万包我一礼拜,你信不?” 秀秀轻揽自己的秀发,刻意将领口揪了揪,媚眼如丝的轻喘:“尽吹牛,富婆能看上你这样的小幼鸡儿?” 我哈哈一笑,把胳膊从她怀里抽出来,顺势揽住她的小蛮腰上,轻掐一把,眨巴眼坏笑:“切,你都不知道从梦里意淫我多少回了,要不今晚上你给我灌醉直接扛回去得了。” 秀秀温婉的在我脖颈上嗅了嗅,粉嫩的红唇贴在我耳边吹着湿乎乎的热气柔声道:“行啊,到时候你可别跑哈。” 李俊峰拍了拍桌子起哄:“那边有如家,不行你俩先去降降温,咱再回来接着喝?” 我尴尬的松开秀秀,端起酒杯,一脚踩在椅子上,高声道:“喝酒喝酒,喝多了更有感觉,来!这杯我敬店里的所有姐姐们,尤其是静姐,这阵子真是身累心疲惫。” 静姐笑盈盈的挽起秀发笑骂我一句:“我觉得你如果把身心疲惫去掉,姐可能会更开心。” 孟胜乐梗着脖颈调侃:“必须加上,不然不是磨灭我疯子哥这段时间的丰功伟绩嘛,一天十个大腰子咔咔狂补,疯子哥你属实辛苦啦。” 李俊峰臊红着脸抓起一支肉签字砸过去:“滚犊子,不是你偷扒休息间,看姐姐们换衣裳的时候了。” “哈哈哈..” 一桌人再次笑的前俯后仰,我一口将杯中酒干光,清了清嗓子道:“第二杯敬所有兄弟,不多不少来市里正好一个月半了,这阵子大家都跟着我受委屈了,但是从明天开始,咱们的好日子降临了!” “朗哥牛逼!” “跟着朗哥没坎坷,前方一路小平坡。” “干了,干了!” 所有人纷纷举起酒杯,我更是率先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喘息一口后,我给自己又续上第三杯。 秀秀轻轻拽了拽我胳膊出声:“悠着点喝,大家都是夜猫子,这顿酒不喝到三四点肯定不会散场。” “嗝。”我打了个酒嗝,无所谓的摆摆手道:“没事儿,今儿高兴,这点逼酒啥事没有。” 小涛拍着桌子哄笑:“哇吼,这就心疼上了,不行秀姐替喝一个呗。” “替一个。” “替一个..” 其他人也纷纷跟着和声闹腾起来。 “替就替呗,多大点事儿。”秀秀大大方方的站起来,抓起酒杯就要往嘴里倒。 “别介,待会你再替,第三杯我还得自己喝。”我一把握住她细柳似的小胳膊,咳嗽两声道:“第三杯,敬两个没有到场的哥哥,没有他们,就没咱的明天。” 被我制止的秀秀,微微一愣,随即脸颊直接变得通红,“腾”一声坐下,侧过去脑袋哼哼:“你当谁稀罕替你个小毛孩喝似的。” 小姐们都不知道我说的是谁,但哥几个心里全跟明镜似的。 三杯酒下肚,喝的有点急,我稍稍有点上头的问:“社会洋呢?乐子你没给他打电话呐?” 孟胜乐看了眼手机道:“马上来了,刚刚给他打电话的时候,说是送什么领导回家。” 说话的功夫,一台大白色的“切诺基”风风火火的开了过来,汽车搁我们旁边“吱”的一声停下,车轮子抹擦地面发出一阵焦臭味,紧跟着打车里蹦下来个上身穿着天蓝色巡捕服短袖的小伙,伟人似的朝我们挥了挥手臂贱笑:“同志们辛苦啦,都坐下,不用敬礼..” 正是多日未见的刘洋,这狗犊子换上一身紧致的巡捕服,形象瞬间高大上不少,不过要仔细瞅的话,他的制服和正规巡捕服还是有略微差别的,胸口的编号是xj,臂章上贴着“协警”的标牌。 我笑着站起来,朝哥几个挥挥手道:“来,给我按住他,我先踹,完事你们一个一个来。” 孟胜乐和钮涛直接一把将他按在地上,我照着他屁股踢了一脚,刘洋龇牙咧嘴的怪叫:“小朗子,你这是袭警..” 215 抽烟的女人 一阵笑闹过后,刘洋的巡捕服衬衫上多出来好几个黑脚印,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小短头也被我们揉的乱七八糟,眼泪汪汪的嘟囔:“你们这帮不法之徒,真是嚣张呐..” 我笑骂道:“再装逼,信不信我给你塞二斤男人一号,完事扔驼子的猪场去,让你给它们人工授精。” “不装了,不装了,跟你们这帮悍匪扯不起。”刘洋解开风纪扣,抓起啤酒“咕咚”灌了一大口道:“朗哥,往后咱也是有组织的人了,老董办事属实厚道,前天刑巡捕队刚放出风要招协警,今天他就把手续替我办妥了。” “厚道个屁,前天朗哥给老董塞了十万。”钮涛不屑的撇撇嘴。 我摇摇脑袋,递给刘洋一支烟笑着说:“进去以后好好混,方便的时候多照顾一下大鹏,他还得半个月才能判,我怕他这段时间在看守所吃亏,人情世故你比我精,需要花钱的地方你吱声。” 刘洋使劲点了点脑袋道:“放心,我永远记得自己是靠谁才穿上这身衣裳的,也永远都记得自己姓啥。” 我咧嘴笑了说:“永远啥的都是骗小姑娘的,这年头什么都在变,唯独不变的就是变化,我不奢望你这辈子都跟哥几个绑在一起,但至少这两年咱们得相辅相成,对吧?” 刘洋抿着嘴角轻“嗯”一声。 李俊峰从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眨巴眼睛打岔:“来吧,人既然齐了,咱开整吧。” 几杯酒下肚,大家的话匣子顿时打开,小姐聊小姐们之间的鸡毛蒜皮,我们唠我们的宏图霸业,气氛热闹的不行。 卢波波的酒量本就不行,多喝了几杯,脸色泛红的问刘洋:“对了洋仔,前两天嘣死巡捕那小子是马超不?” 刘洋点点脑袋低声道:“对,就是他!除了他以外还有一个嫌疑人,目前全市已经下了通缉令,对了静姐,明晚上早点让姐姐们下班,十二点以后全市大联查。” 静姐挽起耳边的鬓发微笑着点头道:“朝廷里有人就是不一样,往后其他同行都得找我买消息,嘻嘻嘻..” 刘洋大大咧咧的比划了个ok的手势道:“那必须的,有我..咳咳,和朗哥在,咱家店指定啥事没有。” 我跟他碰了一杯酒低声道:“你呀,注意点吧,喝完酒喜欢吹牛逼的习惯真得改改,咱几个在一起无所谓,跟你那帮同事在一块吹,招人膈应。” “我..好嘞。”刘洋皱了皱眉头,随即硬挤出个笑容点点脑袋。 看他有一点不高兴,我提了口气说:“明天中午我给你打电话,你约董浩出来,咱再一块吃顿饭,争取让他给你安排个有机会转的岗位。” 刘洋点点脑袋出声:“行,听朗哥安排。” 坐在我旁边的秀秀,端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声音妩媚的轻嗔:“小屁孩,姐姐跟你喝一个,当初你给我保证一定会比咱高大海那里赚得多,我还觉得你吹牛,现在看来,往后你的成就肯定不单单是个几家小洗头房,不管怎么说,我感谢你。” 我轻抿一口杯壁问她:“秀姐,问你句实在话,当初你为啥要从高大海那跳槽跟我走啊?” 秀秀眨巴两下勾人的杏眼,思索几秒钟后说:“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我不喜欢他那里的氛围,他店里除了小姐以外,主要收入是靠卖药,我的身体已经够肮脏了,不想再让灵魂变得破烂不堪。” 她这么一说,我突兀想起来,上次去高大海店里的时候,碰上那个溜大了想掐死小姐的混账,叹了口气道:“生活不易。” 秀秀轻柔的把手放在我手背上,满目认真的说:“朗朗,如果我年轻十岁,说不准真能被你吸引,你低头思考的模样特别有魅力。” 我开玩笑的打趣:“现在也不迟,咱俩可以谈一段不谈感情只聊身体的恋爱。” 秀秀悠悠的叹了口气,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算了吧,我自己都不知道身上到底有多少种病。” 说罢话,她把脑袋扭到了别处,掏出烟盒,修长的手指夹着香烟,若有所思的看向远方,那副模样像极了一副黑白的山水画,很美却没有色调。 我一直认为抽烟的女人都有一段属于自己的非凡过往,看着她茫然的眼神,我犹豫一下,轻轻接过她手指间的香烟,大大咧咧叼在嘴里,乐呵呵的说:“女人抽烟确实很美,但更容易让自己变憔悴。” 她微微一愣,满脸不可思议的望向我,几秒钟后表情复杂的呢喃:“你是第一个夺走我烟的男人,大部分男人看我掏出烟,都会第一时间掏出打火机。” 我咬着烟嘴憨笑:“渣男都是我这样,总喜欢逼良为娼,又喜欢劝妓从良,嘿嘿..” 说完以后,我才意识到讲错话了,赶忙解释:“秀姐,我没别的意思哈。” 秀秀深呼吸两口,摆摆手道:“你说的对,我本来就是妓,没什么可掩饰的,来,喝酒,今晚上必须把你喝破产。” 不等我再说什么,她自顾自的倒上满满一扎啤,扬脖就往嘴里倒,可能是喝的太着急了,她呛得咳嗽两声,脸上潮湿一片,晶莹的液顺着她的嘴边满满滑落在她精致的锁骨上,我分不清到底是啤酒液还是她哭了。 另外一边的卢波波觉察到我们这边有点不对劲,赶忙端起酒杯凑过来出声:“秀姐,咱俩碰一个呗。” “好呀,以后还得靠波妹多照顾姐姐呢。”秀姐微微一笑,来者不拒的再次给自己满上酒杯,扬脖干了。 瞅着这个脸上写满风尘,嘴中却喊着无所谓的女人,我莫名有种心酸的感觉。 诚然我不算什么好人,现在干的这行也绝对不算啥善事,但每次看到秀秀这类女人,不知道为啥总会觉得特别堵得慌。 不过有时候仔细想想,秀秀她们兴许比我们活的更真实,每天只要打扮的花枝招展,闭上眼忍了十几二十分钟,只当被鬼压了床,就能买到自己心仪的首饰和服装。 碰上装逼没够的客人,挤两滴眼泪,随口编几句家庭困难,或者父母绝症之类的鬼话,兴许还能换到不菲的小费。 现在的社会都这逼样嘛,那帮明星、网红哪个不是在靠出卖色相,不同的只是秀秀她们更直接罢了。 我从来没有看不起过她们,她们不偷不抢,凭自己吃饭赚钱,只是和大部分人的生活方式不同罢了,但也不会过分同情她们,既然自己做出的选择,再苦再委屈那都得自己受着。 生活就像个五味瓶,我自己都还欲生欲死的挣扎在贫困线上,哪有那么多的仁慈心去关注其他人。 这顿酒一直喝到凌晨快四点,散场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多了。 小涛、阿义早早就搂着相好的姑娘借着上厕所的梗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翻江倒海去了,李俊峰搂着静姐开车离去,钮涛和苏伟康趁我抽烟的空当分别拽着自己的妞溜走,卢波波和孟胜乐俩千年老光棍非嚷嚷着要到网吧比一把谁才是真正的“狙神”。 最后只剩下我和刘洋、秀秀还有俩完全喝迷糊的姑娘。 刘洋眼冒红光,一左一右搂着俩姑娘,冲我吧唧嘴:“咳咳,那啥朗哥,深更半夜也不安全,我先给她俩开个房去,放心我不乱来..” 我还能不知道他心里那点小九九,眨巴眼睛坏笑:“乱来也无所谓,记得戴上拦精灵。” “妥妥滴。”刘洋咽了口唾沫,狂点脑袋保证。 我指了指路边停着的白色大越野问:“你开的是董浩的车吧?明天早点过去,刚上班别让人膈应咱。” “安了,安了..”刘洋的摆摆手,抱着俩姑娘晃晃悠悠的朝对面的“如家”走去。 我看了眼还坐在桌边自斟自饮的秀秀,好笑的摇摇脑袋,随即朝烧烤摊老板问:“大哥,多少钱?” “两千八百六十五,零头给你抹了,给我两千八吧。”烧烤摊老板拿出长长的一溜清单递给我。 我喝的眼睛有点迷糊,也没仔细瞅,掏出手机道:“来,我扫扫..” 扫完二维码以后,提示我余额不足,我当场就特么尴尬了,忘了今晚上逼装的太大,让小涛去买了两条中华,余额有点不够使。 我抓了抓后脑勺看向热忱的老板憨笑:“老哥,你说有没有那种情况,我今儿喝完,明天再来给你送钱,放心哈,我不是赖皮,就是打个比方..” 烧烤摊老板的嗓门骤然提高:“你意思是吃霸王餐呗?” 说着话,他直接抄起旁边切水果的西瓜刀,冲着排挡里面喊了一嗓子,紧跟着六七个套着脏兮兮厨师服的魁梧小伙纷纷攥着铲子、锅盖将我给团团包围... 216 沧桑 瞅着呼啦一下将我给我团团包围的这帮厨子,我咽了口唾沫干笑:“咱家店雇这么些人呢。” 老板一扫刚才和善的模样,横着脸低喝:“少废话,给钱还是断腿?” “哥,你瞅你这话说的,两千来块钱,还至于要我条腿不?”我缩了缩脖颈,掏出手机寻思给李俊峰打个电话,这时候秀秀一手拎着啤酒瓶,一手挎着自己的小包,摇摇晃晃站起来,板着脸嘟囔:“喊什么喊,给你们钱不就完了。” 说话的时候,她脚后跟没站稳,险些摔倒,酒瓶子“啪”一下掉地上,摔的稀碎,一帮厨子顿时全都把视线投向她,秀秀踉跄的走过来,抻手一把推开挡在我后面的一个家伙,胳膊肘直接勾住我脖颈,耷拉着脑袋嘟囔:“多少钱?” 看秀秀是女人,老板说话轻柔不少:“两千八,再给你们打个折,给我两千七得了。” 秀秀迷迷瞪瞪的从挎包里掏出手机,喷着酒气嘀咕:“谁稀罕你打折,给你三千,大家都不容易,嘿嘿..不容易啊不容易。” 看来她是真喝大了,输金额的时候,多给人按了个零,得亏我从旁边瞅着,赶紧替她重新输入一下,完事侧头问她:“密码多少?” 秀秀低垂着脑袋,半个身子直接挂在我身上,声音很大的嚷嚷:“我生日,19880620..” “诶我去,祖宗。”我谨慎的瞅了眼烧烤摊老板,赶忙输入密码,完事抱着她就往我们车跟前跑。 社会复杂,人心险恶,这年头因为几十块钱劫道杀人的狠茬子比比皆是,秀秀这傻娘们竟然还敢念出来自己密码。 把她弄车上,我快速发动着车子朝路口驶去,边踩油门边看后视镜,生怕有人跟踪上我们,上车以后,秀秀顿时安静了许多,脑袋倚在车窗玻璃上轻轻哼着一曲我没听过的歌。 “她来听我的演唱会,在十七岁的初恋第一次约会..”秀秀的声音不说特别清脆,但是却带着一股完全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沧桑感,让人听着特别舒坦。 唱着唱着,她的脸上突然滑落两行清泪,她颤栗的发出仿若动物哀鸣一般的哭泣。 我叹了口气,递给她纸抽,轻声说:“你唱歌蛮好听的,我对象也总喜欢唱歌给我听。” 秀秀拢了拢脸上的乱发,低头喃喃:“朗朗,你知道吗?十几岁的时候,我的梦想其实是当一个歌星,后来认识了我男朋友,男朋友说他想做巡捕,高考时候我无怨无悔的选择跟他同一所学校。” 我点燃一支烟问她:“后来呢?” 秀秀抹了一把脸颊,使劲抽了抽鼻子说:“高考结束后,他一声不响的和家里人出国了,没有再给我打过一个电话,也没有再找过我,我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结果前几天我上台,碰到了他,你说巧不巧?” 我怔了一怔,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语言去安抚她。 秀秀从包里取出烟盒,给自己点上一支接着道:“他现在胖的像头肥猪,发泄似的在我身上喘气,我咬着牙一声不响,鄙夷的看着她,临走时候,还特意在他脸上亲吻一口,让他下次需要联系我,关上门的时候,我看到他哭了,但却没有任何报复的快感。” 我舔了舔嘴皮轻声道:“你其实是在报复自己,不在意的人根本不受任何伤害。” “随便怎样吧。”秀秀降下来车窗,一只手拖着下巴颏,自嘲的低声道:“我觉得我这一辈子都是场悲剧,二十岁从警校毕业,我没有梦想,只希望找个踏实的男人嫁了,谁知道又碰上了温平,我不图钱不图名的跟了他六年,糟践了自己,恶心了别人,最好他竟然想杀我。” “你和温平..算了,当我没吭过声。”我蠕动两下嘴唇,最终还是讲心底的好奇心给压了下去,揭开别人的伤疤来满足自己的欲望是件太残忍的事情。 秀秀沉寂片刻后开口:“朗朗,我和温平的事情很复杂,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但你听我一句劝,千万别和他搞到一起,他就是头吃人不吐骨头的猛兽,特别擅长用感情说事。” 我干涩的点点脑袋“嗯”了一声,沉寂几秒钟后问:“你快过生日了啊?620,再有两三天呗?” “到时候准备送我什么生日礼物啊?”秀秀轻声问我。 我没正经的开玩笑:“送我你看咋样?” “想得美,想跟我睡觉要收费。”秀秀摆弄两下凌乱的碎发,扭头又看向了窗外。 将她送到小区门口,秀秀已经恢复了之前那副笑盈盈的表情,下车以后,扒在车窗口,朝我媚笑这诱惑:“要不要上来坐坐?” 我挤出一个笑容说:“算了吧,瞅你哪天心情好点的,心情愉悦干别的事情才能酣畅淋漓。” 秀秀冲我抛了个媚眼亲昵:“别说没给你机会昂,小东西,今晚上姐姐身体和心理都设防。” “晚安啦!”我朝她摆摆手。 秀秀犹豫一下,凑到我脸前,在我额头轻轻的吻了一口,随即苦笑说:“不亲你嘴了,我不干净。” 我心情复杂的出声:“别这么说。” “明天见,记得还姐钱哦。”她在我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朝着小区门口跑去。 如果说在送她回来的路上,我心里还存着点啥小期待的话,但随着她刚刚那番话,那股子邪念已经烟消云散了,我不是圣人,也有欲望,可再特么畜生也不忍心继续去伤害已经已经被生活打压的遍体鳞伤的可怜女人。 目视秀秀走回小区,我抽了根烟后,开车朝医院返回。 回到病房,刚一打开灯,看到床上竟然躺着个人,可把我给吓坏了。 看清楚那人是吕兵后,我轻拍胸口嘟囔:“诶卧槽,兵哥你咋跑医院来睡了?” 吕兵一激灵蹿起来,直接从腰后掏出一把枪指向我,速度快到我根本没反应过来。 “尼玛的,下回进门前能不能先敲门。”吕兵揉了揉眼眶,将已经拔出来的手枪又重新塞回后腰,打着哈欠解释:“这两天宾馆联查特别厉害,没办法开房。” 我左右看了两眼,迷惑的问:“黑哥呢?” “回车棚去了,他说睡不习惯床。”吕兵长舒一口气从衣服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扔到床上道:“卡里有四百个,我拿出来一百个有别的用途,过阵子还你。” 我挺无所谓的咧嘴笑道:“没问题。” 至于他有什么用,我不打算问,他也没想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真正的完美关系,并不是刨根问题,我们都还需要很长的时间去互相了解。 “睡了,明早上我就走。”吕兵将卡给我以后,蜷缩下身子,合衣继续闭上眼睛:“我估计张松明天肯定会去咱们整的皮包公司一探究竟,到时候你可以跟他来个不期而遇,说几句风凉话,没准能把他直接刺激疯了。” 我兴致满满的问:“你们约什么时间见面没?” “明天下午。”吕兵瓮声瓮气的回了一句就不再吭声。 躺在床上,捧着存了四百万的银行卡,我亢奋的怎么也睡不着,一直折腾到天亮才迷迷瞪瞪的闭上眼。 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如果不是手机声响的太呱噪,我真想一直睡下去,看了眼是刘洋打过来的,我不满的撒着起床气:“啥事啊,社会洋?” 刘洋恼怒的骂了一句:“靠,你不说今天中午约董队吃饭嘛,我俩从门口等你半天了。” 我一激灵蹿起来,赶忙往出跑,让老董这种级别的大佬等我,真是罪过了。 风尘仆仆的赶到刑巡捕队门口,刘洋没穿巡捕服,正站在门口和人说话。 冷不丁我看到刑巡捕队对面的小超市门口蹲着个穿白色衬衫的青年,特别眼熟,我瞅他的时候,他也在看我,回忆了好半天我才想起来,这家伙不就是上次跑到店里求我帮忙的那个刘祥飞嘛,我礼貌的朝他笑了笑。 这小子看起来无比沧桑,身上的衬衫脏兮兮的,一手夹着香烟,一手攥着白酒瓶,同样也冲我龇牙笑了笑... 217 刘洋的尖叫 刘洋朝我挥挥手,示意再稍微等一会儿,我寻思反正也闲着,干脆走到刘祥飞面前安慰他两句。 他忙不迭起身,掏出皱巴巴的烟盒递给我一支烟,我犹豫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别在耳朵上,笑呵呵的问:“又来求老董啊?” 他“嗯”了一声,挤出个苦涩的笑容。 我舔了舔嘴唇又问他:“两天没见,你咋把自己弄的这么沧桑呢?” 几天前和他碰面的时候虽然他也很狼狈,但起码白衬衫是白白净净的,脸上也没有什么胡须。 可现在他明显好几天都没怎么睡过,眼圈又黑又重,青色的胡茬由嘴边遍布下巴颏,身上的衣服更是脏的有些泛黄,隐约间我看到他袖口的地方还要几抹黑红色的斑点,身上还有一股臭烘烘的味道。 他使劲嘬了口烟嘴,丢在地上,声音又干又哑的喃喃:“我没路了。” 我叹了口气说:“你就是钻死牛角,真没必要让自己那么累。” “呵呵,可能咱俩想法不一样吧..”他咧嘴笑了笑,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机械。 “听我的,好好回去睡一觉,完事吃顿好的,日子还得继续不是?你天天搁这儿耗着不上班,总不能吃屁喝风吧?”我抻手想拍拍他的肩膀,不想他却像是受到惊讶一般,敏捷的往后倒退一步,避开我举起来的手。 我的手臂伸在半空中,略微有些尴尬,随即我假装挠头,干咳两声说:“旁人只能劝你的皮,劝不了你的心,这玩意儿还得是你自己想透彻。” 他搓了一把脸,不自然的开口:“谢谢大哥。” 我犹豫几秒钟后开口:“实在揭不开锅,可以去店里找我。” 他没有吱声,只是沉闷的盯着刑巡捕队门口发呆。 “唉..”我摇了摇脑袋,转身走回车跟前。 等了没多会儿,刘洋和同样穿一身便装的董浩从刑巡捕队走了过来。 我挑眉笑道:“没打搅大爷的工作吧?” 董浩哈哈一笑说:“再敬业也得吃饭不是,况且我今天下午休班,车子就不开了,坐你的吧,低调..” 刘洋朝我眨巴两下眼睛,完事殷勤的拽开车门,一只手挡在门框上,毕恭毕敬的出声:“董队,小心头。” 董浩刚坐进车里,蹲在不远处马路牙子上的刘祥飞马上跑了过来:“董叔..” 董浩“嘭”的一下关上车门,坐在车里皱着眉头道:“孩子,你真是要把我逼疯呐,今天上午你不是刚去过法院吗?高院长难道没告诉你,这事儿我们爱莫能助嘛。” 刘祥飞眼神直愣的开口:“董叔,我找到那几个垃圾在旅店里嗑药的证据,可以翻案吗?” 董浩微微一愣,随即梭了下嘴角烦躁的说:“这事儿你得去找派出所,嗑药违法,还不构成犯罪,属于治安行政处罚。” 刘祥飞磕磕巴巴的解释:“我的意思是我找到他们打我爷爷之前在酒店嗑药的证据了。” “你特么有完没完!”董浩终于怒了,梗着脖子低喝:“案子已经结了,翻案需要有重大证据,你这算什么证据?哪怕对方和你爷爷互殴之前确实磕了药,能证明什么?只能说明他们神志不清,你爷爷是死于心肌梗塞,完全就是两件事,听懂没有?” 刘祥飞瞠目结舌的张大嘴巴:“互殴?我爷爷明明一下手都没有动,你是怎么定的案,你绝对是收那几个垃圾的好处了..” “不行你连我一块起诉了吧。”董浩不耐烦的将玻璃升了上去。 我轻靠了他胳膊一下眨巴眼睛暗示:“兄弟,你属实脑子有点不清楚了,这话能随便瞎说吗?你先回去,待会我想办法帮你再探探他口风。” 刘祥飞表情干冷的应了一声:“谢谢大哥。” 刘洋拽开副驾驶门催促我:“朗哥,咱走吧,董队下午还要去观音庙那边钓鱼呢。” “你也赶紧吃口东西去吧。”我拍了拍他的后背。 他木桩似的杵在车跟前,一眼不眨的盯着坐在车内的董浩。 董浩瞟了瞟刘祥飞,很干脆的把脑袋转向了别处。 刘祥飞脸上的笑容慢慢凝结,目光变得阴冷狰狞,声音不大不小的喃呢:“钱作怪,呵呵..” 瞅他神神叨叨的模样,我也没再说什么,拽开车门发动着车子,就慢慢朝街口驶了出去。 刘洋笑呵呵的安抚董浩:“董队,你别生气,这种人多了去,没必要跟他置气。” 董浩龇着牙极其烦躁的说:“谈不上生气,只是觉得乏力,我干了二十多年刑警,什么样的人都见过,唯独像刚刚那种榆木疙瘩少之又少,一天跟个精神病似的,不是来单位堵我,就是跑我家小区蹲点,草特么得,丧气!” 刘洋压低声音道:“董队,要不我回头找个借口..” “咳咳!”我紧锁眉头,故意咳嗽两声,侧头瞟了一眼刘洋。 刘洋也觉察出我的意思,讪笑两声没再继续说话。 董浩掏出手机按动几下屏幕,摆摆手道:“这事儿你别管了,明天这小子要是再敢来添乱,我让小强他们把他扭到派出所去,严重影响咱们队里的正常办公。” 我沉闷的打着方向盘,心里说不上高兴或者愤怒。 我们也没远走,就近找了家上档次的餐馆,停车的时候,我回头看了眼刑巡捕队门口,刘祥飞就像是一尊雕塑似的站在原地望着我们。 “唉..”我苦笑着嘬了嘬嘴角,也没多想什么,招呼董浩了刘洋一块走进饭馆。 包间里,我们仨边吃边喝,饭桌上基本上都是刘洋在和董浩在对话,聊着刑巡捕队里的家长里短,或者什么埋汰事儿,时不时两人哈哈大笑,我陪衬着笑两声,基本上插不进话,比起刘洋的巧舌如簧,我感觉自己的嘴笨的跟棉裤腰似的。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董浩喝的挺高兴,满面红光的拍着我肩膀保证,往后只要有他在,我在邯山区的待遇就跟齐叔一样。 我和刘洋举杯换盏的围着他又是一通吹捧。 酒桌上的话我从来不会当真,这年头狗穿衣裳人露肉,畜生越来越像人,人越来越像畜生,想要长长久久的维系好关系,除了血缘关系,还得是利益捆绑。 看大家都喝的差不多了,我笑盈盈的给董浩点上一支烟问:“大爷,我最近打算整家保安公司,你看这事儿需要怎么跑手续?” “保安公司啊?”董浩夹着烟卷,稍稍思索几秒钟后开口:“首先得有注册资金,我记得最少得有一百万吧,另外还得去公安局备案,最重要的是得有配套设置和装备,公安局备案,我可以帮你问问,其他的事儿大爷也帮不上。” 我拍着大腿兴奋的说:“哎妈呀,这就已经够了,大爷等咱巴南公司弄起来,你给挂个名誉总经理或者是金牌受训员呗。” 董浩很大气的说:“那都小事儿,真整起来,我帮你找几个我在局里有分量的好朋友过去剪彩,不过保安公司的业务现在可不好找啊,现在小区都有自己的物业,各大单位也都有自己对口服务的公司。” “没事儿,我有自己的招。”我舔了舔嘴唇浅笑,我肯定不能告诉他,我打算让邯山区这些开洗头发、按摩店的都雇佣我的保安,这玩意儿是商机,一旦泄露,马上就有人能抢在我前面支起摊子。 董浩打了个酒嗝,脸色涨红的说:“那咱今天就这样吧,下午我和几个老朋友约好了去钓鱼。” 我朝刘洋使了个眼神:“成,刘洋你送送我大爷,车后备箱里有我从老家带过来的特产..” “明白。”刘洋机灵的眨巴两下眼睛,随即搀着董浩说说笑笑的往出走。 来之前,我特意去银行查了下吕兵给我的那张银行卡余额,当看到4后面若干个零时候,我幸福差点没晕倒,完事取了五万块钱准备给董浩。 其实以卡上现有的资金,我完全可以多给拿他点,可问题是人的贪欲不会有满足的时候,这回给的多,下次他指不定敢张嘴问我要多少。 关系这玩意儿很复杂,处太远,办不成事儿,处太近,不容易抽身,尺度得拿捏到刚刚好,让自己进退都有路。 眼瞅着刘洋搀着董浩出来,我吐了口浊气走到收银台结账,钱刚掏出来,突然听到门外传来刘洋的尖叫声,我慌忙跑了出去... 218 堕落亦是救赎 等我跑出去的时候,饭店门外已经围了好些人。 门口的台阶上,董浩两只手捂着胸口仰头倒在那里,扎眼的鲜血顺着指缝往外喷,衬衫完全被红血浸透,两条腿像是痉挛一般轻微抽搐,刘捂着嘴哆哆嗦嗦站在旁边,整张脸已经完全没了血色。 我皱着眉头呵斥一句:“傻逼啊你,赶紧报警、打120!” 骂完以后,我就抻手去扶他,对于这种事儿我特么也是头次碰上,眼瞅着董浩脸色发青,双眼紧闭,呼吸都开始变得微不可察,我属实也有点慌了,朝着周围看热闹的人喊:“你们谁会急救啊?快来帮帮忙。” “救不活了..” “刀在心口上扎了三四下,神仙下凡也没用。” 四周看热闹的男女老少纷纷往后倒退,七嘴八舌的嘀咕,就是没有一个人主动帮忙。 现场一片混乱,刘洋捂着手机带着哭腔喊:“喂,杀..杀人了,你们快来吧,什么?不是巡捕局?那110的电话是多少啊?” 折腾了差不多能有六七分钟,一辆救护车,两台巡逻车响着刺耳的警报声风驰电掣的开过来,几个巡捕下来以后,明显认出来躺在地上的董浩,纷纷帮忙把他往救护车上抬。 几分钟后,董浩被救护车带走,我和刘洋被推进车里,剩下的巡捕维护现场和调查监控。 坐在巡逻车里,我和刘洋面面相觑的互相对视,刘洋红着眼睛低喃问我:“朗..朗哥咋办啊?” 我烦躁的骂了一句:“你怕个卵,人又不是你捅的,待会问起来,你实话实说就可以,看清楚是谁干的没有?” 刘洋咬牙沉思几秒钟后,不确定的说:“好像是...是刚才在刑巡捕队门口拦董队那个家伙,他带着口罩和墨镜,我没看清楚脸,但是身上的白衬衣应该错不了。” 我微微一愣,不可思议的出声:“你是说那个叫刘祥飞的青年?” 刘洋咽了口唾沫,表情迷茫的说:“好像是他,又好像不是,我现在脑子里乱哄哄的,朗哥,你别问了行不。” 我瞪着眼睛呵斥:“乱个鸡八乱,你现在必须得保持镇定,老董如果能救回来还好,他要是救不回来,咱俩他妈嫌疑最大,能理解不?” 招呼董浩来吃饭是我提议的,刘洋喊的,警方如果问起来,我俩口供不一致的话,到时候要倒大霉。 刘洋嘴一咧,差点哭出声:“那...那咱应该咋办啊?” 我抿嘴低头沉思半晌后说:“如果警方询问,为什么请董浩吃饭,就说,咱想找他帮忙办一下给你转正的事儿,吃完饭你准备送他回家,结果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记住,说话的时候一定要利索,别他妈磕磕巴巴的,保安公司的事儿别提,一个字都别提。” 刘洋深呼吸两口,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接着又问:“那如果巡捕问我是谁动的手,我要不要说可能是那个刘祥飞?” 我横着脸说:“就说不知道,实际上你也确实没看清,饭店门口肯定有监控摄像头,这事儿咱不怕,千万不要跟巡捕嘟嘟囔囔说有可能是谁,既得罪人还容易越陷越深,咱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把自己从这件事情里摘出来。” “还需要注意点什么?”刘洋此刻已经彻底平静,咬着嘴唇问我。 我想了想后说:“假如,我说假如哈,有人问起来咱们是怎么认识老董的,就推到齐恒身上,西北城齐恒,记住这个名字。” 刘洋基本上没怎么跟齐叔打过照面,我生怕他给忘了,反反复复提醒了好几遍。 沉寂几分钟后,刘洋轻声问我:“朗哥,你说这回的事儿,能不能把我工作给扒了?” 我摇摇头安慰他:“不存在,只要咱俩口供一致,啥事都没有,老董救活了,咱是恩人,老董没了,咱是证人,放心吧。” 从车里呆了八九分钟左右,又有好几辆巡逻车闪着警灯开了过来,饭店门口此刻围了不下二三十号巡捕,紧跟着两个巡捕上车,直接将我们拉到了距离没多远的刑巡捕队大院。 问案室内,一个黑瘦子巡捕态度不愠不怒的询问我事情经过,我一五一十的把从给老董打电话约吃饭到刚刚报警的细节都老实交代一遍。 他表情严肃的问我:“也就是说,你根本没有看清楚是谁作案的?” 我点点脑袋道:“嗯,我出门以后,他已经躺在地上了。” 他低头刷刷写了几行字以后,将卷宗推给我,还算客气的说:“来,看看笔录和你说的是否相符,没问题的话签名按手印吧。” 边看笔录,我边轻声问了一句:“请问董队现在怎么样了?他和我叔是挚友,对我一直挺好的,我叔叫齐恒。” 我有意无意的暗示一句,此时齐叔失踪的事情相信大部分人还不知道,借他的名号还是有一定说服力的。 那黑瘦巡捕叹了口气道:“很不乐观,刀口戳在正心脏,目前在icu监护,估计是挺不过去了。” 我抽了抽鼻子问:“我能去看看他吗?” “很难,市局一些领导估计都在。”他整理一下笔录后,摇摇头说:“最近一个月最好不要出省,有急事的话,需要来队里备案,理解一下,这事儿我们也知道肯定跟你和刘洋无关,但已经惊动了局里和市里的领导,就得按照规章制度办。” 我忙不迭点点脑袋答应:“明白,明白,对了刘洋那边没啥事儿吧?” 巡捕轻声道:“他也没事,只不过他是董队遇袭唯一的目击证人,肯定询问会更细致一些,我们都是一个单位的,不会故意为难谁,你先回去吧,有事我跟你电话联系。” 我想了想后问道:“对了老哥,饭店门口没有监控录像吗?” 那巡捕摇摇脑袋叹气说:“作案者极其狡猾,事先潜入饭店剪断了摄像头的电源线,而且他的逃跑路径也是提前就踩好点的,路口的几个监控器都只拍到他的背影。” 我吸了吸鼻子告辞:“行,我先回去了,有事您再招呼吧。” 从刑巡捕队离开,我从门口等了刘洋一个多小时,也没见到他,这才一个人开车往店里走。 说老实话,我也觉得这事儿像是那个刘祥飞干的,倒没啥实质证据,完全就是一种感觉,尤其是想起来他之前看老董的那个眼神儿,不带一丝感情,完全就像是一头野兽在观察猎物,我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我相信我现在指定是除了老董家里人以外,最盼着他没事的那个人,前两天刚给他缴了十万的贡钱,他如果翘辫子,我真是鸡飞蛋打了。 回到静姐店里,李俊峰、卢波波和孟胜乐正凑成一堆在看手机,连我进屋都没觉察到,我心情不顺的骂了一句:“你们一天天能不能有点正事,不是组团开黑,就他妈研究毛片,咋滴!吃饱撑得没事干啊!” “诶我操,吓特么我一跳。”李俊峰仰头看了眼我撇嘴道:“来大姨夫了,那么暴躁?谁跟你说我们在玩游戏,我们搁这儿看新闻呢。” “看啥新闻?”我点燃一支烟问。 孟胜乐递给我手机道:“组团自杀,今天中午刚发生的,三个小子溜冰溜大了,组团跳楼,就一点多那会儿刚发生的事儿,你看看...” 我推开他的手机说:“我不鸡八看,跟我又没啥关系,自杀的人最傻逼,嗑药自杀的人更不值得同情。” 卢波波坐到我旁边,手指翻动手机道:“不是,有牛逼人挖出来这仨小子的背景,说是他们家里条件都特别好,一个月前这仨人合伙踢死一个卖烤红薯的老头,结果家里出钱把事儿给平了,现在遭报应了,疯子说,特别像上回跑到店里求你帮忙那个叫刘什么飞的事儿。” “啊?”我楞了一下,随即赶忙抢过来他的手机看,本地的一个论坛里,首页是几张摔的完全没有人样的尸体,底下还有各种评论,一个叫“堕落亦是救赎”的id从底下评论:天公不报有人报,揭秘三名堕楼者的真实身份... 底下原原本本把上次刘祥飞跟我们说的自己遭遇复述了一遍,看完以后,我心情变得说不上的怀疑,同一天时间里,董浩和三个害死刘祥飞爷爷的元凶全部发生意外,这事儿属实也太他妈巧了吧。 我正胡乱瞎想的时候,刘洋失魂落魄的从门面走进来,朝着我声音低沉的说:“老董没了,有人在他的抢救药里注射了高纯度的阿托品...” 所有人全都陷入呆滞,好半晌没有人吭声。 刘洋“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两手抓住我胳膊,语无伦次的哭嚎:“朗哥,你说那个逼会不会来弄死我啊,我看到他了,他是个疯子,竟然敢跑进公安医院里杀老董,他特么一定会弄死我的,疯子、波波、乐子,你们得帮帮我啊,我他妈不想死。” 此时的刘洋精神近乎崩溃,歇斯底里的半跪在地上低啸,不怪他胆小,这事儿放谁身上都肯定哆嗦,老董被捅时候,他就站在旁边,现在听到有人潜进医院整死了老董,他绷在心头的那根绳儿直接断了。 “慌个毛线,我想想招。”我抬手扇了他个大嘴巴子,恶狠狠的问:“你跟巡捕乱说啥没有?” 刘洋满脸是泪水的摇头说:“没有,我始终都说我没看清那人的模样。” “咣当!”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闷响,好像是砖头扔在地上的声音,我拽开门拔腿就跑了出去... 219 狰狞的可怜人 我急急忙忙跑出去的时候,一道白色的身影速度飞快的朝着不远处的胡同里蹿去,只留给我一个极其模糊的背影。 “谁呀!”李俊峰瞪着眼珠子跑出来。 孟胜乐闷头就要往过跑:“我去追他!” 卢波波拽住孟胜乐的胳膊摇摇脑袋道:“行了,快消逼停吧,就对方的小速度,扇你一个巴掌子掉头就跑,完事返回来再扇你一巴掌,你都撵不上他。” 孟胜乐歪着脑袋吧唧嘴:“操,别扯淡,我初中时候是我们学校的百米冠军。” 望着胡同口,我鼓着腮帮子吹口气道:“别絮叨了,爱谁谁吧。” 虽然刚刚并没有看清楚,但我总感觉那人应该就是刘祥飞,至于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又为什么会跑,我不敢想也不乐意去深思。 刘洋红着眼珠子,一脸局促不安的问我:“朗哥,是不是他?是不是他...” 我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说:“别特么瞎想了,实在不行这两天你住刑巡捕队去。” 刘洋惊恐的摇了摇脑袋,精神病似的嘀咕:“住哪都没用,董浩在公安医院被杀的,当时走廊和楼下有好些巡捕,他不照样动手了吗,朗哥你帮帮我,你认识他,他肯定给你面子。” 我一把薅住他脖颈,拧着眉头低吼:“你现在这个状态,不用任何人动手,吓就能吓死你,你怕个鸡毛,有手有脚的,谁要弄死你,你不会还手是咋地?” “啊..”刘洋眼神呆滞的望着我,好半天后才反应过来:“对,我也有手,谁弄我,我就弄他。” 我松开他的衣领,喘着粗气道:“我手机二十四小时保持通畅,有事就给我打电话,都特么是人,你怕啥?” 刘洋抿着嘴巴自言自语的嘟囔:“我不怕,不怕...” 我使劲拍了拍他肩膀安抚:“去吧,这两天回单位住去,尽量别一个人出来瞎嘚瑟,缺啥给我打电话,肯定啥事儿没有。” “好。”刘洋闷着脑袋往出走,几秒钟后又跑了回来,朝着我哭撇撇的开口:“朗哥,你送送我吧,我腿抖得太厉害。” 我没好气的骂了一句:“完蛋玩意儿,疯子、乐子你俩送他回刑巡捕队,波波你也一块去吧,回来时候给我带包烟。” “你准备干点啥?”李俊峰侧头问我。 我恨恨的臭骂:“我特么不得问问给董浩的事儿怎么随份子钱啊,这个短命鬼,刚收我十万,屁事没办了,就翘辫子,我也不知道惹了天上的哪路星君。” 说老实话,面对董浩的突然归西,我不知道为啥非但没有半点难过,反而还隐隐有一丝如释重负,就好像他死的理所当然似的。 李俊峰他们离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叼着烟卷蹲在店门口若有所思的待了差不多七八分钟,这才掏出手机拨通钱龙的号码,透过钱龙联系上齐叔以后,我把董浩挂了事儿原原本本跟他复述一下。 听完我的话,齐叔沉默好半晌后叹口气道:“我就知道他早晚有一天不得善终,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这事儿你不要去凑热闹了,反正知道你俩认识的没几个人。” 我轻声问:“人都凉了,不随点份子钱不太合适吧?” 齐叔沉默半晌后开口:“朗朗,我这么跟你说吧,董浩之所以敢这么肆无忌惮的收礼,你说他上面能没人罩着吗?人挂了,上头肯定会追查原因,查出来他监守自盗是必然的事儿,不然难以平民愤,更难跟领导层们交代,这事儿能抓到行凶的人最好不过,抓不到慢慢也就不了了之,没人会铭记一个贪污犯的事迹。” 我迟疑着说:“会不会显得有点太市侩了?” 齐叔自嘲的笑道:“每个人都有自己要扮演的角色,人走茶凉本就是这个社会的规则,最近几天全市肯定会彻查严查,但如果没抓到那个动手的人呢?总得对吃瓜群众有个交代吧?最好的方式就是祸水东引,尤其现在老温还抓管公检法这块,这是他最常用的伎俩。” 我蠕动两下嘴唇,不知道应该怎么往下接话。 或许是觉察出我的适应,齐叔长舒口气说:“学着让自己变得冷酷,让自己活的像个小人吧,小人往往比君子更长寿。” 我言不由衷的应承:“嗯,我尽量。” 齐叔接着道:“你冒冒失失的跑去给董浩吊丧,保不齐有什么人会注意到你,如果接替董浩位置的人跟他有仇,你不是自己往钉子上撞嘛,眼下最恰到其好的处理方式就是不闻不问,我和刑巡捕队的二把手也有关系,过了这阵子想办法让你认识他。” 或许我还没办法彻底接受中午还跟我有说有笑的一个人突然变成尸体的这种节奏,所以反应上明显慢了好几拍,齐叔押了口气没有再继续规劝我什么。 我吸了吸鼻子问:“叔,你在那边呆的还舒服不?” 齐叔朗声大笑:“我要告诉你,这是我近十年来呆的最欢快的一段时光你信不信?没有什么尔虞我诈,更不存在违心的亡命勾当,每天我除了帮着小皇上去工地看看工地,最多的时间就是陪着我家这俩孩子玩玩闹闹,真的特别畅快。” 我言不由衷的讪笑:“那你就多呆一阵子,等我这边实在忙不过来再喊你。” 齐叔苦笑说:“不行啊,孩子一天比一天大,总不能不上学吧,老温不倒,他们永远都难以安生,老温是属狐狸的,可能今年不会去想我,明年不会想,不定哪一年突然想起来查查我,他们就有危险。” 我极其白痴的说了句:“叔,你手里没有老温犯事的证据吗?不行你给我,我帮你去省里面举报他。” 齐叔哈哈一乐说:“傻孩子,你认为老温会主动弄死谁不?他所有的事都是我来干的,检举他,和举报我自己有什么区别?只能让我的生活范围变得越来越小,你再坚持一下子,我最近做了微整形,过几天就能回去帮你。” 放下电话,我还是感觉没办法做的太不近人情,左思右想好半天后,给苏伟康打了个电话,让他待会代表我去董浩家里随份礼钱,顺带买几个花圈。 给苏伟康打完电话以后,我一个人坐在店里发呆,心情说不上的复杂,我突兀想起来,今天中午最后一次在刑巡捕队门口遇上刘祥飞时候,他苦涩的跟我说“我没路了”时候的画面。 假如我当时能多想一点,再多劝劝他,也许事情会是另外一种结果。 怪只能怪董浩太过跋扈,如果他今天中午能给刘祥飞一丝丝机会,哪怕让他看到有一丁点扭转乾坤的可能,也不至于落到这不田地,总的来说,不要欺负可怜人,当你把他逼到绝路的时候,也许真的连跪下的机会都没有。 我正胡乱瞎捉摸的时候,店门口传来一个男人的轻呼声。 我下意识的拨开门帘走了出去,当看清楚杵在门外人模样的时候,我条件反射的往后倒退一步,皱着眉头看向他呢喃:“哥们,你不会是跑来灭口的吧?” 打死我也没想到,刘祥飞竟然敢大大咧咧的出现在我们店门口,并且脸上洋溢着一抹形容不出来的怪异笑容,他仍旧穿着那件袖口脏兮兮,领子已经泛黄的白衬衫,黑色西裤上面粘着一大片泥点子。 听到我说话后,他稍稍迟疑几秒钟,随即点点脑袋,声音沙哑的说:“说实话,我刚刚确实有这样的打算。” 他指了指卷帘门说:“你们这家店只要把门拽下来锁死,然后再从你车里抽点汽油泼在门口,我把电线杆上的线引过来,你们几乎一个都跑不掉,我大一时候主修的电子技术。” 我脸上的肌肉禁不住抽搐两下,不自然的问:“那你为啥又改变了主意...” 220 精神病VS一根筋 他没回答我,反而揪了揪自己被汗水粘成一缕一缕的头发,两只眼睛很随意的来回转动,表面瞅着好像挺无所谓,实际上我很清楚,他内心同样紧张的一逼。 我们沉寂几秒钟后,我指了指店里面道:“从外面杵着怪扎眼的,进来喝口水吧。” 刘祥飞表情阴沉的反问我:“你不怕我进去弄死你?” 我揪了揪自己略微有些僵硬的脸颊,狠声道:“不吹牛逼兄弟,你要说整什么电路或者药物啥的我不是选手,但要真拼起命来,你不行,就看你怕不怕我报警呗。” “呵呵..”他豁牙一笑,径直掀开门帘走进店里。 走进店里,他坐在沙发上,看稀罕似的仰头来回张望,我指了指墙角的洗手池道:“有香皂有毛巾,自己洗把脸吧,你身上属实怪味儿的。”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趴到洗手池边抹了一把脸,随即扭头看向我道:“大哥,你可以帮我个忙吗?” 我点燃一支烟,吹了口烟雾平静的说:“这种时候别攀关系,咱俩不熟,你直接喊我名字吧,我叫王朗。” 如果说刚开始见到他那一刻,我还有一抹紧张的话,此刻我完全没有半点恐惧,虽然不知道他是通过什么方式潜进公安医院把董浩给弄死的,但我坚信只要是干起来,他指定不是我对手。 他看向我声音低沉的说:“王朗,我可以借我一点钱吗?我爷爷的尸检报告是一个混账医生写的,他肯定也收了好处,我想买点药逼他吞下去,再弄死他,我这辈子就彻底没遗憾了。” 我吞了口唾沫,看怪物似的上下打量他道:“哥们,你知道自己这会儿在说啥不?我管我借钱,完事要杀人,你寻思我能借给你不?” 他解开自己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说:“和你无关,我只借你钱,出了任何事情不用你负责。” 我指了指自己面颊道:“你看我脸上是不是写着冤大头仨字?借给你钱,你杀人被抓,完事我找谁要去?我凭啥干这种亏本买卖?” 说句实良心话,我此刻卡上有三百多万,真不在乎借给他点买药钱,但本心里讲,我不希望他再继续这么糊涂下去。 我舔了舔嘴皮道:“哥们,别人害死你爷爷,你痛不欲生,委屈的想报仇,但你弄死别人,他们家里人难道就不会难受吗?” “那是他们罪有应得!”刘祥飞五官狰狞的咆哮:“我爷爷没招谁没惹谁,他们凭什么就欺负人!他连闭眼都没有得到一个最公平的待遇,去他妈的心肌梗塞。” 看他情绪不太稳定,我舔了舔嘴唇低声道:“那你也不能破罐子破摔啊。” 他完全丧失了理智,脸上青筋凹起的嘶吼:“就算破罐子破摔,我也要摔的比任何人都响,我刘祥飞虽是个恶人,但却干了很多老百姓这辈子只敢想不敢做的事情,我要让整个崇市的公检单位在二十年内想起来我就颤抖。” 我皱眉看向他说:“兄弟,你有点入魔,真心的..” 他粗暴的打断我问:“你能不能借给我钱?” 我沉思几秒钟后,摇了摇脑袋道:“不能,兄弟你不能看我老实就欺负我吧,大街上那么些人,你随便拽俩抢劫呗,反正你连人都敢杀,还在乎这点事儿。” “我再问你一遍,能不能?”刘祥飞的嗓门骤然提高,一只手已经摸向了后腰。 他腰后别着把吃西餐用的那种齿状的银色小刀,进来前我就见过的。 我再次摇了摇脑袋轻笑:“不能。” 不是说我这个人有多正义,我只是不愿意摊上事,他借我钱不管是买药还是买枪,一旦发生命案,我就有责任,这玩意儿并不是他说句跟我无关就没有关系的。 就在这时候,苏伟康突然从外面一把掀开门帘走了进来,大大咧咧的出声:“朗舅,花圈买了昂,那个董浩家里人太多了,我连门都没进去。” 看到刘祥飞一眼不眨的盯着我,苏伟康迷惑的问了我句:“咦?你朋友啊?” 我咧嘴笑着点点脑袋说:“勉强算半个朋友吧。” 刘祥飞的眼珠子陡然变红,像是一只要择人而噬的野兽似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怔怔看向我问:“能不能借给我钱?” 听到我说半个朋友,苏伟康直接挡在我前面,皱着眉头低喝:“老铁你咋这么牛逼呢?借钱还这么理直气壮。” 刘祥飞抽出腰后的西餐刀,魔怔似的冲我走了过来:“你借给我钱是在赎罪,和董浩那种人走的那么近,你肯定也不是好人!” “草泥马,我长得小还是咋地?跟你说话看不见我啊!”苏伟康一肘子推在刘祥飞的肩膀头上,直接从兜里掏出自己如影随形的螺丝刀,歪着脖颈咋呼:“拿把小破刀,你他妈要冒充中原第一刀呗?” 刘祥飞的身板比我还要单薄不少,被苏伟康直接推了个踉跄,往后倒退两步,紧跟着他突然暴起,攥着西餐刀直奔苏伟康的胸口捅了上去。 “卧槽!”我惊呼出声,我以为这个刘祥飞只是脑子不清楚,最后跟我龇牙瞪眼的嚎几句,哪想到他说动手就动手,另外一边的苏伟康显然也没反应过来,尽管已经竭力旁边躲闪,还是被刘祥飞一刀扎在胳膊上,手臂顿时往出潺潺的冒血。 “朗舅,你别管!”苏伟康的虎劲儿一下子上来了,咒骂一声,攥着螺丝刀就朝刘祥飞的脑袋怼了上去,刘祥飞动作飞快的往旁边侧了侧脖颈,脖颈仍旧被苏伟康戳下来一大片皮,鲜血瞬间糊满了衣领。 这俩家伙,一个脑子这会儿不正常,一个本身就是一根筋,彻底卯上劲儿了,两人互相对视,胸口全都一起一伏的喘着粗气,谁也摸不清对方到底是什么患者。 苏伟康摸了摸自己小腹,棱着眼睛低喝:“草泥马,你挺有招哈。” 说着话,他攥紧螺丝刀就朝刘祥飞的胸脯扎了上去,螺丝刀即将落下的时候,刘祥飞侧身往旁边一闪,左手攥着西餐刀挡住苏伟康的胳膊,右手攥成拳头,在半空中大概停滞零点一秒蓄力后,照着苏伟康的胳肢窝就怼了一拳头。 苏伟康脚后跟没站稳,闷哼着一屁股坐在地上,对面的刘祥飞三步并作两步,先是踢飞苏伟康的螺丝刀,接跟着一手揪住苏伟康的衣服领子,一手握住西餐刀就要往苏伟康的脑袋上扎。 眼瞅着刘祥飞要下死手,我想都没想,掏出手机就朝他摔了出来,恶狠狠的骂叫:“草泥马,你动我兄弟一指头试试!你个逼养的恩将仇报是吧?” 他停顿一下,仰头看向我,眼神中写着满满的迷惑。 我抓起旁边的椅子,举着走到刘祥飞对面厉喝:“今天在巡捕局,我和我哥们千叮咛万嘱咐不供出来你,你就这么回报老子的?就你这个逼样,你爷爷活着也得被你气死,老头就是这么教育你对待恩人和朋友的?” 他的眼睛恢复一丝清明,不再似刚才那么暴戾,声音沙哑的说:“我只是想..想借点钱,除了你以外,我找不到人帮忙。” 我咬着牙嘶吼:“我他妈明明白白告诉你,你要是借钱吃饭睡觉,哪怕是跑路都没问题,但你要是说报仇,老子肯定不带借的,不行,你今天把我整死在这屋里吧。” 见他好像被我说动了,我深呼吸一口道:“你爷爷在天有灵肯定不希望你这辈子都扛着杀人犯的罪名满世界乱窜,你自己想想对得起他这么多年教育吗?我拿你当朋友,朋友更不希望朋友犯错事儿,你手上已经沾了血,还特么想继续错下去吗?” 他呆滞的瞅着我,好半晌后,眼角突然涎出两行泪水,推开苏伟康,双手捂着脑袋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边哭边拼命的撕扯自己的头发,一缕一缕的头发连着头皮被他拽下来,脑袋顿时变得血呼拉擦,瞅着就让人心寒... 221 一个在古代封神的男人 瞅着刘祥飞像是毒瘾发作似的拼命蹂躏自己,我从边上沉寂好半晌后,蹲在他面前轻轻拍打两下他的后背。 他一开始还是蹲着,哭着哭着干脆跪倒在地上,不停的拿脑门磕碰水泥地抽泣:“我想..我爷爷了..我说我赚够钱就带他去,他再也去不了了..” 我心情复杂的低声说:“逝者已逝,活着的人还得继续,没人不放过你,除了你自己。” 论法律,刘祥飞这种人确实当诛,可如果仔细想想,他何尝不是个可怜虫,一个企图用法律保护自己,最后却不得不靠自己獠牙满足的弱小蠕虫。 几分钟后,刘祥飞停止啜泣,轻轻摸了摸自己满是血呼拉擦的脑袋,拿胳膊擦了擦鼻涕,站起身子看向我出声:“谢谢你大哥。” 我挤出个笑容说:“谢啥谢,人活着都不易,董浩已经死了,相信那个医生现在肯定也吓得够呛,比起弄死他,我觉得你让这辈子都生活在恐惧中其实更折磨。” 刘祥飞眼中闪烁着狠光,声音很轻的说:“其实不止是董浩,那三个垃圾也是我弄死的,我拿所有的积蓄买了点纯度特别高的药,挨个塞到他们嘴里,然后把他们拽上楼,一个一个推下去的。” 我禁不住打了个冷颤,不敢相信的瞅着面前这个比我还要瘦的家伙,他充其量也就一百来斤,单薄的像个麻杆,可谁能想到就是这幅身体里竟然蕴藏着如此可怖的灵魂。 我倒吸一口凉气说:“趁着现在没啥人知道,你赶紧跑路吧,别挑衅警方的能力,给他们点时间真能侦破案件。” 刘祥飞语言简洁的说:“不会的,我没有留下任何指纹,今天中午我一直在饭店和刑巡捕队门前来回徘徊,饭店的摄像头坏了,没有拍到我,但是刑巡捕队门口的摄像头照的我仔仔细细,门口值班的巡捕撵了我好几次,我扎完董浩以后就又跑到刑巡捕队门口去闹,他们还关了我两个多小时呢。” 瞅着这个其貌不扬的青年,我彻底震惊了,即便是职业杀手,恐怕也没有他这样的心理素质,捅完人,大大咧咧的跑到刑巡捕队闹事,然后给自己制造不在场的证据。 沉寂好一会儿我问他:“以后有什么打算?” 他脱下来身上脏兮兮的衬衫,光着脊梁板,很随意的在脑袋上抹擦一下,自嘲的说:“先回去继续上班吧,既然当个老实人注定被欺负,那我就做个人见人怕的恶霸,具体还没想好。” “如果实在..”我张了张嘴巴,想邀请他入伙,转念又一想实在不合适,他这样的人性子太野,留在我身边早晚会给我惹出来大祸,犹豫一下说:“实在揭不开锅,就跟我开口,不能白让你喊我一声大哥。” 刘祥飞鼓着腮帮子吹了两口气后点了点脑袋,随即看向还蹲坐在地上的苏伟康,面露歉意的说:“对不住了兄弟,刚才我有点发疯。” 苏伟康吊着左胳膊,刚刚被刘祥飞一拳砸在胳肢窝上,可能让他受了点伤,恨恨的趴在沙发底下摸索自己的螺丝刀嘀咕:“尼玛的,搞偷袭,有本事咱俩再重新来..” 刘祥飞笑了笑说:“下次拿螺丝刀扎人的时候,你其实可以尝试先捅他的胯骨,人的胯骨上接骨盆,下连股骨,挨一下子基本上就失去反抗能力。” 苏伟康臊红着脸不服气的嘟囔:“少特么跟我冒充什么武林高手,我这两天有点感冒,等我感冒好了的。” “走了,大哥!”刘祥飞没多计较,冲我点点脑袋,直接掀开门帘走了出去,我一路跟到店外面,瞅他消瘦的背景慢慢消失在街口,才长长的舒了口大气。 我点燃一支烟,使劲嘬了口烟嘴自言自语:“放在古代,我这样的人指定得封神,三言两句救了一条生命。” 别看我刚刚跟刘祥飞说话的时候好像思路很清晰,实际上我衣服后背早就被冷汗给浸透了。 这阵子我也算是见多识广,跟不少狠人都打过照面,但不管是吕兵、黑哥,亦或者孙马克、江君,他们谁都没有刘祥飞给我的那种压迫感。 如果把吕兵、黑哥比作猛虎,那刘祥飞绝对是条牙锋齿利的鳄鱼,虽然跟他们撞上,我都有可能被咬死,可被鳄鱼咬死绝对要比让老虎吃了痛苦一万倍。 苏伟康恨恨的从店里走出来,不屑的吧唧嘴:“麻痹的,也就是我今天感冒,鼻涕不通气,不然我指定..” 我翻了翻白眼笑问:“你啥时候跟你舅学会这招的?” 不管咋说,刚刚刘祥飞要对我动手的时候,苏伟康几乎毫不犹豫就冲上去的架势确实挺让我感动的,他这个人虽然虎逼,但并不是真傻,不是对谁都能这么仗义。 苏伟康不客气的抢过我刚点着的香烟,叼在嘴里嘟嘟囔囔的问:“朗舅,刚刚那个逼是干啥的?好像会功夫,而且应该是擒拿格斗那类的,跟我爸小时候教我的差不多,但又不太一样。” 我摇摇头说:“他爷爷是个老红军,估计是家传的吧。” 我俩正说话的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是黑哥的号码,我顿时有点莫名其妙,正常情况下,黑哥绝对不会给我打电话,难不成是王影出了什么事情? 我慌忙接起问:“啥事啊黑哥?” 黑哥声音发尖的说:“待会张松要去皮包公司,刚刚跟我联系过的,你要是想解气的话,这会儿赶紧过去。” 我笑呵呵的应承:“好,我马上过去,对了,小影这段时间没什么事情吧?” 黑哥沉默一下后问:“有个男的总来送花算不算事情?” 我的嗓门一下子提高:“谁呀?” 黑哥不耐烦的咒骂:“我特么哪知道,送花的人每次都不一样,不过我看小影基本上都拒收,应该没什么事儿,你小子是不是没记性啊?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别把老子当你小弟。” 我马上恭维的恳求:“对不起哈黑爷,亲爷,下回如果再有人去送花,你受累给我拦住他,完事给我打个电话行不?” 黑哥难得话多的数落我:“看我心情吧,我跟你说,女孩子最不愿意等,你再不回来,说不定小影哪天真跟别人走了,自己动动猪脑子想想,自己男朋友天天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从外面瞎忙活,旁边还有个年少多金的贵公子殷勤的送花买礼物,你是小影会慢慢青睐谁?” 我噎了一下,抽搐两下鼻子说:“今晚上我就回去。” 黑哥粗鄙的骂了一句:“你爱回不回,跟我有个毛关系,就这样,没啥事别给我打电话,晚上回来时候给我带几包娇子烟。” 挂断电话以后,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给王影拨了个电话,结果她号码正在通话中,连续打了四五通电话全是正在通话中。 本来听到黑哥说有人给她送花,我就挺疑神疑鬼,这下直接急眼了,朝着苏伟康摆摆手道:“走,带你装逼去。” 看我不太高兴,苏伟康低声安慰我:“朗舅,舅妈不是那样的人。” “你懂个蛋,别鸡八啥事都插嘴!”我烦躁的骂了一句,我急眼并不是因为王影正在通话中,而是我俩每天都会打两个多小时电话,她却一嘴都没有跟我提过这事儿,最后还是透过黑哥的嘴才知道这事儿,那种感觉就好像所有人都知道,唯独我蒙在鼓里面似的... 222 似曾相识的一幕 坐在车里,我心烦意乱的滑动着手机屏幕,一会儿看看通话记录,一会儿又按到微信屏幕,瞅着王影的微信头像,我其实挺想给她弹个视频,看看她这会儿究竟在干嘛,不过就是放不下内心那点小骄傲。 苏伟康边开车边扭头看我:“朗舅,我觉得这事儿吧..” 我不耐烦的嘟囔:“我觉得你这会儿闭上嘴,我心情或许能更愉悦一些。” “唉,现在的小年轻真是不懂爱,要脸就别搞对象,跟自己媳妇摆架子,那不自寻烦恼嘛。”苏伟康拨打两下方向盘,老气横秋的吧唧两下嘴巴。 我烦躁的瞪了一眼他:“赶紧滚犊子,再哔哔真削你。” “咱去哪啊?”苏伟康迷惑的问我。 我把驼子帮我们整的那家皮包公司的地址念给他,刚说完话,手机刚好响了,看了眼是王影的号码,我迟疑半天才接起来。 王影嘴里像是含着块糖似的甜腻腻的问:“刚才给我打电话啦,小朗朗?” 我带着怨气哼唧:“嗯啊,想着问问你晚上想吃啥呢,谁知道您老人家忙的不要不哟的。” “呃呃..”王影微微一顿,随即嬉笑着说:“一个学生家长给我打的电话,说是要帮孩子请假,别不高兴嘛,我这不第一时间给你回过来嘛。” “媳妇,最近有没有..”我吸了口气,还是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最近含含姐咋样,都没听你说起她。” 王影欢呼雀跃的说:“她啊,她天生就不是个安分的主,来我们学校当了两天的舞蹈老师,感觉太枯燥,最近跑到纹身店里去当学徒了,就是咱们上次看到的那家纹声店,她说等学会了,免费帮咱们设计一组情侣纹身,嘻嘻嘻..” 眼看快到皮包公司附近,我咳嗽两声道:“那挺好的,我没事儿你先忙你的吧,就是单纯告诉你一声,晚上我就回去了。” “好哒,晚上我给亲爱哒做好吃的。”王影娇滴滴的挂断电话。 苏伟康吐了吐舌头坏笑:“我说的对吧,搞对象其实就这么回事,一说一闹,马上就皆大欢喜,我跟你说,别看我岁数小,在感情的世界里我绝对是个导师,我要不是懂得控制自己,现在孩子至少仨了。” 我没搭理他的絮絮叨叨,清了清嗓子从车里走了下来。 苏伟康尾随在我后面,小嘴儿叭叭的嘟囔:“爱情本来就是一场迷信,所以一点不科学。” “你要再特么给我冒充恋爱大师,我就一脚给你射回临县去。”我皱着眉头剐了他一眼。 他缩了缩脖颈小声哼哼:“活该,气死你狗日的。” 我们径直走进皮包公司所在大厦里走去,上电梯以后,我低头看了眼胳膊和大拇指上还缠着的绷带,寻思几秒钟后,干脆全拆掉,既然待会要跟张松碰上,那就必须拿出最精神的状态。 瞅着胳膊上那一条将近十多厘米长,蜈蚣似的疤痕,我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脸颊露出一个自以为还算有魅力的笑容,自言自语:“马克,我要开始收账了。” “叮!” 随着电梯一声轻响,我们来到楼层,刚出电梯门,就听到门外一阵嘈杂的骂叫声,公司门口,张松拎着四五个小年轻正拽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中年嚎叫:“王福友呢?还有那个姓吕的到底跑哪去了?” 他们背后的公司大厅里,二三十个衣着光鲜的男女青年要么打电话,要么噼里啪啦的敲键盘,看起来一派忙碌的景象,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电话线压根没插,电脑的屏幕都是黑的,也不知道这帮家伙究竟在忙啥。 中年人胸口挂着个“艾特国际投资总经理”的小牌牌,此刻面色苍白的回答:“王总和吕总去内蒙古了,据说和朋友在那边合伙开发了几栋海景房,估计过两天就回来。” 张松红着眼珠子低喝:“内蒙古看你爹篮子海,那地方有海吗?赶紧给我联系他,不然我砸了你们这家破公司。” 中年人眨巴两下眼睛迷惑的问:“大哥,你怎么不照着词儿念啊?” “去你麻的词儿!”张松恼怒的一肘子砸在中年人的脸上,五官扭曲的蹦起来照着中年的脑袋“咣咣”猛踹几脚,喷着唾沫吼叫:“跟我扯皮是吧?麻溜把王福友和吕总喊出来。” 中年哭撇撇的爬起来,朝着公司里面喊:“都走,不干了!这帮人素质真差。” 公司里那二十多个打扮的像白领似的男女青年呼啦一下全冲了出来。 “王福友和吕兵不出来,谁他妈也别走。”张松横着脸,直接从腰后摸出一把黑漆漆的“仿五四”手枪,我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反正瞅着挺唬人。 中年昂着脑袋低喝:“你们是跟哪个群头的?有没有规矩,都特么跑龙套的,至于这么欺负人不?” “我跑你麻个痹。”张松抬腿一脚蹬在中年的肚子上,气的驴脸通红。 看到气急败坏的张松,我故意“咳咳”两声,随即掏出手机按下驼子的号码提高调门:“喂,110吗?金融大厦这边有一伙黑涩会在强收保护费,不光打人,还要砸东西,你们快来吧。” 张松猛地扭过脑袋,目光在我脸上扫视几下,咬牙叫骂:“草泥马王朗,你来干啥!” “这位大哥,你认识我啊?”我装腔作势的眨巴两下眼睛,轻轻拍打自己胸口微笑道:“我怎么不记得咱俩在哪见过面呢。” 张松旁边一个染着草绿色头发的青年指着我鼻子嘶吼:“去尼玛的,上次就是你跑我们公司闹事的。” “你要咬人是咋地,往后稍稍..”苏伟康一个健步蹿到我前面,抻手推开那个小伙,顺势将裤兜里的螺丝刀掏了出来:“再嘚瑟,就让你变成漏气滴!” 张松吐了口唾沫,指着我吓唬:“王朗,我现在没时间搭理你,你等我腾出来功夫,咱们慢慢算账。” 我无所谓的缩了缩肩膀冷笑:“说的好像我多稀罕搭理你似的,你们闹事可以,但别从我公司折腾哈,这地方我待会准备租下来,骗几个傻子玩,里面的桌子椅子你都别碰。” 张松的嘴巴瞬间咧大:“你要租这地方?” 我乐呵呵的反问:“咋地,还得跟你申请一下呐?” “你认识这家公司的老板是不是!”张松从手包里掏出几张营业执照和一些公司手续的复印件扬了扬,气的浑声颤抖的低吼:“你特么跟人合伙圈老子?” 我眨巴两下眼睛撇嘴说:“大哥你好像脑子缺根弦,这些玩意儿,街上随便找家复印店都能打出来,跟我有鸡毛关系,这公司属于人家金融大厦的,我刚找大厦负责人谈妥的。” 张松气的牙齿咬的吱嘎作响,愤怒的脸扭曲在一起,眼神里几乎要喷出火焰来。 这个时候电梯门“叮”的一声又开了,只见驼子佝偻着后背,领着俩虎背熊腰的小伙急急忙忙的闯了出来,还没走到公司门口,驼子就扯着嗓门喊:“什么情况..” 一看到驼子,张松立马像是找到组织的小孩儿似的,红着眼眶凑过去出声:“驼哥,咱们被人坑了,那个吕总和王福友是骗子,我朋友刚刚去证券所打听过,这个艾特国家投资两三年前就倒闭了。” “啊?”驼子惊呼出声,夹在胳肢窝里的手包顿时掉在地上。 这家伙不愧是老江湖,一举一动都是戏,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事情经过,我都以为驼子可能真被认坑了。 张松抽了抽鼻子,带着哭腔问:“这事儿咋整啊?” “小米,你喊上所有兄弟马上给我全市找人,机场、车站全堵了。”驼子扭头瞅了眼一个马仔焦急的喊叫,随即又看向张松道:“老弟,你别急,咱们本地人还能让俩外地仔给耍了不成,你麻溜给马克打个电话,让他也安排人全市搜索。” 张松鼻头微微一红,眼泪直接掉了下来:“不能给克爷打电话,他得活扒了我,我是背着他偷偷在外面赚黑钱的。” “嗯?”驼子轻咦一声,随即一把抓住张松的胳膊道:“老弟,咱们一码归一码,全被坑了是事实,哥也特别能理解你,但你不能让我亏的太厉害,你借我的钱今天必须还。” “驼哥,我现在哪还有钱啊。”张松啜泣的开口。 驼子面无表情的说:“待会咱俩一块去把你公司的手续过户一下,你借我钱可都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 我靠了靠苏伟康的肩膀,面露讥讽的故意出声:“啧啧啧,大外甥你有没有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呐?被人捏着欠条满世界的追账,呵呵...” 223 吐血 苏伟康慵懒的打了个哈欠故意发出“桀桀”的怪笑声。 面对我和苏伟康的冷嘲热讽,张松满头是汗的小声解释:“驼哥,这事儿也不能全算到我头上责任啊,那天晚上如果不是你大包大揽说他们肯定能赚上钱,我也不能那么容易就相信。” “你意思是我借给你钱,怪我呗?”驼子阴森的龇牙一笑,摆摆手道:“成,这事儿咱们也没什么继续唠下去的必要了,我问问马克,我的三百万到底应该怎么办。” 说话的过程驼子掏出来手机就要拨号,张松赶忙拽住他胳膊,满眼祈求的出声:“驼哥,有啥事咱们自己聊行不?” 驼子似笑非笑的蠕动嘴唇:“跟你能聊明白吗?这把我一下亏了两千个,如果你的账再飞了,我以后睡桥洞子底下呐?” 我看了一眼堵在公司门口的那帮“群众演员”,努努嘴道:“你们还不赶紧走,等着发盒饭呢?” 二十多个“赝品”白领们纷纷逃也似的奔向电梯和楼梯。 张松那帮小弟谁也没阻拦,张松擦抹两下额头上的汗珠,声音很小的说:“信贷公司我是法人代表,如果驼哥信得过我,你把手续先给我,明天下午之前我肯定把公司过户到您名下。” 驼子一胳膊推开张松,冷笑说:“这种情况,你觉得我还能信得过谁?不用那么麻烦了,我带了公证书,书里写的很清楚,你因为外出不便,全权委托我代办手续,你待会从上面签名按手印就可以。” 张松踉跄的往后倒退几发,眼神呆滞的望向驼子喃喃:“你带了公证书?也就是说你提前就知道这事儿?” 驼子弯腰捡起来地上的手包,从里面拿出几页写着公证书的a4纸,笑吟吟的说:“老弟啊,屎能乱吃,话可千万别瞎说,这事儿上我也是受害者,况且当天晚上我苦口婆心劝你半天,让你慎重,你自己不是口口声声喊着大富靠命嘛。” “你和...你和那两个骗子是一伙的。”张松脸色变得越来越红润,胸口一起一伏的剧烈抽动,紧跟着“噗”的吐出口褐红色的鲜血,趔趄的蹲在地上。 “松哥,你没事吧?” “哥,要不要紧...” 张松带过来的那帮马仔一股脑簇拥过去。 几秒钟后,张松面如金纸一般倚在一个马仔的身上站起来,憎恨的瞪着驼子低吼:“驼哥,咱们没仇吧?至于往死里坑我不?” 驼子面不改色的伸出两根手指头道:“老弟,别说哥哥不替你着想哈,现在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第一给马克打电话,让他出钱,欠条和信贷公司的手续我一并给你,不过我感觉你够呛敢打,背着马克在外面捞黑钱,你解释不明白自己究竟这是第几次,你比我了解马克的性格,呵呵...” “第二条呢?”张松呼哧带喘的瞪着眼睛问。 驼子舔了舔嘴皮扫视一眼围在他旁边的那帮社会小青年道:“你确定让你这帮弟弟们都听见吗?” 张松犹豫了五六分钟,最终朝着旁边那几个青年叹口气,弯腰深深鞠了一躬道:“咱几个兄弟一场,哥好的时候没亏待过你们,现在哥落难了,也不想拖累你们,老二,公司保险柜里还有十几万,你回去给大伙分了吧。” 染着绿毛的老二摇摇脑袋低声道:“松哥,别这么说,咱们有事一起扛!” “就是,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麻痹的,论赖债咱们是祖宗,就他妈不还了,能鸡八咋滴吧!” 其他几个青年纷纷瞪着驼子嚎叫,看的出张松平常应该对底下人都不错,不然这种时候他们也不能这么团结。 “叮!” 电梯门再次开了,打电梯里下来十多个虎背熊腰,身高都在一米八左右的魁梧青年,带头的一个哼着脖领问驼子:“大哥,没事吧?用不用把底下兄弟都喊上来!” “你说用不用啊小松?”驼子微笑着注视张松。 张松现在原地晃了晃,咬着嘴皮朝旁边那帮马仔厉喝:“都他妈给我滚蛋,分了钱以后,最快速度离开崇市,如果将来我还能爬起来,咱们继续喝酒赚钱。” “松哥...”几个马仔眼中全都噙着泪水。 “我说话不好使是吧!”张松还算爷们的一把推在一个小弟的身上,红着眼圈喃喃:“非他妈让我从楼上跳下去吗?” 几个青年互相对视一眼,最终慢慢朝楼梯口走去。 等他们没了影踪以后,张松深呼吸两口,看向驼子问:“驼哥,你说的第二条路是什么?” 驼子举起手里的a4纸表情平静的说:“公证书签上名,完事跟我走,我能保你一条命,背着马克赚黑钱他不会放过你,偷偷卖掉信贷公司他敢把你碎尸万段,你自己琢磨吧。” “跟你?”张松满脸写满不可思议。 驼子挑动眉梢冷笑:“以前你怎么摆弄信贷公司的,以后还怎么干,只需要电话遥控就可以,我从屠宰场里再给你随便安排点活,平常你只要不出来,孙马克绝对找不到你。” 张松癫狂的咧嘴笑了,边笑边剧烈咳嗽,几秒钟后又“噗”的吐了口血,蹲在地上,翘着大拇指干涩的说:“呵呵,驼哥真是打的好一手算盘,一分钱没花,白得了一家信贷公司还让我给你免费打工,最主要的是我还得对你感激涕零,佩服,真的佩服。” 驼子扭头看了眼我,乐呵呵的说:“主要是我这兄弟计划的好,朗朗啊,这事儿咱们扯平了啊,我还清楚老齐那份人情,往后你也别再难为小松。” 我微微一愣,禁不住咒骂一句老狐狸,驼子的意思很明白,整件事全是我计划的,他不过是被迫参与。 骂归骂,我脸上肯定不能表现出任何不满,很真诚的朝驼子鞠躬感谢:“谢谢驼哥帮衬我。” 张松先是看看驼子,然后又看看我,瞪着喷火的眼珠子咆哮:“王朗,这么坑我,你图了什么!最后你又得到什么好处?不过是为他人添做嫁衣,你个大傻逼!” 我抓了抓后脑勺慢悠悠的开口:“松哥好像忘了,你还打给吕总五百万呢,对了也怪我没解释清楚,吕总和王福友是我俩远房表哥,嘿嘿,你看我们长得是不是挺像的?” “你...你真狠!”张松一屁股坐在地上,像受了太大委屈似得“呜呜”嚎啕大哭起来。 我火上浇油似得继续刺激他:“是酒不好喝,还是老板椅做的不舒坦,本身二十万能解决的事儿,你说你装那个逼干啥?” “我他妈宰了你!”张松气急败坏的拽出刚刚吓唬那帮“群众演员”的仿五四手枪指向我厉喝。 “装逼没够是吧?”我歪着脑袋看向他轻笑:“听说你蹲过几年牢,里面生活挺小康呗?嘣我一枪,你后半辈子连猪都没机会养,信不信?” “噗...”张松再次吐了口血,摇晃两下身子,一头摔倒在地上。 苏伟康很配合我的龇牙嘲笑:“唉,这都第三口老血了吧,得吃多少鸡蛋才能补回来?心疼这个傻逼孩纸。” “差不多得了。”驼子咳嗽两声朝我示意。 “四季平安嘛,我再让他再喷第四口血,这事儿就完结。”我吐了口唾沫笑呵呵的冲旁边苏伟康努嘴道:“看见没大外甥?这人呐千万不能太损篮子,不然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你还记得咱们前几天求着松哥还账那会儿,松哥是咋说的不?” “这辈子我都忘不了。”苏伟康捏着鼻子,学着当日我们去信贷公司还账时候,张松曾经在电话里的口气,怪叫:“别鸡八给我唠社会磕,明白着告诉你们,就他们坑你们了,你能咋滴吧!” 说完话,苏伟康蹲在张松旁边,嬉皮笑脸的吧唧嘴:“松哥,你看我学的语气到位不?” 张松仰头看了眼苏伟康,喉咙蠕动两下,再次“噗...”喷出来一口黑血,随即脑袋一歪,彻底气晕厥过去。 “操,吐我一身。”苏伟康赶忙蹿起来,拍打两下自己的衣裳,嫌弃的照着张松身上踹了几脚。 驼子清了清嗓子看向我笑呵呵的说:“朗朗,事情基本就这样了,待会我找个外地朋友把信贷公司的手续过到他名下,回头再做份手续,咱俩共同持股,年底分红。” 我摆摆手道:“得了吧驼哥,这事儿你出力最大,没你根本办不成,况且一山不容二虎,合伙做生意最伤朋友情,信贷公司我不要了,就当你花一百万从我手里买走了所有股份,待会我再给你打二百个,咱们两清了。” 驼子微微一愣,随即满意的朝我笑着说:“你比你叔更会玩,跟你合作,哥哥打心眼里舒坦。” “既然舒坦,哥敢不敢把这家公司借给我啊?”我指了指早已空荡荡的皮包公司大厅,扬起嘴角坏笑说:“租金该多少是多少,我肯定不带差驼哥事儿的。” 驼子皱着眉头劝我:“你这是又准备坑谁呀?我跟你说,这种事情不能总干,哥这辈子也就积攒了这点小名誉,不能因为几百万全败掉。” 我摇摇头说:“我想整家正规的保安公司...” 224 你也是个凡人 驼子眨巴眼睛看了看空荡荡的公司大厅,沉默半晌后点点脑袋。 我搓着双手,猥琐的吧唧嘴巴问:“租金咋算啊哥,待会打钱时候,我一并给你转过去,甭跟我客气哈,咱们该多少是多少,您千万别给我省钱。” 驼子白了眼我,很是不爽的哼哼:“小王朗,你不用拿话点我,哥在道上玩这么些年,什么事该怎么走怎么办,不用你提点,信贷公司的事儿我占你不小的便宜,租金肯定不能管你要。” 我虽然不知道一家正规的信贷公司的手续具体值多少钱,但是看驼子对张松的态度,想来应该也是个发财的门道,不然他肯定不会那么客气。 那么问题就来了,信贷公司我既然一毛钱股份不要,驼子肯定就得再其他方面给我补平我的损失,不然别说我会不会过得去,站在我背后的“齐叔”肯定也得问他要个公平。 我立马眉开眼笑的翘起大拇指奉承:“驼哥绝逼是个敞亮人。” 驼子怔了几秒钟后道:“但是你得自己琢磨明白哈,马克万一顺着线往下找,这家公司肯定能被查出来,到时候你再不乐意,肯定也得跟他对上。” 苏伟康虎逼嗖嗖的冷笑:“对上就对上呗,你还能把我们都给杀了啊!” 驼子皱着眉头问苏伟康:“你这孩子说话真特么硬,干啥?怼我呢?” 我赶忙打圆场:“哥,我这弟弟脑子不好使,从小发高烧烧坏了,您别跟他一样。” 驼子恨恨的吐了口唾沫,冲着我道:“朗朗,不是哥说你,想从社会上混明白,首先你得挑几个机灵点的兄弟,这孩子有点虎,你不好好管着,往后肯定得出大事。” 我笑呵呵的附和:“嗯,待会我就揍他。” 驼子脸色这才缓和一下后问我:“公司租给你没问题,但是你可得琢磨清楚了,刚刚张松跑走那帮小兄弟里,指定会有人把事情告诉孙马克,我手里有借据,不怕他找我麻烦,你难道也不怕他找你麻烦啊?” 我睁着两眼,一眨不眨的看向驼子问:“驼哥,你说我跟孙马克之间还有得缓吗?哪怕没有这次的事情,他会不会因为我跟他服个软,以后就对我网开一面,再也不找我麻烦?” 驼子迟疑几秒钟后摇摇头道:“不太可能,以前他和老齐之间就有矛盾,这段时间你又折了他好几回面子,我感觉没得缓,他那个人有点小孩气,就感觉天上地下,都得唯他独尊似的。” 我无所谓的笑了笑说:“那不就结了,反正我服不服软,他肯定都不会让我消停,我为啥还要惯着他毛病?就算他姐夫是省里面领导,除非他不犯错,但凡他敢闹事,照样有人收拾。” 驼子低声提醒我:“话是这么说,但你肯定也明白,有关系和没关系的肯定不一样,同样是打群架,人家有关系,最多就是个民事调解,你的人可能就得被治安拘留。” 我舔了舔嘴上的干皮轻笑:“没事儿,他不惹我,我肯定不去得罪他,他要是非卡着我不放,我绝对让他明白一下啥叫玉石俱焚,我这条贱命不值钱,只要他能跟我玩得起,我就奉陪到底。” 驼子眼神复杂的瞟了我几眼,随即跺了跺脚道:“随便你吧,反正好话赖话我都跟你讲清楚了,我还有事儿,先走了!公司的手续,你让人明天去屠宰场里拿。” 说罢话,他招呼身后的马仔,拽上昏厥在地的张松准备离开。 我顿了顿说:“驼哥,你放心,今天的事情,永远不会通过我的嘴传到外人耳朵里,你兄弟我就算再不是人,也肯定不能让你跟着一块担惊受怕。” 驼子瞪了我一眼笑骂:“瘪犊子,就他妈会拿好听话敷衍老子,租金我不收你的,另外敲诈张松的钱,你也不用给我打了,就当是老子往你的保安公司入的股,赚了,年底给我分红,赔了,就当是我这个当哥哥的给你一点心意,股东上不用添我名字。” 我立马亢奋的朝驼子鞠躬:“驼哥吉祥,哥,您往后退两步,摆个霸气点的造型,我给你原地磕两个响头。” “滚鸡八蛋。”驼子瞪了我一眼,招呼上手下,半搀半扶的拽着张松朝电梯走去。 几分钟后,驼子他们全部离去,整个楼层只剩下我和苏伟康两人,我盯着偌大的办公室大厅,像个精神病似的“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蹲在地上,手舞足蹈的“啪啪”拍打地面。 苏伟康惊恐的看着我呢喃:“朗舅,有啥不痛快的事儿你跟我说,别这样折磨自己。” 几分钟后,我恢复平静,朝着苏伟康问:“大外甥,你说咱们公司叫什么名字好听?” 苏伟康亢奋的问我:“咱是不是要弄保安公司呐?要不叫金锁子咋样?银锁子也不错,嘎嘎保险,谁也不能拆烂咱们。” 我无语的翻了翻白眼:“得了,你这文化程度也就仅限于鹅鹅鹅、白毛浮绿水,走吧,明天你去趟北郊屠宰场,管驼子要下这间公司的手续,待会我找叶乐天问问注册公司都需要啥玩意儿。” 董浩死的确实不是时候,本来狗日的答应我,帮我注册公司啥的,这下全得我自己来办,一想到他贪了我十万,狗屁事儿没办,我心里就窝火的不行。 我领着苏伟康走下楼,正等他去开车的时候,我兜里的手机突兀响了,看了眼是黑哥的号码,我忙不迭接了起来:“啥事啊黑哥?” 黑哥语言简练的说:“你不是让我帮你拽住给小影送花的人吗?人我给你堵住了,你赶紧回来吧。” “操,对方是他妈卡着点来的吧。”我看了眼时间,刚刚下午六点多钟,王影下班的时间,皱着眉头骂了一句。 黑哥不耐烦的催促:“你快鸡八点昂,我不乐意让太多人注意到我。” 说话的功夫,苏伟康把车开到我跟前,我慌忙蹿上车冲着黑哥交代一句:“再拖延十分钟,我马上到家。” 挂断电话以后,我朝着苏伟康道:“大外甥,待会看我眼色行事,我只要动手,你就直接攥着螺丝刀上去扎他,操他妈得,有人要勾搭你舅妈!” 苏伟康棱着眼珠子加大油门:“放心吧,舅!” 几分钟后,我俩回到租房子的家属楼,几乎不需要去刻意寻找,离着老远就看到蓬头垢面的黑哥围着一辆白色的奥迪a4车来回转悠,边绕圈边朝着a4车玻璃窗上吐唾沫。 车旁边站着个二十出头,长得白白净净的青年小伙,小伙手里还捧着一束惹火的粉色玫瑰花,正满脸带笑的王影在说着什么。 王影一袭鹅黄色的碎花短裙,正面红耳赤的跟那个青年在说着什么,家属院门口站了好些个看热闹的老头、老太太。 看到这一幕,我直接火了,冲着苏伟康出声:“车子直接顶在那个逼养的前头。” 苏伟康斜眼看了看我劝阻:“朗舅,我发现你在对待儿女私情上面其实也是个凡人,咱别着急,先过去问问情况呗。” 我烦躁的拽着方向盘拨动一下,车身顿时不稳,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吱吱”的响声,苏伟康赶忙踩住刹车,满头大汗的抱怨:“你干啥呢,刚才差点撞到一个老太太!” 我皱着眉头低喝:“能特么听明白我说话不?车头给我怼那个小子前面。” “怼就怼,喊鸡八什么玩意儿!”苏伟康的脾气一下子也上来了,“昂”的一声猛踩油门,我们屁股底下的破“吉利”呼啸着就朝那个青年和王影撞了过去。 电光火石之间,青年猛地一把抛开手里的“玫瑰花”,拽住王影的胳膊就揽在怀里,两人跟特么拍偶像剧似的擦着车身滚出去两三米。 没等汽车停稳,我暴躁的蹦下来,指着青年厉喝:“草泥马,脏手给我松开...” 225 好聚好散 说着话,我气冲冲的跑了过去,一只手拽住王影的胳膊霸道的揽在自己怀里,另外一只手照着那个青年的胸脯推了一下子。 昂着脑袋注视他冷笑道:“哥们,你这墙角挖的可够深呐,不行,我待会直接给你,我家里钥匙得了,你去我家呗,那样更方便。” 看到我突然从车里下来,王影脸色又臊又红的望向我喃喃:“老公,你怎么突然..” 我松开王影,皮笑肉不笑的问她:“呵呵,我回来的是不是挺不合适的啊?不行,我再从门口蹲五分钟,等你俩说完我再出现?” 王影赶忙解释:“不是你想那样的,我和他之间..” “你俩之间啥事,我刚才看的明明白白的。”我歪着脖颈,不挂一丝表情的看向王影轻笑:“我知道你肯定想说,你没接受他,但你也没拒绝他不是?他不是第一回来咱这儿了吧?” “不是第一回了,这个礼拜都三四次了!” “可不咋地,每回都开个破车挡在小区门口。” 旁边看热闹的那些老头老太太们顿时叽叽喳喳的出声。 “老公,你听我解释..”王影急的跺了跺脚,伸手又要拽我。 我冷冷的摆开她递过来的手,目视那个青年狞笑着问:“哥们,你不是本尊吧?” 这小伙虽然长得挺精神,一声牌子货的灰色西装,但是畏畏缩缩的模样,一瞅就不像是正主,尤其是当看到我以后,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掏出手机,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准备打电话摇人。 青年脸红脖子粗的往后倒退:“你..你什么意思?” “我意思是干你,草泥马得!”我一把推开挡在我前面的王影,跳起来,照着那小子的肚子上踹了一脚,小伙吃痛的往旁边闪躲,苏伟康低吼一声,一个猛子冲上前,薅住小伙的头发,蛮横的扳摔在地上。 我俩围着他,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狠踢,边打我边愤愤不平的咒骂。 打了差不多两三分钟,王影面色清冷的注视着我娇喝:“王朗,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暴躁的推开她拽在我胳膊上的手臂,指着自己脸低喝:“我应该干点什么?来来来,你告诉我,我此时此刻应该是个什么表情才比较符合您老的审美要求?是不是直接回屋把我东西搬出来,给你们腾地方啊?” 王影红着眼睛,出奇愤怒的瞪着我轻吼:“你这个人从来都是这样,以自我为中心,不肯听人解释,总觉得自己想的全是对的,如果我想对不起你,会让人来咱们家附近吗?你有冷静下来,仔仔细细听听我的解释吗?” 这是我和王影第一次发生冲突,第一次真真正正的吵架,即便是上次在酒吧街,我误会她,她都没有跟我红过脸,但此刻却因为一个小白脸子跟我发火,我内心深处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扎了一下难受。 我吐了口唾沫,横着脸冷笑:“行,你解释吧,你告诉我,这个人是第几次来送花?” 王影歪着脑袋,气的直喘粗气:“我不记得了。” 面对她此时的态度,我刚刚压下去的怒火再一次迸发出来,我语无伦次的冷笑:“你没告诉过别人咱家住址,别人会算命,算到你在哪住呗?王影,你要是有什么想法,直接跟我说,没必要这么整。” 其实说完话以后我就后悔了,王影的脾气我了解,如果她真是嫌贫爱富的人,当初也不会只穿身睡衣义无反顾的跑到市里面找我,只是此时的情景,让我根本没办法静下心去思考那么多。 说罢话,我抬腿照着那个青年脑袋“咣”的又蹬了一脚,恶狠狠的骂叫:“不服气你就喊人来,把程志远叫过来,操他妈得,不就王者商会么,我不怕!” 从见到这小子的第一眼开始,我就给他定下了身份,觉得这狗日的绝对是程志远的人,除了那个老不要脸的,不会有人没羞没臊的找到我们租住的地方。 站在我对面的王影红着眼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手捂着嘴,一手指向我,嗓子眼里像是堵着什么东西似的喃喃:“难道这么久以来,我在你心里都是这种人吗?你怀疑我对不对?” 看着她委屈的模样,我心里头稍微有点不忍,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任何软话,深呼吸两口,冷声道:“我不怪你对我隐瞒,本身我就是个烂人,我以为咱们可以一直走到最后,但现在看来,只是我以为,待会我回去收拾东西,咱们好聚好散吧。” “王朗,你混蛋!”王影长长的睫毛上挂满了泪珠,犹如出水芙蓉一般让人心痛,她的身体剧烈抖动,最终豆大的泪水夺眶而出,蹲在地上像只受伤的小猫一般“呜呜”啜泣起来。 我抬手狠狠的扇了自己一个响亮的嘴巴子,揪着自己的衣服领口咆哮:“是啊,我真他妈混蛋,阻碍了你寻找幸福,我九天没在家,咱们通了将近一千分钟的电话,可你腾不出来一分钟时间跟我解释这件事情,是啊,我真他妈混蛋!” 王影仰起头,泪眼婆娑的朝我伸出手哽咽:“老公,不是你想那样的..” 看到她伸出手的那一刹那,我多想去握住,但咬着牙把头扫向别住,抽泣着说:“小影,我特别感激你,在我穷困潦倒的时候,无怨无悔的来到我身边,也特别珍惜你带给我的每一次感动,但我容忍不了,你像防敌人似的防着我,咱们..咱们就这样吧...” 话没说完,两行亮晶晶的泪滴顺着我的面颊滚落下来,滴在我的嘴角上,并且慢慢往下滴答。 苏伟康小声嘀咕:“舅妈,这事儿你确实有点过分,甭管什么原因,我朗舅高高兴兴的回来见你,你也不能把人往咱住的地方领啊,赶紧给他赔个不是。” 王影无声地低下头去,双手捂住脸,肩头剧烈地抖动起来,满头的秀发披散开来,像黑色的瀑布一样遮住了她的表情,让人感到茫然失意,好半晌后,她声音哆嗦的问我:“老公,你信我吗?” 我闭上眼,任由风吹过我的脸颊,留下的是干干的泪痕,声音沙哑的呢喃:“信,但我更信自己的眼睛。” 王影怔了一怔,好半晌后点点脑袋,苦涩的出声:“我懂了,那我走了,以后你..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洗干净的衣服我都放在衣柜第三个格子里了,床头柜上的烟灰缸不要等塞满了再倒..” 我紧紧的咬着嘴唇看向别处,面无表情的吹了口气:“保重。” 王影杵在原地盯盯的看了我半晌,最终扭头朝家属院外面走去。 “吱..” 这时候,两台汽车风驰电掣的开过来,李俊峰、孟胜乐、卢波波还有大涛、小涛、阿义拎着家伙式就奔了下来,李俊峰皱着眉头喊:“谁呀,谁他妈骚扰小影!” 苏伟康一把薅住那个蜷缩在a4车跟前的青年,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厉喝:“草泥马得,都怪这个逼!” “马勒戈壁,干他!” “弄死他!” 其他哥几个不分青红皂白一股脑围住那个小伙,抡起手里的家伙式“咣咣”就是一通猛砸,那小子疼的嗷嗷惨嚎求饶。 我扭头看了眼王影离去的方向,无神的冲家属院里面走去,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突然抱住一棵树哭出声来,我像一个在夜幕来临时迷路的孩子那样哭,哭自己,哭蓦然间消失的王影,哭我亲手掰碎的这段感情,边哭我边发泄一般搂着树干使劲咬了几口。 十几分钟后,我擦干眼泪,宛若木偶似的走回我们租住的房子里,嗅着空气中那股王影身上特有的薄荷香味,看着被扫视的一尘不染的房间,我的泪水再一次掉了出来。 我把自己光进房间里,边大口大口的抽烟,边掏出手机翻看之前我和王影一起合照的那些照片,直至夜幕彻底降临,兜里的香烟抽干净,我才闷着脑袋走出屋子。 屋外,苏伟康和大涛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我出来,大涛赶忙开口:“朗哥,嫂子刚刚回来了,把东西都拿走了,她说..如果你后悔了,给她打电话,她愿意跟你解释清楚。” 我微微一愣,苦笑着摇摇头说:“没啥后悔的,走吧,陪我出去喝两口,喝完回来闷头睡一觉,明天照样是个艳阳天。” 一开始,我以为是王影离不开我,可当我看着再熟悉不过的房间,望着阳台上随风飘动的衣裳,瞅着卧室床上卡通的床单,我才发现,是我离不开她,此时我迫不及待的想逃离这个房间,因为从这屋里多呆一分钟,我都会忍不住去想她。 我们仨一齐往门外走,刚拽开门,几个巡捕直接堵在我们门口,领头的赫然正是跟我有过几秒之缘的那个小女警王志梅,她皱着眉头看向我问:“今天下午,你们是否在小区门口群殴了一名青年?” 我迟疑一下道:“就我一个人动的手,咋了?打架也归你们大案组管啊?” 王志梅吸了吸鼻子,从后腰摸出一副亮银色的手铐道:“打架不归我们管,但对方现在重伤,脾和肠胃都大面积出血,这事儿就归我们管,跟我走一趟吧...” 226 她是爱我的! 盯着王志梅手里亮闪闪的手铐,我陷入了沉默。 王志梅身后一个男巡捕瞪着眼珠子呵斥我:“主动点,别让我们动粗。” 苏伟康梗着脖颈顶了对方一句:“你喊个鸡八,不就打个架嘛,你还能把我们枪毙了是咋地!” 我捏了捏鼻头,朝王志梅微笑的说:“我不跑,等咱上车以后你再铐我行不?我从这地方住挺长时间了,要脸。” 那巡捕一副鄙夷的冷哼:“这会儿知道要脸?早干什么去了!” 王志梅上下打量我几眼,点点脑袋,随即将手铐又别回腰后。 我跟随他们一块往楼下走,走了没两步,扭头看向苏伟康和大涛道:“让疯子去医院看看被我打的那个大哥,好好跟他唠,问问他是想公了还是私了。” 王志梅皱着眉头问:“他俩动手没有?” 我摇摇脑袋回答:“没有,就我一个人打的。” 那个男巡捕冷嘲热讽的吧唧嘴:“一个人能把对方打的脾胃出血,你真是人物!” 我歪着脑袋,不挂一丝表情的冷笑:“你要脱下来这身衣裳,我也不能把你送进医院,信不?” “你说什么!”他抻手就要拽我衣裳。 “干什么?你也是地痞流氓吗?”王志梅一把摆开那个巡捕的手,回头训斥我:“说话最好注意点,不是每个人都好脾气。” 我舔了舔嘴上的干皮应承:“这话没毛病。” 下楼以后,我直接和他们一块钻进巡逻车,也许是这几天见面的次数比较多,上车以后王志梅并没有再提给我戴手铐的事情,她和两个同事小声聊着案子,我则侧头看向车窗外。 黑哥站在不远处的车棚底下,直愣愣的望着我们这边,我不知道他是否能看清我的脸,但还是挤出一抹笑容,他盯盯的瞅了我半晌,最后摇摇脑袋钻进了车棚里。 一直以来我都不懂什么叫万念俱灰,即便是当初孤身一人出走临县,来到陌生的崇市,我都没有像此刻这般颓废。 或许正如伟大的“破鞋砖家”卢波波说的那样,初始的爱情像支兴奋剂,让人不问东西,所向披靡,结束的爱情像支黑色的笔,涂满了全部颜色,孤独的只剩自己。 十多分钟后,来到大案组,王志梅直接把我带到一间审讯室。 她坐在审讯桌背后,公事公办的掏出问案笔录,边写边看我出声:“咱们按照常规程序,还是你直接交代?” 我思索几秒钟后,满脸无所谓的开口:“人是我打的,没什么原因,就是单纯看他不顺眼,如果非要找个理由的话,就是他挡住我回家的路,我膈应他,具体过程我不记得了,需要怎么赔偿我全部接受,要拘留的话,我马上在治安处罚书上签字。” 王志梅皱了皱眉头,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击两下,严厉的说:“王朗,你好像没有搞清楚状况,现在对方有生命危险,如果他硬告你的话,你属于涉嫌杀人!” 我吐了口浊气低声说:“有生命危险就证明他还没死,只要人没死,事情总可以解决。” 王志梅紧锁柳叶,语气复杂的说:“你这种态度,一旦走上法庭是要吃大亏的,我再最后问你一遍,你确定没什么可交代的了?愿意签刑事拘留证是吗?” 我点点脑袋,自嘲的说:“咱们进度都快点吧,早点拘了我,你早下班,我也刚好换个地方发呆,说实话,我这会儿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她叹了口气,从问案记录里取出一张盖着公安局红戳的“刑事拘留”递给我道:“看看有没有需要补充的,没有的话,就签字吧。” 我直接抓起笔迅速在底下签上自己名字,完事仰头问她:“红泥呢?这块是不是还得按我手印?” “稍微等一下,我去取。”王志梅翻找一下桌面,随即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看向我轻声道:“问个和案子无关的话题,你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事情了?几天前的你,玩世不恭,但处处谨慎,现在的你更像是在破罐子破摔。” 我仰头看向她,声音沙哑的问:“我可以理解成你是在关心我吗?” 王志梅面无表情的说:“我只是好奇什么样的力量把你这样一个狡猾的像只狐狸的人给摧毁的。” 我停顿几秒钟后,干涩的回答:“就和你上次披头散发跑到美容店找我询问马超信息的那股力量一样,不同的是你经历的是死别,而我在遭遇生离。” 王志梅的瞳孔陡然放大,情绪有些激动的掉头走到我对面低喝:“你知道什么?” “我有眼。”我眼神停留在她胳臂上挂着的黑底白字的“孝”牌上,轻声呢喃。 我相信几天前被马超打死的出租车司机和巡捕,总有一个和她沾亲带故。 她呼吸粗重的杵在我面前停留几秒钟后,最终什么都没说。 这个时候,审讯室的门开了,一个巡捕探头进来出声:“梅子,有人来保释王朗,被打的受害者脱离危险,并且已经撤案了。” “撤案?”王志梅满脸写满不可思议。 那巡捕点点脑袋道:“嗯,对方声称自己是不小心摔伤的,和任何人无关,这样的话,咱们充其量控告王朗扰民,构不成拘留的,头儿的意思是让他缴纳一下罚金就放人吧,另外来保释王朗的女孩和头儿好像挺熟悉的。” 听到来保释我的人是女孩时候,我几近干涸的心脏像是瞬间注入了力量,一定是王影!也只有她有办法让被我们胖揍的那个青年撤案,看来撑到底,她还是爱我的。 王志梅点点脑袋,应承:“行,我知道了。” 等门关上以后,王志梅面露讥讽的撕碎我刚刚签下的“拘留书”,朝我轻声道:“看来你的那些朋友在外面很卖力。” 我站起身,礼貌的朝她弯了下腰:“感谢你没有为难我是真的,如果有可能,回头咱们一块吃个饭吧,不存在贿赂什么的,就是想和你交朋友。” 从上巡逻车到刚刚问案的过程,她都没有给我戴手铐,也没有恶言恶语的嘲讽过我,我们的聊天过程更像是朋友的交流。 王志梅摆摆手,轻声说:“不了,多谢好意,如果你真的感激我,就帮我多留意一下马超的消息吧。” “我尽力。”我挤出一抹笑容。 她冷不丁问我:“你认识临县巡捕局的冉光曙吗?” 乍一听到“冉光曙”的名字,我吓了一跳。 我怎么可能不记得冉光曙这个人,那家伙当初威逼我给他当内应,让我挖出来陆国康贩“药”的证据,后来我和侯瘸子矛盾爆发,我逃离临县后,才算是彻底摆脱了他的“魔爪”。 马超之所以会变成亡命徒,有我踢瞎他一只眼的缘故,也有冉光曙故意偏袒我,安排人抓他的原因。 王志梅整理一下自己的肩章,声音不大的说:“他是我警校时候的学长,也是入行的师父,他告诉我,你和他之间还有一段故事,过段时间他会暂调到市大案组,届时我们可以一起吃饭叙叙旧。” 我不自然的缩了缩脖颈道:“呵呵,好啊,到时候我做东..” 从审讯室出来,我径直朝大门口走去,刘洋和孟胜乐蹲在门口,看到我出来,两人赶忙走了过来。 孟胜乐关切的问我:“你没事儿吧朗哥?刚刚多亏了刘洋,要不是他帮忙要到大案组队长的电话,我们真一点辙没有。” 我仰头看了眼四周,发现除了他俩以外,没有其他人的身影,不禁皱着眉头问:“就你俩吗?” 孟胜乐点点脑袋道:“疯子和波波在医院给那小子赔礼道歉呢,小涛和大涛在店里干活。” “那小影呢?小影已经走了吗?”我焦躁的问了一句... 227 别那么丧 看我焦急的来回转着脑袋,孟胜乐吞了口唾沫,表情复杂的递给我一支烟。 我摆开他的烟,拧着眉头问:“小影走了是吗?” “她没来。”孟胜乐声音低声的开口:“她压根没有来!我给她打电话,她没接,后来含含回过来电话,让我转告你,以后不要再骚扰她。” 我粗暴的薅住他的衣领低喝:“放屁,刚刚巡捕明明告诉我,是个女孩来保释我的。” 沉默半晌后,我松开他的衣裳,咧嘴笑道:“我知道了,你们合伙逗我的是不是?一定是你们商量好的,想让我涨个记性对吧?乐子你别闹了,赶紧告诉我,小影藏在哪,我想好好的给她道个歉。” 当你真心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甭管自己到底有没有做错,只要对方生气,就会下意识的把错误全往自己身上揽,在签下“拘留书”那一刻,我以为自己和王影真的彻底了断,可当听到巡捕说有个女孩来保释我,我才发现自己原来那么喜欢她。 阿义指了指我背后,声音很小的说:“朗哥,来保释你的人是她..” 我回头望过去,竟然看到了江静雅,江静雅静静的站在大案组的门口,一袭洁白的护士服,脑袋上的护士帽稍稍有点歪,散乱的碎发一半披散在侧脸上,她朝我微微一笑说:“你没事,我就回去上班了。” 说完,她径直走到路边,昂着脑袋等待出租车。 孟胜乐靠了靠我胳膊,轻声解释:“我们去医院找对方赔礼道歉的时候,正好碰上她的,我嘴欠就跟她说了一下事情,她给温婷打了个电话就跑过来了。” 听到孟胜乐的话,我鼻子说不出的酸楚,低头“嗯”了一声道:“你俩先回店里吧,我送送她。” 孟胜乐直接把车钥匙塞给我,挤眉弄眼的轻笑:“我俩打车走,你晚上好好放松一下吧,店里面有我们呢。” 说罢话,两人快速朝着街口跑去,路过江静雅身边的时候,孟胜乐还故意吹了声口哨。 我抽了口气走到江静雅旁边,咳嗽两声说:“要下雨了,我送你吧。” 她摘下来头上的护士帽,直接塞到口袋里,摇摇头说:“不用,你那么烦我,我还是不给你添麻烦的好。” 我尴尬的摸了摸额头说:“走吧。” 江静雅迟疑几秒钟后,颔首点点小脑袋。 坐上车以后,我看了眼旁边的她问:“你回单位还是回家?” “去人民医院吧,我最近在那边实习。”她咬着嘴唇声音不大的回答。 边开车我边好奇的问她:“我记得你不是在临县二医院上班的吗?” 她对着后视镜,将自己凌乱的碎头发扎起来,巧笑说:“上次的事情以后,我爸妈担心我,托关系把我调回市里,今天是我上班的第二天,就碰上了你朋友,你说巧不巧?” 我挤出个笑容点头:“是挺巧的。” 我俩就这么毫无营养的聊了一路,直至来到医院门口,我把车停下,朝她轻声说:“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了。” 她将自己的护士小帽重新戴上,脸上洋溢笑容的说:“我其实也没做什么,全靠婷婷打的电话,不过你以后还是别总打架了,打坏别人要坐牢,别人打坏你自己疼。” 我点点脑袋道:“嗯,我尽量。” 她明媚的眼睛在我脸上扫视几下后,轻咳两声说:“那我走了昂?” “你...你什么时候下班?喊上温婷一起吃个饭吧,就当是我感谢你们帮忙。”我下意识的问她。 她半个身子已经迈出车外,听见我说话,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回答:“再过五分钟。” 说完以后,她自己可能也觉得有点不矜持,俏脸顿时泛红,吐了吐舌头说:“我意思是,今天我下班比较早..” 我点点头说:“那我就在这儿等你吧。”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闷雷声突兀在天空中响起,紧跟着豆大的雨点子倾盆落下。 “我先上楼换衣服啦。”她仰头看了眼天空,随即朝我摆摆手,快步朝医院大楼跑去,盯着她的背影,我苦笑着摇摇脑袋,人有时候真的得信命,我竭尽全力的想要避开她,可命运总是能有意无意的让我们不期而遇。 我掏出手机翻动两下微信,在我们几个的小群组里发了条:我已平安归来。 很快哥几个都纷纷说话,几秒钟后李俊峰发了一条信息:“小影和含含退群了。” 随即他又迅速撤回,但还是被我看到了,我点开群成员,发现王影和陈姝含确实都已经在在群里了。 我又找到备注“老婆”的王影微信,发现她的头像换掉了,不再是我俩抱在一起的合影,而是一个空白图案,顺手点进她的朋友圈,发现以前她发的那些东西全都删除了,朋友圈里空荡荡的。 “嗯,干干净净挺好的。”我挠了挠头,感觉鼻子又酸又涩。 良久之后,我编辑一条信息发到朋友圈:忘记一个人和戒烟哪个更难? 几秒钟后,哥几个齐刷刷的在底下回复一句:我在! “呼..”我吐了口浊气,随手将兜里的烟盒丢出车外,王影一直都不喜欢我抽烟,从今天开始我准备戒烟,同时也想看看什么时候能够彻底忘掉王影。 没多会儿,车门打开,换上一身碎花短裙的江静雅拽开车门,头发湿漉漉的,衣服也完全湿透,雨水顺着她脸上一直蔓延到锁骨,她轻轻撩拨自己的乱发,小手在脸前扇着风娇喃:“雨好大..” 看着淋的像个落汤鸡似的她,我好笑的说:“笨呐你,咋不给我打个电话,我直接去医院门口接你呢。” 江静雅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表情复杂的说:“你..你把我给拉黑了。” 我楞了一下,随即摸摸鼻头转移话题:“给温婷打过电话没?晚上想吃点什么?” 江静雅轻轻摆弄自己的淋湿的秀发,轻声说:“她公司今天事情比较多,估计要晚一些才能跟咱们碰头,她那种人都是过夜生活的,晚上我们一起吃宵夜好了,前面路口有一家小店做的烤肉拌饭不错。” 我看了她一眼问:“你不回去换件衣服吗?” 她拨浪鼓似的摇摇脑袋,掩嘴轻笑:“不用了,我妈最近管我管的特别严,回去就不容易再出来,反正裙子薄,一会儿就干了。” 我没多说什么,按照她的指引找到那家小店,也许是看出来我心情不佳,整个吃饭的过程江静雅都变现的特别安静,吃完饭她接了个电话,完事轻声说:“婷婷下班了,让咱们去零度酒吧碰面,你有时间吗?” “好。”我没有任何迟疑,直接起身。 吃完饭外面的雨依旧稀里哗啦的下个不停,面对这种和我心情一样糟糕的天气,我车子开的飞快,她坐在副驾驶上,不停的按着手机屏幕发信息,时不时偷偷打量我几眼。 快到酒吧街的时候,她抿嘴轻问我:“王朗,听说你今天分手了?” “嗯。”我沉闷的点点脑袋,随即看向她说:“我记得以前你不是都喊我无赖,或者喂的吗?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有礼貌?” 她轻柔的一笑说:“成长是一步一步的嘛,再说了,我以前也不是对所有人都没礼貌,只是对你比较反感罢了。” 我抽了口气问她:“我是不是挺讨人厌的?” 她低头沉思几秒钟后,表情认真的说:“有时候确实特别惹人烦,尤其是你发起脾气的样子,就像一头野兽,让人又厌又怕,不过我以前也和你差不多,脾气上来根本听不进去别人说的任何,如果之前我能耐心听你解释,咱们之间也不会有那么大的误会。” 我怔了一怔,脑海中出现下午时候,王影眼泪汪汪拽着我解释的画面。 见我盯着她发呆,江静雅摸了摸自己脸颊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其实你现在也变了好多,至少说话不那么臭,不会动不动就皱眉。” “没什么,走吧!”我习惯性的像掏出烟点上一支,手伸进兜里才想起来,我从今天开始要戒烟的。 找到温婷说的“零点酒吧”,她已经和几个男女青年先我们一步来了,正坐在一个卡间里喝酒聊天,或许是下雨的缘故,整个酒吧里没几个人,音乐放的也比较苏荷。 见我们走过来,温婷大大咧咧的伸出手臂,架在我胳膊上,吐气如兰的问:“嗨哥们,听说你受伤了啊?” 江静雅推了温婷胳膊一下,摇头示意别乱说。 我挺无所谓的撇撇嘴笑道:“温大仙儿真是耳目众多呐?” “那当然啦,小乐子最近正疯狂的追我呐。”温婷解开自己身上的小西装扣子,拽着我来到她们卡间道:“受伤了就得往死喝,就得拼命摇,没心没肺才不会累。” 紧跟着她又朝不远处dj台上一个打扮的花里胡哨的dj喊:“杰克,放一首最嗨的曲子!” 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随即响彻整间酒吧,温婷举起一支小瓶的“百威啤酒”跟我碰了一下,嘴巴凑到我耳边扯着嗓门喊:“不爽就吼出来,反正没人听得到!” 说罢话,她左手攥着啤酒,右手举过头顶,纤细修长的手指随着音乐节奏来回摆动,我们同桌的几个姑娘也疯狂的摇晃身体,“呜呜”的喊叫。 江静雅坐在我旁边,看了我一眼,随即也半闭上眼睛,轻轻摇动自己的身体。 我扬脖“咕咚咕咚”灌了两三瓶啤酒后,仰头望着天花板吼叫:“王影,我错了,我喜欢你!发了疯似的喜欢你!可你为啥什么都不愿意跟我说!啊!啊!” 我的声音很快就被劲爆的音乐声盖过,正如温婷说的那样,吼出来的感觉特别爽。 这天晚上我也不知道具体喝了多少酒,反正从酒吧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彻底懵了,外面仍旧还在下着雨,我正准备去开车,江静雅拉住我,摇头说喝醉酒开车不安全,建议大家一块雨中漫步。 执拗不过她们,我索性跟着这帮任性的男男女女们一块行走进磅礴的雨幕中。 冰冷的雨点顷刻间将我打湿,醉意好像也一下子没了,江静雅走在我旁边,边抹脸上的雨渍边轻声说:“我小时候特别喜欢淋雨,因为那样根本没人知道我哭,走一路哭一路,到家以后就什么事情都忘掉了。” 我没有作声,闷着脑袋往前走。 温婷靠了靠我胳膊,眨巴眼睛嚷嚷:“哥们,每一段无法继续的爱情,总要有一个负责保存它的人,这样才能让另一个人安心往前,不要那么丧,难为自己,还牵扯别人。” “待会咱们再找个地方喝点吧。”我深呼吸两口呢喃。 温婷像个男孩子似的在我胸口捶了一拳笑道:“没问题,上我家,不过这次咱说好了,你可不许再变态,有什么要求可以尝试着跟小雅提,说不准她真能答应呢..” 228 难以言表的孤独 我们一行有男有女浩浩荡荡的朝着温婷家的方向走去。 瓢泼一般的大雨还在继续着,我们这群人就跟傻子似的漫步在雨中,淅淅沥沥的雨点彻底浇灭了我的醉意,我仰着脑袋不服输似的朝着天空嘶吼:“来,有本事在我心里下一场刀子雨,把赖在里面不走的那个人剁成肉泥!” “轰隆隆!” 老天爷像是配合我一般,响起一阵滚滚闷雷。 大滴大滴的雨水宛如子弹一般从天而降,打在路旁的树叶子上哗哗作响,落到我身上隐隐也有些痛。 江静雅拎着两只高跟鞋走在我旁边,小声呢喃:“不要乱说话,下雨天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很灵验的。” 我侧头看了眼这个整晚话都不算多的女孩子,感激的缩了缩脖颈讪笑:“谢谢你今晚上开导我。” “咱们是朋友嘛。”江静雅温婉的摇摇脑袋。 也不知道温婷的那帮朋友是真喝多了还是装醉,从酒吧出来的时候,我们将近七八个人,等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只剩下我们仨,剩下的人不知不觉就掉队了。 还是上次那栋小区,走到楼口里面以后,我们仨浑身都湿漉漉的,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朝着温婷笑问:“婷婷,你那帮朋友全是泥做的啊,都淋化了是咋地。” 温婷的刘海完全塌在脑门上,脸上的妆也都花了,不满的撇撇嘴说:“人家也有夜生活好不啦,今晚上本来我两对朋友表白的,结果硬生生被你个失恋老男人给搅场了,其实我那几个朋友早想走了,只不过抹不开面罢了。” 我咧嘴笑了笑打趣:“这意思是回头我还得给她们道个歉呗。” “不用那么麻烦,你请喝酒就可以。”温婷脱下自己身上的小西装,跺了跺脚上的雨点招手道:“回家,开喝...” 回到温婷家,她俩急急忙忙的去换衣裳,温婷给我翻出来一条花花绿绿的沙滩裤衩撇撇嘴说:“凑合穿吧,我爸的腰围宽,他的裤子你肯定都穿不上。” 我换好短裤,江静雅和温婷也都已经换好了衣服,两人分别握着个吹风机在客厅里吹干头发,温婷穿件粉色的连体睡裙,边嗡嗡的吹头发边捧着手机跟什么人打电话。 江静雅则穿件比她身材大好几号的白色衬衫,领口比较宽松,隐约可以看到半抹白花花的春色,衬衣下摆恰到好处的遮住部分她修长的白嫩美腿,如玉一般的小脚丫就那么踩在陶瓷地上,她的头发披散在背后,两侧的鬓角搭在诱人的锁骨上,正攥着吹风机“嗡嗡”的吹着秀发。 幸亏今晚上酒吧的老板比较有远见,提前让我们把手机都用塑料袋裹起来放在温婷的包里,不然我们手机估计全得报销,趁着她俩吹头发的时候,我取出手机下意识的看了眼微信,除了哥几个在群里扯犊子以外,我没有任何私信。 我习惯性的翻到和王影的对话框,平常这个时间段,我和她要么在聊天,要么就是我给她讲故事哄她睡觉,可现在聊天信息却还停留在昨晚上的记录上,停留在她那句“老公晚安”的留言上。 我打出句“晚安”,迟疑几秒钟后又删除掉。 各自安好,互不打扰,或许对我对她都是一种好吧。 几分钟后,江静雅堵着小嘴儿放下吹风机,甩了甩手腕娇嗔:“好累呀,等有机会我一定把头发全都剃光,省的每次吹头发都这么累人..” 说完话,她看向我不悦的呢喃:“你都不知道来帮帮人家。” “我实在不会使吹风机。”我尴尬的缩了缩脑袋。 另外一边的温婷同样也没了耐性,将吹风机随手一扔,点着脚丫从不远处的酒柜里拿出好几瓶印着英文字母的洋酒,招呼我俩坐下:“不吹了,喝酒,对瓶吹昂。” 江静雅掩嘴浅笑:“婷婷,你又偷你爸的路易十三,回头他还得骂你。” 温婷满不在乎的吐了吐舌头说:“骂就骂呗,反正他平常也没少骂我,这辈子没有儿子始终是他的遗憾,他也总拿我当儿子养。” 我嘬了一口酒,“嘶”的倒抽口气问她俩:“这玩意儿不便宜吧?得好几百?” 温婷撇撇嘴说:“你家十三几百块钱就能买呀,你喝那瓶差不多一万多点。” 我噎了一下,忙不迭开口:“诶卧槽,我吐出来,咱找个地方卖了行不?我这嘴真不衬喝这么好的酒。” 看我的山炮模样,她俩顿时全都被逗的前俯后仰。 笑闹几秒钟后,温婷抓着酒瓶,大大咧咧的跟我碰了一下问:“心情好点没哥们?” 我开玩笑的打趣:“好多了,不管怎么说今晚上谢谢你们了,但你们要是让我以身相许肯定不可能,哥不是那么随便的淫。” 温婷白了我一眼嘟囔:“想什么美事儿呢,我这会儿跑酒吧街喊一嗓子有没有小哥哥想给我们暖床,你信不信人能从我家门口一路排到天安门,不管怎么说,你能走出阴霾,姐妹儿替你高兴。” 这个时候江静雅的手机响了,她看了眼手机屏幕,表情复杂的按下静音键。 温婷好奇的问了句:“谁呀?你妈?” 江静雅“嗯”了一声,将手机屏幕冲下放到旁边,尽管她动作特别快,我仍旧捕捉到手机屏幕上来电人姓名,上面清晰的写着“杨晨”俩字。 我这才突兀想起来,上次杨晨和钱龙一块到市里给我出气,他曾经提过他想追江静雅的意思,沉默半晌后,我举起酒瓶朝着她俩道:“谢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哈,这瓶我干了,你俩早点休息。” 说罢话,我举起酒瓶就往嘴边凑。 温婷噘嘴攥住我手腕哼哼:“不够意思了昂小朗子,你不说今晚喝到天亮嘛。” 我笑呵呵的说:“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等我啥时候能跟你们似的,不用为吃喝犯愁,咱消消停停的喝他个三天三夜。” 不等温婷再继续说什么,我扬脖将多半瓶洋酒喝水似的倒进嘴里,随即摆摆手道:“先撤了,短裤我明天洗干净给你送过来,你俩喝完也早点睡哈。” 江静雅轻凝柳叶眉看向我劝阻:“王朗,挺晚的了..” 我龇牙笑了笑说:“我干的就是半夜不睡觉的活,这个时间段对我们来说才刚刚开始工作,那啥..待会给他回个电话呗,担心一个人的滋味不好受。” 江静雅咬着嘴唇没作声,温婷干咳两声道:“王朗,这个礼拜天咱们一块去南郊动物园玩吧?我朋友说,那个流动的动物园挺不错的,有老虎有狮子,还有狼群...” 我微微一愣,随即咧嘴笑道:“好呀,记得喊上大晨子哈,这傻缺早就想来市里玩了,到时候咱们再约吧。” 江静雅楞了一下,表情极其不自然的侧过去脑袋。 跟她们匆匆道别以后,我穿着沙滩裤衩,拎着自己湿漉漉的衣裳朝小区门口走去,其实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江静雅和温婷肯定就站在楼口,此刻我只要厚着脸皮说,晚上我能不能在这儿凑合一宿,她俩指定没什么意见,可关键是这事儿我不能干。 从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后,我径直返回租住房子。 房间里空荡荡的,打开门的那一刹那,肆虐的狂风劈头盖脸的吹在我脸上,估计是这帮犊子走到时候都忘记关窗户了,如果王影在家,这种情况肯定不会发生,她就像只勤劳的小蜜蜂,从来不会多说什么,但是什么事儿都不会落下。 想到王影,我的心脏立马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狠狠扎了一刀似的。 我闷着脑袋拽开冰箱门,想取两瓶啤酒喝,结果闯入眼帘的却是几盒奶昔,还有半个切开的西瓜,不用说肯定是之前王影放的。 我呼吸粗重的重重摔上冰箱门,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结果又看到了阳台上随风摆动的衬衫和我卧室里叠的整整齐齐的被褥,一瞬间一股难以言表的孤独感扑面而来。 整个房间里满满的全是她的味道,一物一景都有她的痕迹,让我怎么能忘记她。 我呆滞的倚靠在沙发上,身体禁不住开始颤抖,脑海中从和王影相识到相恋的画面就像是过电一般不停的盘旋。 我把屋里所有的灯光全都打开,只有这样才能勉强驱散我内心的孤独。 楼底下那家也不知道在干嘛,凌晨两点多不睡觉,叮叮当当的响了不停,我烦躁的狠狠跺了几下脚咆哮:“你麻痹得,还让不让人睡了!” 就在这个时候,房间门“啪啪”被拍响... 229 惊人的蜕变 听着房门“啪啪”的动静,我迟疑几秒将门打开。 门外,蓬头垢面的黑哥杵在原地,瞟了我一眼撇撇嘴嘟囔:“自己搁屋里摆弄五指姑娘呢?” 不待我说话,他脱掉身上脏不拉几的破羽绒服放到门口,然后直接横冲直撞的闯了进来,浑身湿溻溻的,就跟刚被从水缸里刚捞出来似的,正不停往下滴答水,他身上本来就味儿,一遇水那股子嗖气儿更是疯狂的扩散。 瞅着他留下的一连串黑乎乎的脚印,我忍不住开口:“哥,你换下拖鞋呗?屋子刚被小影打扫的干干净..净。”话说到一半,我突兀反应过来,自嘲的叹了口气摆手道:“算了,明天我再打扫吧。” 黑哥没往沙发上坐,而是盘腿坐在茶几旁边的地上,抓起不知道谁留下的半包烟,点燃一支,吐口烟雾不满的哼唧:“等你半晚上,寻思你可能回来了呢。” “这是我家,为啥不回来。”我从卫生间拿出来一条毛巾丢给他问:“下这么大的雨,你咋不知道躲楼洞子里避避呢?” “家楼下有一伙要账的,我怕他们把巡捕给招来。”黑哥粗鄙的抠了抠自己的胳肢窝,从怀里掏出个军用水壶造型的小壶拧开瓶口,嘬了一大口后,丢给我道:“知道你现在最缺的就是这玩意儿,整几口吧,正宗的万州太白酒。” 盯着黑乎乎的酒壶,我苦笑着接过来,仰头“咕咚咕咚”牛饮两大口。 辛辣的白酒液顺着我喉咙进入身体,我呛得咳嗽两声,眼泪和鼻涕一下子就淌了出来。 黑哥吐了口烟圈,声音尖锐的歪嘴道:“你说你俩这是何苦呢,本身也不是啥大事儿,解释开就得了,非整的互相都难受才好啊,今晚上小影撑着伞在小区门口站了很久,我跟她说话她都没有吭声。” 我搓了搓酸楚的鼻子摇头道:“哥,跟事情无关,是她的态度,从始至终她都没有要跟我解释这件事情的意思,假如她跟我提一嘴,随便提一嘴,我都不带这么愤怒的,换做你是我,心里咋想?” 黑哥瞪了我一眼咒骂:“老子想个屁,你这种哈麻皮在我们重庆就叫锤子,自己一天瞎鸡八忙不知道照顾婆娘,怪啷个?什么都要人家主动讲,你没得眼睛还是没得嘴巴?老子现在就怪自己多嘴,不应该跟你娃说这事。” 我仰头看向天花板喃声:“你不说,我早晚也得知道。” 说话的功夫,楼底下传来一阵哭爹喊娘的嚎叫声,听声音有男有女,隐约还有小孩儿的哭声,我皱着眉头再次跺跺脚咆哮:“家里死人了,大半夜不睡觉!” 底下顿时安静了几秒钟,黑哥耷拉着脸说:“你阔以下去看看撒,你家楼下好像住了个城管局的小科长,说不定将来可以派上用处。” 要说这片谁比较了解每家每户的信息,黑哥排第二,绝对没人敢当第一,他一天吃饱喝足,除了晒太阳抓虱子,就是研究各家都是干啥的。 我抓起酒壶扬脖又喝了一大口,辣的“嘶嘶”倒抽两口气后,摆手道:“不去,自己的破事还没摆弄明白,哪有心思管这些。” 黑哥夺过来酒瓶,翻着白眼驱赶我:“看看去吧,男人犯错无所谓,不要连累小孩儿和婆娘,你听听孩子哭得多凄惨,小娃娃在这种环境长大,心理肯定不会健康。” 听到他的话,我猛不丁想起来小时候那些人堵到我家门口朝我爸要账的画面,当时的我多希望能有人可以帮我们一把。 我抹了一把嘴边的酒渍,从厨房里翻出来菜刀,拎着就开门走了出去。 “瓜兮兮..”黑哥从我身后幽幽的叹了口气。 走到楼下,他家防盗门正半敞着,对门的邻居也正抻着脑袋看热闹,见我拎着菜刀下来,邻居吓得赶忙钻进屋里,我也是酒壮怂人胆,如果换做平常,我就算想帮忙,肯定也不会这么愣头愣脑的直接动手。 我吐了口唾沫,直接拽开门走了进去。 楼下的格局跟我们住的房子差不多,一开门是个换鞋的小走廊,直如眼前的就是个客厅,这家看来应该挺有钱的,客厅装修的很不错,家具实木的,电器什么的也都挺新颖。 不过此刻他家的客厅被砸的七零八落,水杯、烟灰缸的碎片满地都是,玻璃鱼缸让砸烂了,几尾我叫不上名字的小鱼儿奄奄一息的挣扎摆尾,一个男人满脸是血的趴在地上,沙发上还有个女人抱着三四岁大的小女孩瑟瑟发抖的边抹眼泪边小声哀求。 怀里的孩子高一声低一声的嚎啕,嗓子都快哭哑了。 三个胳膊上雕龙画凤的,剃着小短头的青年叼烟围着那个男人边踹边咒骂,听到我“咣”的一声拽门闯进来,仨人同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其中一个满脸坑坑洼洼的青年扭头扫视我问:“你是干什么的?” 这家伙长得很有特点,俩眼又大又圆,眼白格外多,猛地一瞅就跟《熊出没》里“吉吉国王”似的。 我攥着菜刀“啪”一下拍在茶几上,恶狠狠的怼他一句:“你他妈管我干啥的!深更半夜乱个鸡八乱,不让人睡觉了?” 吉吉国王撸起胳膊就冲我走了过来:“小逼崽子你是不是有点赛脸昂!” 就在这时候,防盗门再次被“嘭”的一下踹开,一个剃着卡尺头,穿件纯白色“阿玛尼”t恤的清瘦身影速度极快的闯了进来,没等我看清楚那家伙模样,他原地蹦起来,一脚直接拽在“吉吉国王”的胸口上。 吉吉国王趔趄的往后倒退两步,摔了个屁股墩。 紧跟着那家伙又一把薅住另外一个青年的头发,将他脑袋对准大理石面的茶几“咣咣”连撞几下,直至那小子满脸是血,口吐白沫,他才松开青年的头发。 随即轻描淡写的看向仅剩的那个青年,嘴角上扬,淡淡的吐出两个字:“滚下!” 那小子毫不犹豫的“噗通”一下跪倒在地上,我扭头看向那个突然搅局的家伙,眼珠子瞬间瞪大,瞠目结舌的咽了口唾沫道:“你是刘..祥飞?”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使劲揉了揉眼睛,竟然真的是几天前还哭撇撇的那个可怜蛋刘祥飞。 “大哥,你也来收账啊?”他甩了甩手腕,冲我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先前被一脚踹翻的“吉吉国王”仰头看了眼刘祥飞,随即直接趴在地上,小声恳求:“飞哥,你再宽限我两天,我这笔账马上就要出来了,要完就有钱还你。” “等会聊哈大哥。”刘祥飞朝我点点脑袋,两步跨到吉吉国王的跟前,抻手一把薅住他的衣领,声音清冷的问:“我宽限你几天了?电话你不接,家里也没人,知道今晚上我费多大劲儿找你吗?不要跟我找任何理由,今晚上欠我的必须如数还清。” 看着和之前完全判若两人的刘祥飞,我心里头升起一抹无比怪异的感觉,暗道这兄弟的蜕变未免也太迅速了吧。 事情大概我也看明白了,估计是这伙小痞子找我家楼下的邻居要账,而他们又欠着刘祥飞的账,刘祥飞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直接找上来了。 吉吉国王脸色泛白的解释:“飞哥,不是我赖皮,实在是我..” 他话刚说到一半,刘祥飞猛地从后腰摸出一把带着小锯齿的西餐刀,照着他的大腿干脆利落的扎了进去。 “啊!”吉吉国王疼的嘶声惨嚎。 “今晚上能不能给我结清?”刘祥飞面无表情的甩了甩西餐刀上的血迹。 “草泥马,我弄死你!”跪在地上的那个青年骤然爬起,从后面两手搂住刘祥飞,对面那个吉吉国王趁势挣脱开,从腰后摸出一把折叠匕首就准备照着刘祥飞的肚子攮。 电光火石之间,刘祥飞一把握住后面搂住他那小子的胳膊,速度极快的冲反方向用力一甩,那小伙就跟一块破布似的被抛飞出去,捂着明显脱臼的胳膊躺在地上“嗷嗷”惨叫。 眼瞅吉吉国王手里的匕首就要扎在自己小腹上,刘祥飞敏捷的朝旁边侧开身子,刀尖几乎是蹭着他的衣服滑过去,接着又看到刘祥飞单手握住吉吉国王攥着匕首的手腕,左往前一勾,将他给扳了个狗吃屎,嘴里掉出来几颗带血的槽牙... 230 偏激的刘祥飞 把吉吉国王摔飞出去以后,刘祥飞眯着眼睛瞟视蜷缩在茶几后面另外一个刚准备爬起来的小伙。 那小伙立马又“噗通”一声趴在地上,脑门冲地面,连磕几个响头干嚎:“飞哥,我没准备还手,骗你我是狗..” 刘祥飞没搭理他,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提起来吉吉国王,攥着西餐刀戳在他胸脯上,微微移动两下轻蔑的问:“今晚上能不能把钱给我结算清?三..二..” “飞哥,你听我解..”吉吉国王说话跑风,嘴里喷着血星子辩解。 “释”字还没说出口,刘祥飞手里的西餐刀直接戳进他的肩膀上。 吉吉国王着急忙乎的嚎叫:“能还,马上就能还!” 刘祥飞才松开他,干净利索的将西餐刀抽了出来,他的肩头顿时飙出一抹血雾,狗日的没敢再继续墨迹,直接从屁股口袋掏出一沓厚厚的钞票,哆哆嗦嗦的递给刘祥飞:“飞哥,我这儿就两万多块钱。” 刘祥飞没有接钱,眼神冰冷的拿出一张纸扫视一眼出声:“欠条上是五万,算上利息差不多五万八。” “我这儿还有七千多。” “我兜里有一万二..” 另外两个青年手忙脚乱的也从自己兜里往出掏钱,七凑八凑的还是差几千块钱,最后那个吉吉国王脸一横,摘下来脖颈上戴着的金项链一并塞给刘祥飞,双手抱拳的哀求:“飞哥,我浑身上下总共就这么多了,您高抬贵手吧。” 刘祥飞没收他的金链子,只是把钱揣起来,然后将借条拍在吉吉国王的脑门上,冷冰冰的说:“明天吃中午饭之前把剩下的钱给李老六送到家里去,别逼着我再找你。” 吉吉国王抹了抹脸上的血迹,忙不迭的狂点大脑袋:“谢谢飞哥..” 刘祥飞将西餐刀在吉吉国王的身上蹭了蹭,随即揣起来,笑呵呵的问:“你还有事吗?” 吉吉国王无比憋屈的指了指先前趴在地上的那个男人吱声:“我..我们是来收账的。” 刘祥飞回头望向我问:“大哥,你认识这家的人?” 我望了眼还蜷缩在女人怀里抽抽搭搭的小女孩,叹了口气说:“我住他家楼上,进进出出见过几次面。” 刘祥飞挑动眉梢凝视吉吉国王轻问:“懂什么意思没?” “懂,我懂。”吉吉国王咬着牙齿,极其哀怨的点点脑袋,随即招呼上两个同伴,逃也似的蹿出房门。 “谢谢你..” “谢谢你兄弟。” 待那三个狗篮子跑走以后,这家的男女主人慌忙朝着我和刘祥飞鞠躬感谢。 刘祥飞轻轻拨拉两下脑袋上的短发,目光平静的开口:“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大哥能帮你们一次,不可能帮你们一世,既然欠了人家钱,就得做好被抄家的准备。” 那个满脸是血的男人小鸡啄米一般连连点头应承:“明白,我明天就卖掉车还账。” 本身我就是仗着喝了两口酒,脑袋一热跑下来凑这摊热闹的,现在差不多酒醒了,也懒得继续装什么“观世音”,随意点点脑袋,搂住刘祥飞的肩膀微笑道:“上我家坐坐?” 他迟疑一下,摇摇脑袋说:“改天吧,今晚上还有两笔账没有要出来,明天早上我还得上班,反正现在知道你在哪住了,我什么时候都可以过来。” 我也没再坚持,毕竟家里还有个不太愿意见人的黑哥,点点头道:“那走吧,我送送你。” 我和他一块从楼上走下去,他随手掏出一把车钥匙,按了两下,停在我们楼洞口的一台黑色的“帕萨特”车灯顿时闪了两下,他从车里翻出来一包中华烟,拆开包装,递给我一支。 我习惯性的想接,突然想起来今晚上刚发誓要戒烟的,摆摆手干笑:“戒了,你现在整的挺好呗,总共几天没见,小车都开上了。” 刘祥飞叼起一支烟,笑了笑说:“最近给一个老板办事,他嫌我出行不方便,就把车借给我的。” 我眨巴两下眼睛笑问:“你现在的主职就是要账呗?” “主职还是邮局送包裹。”他满脸自然的回答:“要账是兼职,不过也不一定,基本上能见到现金的活,我都接。” 我吸了口气轻声道:“你这转变属实有点大,我刚才都差点没认出来你。” 他很坦然的抖落两下t恤上的尘土,轻声呢喃:“恶有恶道,这社会我算看明白了,正儿八经的当个实在人总被人踩脑袋上拉屎,不如随心所欲的挣点能挣上的钱,反正不管是王侯将相,还是贩夫走卒,百年之后终究逃不过一捧黄土,与其憋屈的活着,我更享受他们敬畏我的眼神。” 我盯盯的注视着他问:“你现在算正式出道了?” “嗯。”他咬着嘴唇冷笑:“好人成佛太难,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坏人成佛简单,只需放下屠刀,到头来,结果都是一样。” 我感慨的摇摇脑袋道:“这条道不好走,反正我特么现在走的挺迷茫,闭上眼就不想睁开,一睁眼好像。” “那就慢慢走!反正还年轻。”他挺无所谓的点燃嘴边的香烟,徐徐吐了口烟圈,眼神里写满了桀骜不驯和一抹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形容的愤恨。 我好心提醒他:“轻点嘚瑟吧,本来你身上就有事儿,万一让查出来,哭都来不及,踩边的钱可以赚,但是犯罪的事儿真不能整。” “守法有用吗?”他低着脑袋,声音沙哑的喃呢:“我爷爷这辈子没做过亏心事,没犯过一点法,拾金不昧,乐于助人,结果走的时候,那些受过他恩惠的领居没有一个去送他,都害怕受牵连,怕得罪了那帮富二代,我给我们单位领导磕了十多个响头,才勉强借够买棺材的钱,现在我变成痞子了,一天赚个两三万就像打哈欠一样简单,你说法律真的公平吗?” 看着他狰狞的五官,我吸了戏鼻子说:“你现在思想太偏激,我建议你最近啥也别干,出门旅旅游,或者找个地方静静心,不然你得把自己逼疯...” “歇着谁给钱花啊,我近两个月的目标是换辆大奔,以前我搞的那个对象就是跟一个开大奔的中年男走的,我得把车开到她身边,当着她的面,扇那个中年男俩嘴巴子,我要把我这些年的不公平,一点一点全部找回来。”他戳了戳自己太阳穴,表情认真的注视我说:“大哥,我知道你心里肯定在想,刘祥飞疯了,越来越不可理喻对吗?” “是!”我毫不避讳的点点头。 他红着眼睛仰头大笑:“哈哈,几天前的我是真疯,现在的我充满理智,我以前所谓的原则与底线,从未得到任何人的在意和尊重,给我两年时间,我肯定会让所有人对我更加另眼相看,不存在任何挑衅的意思,你是我这辈子最难的时候,唯一还愿意拿我当人看的,我希望咱们可以一直都是朋友。” 我语气复杂的说:“你这么折腾,早晚把自己给弄进去,我跟你说,人真的不能犯错,一旦错了,这辈子都会被人戴着有色眼镜观看。” 他伸了个懒腰,从兜里掏出一部货真价实的三星翻盖商务手机看了眼时间道:“进去就进去吧,但进去之前我要尝遍我没吃过的所有美味佳肴,享遍我没见过的所有荣华富贵,大哥,你手机号多少,我保存一下...” 从楼道口闲聊几句后,他接了一个电话,就跟我挥手道别了,望着崭新的“帕沙特”车尾灯渐行渐远,我长长的叹口气。 黑哥发尖的嗓音突兀出现在我脑后:“这孩子性格偏激的像头孤狼,下手狠厉凶残,早晚会闹出大事儿,以后还是跟他保持一点距离吧。” 我低声问:“你也这么觉得?” 黑哥点点头说:“嗯,以前我和他一样,总觉得凭自己一双手和脑袋就能够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现在想想真的好笑,别说全世界,就算是炎夏就有太多我们招惹不起的存在。” 我搓了搓鼻头,浅笑说:“一个人一个命,或许他将来混的比我有出息,走吧,再一块喝两口,不然我睡不着。” 黑哥朝我摆摆手,打着哈欠道:“酒壶给你放桌上了,我还是习惯睡车棚,别想那么多,如果真打算放手,那就咬咬牙挺过这几天,如果舍不得,就再追回来,女孩子嘛,总得宠着,不过我感觉你们暂时分开一段时间也挺好,互相都冷静冷静。” 我拽着他胳膊问:“车棚又冷又潮湿,没啥非把受这份洋罪?” “受罪吗?”黑哥怔了一怔,把胳膊从我手中抽出来,声音很小的喃喃:“我感觉更像是赎罪...” 231 面具 黑哥一步一步朝车棚蹒跚走去,突然觉得这个男人的背影说不出来的孤寂。 回到屋里,我倚在沙发旁边的地上,大口大口牛饮着黑哥那小半壶号称正宗“太白酒”的烈酒,脑子里一片混沌,感觉像是在想什么,可实际上什么都没有想。 被雨淋了一夜,加上我胳膊和大拇指上还没痊愈,伤口感染,后半夜就开始发烧,连李俊峰他们是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他们几个也全是大老粗,以为我是喝多了,谁也没注意到我浑身烫的吓人,只是合伙将我给抬进了卧室。 我就那么硬熬到第二天上午,烧非但没退下去,反而感冒越来越厉害,稍微一动弹,浑身的骨头就好像散架了似的痛苦,最主要的是我脑子迷糊,一会儿清醒一会儿昏睡。 临近中午时候,卢波波来喊我吃饭,才发现我的异样,赶忙招呼哥几个将我送到医院。 医院里,我胳膊上扎着点滴,脑子也逐渐恢复清明,虚弱的瞟了眼他们几个嘟囔:“我估摸着我烂在家里,你们也不知道。” 卢波波撇了我一眼,将半个拨开皮的橘子塞进我嘴里埋怨:“你就是自己作,不就失个恋嘛,至于要死要活的不?” 我顿了顿,眼神顿时变得一片黯淡。 孟胜乐啃着大苹果,吧唧嘴巴坏笑:“朗哥,颓废的差不多,咱就开始正经生活吧,漂亮妞一抓一大把,只要你兜里的钞票到位,什么嫩模网红,哪个都能随便睡。” 李俊峰拿胳膊撞了孟胜乐一下,皱着眉头呵斥:“说鸡八啥呢,劝和不劝分,你说的叫人话不?” 说完以后,李俊峰提了口气道:“理虽然是那么个理儿,但人得认清楚现实,你说对不对?” 我迷惑的瞅着他们仨问:“不是,你们这东一榔头西一锤子的到底想表达啥?” 李俊峰微微一尬,把刘洋推了出来:“咳咳,社会洋你口才好,你跟朗哥说吧。” “不是人的话为毛都让我说。”刘洋揪着眉头,抓了抓后脑勺,咳嗽两声坐到我旁边,一把握住我另外一只手,语重心长的叹口气道:“朗哥,凡事看开点,咱眼下不如人家是事实,但不代表咱们将来都是这个德性,兄弟们都相信跟着你,肯定会越来越好。” 我抽出来手掌,横着眉头问:“手撒开,吓得我起一层鸡皮疙瘩,我不如谁呀?你们到底什么意思?” “那啥..”刘洋摸了摸鼻尖讪笑:“昨天我们去找被打的那个小子求和的时候,你知道人家朋友都开什么车不?两台卡宴,四五辆r8,清一水的省会车牌,一瞅就知道跟咱不是一个层面的狠手。” 我龇牙笑了笑说:“贵族呗?” “可以这么理解吧。”刘洋提了口气道:“对方根本没要咱赔偿,我们甚至连面都没见到那小子,说白了,人家就是看不上咱,败给这种级别的选手,不丢人..” 我沉寂几秒钟后,挤出一抹笑容道:“嗯,我明白你们意思。” 李俊峰抓了抓后脑勺凑在我跟前安抚:“朗朗,感情这玩意儿吧,浅尝即止也未必是坏事,你瞅我,虽然无爱无欢,每天不也活的挺滋润嘛..” 我打断李俊峰的话,轻声道:“待会你去找找叶乐天,让他帮忙跑一下保安公司的手续,该出钱的地方别小气,不该花的地方别瞎嘚瑟,银行卡在我屋床头底下,直接给他包个二十万的红包。” 李俊峰皱眉问我:“二十万,有点多吧?” 我抿嘴笑着说:“这点钱如果真能交到他这个真心朋友,一点都不贵。” 李俊峰点点脑袋应承:“行,我马上去办。” 眼下我们在邯山区这块名气是有点了,但真缺少政治关系,老董没死的时候,有点啥风吹草动他都能帮着挡下来,可现在关系这块有点重新开始,我不可能大事小事儿都找温平。 “乐子待会喊上大涛去南郊溜达一圈,打听打听新修的体育场大概在什么位置。”我又看向孟胜乐交代:“盖房子第一件事情应该是打地基吧?你们顺带再联系联系车队啥的。” 李俊峰诧异的问:“体育场工程有咱的事儿?” “没啥意外的话,我能争取到一点活。”我点点脑袋,没有解释太多。 数念完以后,我望向刘洋问:“洋仔,你工作的事儿咋样了?” 刘洋挪揄的干笑:“工作保住了,不过新上台的队长以前和老董不对付,直接把我调到到不夜城派出所了,你也知道辅警没啥话语权,让去哪去哪呗,我特么现在一天到晚除了打扫派出所卫生就是给那帮正式工买烟买水,干的属实没啥奔头。” 我咧嘴笑了笑说:“但凡牛逼人都肯定有一段坎坷的经历,坎坷你有了,下一步就等着牛逼吧。” 刘洋双手抱拳恳求:“哥,我真快撑不住了,要不你还让我回来跟波波他们一块送小姐吧。” 我递给他个放心眼神儿说:“我相信你的实力,需要钱,我这头全力支持,等我忙完这阵子,想办法让你在派出所露露脸,还按照你之前的套路混,该请客的请客,该装逼的装逼,” “你要这么说我就能理解了。”刘洋微微一愣,随即笑了:“打架我没赢过,但装逼我真没输过。” 打发走哥几个,屋里只剩下我和卢波波俩人。 瞅着卢波波熬得满是血丝的眼睛,我挺内疚的说:“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刚开始当领导,稍微有点不适应,过几天就好了。”卢波波揉搓两下眼眶乐呵呵的坐到我旁边道:“朗哥,你不用跟我说什么宽解的话,我都懂,目前咱们有盈利的就是小姐这块,你肯定不放心别人。” 我点点脑袋道:“你明白我就啥也不说了。” 卢波波替我倒了一杯热水,低声问:“你也想开点吧,小影是个好姑娘,可能就是咱跟人没缘分,这事儿估计龙哥和晨子他们都还不知道,用不用跟他们说一声?” 我赶忙摆摆手说:“没啥说的,分分合合不挺正常的嘛。” 我俩正说话的时候,病房门推开,秀秀、静姐还有一大堆姑娘莺莺燕燕的拎着各种果篮、营养品走了进来,得亏白天姑娘们都不怎么化妆,穿着打扮也不是太惹火,不然我相信待会病房门口就能围一大堆人。 我坐起身子招呼她们:“病房有点小,姐姐们自己找地方坐哈,波波赶紧管护士要几张凳子。” “别忙了,我们看看你就走。”静姐摆摆手。 秀秀披散着头发,穿件收腰的黑色小短裙,坐在我旁边,挤眉弄眼的娇嗔:“啧啧啧,小情郎,你咋憔悴成这样了,这是经历了什么打击?” 我笑嘻嘻的挑逗她:“昨晚上波波非说要跟你处对象,那我能惯着他嘛?我俩从雨地里决战了一宿,最后我一招险胜,你别看他啥事没有,其实受的都是内伤。” 我现在算是彻底想通了,难过是自己一个人的事儿,没必要表现的让全世界都知道,这年头朋友的水分太重,你根本猜不透对方看到你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究竟是笑还是哭,或许我也正是从这天开始,真正给自己套上了一副面具。 秀秀抻出修长的手指捏在我下巴颏上,媚眼如丝的吹气:“哎呀,感动死我了,不行今晚上我以身相许得了。” 我俩正没羞没臊闹腾时候,我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是温平的号码,我扫视一眼屋里的人直接挂断,完事朝她们歉意的说:“你们先呆会,我去解决一下生理问题,憋太久,腰子都抗议喽。” “嘻嘻嘻..”一帮姑娘顿时笑的花枝乱颤。 我攥着手机,虚弱的扶墙走出病房,完事拐进了旁边的消防通道里,这次给温平回拨过去:“怎么了叔?” 温平不挂任何表情的开口:“知道南郊的老饲料厂吗?我在这里等你。” 我实话实说的解释:“叔,我有点不舒服,明天可以吗?” “那我去探望一下你?”温平不满的反问:“我在这儿剪彩,最多等你半个小时...” 232 从今往后你是狼! 面对温平不容置疑的命令,我真想骂句“草泥马!”然后直接摔烂电话。 可我不敢也不能,别的不说,我爸现在的工作是他安排的,这狗日的其实就是在隐晦的警告我,如果我想忤逆,我家老头肯定第一个倒霉。 电话那边的温平不耐烦的催促:“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我咬着嘴唇回应:“没问题,我马上过去。” 他电话那头隐约可以听到掌声雷动,一派热闹的景象。 放下手机,我深呼吸两口,竭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完事趴在水池边抹了一把脸,冲着镜子里脸色虚白的自己呢喃:“冷静!从今往后你是头狼,要学会卧薪尝胆,明白委曲求全。” 收拾好心情,我才满脸洋溢笑容的走回病房,房间里静姐和秀秀她们都已经离开,卢波波正低着脑袋玩手机。 见我进门,卢波波放下手机问:“我喊护士一声,重新替你扎上针?” 我坐到病床上笑着摆摆手说:“待会我自己喊吧,你买点吃喝给黑哥送过去,眼瞅到中午了,他也怪不容易的。” 卢波波眨眨眼说:“小涛和阿义在家呢,我打个电话,让他俩买呗。” 我摆摆手说:“这事儿你去比别人合适。” “那你这儿不就没人了?”卢波波皱着眉头扫视我两眼,狐疑的说:“我咋感觉你像是要把我支走的节奏呢?” 我瞪了他一眼嘟嘟:“别鸡八瞎琢磨,黑哥手里真有本事,能笼络到咱身边,以后干啥都方便。” “好吧,你歇着..”卢波波眯缝小眼珠在我脸上仔仔细细盯了几秒钟后,押口气说:“下午我再来看你。” 我站在窗户口看着他确实开车离开以后,我这才简单梳洗一下自己,快步离开医院。 打了台出租车后,我直奔温平说的“南郊老饲料厂”。 一路上我看到不少出租车、私家车都朝着南郊的方向行驶,不由好奇的问了句:“南郊最近有啥大活动吗?” 出租车司机乐呵呵的边打方向盘边说:“最近老饲料厂可热闹了,那块要翻盖体育馆,市里的小年轻们都一窝蜂似的往过跑,据说为了拉拢人气,还整了条美食街,再加上前阵子来咱们市里的流动动物园,现在南郊每天的人比市中心还多。” 听他提起“动物园”,我突兀的想起了王影,一个礼拜之前王影就说过,让我有时间陪她一块去动物园玩,可惜现在我腾出来时间了,她不在了。 半个多小时后,出租车将我放到“老饲料厂”门口,车子门前的泊油路上热闹非凡,路边整整齐齐停了好些车,时不时可以看到一些扛着摄像机、录像机的记者来回奔走。 破旧的“饲料厂”正门口,立着几个红色的拱形气模,上头写着“聚宝地产公司正式动土仪式”,不远处还有个临时搭建的小舞台,上面铺着红毯,几个九流歌手正卖力的扭胯唱歌。 我仰着脑袋来回寻找半天也没看到温平的座驾,这时候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奥迪a6”哔哔按了几下喇叭,我扭头望过去,司机座上的一个小伙朝我招了招手。 走到车跟前,那青年打车里下来,朝我微微点了点脑袋低声道:“上去吧。” 我见过他,他是温平的司机,之前见过两回面。 我拽开车门坐上司机位,透过反光镜看了眼坐在后排的温平,他正低着脑袋在翻阅文件,头都没往起抬,直接开口:“顺着路往前一直走,一公里左右停车。” “嗯。”我舔了舔嘴皮发动着车子。 不管什么时候见到温平,他好像都特别繁忙,不是在翻阅文件,就是在摆弄手机,有时候我甚至怀疑,这家伙有双重性格,一个性格饱含暴力,另外一个性格为公为民。 开出去大概一公里左右,周边的人和车顿时少了很多,一片树荫底下停着一台白色的霸道车,温平示意我停车,按几下喇叭。 紧跟着一个穿一身棕色商务短袖,戴副黑框眼镜的圆脸中年男人就从车里快步蹦了下来,随即拽开副驾驶车门。 男人上车以后,熟络的朝温平打了声招呼:“温哥。” 温平点点脑袋,继续埋头翻看放在膝盖上的文件出声:“你们先互相认识一下,我看完这点手头这点关于农耕地更改的计划书。” 中年笑眯眯的朝我伸出手道:“兄弟就是王朗吧,我听温哥提起过,说你做事比老齐更果敢,我叫段磊,接下来一段时间,咱俩是拍档,我是聚宝地产的负责人。” “磊哥好。”我忙不迭跟他握手:“您喊我小朗或者朗朗都行。” 这时候坐在后排的温平将文件夹合上,清了清嗓子,目无表情的说:“简单说一下,这次体育馆改造工程,是今年市里的重点形象项目,段磊,我不想知道你能赚多少钱,但质量方面必须过关,还有就是不要像以前似的跟我整出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丑闻,老柳干完这届就退了,懂我的意思吗?” 段磊连连点头回应:“我明白。” 温平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又看向我说:“王朗,你现在资历太浅,没法独立支撑起一摊,工程开始以后就暂时跟着段磊干吧,学学经验,他知道给你安排什么活可以赚到钱。” 说实话,当听到温平让我跟着段磊干的时候,我是打一百个不乐意,可眼下形势比人强,我又不能表现出任何,只能作出一副欢呼雀跃的模样点头:“以后麻烦磊哥了。” 温平可能看出来我的不快,话锋一转说:“当然,你也可以自己注册一家小公司,以承接的形式从段磊手中包活,这样你们双方财务也比较分明,具体怎么运作,我不管,我只有一个要求,工程不准偷工减料,质量必须经得起检测,工期严格按照合同书进行。” “知道!” “明白。” 我和段磊像两条忠实的铁杆狗腿似的一齐点点脑袋。 沉默几秒钟后,温平看向我问:“王朗,听说昨天你把海天实业的一个部门经理给打了?” 我硬着头皮承认:“确实打架了,但我不知道对方是什么身份,需要道歉的话,我待会就去。” 在崇市这一亩三分地上,肯定什么事情都瞒不过温平的耳朵。 出人意料的是,温平没有追究我,反而语调轻松的说:“打就打了吧,不过以后记得做事不要那么明显,多用脑子少用手,暂时就这样吧,段磊你开车带王朗先离开,我还要在这里再等个老朋友,剪彩仪式是十点开始对吧?” 告别温平,我钻进了段磊的“霸道”车里。 我们前脚刚开动,一辆黑色的尼桑车后脚就干到奥迪旁边,从车里下来三四个中年,猛不丁我看到一条熟悉的身影,竟是刘洋的舅舅陆国康,那个算是脚踩临县半边天的男人,只不过他好像只是个随从,跟在一个身材特别魁梧的男人后面。 段磊咳嗽两声,意有所指的微笑道:“不该看的少看,知道的越少越长寿。” “谢谢磊哥提醒。”我赶紧抽回眼神,目不斜视的看向前方。 一路上,我俩基本上都没怎么交流,直至快开回“老饲料厂”的时候,段磊才冷不丁问我:“老齐还活着吗?” 我怔了一怔,随即面不改色的回答:“温叔说他好像回老家了。” “呵呵,人呐..祸福旦夕都是命数。”段磊苦笑着摇摇脑袋,随即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道:“上面有我的电话,我这会儿手机没在身上,待会你给我发条信息,我存上你号码,正式动工大概还需要一周左右,这个时间段,你可以联系一下拉土方的大车,工程开始以后,垫地基的土渣活和水泥你来做,费用半月一结算。” “谢谢磊哥。”我感激的点点脑袋,随即问他:“磊哥,刚刚温叔提到的那个海天实业是干嘛的?” 段磊不屑的撇嘴说:“也是一家挺有实力的地产公司,不过是谢谦招商过来的,温哥筹备体育场建设,谢谦马上就在郊区整了栋人工小镇,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他俩是在掐着干,对了,我听说你和老谢的妹夫孙马克还闹了点别扭,需要我帮忙调解一下不?” 我抿嘴冷笑:“不用,孙马克就是个篮子,只要有机会,我肯定还干他。” 段磊特别干脆拍了拍我肩膀道:“现在咱们两家都在干工程,肯定会在原料、工人方面闹矛盾,你尽量克制一下,实在克制不了,也不用太委屈自己,咱俩家都是为建设美丽崇市做贡献,只要不闹的太离谱,没人会难为...” 告别了段磊,我打车准备回市里,这时候刚刚陆国康坐的那辆黑色尼桑车从我身边缓缓开过去,盯着汽车尾灯,我心头突然浮出一个无比怪异的想法,一个群魔乱舞的时代好像就要开启了.... 233 运作起来 回到医院,我继续躺在病床上输液养伤,但是脑子却一刻不停歇的开始运转起来。 温平说的很明白,南郊体育场一个星期之后正式动工,也就意味着我将正式踏足另外一个完全陌生的行业,虽然我也许只能拿到一些边角料之类的活,但这已经够了。 说老实话,我其实一直挺反感带小姐的工作,和挣钱多少没有关系,完全就是一种本能的排斥,总觉得这就是一种不上台面的职业,事实也正是如此,所以对于这次体育场的活,我充满了期待。 至于温平说让我自己弄间公司,从段磊手里接工程的提议,我虽然很感兴趣,但目前肯定不会考虑,一是根本不懂行,二是也拿不出来那么多资金,我手里现有的钞票,弄保安公司可能都不一定够,根本没有那么大的余力。 我一手扎着输液针管,另外一只手拖着腮帮子自言自语的呢喃:“大涛和乐子去联系拉土方的车队了,剩下的就是联系南郊的垃圾场,这事儿谁能帮上忙?” 虽然我以前从来没干过工程,但对盖房子的步骤多少还是了解一点的,盖房之前,肯定要先挖地基,余出来的土需要有个安置的地方,等地基打好以后,再掩埋夯实。 如果是农村自己家建房,这土怎么挖出来随便找个犄角旮旯堆好,等地基打起来再填回去就可以,但这种商业用房,肯定不能把土摞到旁边,不然影响工期,而且体育馆肯定还会弄地下停车场,挖出来的土绝对更多,所以就需要及时处理掉。 胡乱琢磨半晌后,我犹豫的拨通齐叔的手机号。 前阵子钱龙用自己身份证给齐叔办了张手机卡,我和齐叔现在基本上都单线联系。 电话很快接通,齐叔声音清脆的接了起来:“什么事儿小朗?” 我将刚刚碰面的细节跟齐叔实话实说复述一遍:“我刚刚去和温平见面了,他跟我聊了下体育场的事儿..” 听完我的话,齐叔沉寂片刻后问:“聚宝地产的负责人是不是叫段磊?” 我应承道:“对,三十来岁,长得白白胖胖,戴副眼镜。” “还真是这家伙,看来老温还是信不过你啊。”齐叔轻笑着说:“段磊是温平的第一任司机,和我认识老温的时间差不多,不过这小子鬼机灵,凡事都不会踏太深,在外面自己承包干工程,这么些年没少替老温洗钱,当然他自己赚的更多,跟老温的关系一直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我感慨道:“聪明人。” 齐叔自嘲的笑了笑说:“确实,段磊的智商绝对够使,老温这些年身边的狗腿子,换了一茬又一茬,他始终都能保持屹立,不是没原因的,切记我的话,跟他不要发生任何矛盾,老温信他胜过信我,能迎合就迎合,迎合不了保持沉默。” “我明白叔。”我心悦诚服的保证。 透过今天短暂的会面,我就能感觉的出来老温对这个段磊特别倚重,不然临分别的时候,不会特意提醒他不要再搞出拖欠民工工资的事儿,“再”字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至少证明老温肯定帮他处理过一次类似的事情。 齐叔接着道:“你刚刚说把渣土运到垃圾场的事儿可行,待会我给李中华联系一下,李中华有熟人,你晚上直接去他家找他就可以,我给你发他家的地址。” 我抽了口气问:“我需要给李叔买点啥不?直接硬生生过去唠啊?” 齐叔爽朗的笑道:“不用扯那些虚的,我和老李的感情不是纸面上的关系,他也是我混了这么些年,唯一交到的一个真心朋友。” 我笑着应声:“好嘞,你还有啥要交代我的不叔?” 齐叔沉默半晌后道:“朗朗,这个圈子里利益很多,你现在接触的还短,可能不能理解叔的话,但我希望你记住,随时要保持清醒,不管什么时候身边都要有几个信得过的哥们,保证自己不会无路可退。” 我不假思索的“嗯”了一声,当时的我并未去认真琢磨齐叔用半辈子才总结出来的这句经验,不然后面的我,也不会吃那么大的亏,险些万劫不复。 放下手机没多会儿,孟胜乐和钮涛就并肩走回屋里。 看到俩人耷拉着脸,一副吃瘪的模样,我就知道他们的进展肯定不太顺利,笑了笑打招呼:“咋地了,一副被爆菊的衰样子。” 孟胜乐恨恨不平的咒骂:“体育场在哪块动工我们大概弄明白了,今天南郊正弄剪彩仪式呢,去了好些市里面领导,但是车队实在是他妈联系不上,那帮养大车的老板看我俩是小孩,在社会上也没啥名气,基本上都不搭理,好不容易有俩愿意跟我们对话的,张嘴就要二十万定金,这他妈不是欺负人嘛。” 我搓了搓鼻梁问:“二十万定金是什么梗?” 钮涛语言清晰的说:“他们怕咱赖账,现在拉渣土的活,一般都是车老板先自己垫付油费、运费,等工程完事再结算,估计咱以前没干过这行,那些车老板都不认识咱,没人乐意跟咱们合作。” 我歪着脑袋想了想后问道:“市里面的车老板大部分都在哪?” 孟胜乐赌气似的坐在场边哼哼:“北郊有一伙,明珠区也有一伙,北郊那伙常年都跟各大建筑公司合作,看不上咱们这点小钱,明珠区的多是散户,可他妈全要求先掏定金。” 我眼珠子瞬间一亮,笑呵呵的问:“北郊?挨着驼子的屠宰场大概有多远?” 钮涛想了想后说:“不算远,大概有个十多里地。” “走,咱们谈谈去。”我一把薅下来手背上的输液针,朝着他俩招招手,别的地方我不敢吹牛逼有实力,但在北郊,只要驼子出马,我相信肯定没有办不成的事情。 孟胜乐气哄哄的说:“去也白费力气,南郊体育场还有明珠区的人工小镇马上都要开工,那帮车老板根本不愁揽不上活。” 我拍了拍他肩膀笑呵呵的招呼:“走吧,我有我的招。” 孟胜乐瞟了眼输液架上的消炎药,撇撇嘴说:“从早上到傍晚,一瓶药你都没输完啊?你这一天忙啥去了?” “抽空约了个p。”我没正经的甩了甩手腕,一手搂住一人的肩膀推出病房。 从小到大的我体制还算凑合,基本上很少有头疼脑热的时候,这段时间之所以一直跟医院“剪不断理还乱”,主要还是一个概率问题。 记得有部米国黑帮片里曾经说过,混子这一生和巡捕的缘分大概是百分之三十,和医院的缘分是百分之四十。 为啥?因为我们生活的圈子已经注定了每天要接触到的人,如果我是个白领,指定没那么容易受伤,如果我是个工人这辈子跟巡捕打照面的几率几乎为零,可我们每天面对的更多是同类,想不受伤都难。 开着钱龙从临县给我们送过来的那台“吉利”车,我坐在副驾驶上拨通驼子的号码,很快驼子挺标致的沙哑烟嗓透过听筒传了过来:“啥事啊我大弟?” 我嬉皮笑脸的出声:“再有十分钟我就到屠宰场门口了,寻思请你喝个茶,有时间没我亲哥?” 驼子何等聪明,一语戳破我心底那点小九九,直接笑呵呵的说:“你的茶水费便宜不了,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你狗日的是不是想拽着我去跟你一块找那帮养车的老板们谈谈呐?大弟啊,不是哥哥不帮忙哈,这事儿我没面儿...” 234 第一次正面开杠 听到驼子的话,我稍稍一愣,押了口气道:“哥,这种时候不带涮你大弟儿的。” 驼子苦笑说:“真不跟你瞎扯,南郊别的事儿你找哥肯定没问题,但是那群养大车的倔驴基本上都不给我面子,尤其是带头的薛蛮子,更是个软硬不吃的狗坷垃..” 看他的语气不像是开玩笑,我干咳两声说:“哥,我都快到屠宰场门口,你再让我掉头往回返,是不是有点不讲究啊?” 驼子沉默几秒钟后说:“那你先过来吧,待会我陪你一块去试试,不过可能性应该不大。” 挂断电话,我丧气的拍了拍后脑勺禁不住咒骂一句,通过这两次接触,我对驼子的性格也算有个大概的了解,他这个人很现实,但也比较义气,但凡有利可图,或者说感觉自己能做到的事情,肯定不会含糊。 刚刚在电话里,他的意思很明白,这事儿他爱莫能助,那估计就是真帮不上什么忙,我烦恼的琢磨好半天后,给昨晚上刚存上号码的刘祥飞发了一条短信。 十多分钟后,我们驱车来到“肉联厂”门口,驼子已经倚在一台黑色的“奔驰c200”车门旁边等候,和以往见他的邋里邋遢的模样不太一样,今天驼子打扮的利利索索,穿件纯色的七分袖t恤,手里把玩着一串文玩核桃。 “驼哥。”我从车里蹦出来,笑呵呵的朝他打招呼。 “驼哥好..” “驼哥吉祥!” 钮涛和孟胜乐也纷纷朝着驼子低头问好。 驼子苦笑着掏出烟盒给我们挨个发了一圈烟道:“老弟啊,我跟养车的那帮人不对付,特别是带头的薛蛮子,我俩好几年前干过仗,不跟你扒瞎,你自己去谈兴许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我陪你一块的话,估计只有百分之五的机会,那老逼恨我恨的要死。” 我把烟别在耳朵后面,实话实说的解释:“我主要不认识人家,今天我这俩兄弟倒是来谈了,对方连面都没露,压根不给脸。” 驼子打量了眼孟胜乐和钮涛,随即点点脑袋道:“确实,瞅他俩的模样,我如果是车老板肯定也不会跟他们谈,走吧,咱一块试试去,能成,你回头请哥吃顿饭,不能成,你也别埋怨我。” 我拍着胸脯保证:“那指定不会。” 就这样,我们仨钻进驼子的奔驰车里,头一回开奔驰,我山炮似的找了好半天手刹,才摸索明白。 车子启动后,驼子边抽烟边眯着眼睛问我:“老弟啊,你联系车队,是因为体育场的工程不?” 我半真半假的回答:“嗯,我估计能揽到一点小活。” 驼子直接又问:“那你和聚宝地产的老板熟不?你叔也不在家,我现在想跟对方接触,都特么没有关系,你应该知道,哥兜里的子弹够使,就是没枪往出射。” 我迟疑几秒钟后开口道:“我和对方今天也是第一次见面,驼哥如果感兴趣的话,明儿我组个饭局,约出来聚宝地产的老总,你们坐下来聊聊。” 驼子急躁的说:“择日不如撞日,咱也别等明天了,今晚上吧,今晚上哥组个局,你约聚宝地产的老总出来见一面,买卖不成仁义在,如果他有心思分包给我点活最好,不合适的话,叔也记份人情。” 一看驼子这么着急,我有点摸不透他的想法,也没敢冒冒失失的瞎答应:“哥,不知道人家有没有时间,咱等我先谈完租车的事儿,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行不?” 驼子低头想了想后说:“行,你看着安排。” 闲聊的功夫,我按照驼子的指引把车开到了一处特别辽阔的打谷场,农村的朋友应该知道打谷场是干嘛使的,谷场差不多能有八九个足球场那么大,整整齐齐的停了上百台大车,有集装箱的货运场,有前四后八的拉煤车,还有常见拉土方、石子的斗车。 不远处有几栋平房,平房前面支着几顶遮阳伞,一些魁梧的青年正凑在一块打扑克、唠散嗑。 驼子示意我直接把车开到一栋平房的前面,完事他先一步下车。 下车以后,驼子掏出烟盒朝遮阳伞底下几个打扑克的家伙笑盈盈的走了过去:“老魏啊,薛蛮子在没?” 其中一个估摸四十多岁,满脑袋白发的中年仰头看了一眼,随即像是没听到驼子说话似的,甩出去两张扑克,龇牙低吼:“一对六!” 跟平常驼子走到哪,都有人前呼后拥问好的画面不太一样,几个大车司机似乎根本不鸟驼子。 驼子也不生气,继续把烟抻到那个中年的面前,笑着说:“魏队长,给个面子来根烟呗。” 中年这才放下扑克,接过烟卷,言语总带着嘲弄的撇嘴:“啧啧,这不是咱南郊小霸王驼爷嘛,受宠若惊哈,啥事啊驼爷?” 驼子掏出打火机替中年点上烟,表情极其不自然的讪笑:“老魏,你这么寒碜我可就没意思了昂,当年我可跟在你手底下呆了不短时间呢,算起来我也是你半个徒弟。” 中年皱了皱眉头,直接把刚抽了两口的烟卷丢在地上,皮笑肉不笑的翻了翻白眼嘟囔:“千万别这么说,以前那是驼爷您赏我脸。” 驼子咽了口唾沫,干笑着说:“老魏,我知道因为肉联厂占地的事儿,你和薛蛮子都怪我没站出来替你们说话,但我当时也有自己的苦衷,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你们咋就是放不下呢,我年年过年来给你们拜年,你们年年给我吃闭门羹,有意思嘛。” 中年“啪”一下摔掉手里的扑克,棱着眼珠子冷笑:“驼子,你还记得当初你刚承包肉联厂时候,我和蛮子是怎么帮你的不?缺钱,我俩四处给你借钱,缺人,我俩白天开完大车,晚上跑过去帮你杀猪,管你要过一分钱没有?凭的是啥?就是咱们之间的感情。” “老魏,我..”驼子支支吾吾半晌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透过他们短暂的交流,我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没猜错的话,这个老魏,还有一个叫蛮子的人应该和驼子都是共同起家的兄弟,但仨人之间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闹了矛盾,看架势应该是驼子亏欠他俩。 中年气的浑身直哆嗦的戳着驼子脑门呵斥:“可你呢?肉联厂扩建,占了蛮子家的地,蛮子管政府要钱,你是咋做的?你领人冲进蛮子家,把他一家老小都拽了出来,眼睁睁看着他家被铲平,这是人干的事儿不?” 驼子臊红着脸解释:“当时政府要征地,这事儿就算我不干别人也会干,我干了,至少能保证蛮子一家老小安全,换成别人来整,肯定要出人命,况且这事儿我后来也给蛮子要到了足够的赔偿金,是他不要,把钱全砸我脸上的。” 中年吐了口唾沫,恨恨的说:“蛮子在乎的是钱吗?是他妈你的心,算了,我懒得跟你扯这些,你这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来是有什么指教啊驼爷?” 驼子指了指我出声:“我一个小兄弟需要租几台斗车,找我帮忙说说情。” “没车!”中年侧过去脑袋,冷笑着看向我道:“兄弟,你如果找别人来说这事儿,我都能答应,但是你们喊了驼子,有车我肯定也不带租给你们的,而且我敢保证,这片养车老板谁也不会租给你们车,请回吧。” 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尴尬的缩了缩脖颈恳求:“老哥,帮帮忙呗。” 这个时候,一辆黑色“路虎”车疾驰而来,紧跟着车子“吱嘎”一声停在我们跟前,荡起一阵黄色的尘雾,许久未见的江君带着俩小青年从路虎车里蹦下来,笑呵呵的朝老魏挥了挥手:“魏队长,蛮子哥在吗?我们来租车..” 话没说完,江君猛地看到了我,皱着眉头上下打量几眼后,他走到我面前冷笑着戳了戳我胸脯:“小逼崽子,我咋走特么哪都能碰上你个丧门星呢?” 我也没惯着他,直接一胳膊拨拉开他的手,皱着眉头狞笑:“你家里是不是死人了?说话跟吃屎似的那么味儿呢。” “诶卧槽尼玛!”江君一把攥住我衣领,瞪着眼珠子厉喝:“你再跟我说一遍?” “撒手,草泥马!” “你想咋地!” 孟胜乐和钮涛毫不犹豫的扑了上来... 235 一触即发 我们仨直接跟江君推搡在一块。 江君带来的两个小弟也没闲着,一个凑过来拽我,另外一个掉头从后备箱里拎出来一把半米多长的开山刀,咋咋呼呼的指着我们吆喝:“草泥马,谁行!” 眼瞅对方手里有家伙式,我们仨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生活不是偶像剧,明知道要受伤,如果还往上硬凑,那不叫魄力,就是单纯的傻逼。 驼子皱着眉头走上前,抬起胳膊一巴掌掴在那个巴掌脸上,拧着眉头反问:“你特么行啊?” 江君这个小弟也是个生慌子,一点不带惯着的,举起开山刀就要往驼子的脑袋上抡:“卧槽尼玛!” 驼子往后小退半步,避开对方劈过去的刀锋,鼓着眼珠子冲江君喊:“咋地,孙马克这是准备入侵我北郊呗!” 之前被驼子称之为老魏的中年也“呼啦”一下站起身,棱着眼珠子吼叫一嗓子:“别在我这儿动手,有啥恩怨你们可以换个地方唠。” 与此同时,和他一块打扑克那几个身材魁梧的青中年也都阴沉着脸站了起来。 那个马仔不知道是脑子缺根弦还是得到什么人的授意,攥着开山刀挥舞两下嚎叫:“你叫唤你麻个痹,一帮臭开大车的..” 江君斜眼看了看老魏一伙,随即扭头踹了自己马仔一脚咒骂:“你奶个哔得,不想活了,跟驼哥犯冲。” 尽管他嘴上骂街,但脸上写满了戏谑,甚至整个过程压根都没正眼看驼子一眼,反而双手抱拳朝着老魏咧嘴笑道:“魏队长别生气哈,我这弟弟刚从精神病里放出来,精神分裂晚期。” 说罢话,又扭头朝驼子努努嘴道:“驼哥现在真是童心未泯,跟小篮子都能打成一片,就这份度量就够我们当晚辈的好好学习。” 驼子寒着脸上下打量江君出声:“一直都听人说马克手底下的四小金刚,眼比天高,今天我真涨见识了,不光三条小龙牛逼哄哄,连底下的狗都敢咬人。” 江君粗鄙的吐了口黏痰在我脚边,随即开口:“驼哥,您是社会老大哥,肯定不能和我们这些生瓜蛋子一般见识,对吧?我大哥经常说做人要学驼哥的万金油,跟谁关系都不好不坏,我也一直再朝您努力,呵呵..” 驼子皱着眉头道:“你甭鸡八拿话僵我,我来这儿是办我自己的事儿,马克和老齐的恩怨我不知道也不掺和,小王朗是我领过来的,我肯定得安安全全的领走,出了北郊,你们乐意咋整咋整。” 拎开山刀的青年歪着膀子,斜眼叫骂:“装什么大头蒜,别说在北郊,就算搁你家门口,我想整他,也照踹不误。” 江君言语中带着一股子浓郁的挑衅,一把搂住那小弟的肩膀哈哈大笑:“闭上你的臭嘴,别待会驼哥一发怒给咱全留北郊了,呵呵呵..” “留北郊干啥?给他杀猪昂。” “整的好像咱家克爷是摆设似的,难道这两年还有人敢叫嚣跟长龙的人过不去?” 两个马仔目中无人的捧着臭脚,仨人笑的那叫一个张狂,江君随即又掏出手机拨了个号:“账先别要了,都来薛蛮子的停车场一趟。” 十分钟不到,一辆越野,一台面包车风尘仆仆的开了过来,打车里蹿下来十几个二十啷当岁的小伙,手里不是拎着镐把子,就是攥着片刀,那帮人也不往我们跟前凑,就不远不近的蹲在车边,目露凶光的盯着我们瞅。 驼子阴沉着脸一句话没说,气的浑身直打哆嗦。 奚落完驼子,江君眨巴两下眼睛看向老魏道:“魏队长,你是薛哥家的大车队长,他不在我就跟你唠吧,下个礼拜天明珠区那边的人工小镇要动工,我想从你这儿租二十辆斗车,十辆铲车,再弄五台钩机,费用仨月一结算,你看合适不?” 老魏意外的张大嘴巴:“租这么多车?” 江君挑动眉梢狂笑:“这都是皮毛,等工程正式启动,拉石子、运钢材,还有倒腾设备肯定还得用更多车,到时候咱一块发财,你肯定也听说了,没人不知道吧,你要感觉合适,就安排人起草个合同书,咱们今天就签了。” 老魏犹豫半晌后,谨慎的说:“还是等蛮子回来,我再跟他商量一下吧,我这个大车队长其实就是个管家,核心上的事儿还得他定夺。” 江君没什么耐心的催促:“操,又不是第一次合作了,有啥可鸡八商量的,有我大哥担保,你家车队根本不需要绕道,直接搁市区里走就可以,这能剩下来多少油费,你自己又不是没数。” 老魏很有主见的再次摇摇头道:“等蛮子从外地回来的吧,最迟后天晚上他就能到家。” “机会不等人,今晚上之前你们这头要是没给我答复,我就跟明珠区养车的喜哥合作了。”江君抬起胳膊看了眼手腕,侧头瞟向我狞笑:“我事儿谈完了,朗哥咱俩找个地方聊聊呗?” 我不屑的撇撇嘴没搭理他,看向老魏恳求道:“魏哥,还是我刚才说的事儿,你看能不能...” “不能。”老魏直接打断我,看了看驼子走到我面前微笑道:“小兄弟,我不冲你,给你个建议哈,往后跟坑朋友的篮子离的远点,不然容易遭雷劈,你有什么想法,回头咱们单独聊吧,今天我肯定是没啥兴趣跟你扯这些。” “呼..”我抽了口气,心里也明白他对驼子的怨气肯定大过了利益,继续僵持下去没啥意义,点点脑袋道:“成,那我明天再来拜访魏哥。” “老魏,能帮忙就帮帮,挣谁的钱不是赚,过两天端午节,我在咱们以前总喝酒的地方等你们,你们要是能来,我就地给你和蛮子磕几个头赔罪都无所谓。”驼子表情复杂的看了眼老魏,随即拍了拍我肩膀道:“走吧,我送你们回家。” 老魏面无表情的冷笑两声。 “走了啊驼哥?那咱们正好一块。”江君梗着脖颈冲驼子喊了一声:“出了北郊,我和王朗的事儿你肯定不会再管了吧?” 驼子阴沉脸目视江君问:“做人做事别太绝,兔子急了还知道咬人,你说你们长龙酒吧家大业大,总欺负几个小孩儿有意思吗?” 拎着开山刀的小伙,刀尖扎在地上,故意从地面上画了半圆,装腔作势的问江君:“哥,这世界上真有咬人的兔子?” 江君伸了个懒腰道:“呵呵,我猜兔子牙绝对没你手里的刀刃硬,不信你试试?等会儿哈,我给大哥打个电话。” 说罢话,江君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克哥,我们在南郊碰上老齐的侄子了,对!就那么龇牙咧嘴的小篮子,不过驼哥护着不让我们碰,我这不寻思请示一下领导嘛。” 江君放下电话不到五秒钟,驼子兜里的手机就响了,他拿出来看了眼屏幕,脸色不好的按下接听键,手机那头顷刻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忙着呢驼哥?想约你一块吃顿饭,你看啥时候有时间?” 驼子看了眼旁边的我,声音低沉的说:“有事说事。” 电话那头的男人笑呵呵的说:“没啥特别的事儿,你让我手下把王朗带走,我欠你一份人情,等人工小镇动工,咱哥俩合伙发点小财,你看能卖弟弟这个面子不?” 驼子正犹豫着应该怎么回话的时候,江君猛地一推旁边拎刀的小伙,瞪着眼珠子呵斥:“杵着干鸡毛呢,拽王朗上车呐!” 那小伙举起开山刀就朝我嚷嚷:“你自己走,还是我剁你两刀,拖着你走?” 江君冲着不远处面包车、越野车旁边蹲着那十多个青年挥舞一下胳膊吼:“来,队伍都拢一下,别碰驼哥,其他人随意发挥。” 十多个人瞬间拎着家伙式呈半圆形,朝我们仨围拢过来,面对这帮如狼似虎的家伙,我、孟胜乐和大涛齐刷刷往后倒退。 驼子横着脸挡在我们前头喊:“江君,你别特么太过分。” “驼哥,咱俩上车里聊聊呗,我听说你喜欢研究文玩,前阵子朋友送了我对狮子头,我也不懂这玩意儿。”江君伸手一把拽住驼子的手臂,硬拽着他朝“霸道”车跟前走,走出去没两步,他回头看向自己手下吆喝:“五分钟后,我要见血,满地血呼拉擦的那种...” 236 钱不够,对伙凑 我眼盯盯的瞅着驼子半推半就的被江君拽上车,驼子面色复杂的低喃:“差不多得了。” “放心吧驼哥,我这帮兄弟都是信佛的,最多骂他们几句。”江君笑呵呵的点头,替驼子拽开车门,然后自己也坐了进去,直至车门“咣”的一下关上,我心里顿时就像被打翻了五味瓶,驼子如果不想往前迈腿,凭江君根本不可能拽的动他。 事实是,在利益和稀薄的情义面前,他选择的前者,其实也无可厚非,我们之间本来也没啥特别的友谊。 猛不丁我想起来之前跟齐叔打电话时候,他跟我说的话,他说不管在什么时候身边一定要有几个过命的兄弟,看来真的是我天真了,我以为驼子在旁边,江君肯定不敢把我咋地,所以刚刚压根没给李俊峰他们打电话。 几秒钟后,江君降下来车窗玻璃,朝着包围我们的那群小青年吼:“速度快点昂,只要留王朗一口气就可以。” 我一眼不眨的望向霸道车里面,驼子低着脑袋,始终没往我们这个方向看,或许是内疚,亦或者是不屑吧。 十多个青年立马如同潮水一般的涌动过来,不少人抻手抓向我们衣裳。 “去特码的,拼了!”我怒吼一声,抬腿就朝一个家伙踹了上去。 孟胜乐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把折叠的卡簧,表情凶狠的朝着四周的空气胡抡几下,喘着粗气低吼:“谁特么敢过来我攮死谁!” 包围我们的这帮混蛋,齐刷刷往后倒退一小步。 最开始拿开山刀的那个小伙瞪着眼珠子嚎叫一声:“都起开,草特么的,砍死你个逼。” 喊叫的同时,那小子举起开山就朝孟胜乐的脑袋上劈过来,孟胜乐条件反射的往后闪躲,但还是慢了半拍,肩膀被那小子剐开一条一指多长的大口子,鲜血瞬间喷了出来。 慌乱之间,孟胜乐握着卡簧扎在那个青年的肚子上,可能是动手的时候犹豫了,卡簧扎的并不深,只是划破他的衣裳,破了一点小口,非但没把那家伙给吓住,反而激起了他的狠劲儿,他低头看了眼肚子,狰狞的朝孟胜乐肩膀上又剁了一刀,怒喝:“干死他们!” 旁边立马蹿起来四五个人攥着片刀、铁管垂直往我们身上砸了过来。 周边被堵的严严实实的,我们仨躲都没地方躲,只能被动的举起胳膊抵挡,雨点一般的刀棍仿若一张大网似的笼罩在我们头顶,我仨的胳膊上、脑袋上顷刻间就被砍出来好多条伤口,尤其是孟胜乐最惨,肩膀上挨了几刀,脑袋正中心也被人砸了两棍子,鲜血糊满了脸颊。 当然对伙大部分人是不敢真下死手的,只是挥舞着家伙式装装样子,即便如此,我们也根本招架不住,几个呼吸的功夫,就被他们给拉扯踹躺在地上。 打群架这种事儿,说穿了拼的就是一股狠劲,对方突然袭击,再加上驼子的不告而别,其实特别影响我们士气,对伙人数又比我们多出来好几倍,只要倒地,我们基本上就很难再爬起来。 我们仨被搡倒下以后,那帮人毫不犹豫的圈起来我们抬腿“咣咣”就是一顿猛跺,我屈辱的趴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仍由对方爆踹猛踢,脑子里空白一片,什么想法都没有。 大概两三分钟左右,刚刚被孟胜乐扎了一刀的那个青年气急败坏的吆喝:“来,把刚刚内个拿卡簧的小逼养的给我拖出来。” 四五个人将孟胜乐拖拽到那青年的跟前,强行按住他的身体,其他人则继续照着我和钮涛连踢带踹。 青年一脚踏在孟胜乐的脑袋上,歪着脖颈吐了口唾沫咒骂:“刚才你使哪只手拿刀的?” 孟胜乐仰着遍布血迹的脑袋厉喝:“草泥马,有能耐你今天就弄死我,不然老子肯定弄死你!” 青年狠狠的又是一脚跺在孟胜乐脑袋上,朝着旁边的同伴摆手:“左手是吧,把他左手给我抻直!” 眼瞅着那个杂碎举起手里的开山要往孟胜乐的左胳膊上撂刀,我拼命挣扎着爬起来,猛地扑向他,张嘴就朝他耳朵上咬了上去:“狗篮子,我特么跟你拼了!” 我这一口完全是照着要他命咬的,几乎使上了自己全部力气,也就两三秒的空当,我嘴里涌过一抹咸涩的血腥味,他的半扇耳朵直接被我咬了下来。 那家伙脚跟没站稳,被我扑倒在地上,随即发出哭爹喊娘的惨嚎声,拼命的想推开我,我搂住他,拿脑门照着他的脸颊“咚咚”猛磕,五六个人围过来,想把我从那小子身上薅拽起来,我两只手紧紧的扣在一起,死活不撒手。 就在这时候,一台白色的面包车风驰电掣的开了过来,车头直接朝着那帮小青年迎面撞上去,两个倒霉蛋反应不及,直接被撞飞出去两三米,剩下的人全都眼神惊恐的往后倒退。 面包车的驾驶门被踹开,紧跟着一个穿件白色t恤衫,身材清瘦的男子拎着把锯短枪管的双排猎枪蹿了下来,下车以后照着其中一个人直接“嘣”扣动扳机。 那小子“嗷”惨嚎一声,捂着大腿就蹲坐在地上,剩下的人速度更快的向后扩散。 那人走到我旁边,朝我伸出一只手低声道:“大哥,你先站起来。” 我瞪着肿的几乎睁不开的眼睛仰头张望,瞧清楚对方模样的时候,眼眶直接湿了,迟疑片刻后握住他的手爬了起来。 来人正是我出发前发过一条短信的刘祥飞,当时给他发信息的目的,本来是想让陪我吓唬吓唬这边的养车老板,没想到竟成为我的救命稻草。 当我寄予厚望的驼子跟随江君上车以后,今天我其实真没打算囫囵个回去。 刘祥飞表情平静,低头看了看趴在地上捂着耳朵正惨嚎不止的那个青年一眼后,朝我努嘴浅笑:“这事儿,我收你两千不过分吧?” “我给你两万!”我摸了摸脸上的血迹低声道。 “办事要有规矩,说两千就是两千,钱不够我找对伙凑。”刘祥飞歪了歪脖颈,随即抱起手里的猎枪,照着那青年的大腿“嘣,嘣”连开两枪。 青年的双腿腾起一抹血雾,疼的从地上来回打滚,声嘶力竭的喊叫哭嚎。 干脆利落的开完枪以后,刘祥飞扭头问我:“还有谁?” 我直愣愣的瞪着江君和驼子所在的那辆“霸道”车方向。 刘祥飞捏了捏鼻头,一只手插进裤兜,另外一只手垂直拎起猎枪,轻飘飘的走了过去,四周那帮小伙全都抻直脖子观望,谁也不敢往跟前凑。 刘祥飞拽了拽车门,发现是朝里面锁死的,想了想后,趴在后排的车窗上,轻声道:“我买这把枪花了五千,一盒子弹花了七千,扔出来三万,这事儿咱们就算了。” 后排的车窗玻璃降下来一条小拇指粗细的小缝,江君从里面塞出来一沓钞票,连续塞了三沓后,他双手抱拳呢喃:“哥们,这事儿完全是场误会,钱你拿走,咱们就当交个朋友..” 刘祥飞弯腰捡起来钱,看都没看,直接塞进口袋,往后倒退两步,枪口对准霸道车的车身,嘴角上扬笑着说:“既然收了你的钱,我就得把子弹全打完,听清楚我的话,这事儿你们要愿意到此为止,最好不过,你要是感觉自己能量可以,我叫刘祥飞,你随时找我。” 说罢话,刘祥飞朝着车身“嘣,嘣..”连续扣动几下扳机。 霸道车的车窗玻璃顿时裂开一条条蜘蛛网,不少钢珠子嵌在玻璃裂缝上,车门上也多出来不少细小的弹孔,车里面的江君发出“啊!啊!”尖叫声。 直至猎枪发出“咔咔”的卡壳声,刘祥飞才将手里的猎枪朝霸道车车门砸了上去,完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拍拍手,轻描淡写的走回我身边,冲我低声道:“大哥,我先走了,钱你直接转我微信上就可以,有啥事及时联系,对方还敢跟你龇牙,我继续回来收拾他。” 我嘴角干裂的朝他点点脑袋:“谢..” “咱之间不说谢,你拿钱我办事而已。”刘祥飞表情峻冷的打断我的话,扭头朝站在不远处遮阳伞底下的老魏和几个大车司机扫视一眼,微笑着问:“对了,我记得你跟我说,今天是想租大车的吧,谈成没有,不行,晚上我再过来一趟。” 老魏提了口气,摆手喊叫:“兄弟,咱们的事儿可以商量。” “行吧,看来你们进展挺顺利,那我就撤了。”刘祥飞拍了拍我肩膀,然后凑到我耳边低声道:“枪响了,我得出去躲一阵子,你自己多注意点。” 说罢话,他直接朝面包车走了过去,临上车的时候,他回头冲着“霸道车”的方向喊了一嗓子:“我谁也不认识,崇市认识我的也没几个,但只要我不被巡捕抓到,谁报警,我肯定找谁。” 话音落下,刘祥飞直接钻进车里,开着面包车晃晃悠悠朝路口驶去,走的无比从容,我估计他顶多也就是挂了个二档... 237 凝聚力 认识刘祥飞之前,我对魄力这词儿的定义一直都特别模糊,但认识他以后,我突然发现,人和人真的不一样,有的人天生就比芸芸众生要突出,哪怕一句话不多说,随随便便往哪一杵,可能带给人的压迫就堪比一支队伍,譬如刘祥飞,譬如我曾经见过的赵成虎。 目送刘祥飞开着那台小破面包车慢悠悠的离去,孟胜乐和大涛互相搀扶着爬起来。 这时候一直站在遮阳伞底下的老魏和几个大车司机慌里慌张的走了过来,老魏看向我轻声问:“大兄弟,你们不要紧吧?” “咳咳咳..”我咳嗽两声,冲着他挤出一抹笑容道:“老魏哥,你能不能受累给我们送到市中心去,你放心,这事儿我们肯定不躲,如果巡捕问起来,跟你们一点关系没有。” 老魏迟疑半晌后,跺了跺脚道:“唉,这他妈整的叫啥事儿啊,你们有仇随便找个地方解决多好,非搁我们停车场里闹,这下又是枪又是刀的,到时候我们跟巡捕说没关系,巡捕也不带信。” 孟胜乐满脸淌着血,伸手摸了摸自己面颊低哼:“魏哥,我们如果死你这儿,到时候你岂不是更麻烦。” 老魏拨拉两下自己凌乱的头发,盯着我开口:“啥也不说了,就该着我倒霉,老弟啊,你租车的事儿咱们回头再唠,但是你必须得跟刚才那个兄弟提前说好了,我们龙虎车行不是怕事,只是不爱惹麻烦。” 我龇牙笑了笑应承:“放心,我兄弟讲理。” 老魏跟一个大车司机招呼一声,没多会儿开过来一辆枣红色的老款“富康”车,老魏搀着我们往车里坐,临上车前,我看了眼被嘣的全是弹痕的“霸道”车,提高嗓门道:“江君,这把我认栽,但你如果敢再他妈招惹我,我一定给你推到火葬场。” 霸道车里没有任何动静,我相信江君和驼子一定都听的清清楚楚。 我舔了舔嘴皮道:“驼哥,我不怪你临阵脱逃,路还长,慢慢闯,今天的事儿我睡一觉明天就就忘了,往后你什么时候需要兄弟,什么时候招呼我,弟弟别的记不住,但肯定能记着你的好。” 说完以后,我抹了一把湿润的眼角,低头钻进车里。 老魏把开车的司机撵下去,自己坐进驾驶座,回头看了我一眼,声音很小的呢喃:“你就多余说这些屁话,狗如果改的了吃屎,那还能叫狗么?别说你们这种关系,我和他光着屁股玩到大,碰上利益,该鸡八捅你还捅你。” “呵呵..”我扬脖笑了笑,低头盯着自己脚上的鞋尖发呆。 “唉,年轻人就是年轻人,还特么相信什么江湖情义。”老魏叹了口气,发动着车子,车头猛地一甩,载着我们就朝路口开去,同时把脑袋抻车车窗外朝着外面的几个大车司机出声:“待会如果巡捕来了,实话实说就可以,解释不明白就给我打电话。” 一路无话,老魏将我们送到市中心的第一人民医院,完事他看向我道:“兄弟,我虽然不知道你叫啥,但今天你整这一出属实让我很刻骨铭心,太远的我不敢说,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只要你不进去,未来三四年,你从市里绝对数得上一号。” 我压低声音问了一句:“老魏哥,那咱的合作..” 老魏吐了口唾沫,挺无奈的说:“合呗,事情已经都发展到这一步了,我还能说啥,我眼瞅着快五十岁的人,真跟你们这帮生慌子也拼不起,万一你内个小兄弟今晚上掉头扒我窗户,不得把我媳妇孩子给吓死啊,况且通过这事儿,马克家肯定跟我们是没啥合作的可能了,我们养那么老些大车不得生活啊?” 我忙不迭的感激道:“谢谢老魏哥。” 老魏摆摆手打断我的话道:“谢谢这类的话免了吧,都特么是虚的,填不饱肚子,咱打开天窗说亮话哈,三天之内你给我出一份租多少车的具体明细,我们这头给你运费的详细清单,如果互相之间感觉没啥问题,咱就可以签合同,你我都是第一次合作,啥事都弄的清楚一点。” 我利索的答应下来:“没问题。” 老魏叼着烟卷道:“那就这样吧,你们该看病看病,巡捕不问就算了,如果问起来,我肯定把事儿全推你们身上。” “行。”我点点脑袋,喊上钮涛和孟胜乐往车下走。 刚下车,老魏喊了我一嗓子,眼神复杂的吹了口气说:“老弟,你也别怪驼子,他这个人一直都是那副德性,看着有利可图的事儿比瞅见亲爹还积极,如果有可能的话,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吧,我也就是个小建议哈,听不听在你。” 我怔了怔,若有所指的说:“老魏哥,你对驼哥的感情好像不像是脸上表现出的那么反感。” 老魏摸了摸脑袋上黑白参半的头发苦笑道:“嘴上骂归骂,但这个逼崽子到底是跟我们从小一块长大的,我们扇他两巴掌、踢他两脚,还不感觉有啥,可外人动手,心里肯定不太舒坦,况且社会上的事儿,根本没办法用对错去形容。” 我点点脑袋,没往下接话茬。 平心而论,我怎么可能不恨驼子,如果不是因为他,我们哥仨此刻不会伤痕累累,如果没有刘祥飞的突然出现,我们今天指定万劫不复,站在他的角度,只是做出最正确的选择,可站在我们的角度,今儿我们几乎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落在江君的手里,死不死我不知道,但我指定要蜕层皮,如果说我心里没有一丝恨意,那纯属是扯淡,即便从打谷场走前,我喊的那些话,目的也就是让驼子放下戒心,好给我创造一个整的他机会。 我们仨就属孟胜乐伤的最厉害,他的两边肩头分别让砍了好几刀,脑门正中心的地方让砸了几棍子,满身全是血,挂上号,送他去急诊科以后,我和钮涛分别处理了一下身上的细小伤口,然后坐在急诊室走廊里的椅子上等他。 我给李俊峰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送钱,然后看向坐在旁边的钮涛问:“涛儿,你没啥事吧?” “没事儿,就是一点小伤罢了。”钮涛大大咧咧的摆摆手,沉默几秒钟后道:“朗哥..我想借点钱,家里用,医院又催我们交款了..” 我毫不迟疑的答应:“成,待会让疯子给你取点。” 以前的是是非非不去评价,但自从在老家时候,我借给钮涛一次钱以后,他对我绝对到位,任何时候,任何事情,但凡我敢抻手,他都不会含糊。 钮涛梭了梭鼻头,声音沉闷的开口:“朗哥,我现在一共欠你四万八千六,这钱我都记的清清楚楚,等我以后好起来,我肯定连本带利的一块还你。” 我表情认真的看向他道:“涛儿,咱是哥们,同生共死的话纯属吹牛逼,但我只要兜里有,就肯定会替你往出掏。” 钮涛咬着嘴皮呢喃:“我明白,这辈子我特么最不后悔的事儿就是跟你们混在一块,我不在家,皇上没事就去医院溜达一圈,给我妈送点水果啥的,我这个人嘴上不爱说什么,但却都在心里。” 就在这时候,孟胜乐龇牙咧嘴的从急诊室里出来,脑门上裹着一圈绷带,赤裸着肩膀,纱布从两边肩膀上一直缠绕到双臂,猛地一瞅就跟七龙珠里的“比克大魔王”似的,他闷着脑袋怪叫:“草特么爹,疼死爸爸了,以后千万别特么让我碰上江君,否则我肯定废了他!” 我眯眼看着他和钮涛身上的伤痕,心里说不出来的感觉,别看这次我们吃了大亏,孟胜乐还差点让废掉手,可是从另一方面讲,何尝不是对我们的历练,至少在今天之前,孟胜乐不敢跟谁硬碰硬的杠,透过这事儿,他的血性也算彻底被激活了,我们这帮人的凝聚力也慢慢竖起起来。 这时候,走廊口猛不丁传来一道脆生生的女声:“王朗,你们没事吧...” 238 不懂怜香惜玉 循着声音望过去,我看到江静雅穿一身粉白色的护士服着急忙乎的朝我们跑了过来,一双如丝美眸紧紧的盯着我打量。 “你咋..”我下意识的想问她怎么跑过来的,随即又一想她就在中心医院上班,随即撇撇嘴笑道:“你这工作还挺轻松哈,楼上楼下的可以随意乱蹿。” 孟胜乐缩了缩脖颈干笑:“我刚才嘴欠,从微信上跟她多聊了几句。” “你内张逼嘴早晚有一天得被人拿520封上。”我没好气的踢了他一脚。 江静雅伸手轻轻摸了摸我脸上贴着的创可贴,如水一般的大眼睛闪烁两下,抿着嘴唇低声喃喃:“真不明白你为什么总喜欢和人打架,非要把自己弄的遍体鳞伤才舒服吗?” 我皱着眉头有些不满的说:“你不是我,没有经历过我,我所经历的生活,所以也别肆意评价我,可以吗?” 江静雅楞了一下,随即坐在我旁边,娇声说:“王朗,正正经经的找份工作难道不好吗?这种打打杀杀不会有出息的。” 我拧着眉头站起身,俯视她一眼道:“姐姐,你好像管的有点宽,我怎么生活需要经过你点头吗?你又不是我媳妇,也不跟着我过日子,别总摆出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来说教我行不?” “我是关心你。”江静雅仰头看向我低喝。 “我谢谢你的关心,有这个时间,你抽空关心一下我兄弟,我其实更开心。”我不假思索的朝她咧嘴一笑,随即冲着孟胜乐和钮涛招招手道:“走吧。” 孟胜乐有些不乐意的吧唧嘴:“朗哥,你看你这是干啥?人家小雅也没坏心眼,至于脸寒的跟什么似的不?” 我斜眼扫视孟胜乐吭声:“要不你待会再自己去楼上精神科检查一下,往后别他妈给我瞎点鸳鸯谱,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她跟我兄弟关系不一般,咋地,非让我犯江湖大忌啊?” 江静雅红着眼睛注视我娇喝:“王朗,我不是货物,你也没资格把我划分给谁。” 我迟疑几秒钟后,朝着江静雅弓腰笑了笑说:“你想多了嫂子,我没那么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说罢话,不待她再多说什么,我径直朝走廊出口迈腿。 我虽然不知道江静雅跟杨晨具体发展到什么地步了,但就冲那天晚上我们一块喝酒,半夜三更杨晨给她打电话,我也感觉的出来,两人目前的关系不一般。 我不是圣人,看到漂亮姑娘也容易犯迷糊,但我有自己的底线,兄弟的东西再好我不碰,如果杨晨没有提前跟我聊过他想追江静雅的事儿,兴许我真可能会生出点小九九,可明明知道杨晨的心思,我再横插一杠,最可能的结果就是兄弟没了,姑娘跑了。 杨晨跟我那是打小一块玩到大的兄弟,从七八岁开始他就比我和钱龙都早熟,但凡我俩想要的,这犊子总是一声不响的帮我们办到。 记得上小学那会儿特别流行攒“游戏王”的小卡片,我们仨都穷的一逼,杨晨从学校门口的小卖店里偷卡片分给我和钱龙,事后他被小卖部老板扭到派出所,让他爷爷揍的半个月没下来床,愣是没有供出来我和钱龙,就是这样的情义,我怎么可能去夺他所爱。 况且瞅他俩的架势,八字就差那一撇,我绝对不能从中间瞎捣蛋。 江静雅从医院一路撵出来,站在我身后怒骂:“王朗,你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我告诉你,我和杨晨在搞对象了?谁规定他追我,我就不能有喜欢的人了?” 我回过脑袋,盯盯的看着她开口:“你乐意喜欢谁是你的自由,但咱俩绝对没戏,我看不上你这款。” 江静雅气的小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的喊叫:“少自作多情,我才不会喜欢你这种既没礼貌还自以为是的男人。” “哎哟,那我谢谢您,江湖最高礼仪,抱拳了啊老铁。”我朝着江静雅双手拱拳龇牙大笑。 江静雅跺了跺脚,抓起脑袋上的护士帽,朝我就砸了过来:“你活该,活该人家甩你,活该那天晚上哭的像条狗,你这种人就不配拥有爱情。” 我瞪着眼睛臭骂一句:“滚蛋!” “滚就滚,祝你孤独终老。”江静雅红着眼睛看了看我,转身就朝医院里面跑去。 孟胜乐叹了口气,从地上捡起来江静雅刚才摔我的护士帽,拍干净上面的尘土,摇摇脑袋叹气:“朗哥,你真是一点不知道怜香惜玉,哥们费劲巴巴的替你创造机会,你看你都说的叫啥话。” 我没好气的抱拳咒骂:“我也谢谢您,以后我的事儿别他妈替我担心。” 说话的功夫,李俊峰开着静姐的红色小“马三”干了过来,好奇的扫视我们问:“咋回事啊,怎么还好好的吵起来了,你们这是咋整的?” 我挺烦躁的开腔:“你来的正好,赶紧去结算一下费用,市里面的大医院真是阔气,我们都出门了,也不知道收费。” 李俊峰摇了摇脑袋,攥着车钥匙朝医院里走去:“你这一天天活的好像个仙儿,胳膊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脑袋和身上又破了皮,唉..” 几分钟后,他满脸迷惑的走出来,冲着我嚷嚷:“朗总,你耍我玩呢?费用不是都结算过了嘛,害得我着急忙慌的又管静姐借了几千块钱。” 我愕然的问:“结清了?” “肯定是人家小雅给结的。”孟胜乐耷拉着脑袋,踢着脚下的碎石子嘟囔。 我回头看了眼医院,摆摆手道:“走吧,这破地方呆着真丧气,疯子你给刘洋打个电话,让他穿上巡捕服去北郊肉联厂门口把咱们的吉利车开回来。” “你们都是我爹,拉完屎就等我擦屁股。”李俊峰不耐烦的骂了一句。 坐上车里,李俊峰跟我简单说了下保安公司的事儿,叶乐天还算比较讲究,收了我们二十万红包以后,只用了多半天就帮忙跑了一多半的手续,剩下的事儿,就是我们自己注册和选公司地址,公安局审核没问题后,就可以正式挂牌营业。 李俊峰扭头问了我一句:“朗,公司地址你选好没有?” 我苦笑着摇摇头说:“本来是有的,现在没了,对了,该驼子那一百万打过去没?” 李俊峰叼着烟卷说:“还没顾上,明天中午吧,毕竟数额有点大。” 我抽了抽鼻子道:“没顾上就别打了,这钱驼子赞助给咱的。” “合适不?”李俊峰狐疑的扫视我。 孟胜乐脾气不好的骂了一句:“操,怎么不合适,如果不是这个逼卖队友,今天我们根本不可能受伤。” “到底啥情况啊?”李俊峰对整件事情根本不知情。 孟胜乐唾沫横飞的复述起事情经过:“刚刚我们碰上江君了...” 趁着他俩聊天的时候,我掏出手机看了眼未读短信,是齐叔几个小时前给我发过来李中华的地址,低头沉思半晌后,我给齐叔又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 另外一边孟胜乐拍着大腿情绪亢奋的嘟囔:“草特爹得,不跟你扒瞎疯子,当时十多个人围着我,每个人手里都拎着半米多长的饮血刀,老子就一把小卡簧,吓的他们闻风丧胆,不信你问问朗哥和大涛。” 钮涛乐呵呵的应承:“对对对,你天下无敌,还尼玛饮血刀,你咋不说他们都使倚天剑呢,乐哥,我觉得你如果能抽空换条裤子,可能更有说服力。” 孟胜乐低头看了眼自己湿漉漉的裤裆,随即尴尬的撇嘴道:“你懂个篮子,年轻人精力旺盛,我这是梦y..” “哈哈哈。”我们几个顿时被他给逗乐了。 车子刚开回店里,我兜里的手机突兀响了,看了眼是杨晨的号码,我犹豫一下接了起来... 239 救我! 电话接通以后,我笑呵呵的打趣:“啥事啊杨经理?” 杨晨同样没正经的调侃我:“这不闲着没事干,寻思跟你汇报一下咱美食街最近的营业额嘛,王总裁。” 我调侃道:“这种小事,你内部消化就可以啦,没什么事儿的话,就跪安吧。” “再装逼我这会儿打飞机过去收拾你。”杨晨笑骂一句:“最近咋样啊?亲爱哒朗妈妈,手里的小姐姐们带的还顺利不?” 我抽了抽鼻子道:“你要来玩的话,我可以给你打个七五折,并且送你一盒夜光的冈本。” 杨晨提了口气说:“不跟你扯了,这个礼拜天我和皇上去市里,咱一块到郊区的动物园游览一番呗,听说南郊还整了一条美食街,我看看能不能学到外地的先进美食经验,你有时间不?” 我楞了一下,硬挤出个笑容问:“行啊,都谁呀?” 杨晨干咳两声,声音降下去一大截:“咳咳咳,就我和皇上,还有媚儿..” “没了?”我舔了舔嘴皮问。 杨晨嘿嘿一笑说:“小雅不知道有没有时间,等到时候再通知她吧。” 我语气随意的又问了一句:“成,你俩现在发展的咋样了?” 杨晨叹口气说:“咋说嗯,还在发展中吧,每天都会从微信上聊天,偶尔也开个视频或者语音啥的,感觉她好像对我不太感冒,不过追女生这事儿,本身也没那么容易得,是吧?” 我笑着打趣:“加油吧,晨儿砸..” 杨晨好奇的问:“诶,不像你风格啊,平常你总得调侃我几句,今儿咋突然这么正经呢?对了,你和小影咋样了,好久没都没看她发朋友圈了,昨晚上跟她说话,她也没吭声。” 我磕磕巴巴的讪笑:“她..她最近工作挺忙的,不说了啊,我这边有电话打进来了。” 杨晨不放心的嘱咐我一句:“别一天忙的跟总统似的,女孩子需要陪伴。” 我没应声,直接挂断了电话,盯着手机屏幕,楞了几秒钟后,我把我前两天刚从黑名单里扒出来的江静雅手机号再次拖进了黑名单里。 我倚在店门口,正仰着脸发呆的时候,对面突然传来秀秀的声音:“呀,又受伤了啊小可怜,看见你,我咋总感觉咱们好像不是生活在一个国度里,你是不是半夜总跑阿富汗当雇佣兵呐?” 我冲着她咧嘴笑了笑说:“可不呗,没事儿我就给拉登当司机,今天这身儿打扮挺洋气哈,恋爱了啊?” 秀秀今天穿的特别扎眼。 “每天都是恋爱期。”秀秀走到我跟前,白玉似的胳膊勾住我的脖颈,故意把身子贴在我跟前,嘴里哈着热气在我脸上吹了吹,娇滴滴的问:“失恋了吧?” “呃?你咋知道的?”我迷惑的张大嘴巴。 “你身上透着一股子丧气。”秀秀故意在我脸上嗅了嗅,然后捏了一把我的脸颊道:“年纪轻轻的别总皱眉,女孩子喜欢沧桑的男人,不是喜欢长得像仓鼠滴,你要是缺少身体安慰,晚上可以跟姐走,要是缺少精神安慰,那就只能自己消化。” 我从她怀里钻了出来,眉眼带笑的吧唧嘴:“别总挑唆我,惹急眼我,今晚上真去你家扒窗户。” 秀秀朝我飞了个媚眼:“好呀,今晚上我洗干净等你哦,小达令。” 说罢话,她摇晃着小蛮腰走进店里,没一会儿李俊峰叼着烟走出来,把烟盒递给我努努嘴道:“来一根吧,秀姐的喜烟,她恋爱了,说是再干一阵子可能就辞职了。” “啊?她刚才也没跟我说啊。”我眨巴两下眼睛出声。 李俊峰坏笑着挑动眉梢:“估计你俩关系不一般呗,这烟是她让我给你,还让我安慰你,没啥事是过不去的,就看自己想不想过。” 我搓了搓脸颊,舒口气说:“道理我比谁都明白,但就是说服不了我自己,你这会儿有事没?没事儿的话,咱一块去李中华家里溜达一圈,齐叔把他地址给我了,我寻思找他联系一下垃圾场那边的负责人。” “走呗,店里现在波波打理的比我有秩序。”李俊峰抻手摸出车钥匙,晃了两下道:“你真戒烟了啊?” “嗯呐,我想看看戒烟和遗忘到底哪个更难。”我闷着脑袋应了一声。 我俩开车朝着李中华家赶去,尽管齐叔交代我什么都不需要买,但我还是从超市里给他拎了几条好烟,李中华家住在靠近市中心的一个叫“明德公寓”的老式小区里,感觉比我们租的放在差不了多少,唯一的区别就是他门口有几个保安。 把车停好以后,李俊峰侧头问我:“李中华不缺钱啊,咋住这么个破地方?” 对于这类人,我也揣测不明白他们的心思,随口敷衍:“估计人家怀旧呗。” 找到李中华住的二号楼,我俩边闲扯边往楼上走,迎面碰上四五个剃着板寸头,脸色森冷的小青年从楼上下来,彼此擦肩而过的时候,我看了眼带头的那个青年,对方同样也不挂任何表情的瞟了我一眼,不过谁也没吱声。 等几个小青年下楼以后,李俊峰撇撇嘴道:“这地方住的小流氓也不少哈。” 我捏了捏鼻头低声道:“刚才瞅我的那个家伙我见过,应该是马克的小弟。” 上次去垃圾场救江静雅和温婷他们的时候,我好像见过刚刚那个青年,不过当时对方人太多,我也没看太清楚。 李俊峰无所谓的出声:“是就是呗,这年头的小混子都不跟什么大哥,谁有钱谁是哥。” 他说这话我深信不疑,现在混社会的跟过去确实不太一样,别看这几年小混混比过去多了不少,但实质上都不能算真正意义上的混子,顶多就是一些拿钱办事的马仔。 今天跟着这个大哥铲事儿,明天跟别的老板拆迁,谁花钱就往谁旁边凑,根本不存在真正的一伙人,还有不少混子,今天还从一块称兄道弟的办事,明天可能因为某些利益就直接拎刀开磕。 记得我爸说过,他那会儿在社会上晃荡,一伙人到死都是一伙人,绝对不会今天跟这个,明天跟那个,除非岁数大了,大家慢慢娶妻生子,淡出这个圈子,否则到老始终都是那么一伙人。 李中华家住在五楼,走上去的时候,累的我和李俊峰呼呼直喘粗气,我还算礼貌的轻轻叩响房门,里面好半天没有动静。 连续拍了七八下门后,李俊峰低声问我:“会不会没在家啊?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 我掏出手机,翻出来李中华的手机号,边拨过去边出声:“不能吧,我叔告诉我,他会在家等我的啊。” 电话通着呢,可就是没人接听,打了两遍后,我狐疑的挠了挠手:“要不咱晚上再过来吧。” 李俊峰努努嘴催促我:“你再打一个呗,五楼呢,上一趟真特么费劲。” 我再次给李中华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好几声,还是没人接,我正准备挂的时候,电话总算通了,电话那头的李中华呼哧带喘的出气,声音微弱的吭哧:“救..救我...” 我立马提高嗓门:“你在哪呢李叔?” “在家,快..救..救我..”李中华气若游丝一般的回应。 “快,给开锁公司打电话。”我慌忙朝着李俊峰喊叫,同时抬腿照着防盗门“咣咣”猛踹几下.. 240 毫无征兆的黑锅 李俊峰拨通门墙上贴着的开锁公司电话,我则玩命的“咣咣”狠踹防盗门。 大概三四分钟左右,李中华家对面的邻居家“吱嘎”一声打开门,一个中年男人迷惑的扫视我们问:“你们是干嘛的?” 我着急忙慌的问道:“大哥,你家里有撬棍不?屋里人是我叔,他好像突发疾病了,没办法给我们开门。” 男人的脸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我找找啊。” 趁着他找撬棍的空档,我和李俊峰一齐再次“咚咚”狂踹在门上,过去的防盗门确实比现在的质量硬,门面都凹进去了,可整个门愣是纹丝不动。 李俊峰满头大汗的问我:“朗朗,你说不会特么是套吧?我咋感觉事情怪怪的呢?” 我喘着粗气说:“能有啥套,我觉得就是刚才那帮小痞子来闹事,伤着李中华了。” 李俊峰使劲从门上又踹了一脚,随即表情犹豫的看向我说:“万一,我说万一哈,我们打开门,老李要是没气了..” 我端起手机朝着电话那头的李中华大声叫问:“李叔,你在听吗?” “听..听着呢,你们快..快点..”李中华的声音愈发的微弱。 这时候对面的邻居,那个中年男人从家里拎出来两把一字型的螺丝刀递给我们问:“这东西行不?” “也行。”我接过螺丝刀,将尖头插进门缝里,然后朝着反方向用力踹几脚,门槛顿时裂开几条缝子,李俊峰学着的我的样,也拿螺丝刀用力的撬门掰,两三分钟左右防盗门终于被我们撬开。 李中华家是间很平常的三居室,我们进去的时候,家里就好像遭了贼,被翻的乱七八糟,满地狼藉,衣服、床单扔的哪哪都是,李中华额头冒血,捂着胸口倚坐在沙发底下,呼吸格外的急促,脸色蜡黄一片。 我赶忙走过去搀着他问:“叔,咋回事啊?” 李中华喘着粗气咳嗽两声,指了指旁边的几支注射器回答:“有..有人要杀我,通知....” “通知谁呀?”我迷惑的催促。 李叔看了眼站在我们身后他那个邻居,咬着嘴皮吭气:“送我去医院..” 他那个邻居忙不迭拿出手机道:“我打120。” 我和李俊峰费劲的搀起李中华,我回头朝那个领导道:“来不及了,我们自己开车去医院,待会麻烦大哥你帮忙报个警吧。” “好的。”邻居挺讲究的点点脑袋。 从楼上往下走,李中华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鼻口都开始往出慢慢渗血,他脑袋倚在我耳边声音很小的呢喃:“通知..通知老齐近期千万不要露面,温平怀疑他没死,找人逼供我,我..我什么都没说。” “嗯。”我咬着嘴皮点点脑袋。 李俊峰呼哧带喘的轻拍李中华的后背出声:“叔,你务必挺住哈,不然我俩解释不明白。” 李中华痛苦的捂着胸脯,微弱的咳嗽两声,鼻孔冒出来的鲜血越流越多:“胸..胸口疼..心脏跳的太厉害..” 我俩吃力的将李中华搀进车里,李俊峰开车,我坐在后面轻轻拍打李中华的后背出声:“再坚持一下李叔,很快就到医院。” 李中华倚靠在车座上,耷拉着脑袋断断续续的说:“温平并不知道我..我那天晚上..参与救老齐的事情,他应该只是查到我和老齐关系好..怀疑老齐没死..顺便想找找我手里..手里有没有黑证据..” 我焦急的问:“你知道来人是谁不?” 李中华摇摇头说:“三..四个小孩..戴着口罩和帽子..给我..给我注射了几支不知道什么药..” 李俊峰皱着眉头咒骂:“草特爹得,肯定是咱们碰上的那几个狗逼。” 说话的功夫,他的手机响了,李俊峰接起电话问了一句:“啥事啊波波,什么?巡捕去店里找我和朗朗?行,我知道了!” 放下手机,李俊峰看向我道:“巡捕去店里找咱们了,说咱涉嫌入室抢劫,肯定是刚才那个邻居反咬咱们什么了。” 我低头沉思几秒钟后,赶忙出声:“掉头,去第一人民医院。” 招呼完李俊峰,我看了眼靠在我身上的李中华,他此时鼻孔蹿血,嘴里涎着哈喇子,已经半闭眼睛进入休克状态,我摇晃他两下喊:“李叔,你务必要挺住啊。” 李中华没任何反应,呼吸变得越来越微弱。 我咬着嘴皮掏出手机,把江静雅的电话号从黑名单里移出来,完事迅速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好半晌,那边才传来她冷冰冰的声音:“什么事?” 我语速飞快的说:“你赶快喊几个急救医生去医院门口等我,人命关天。” “啊?”江静雅楞了一下,接着问:“出什么事情了吗?” “别问了,赶紧照我说的办。”我看了看旁边的李中华,皱着眉头低吼:“我们最多再有七八分钟就能过去。” “好。”江静雅利索的答应下来。 我想了想后又说:“另外,如果你能进急救室,一定想办法让我送的这个人说出,害他的人不是我和疯子,录下来音,至关重要这事儿。” 江静雅应承道:“明白了。” 几分钟后,我们把车开到医院门口,江静雅和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已经推着担架车在医院门口等候,我们合力将李中华搀下来后,一个中年医生翻了翻李中华的眼皮,又凑到李中华的胸口听了大碍半分钟后开口:“病人心率骤快,应该是药物中毒,马上推到手术室..” 我看向江静雅低声呢喃:“小雅,拜托你了..” “嗯。”江静雅眼神复杂的看了看我,可能想说什么话,最终没有吭声,帮着几个医生一齐将李中华推进医院。 目送李中华他们走远后,李俊峰揪着眉头问我:“咱咋办?这他妈黑锅背的属实有点郁闷,刚刚波波说,巡捕是带着枪去店里找咱的,说明已经咬定咱就是凶手,哪家的凶手会他妈救人上医院,操,这群巡捕脑子都有问题嘛!” 我仰头看了眼医院门口的摄像头,低头沉思半晌后开口:“把车先开进医院。” 将汽车停好以后,我和李俊峰跑到医院后面的小门,顺着铁栅栏翻出去,完事又绕回医院大门口,站在对面的小超市门口等待。 李俊峰不解的问我:“还等啥呢?” “等巡捕。”我冷着脸低声回答。 我话音刚落下,一阵急促的警笛声就好像商量好了似的响起,接着四五辆巡逻车一窝蜂似的从街口开进医院里,我这才舒了口大气道:“走吧,暂时安全了。” 巡捕只要顺着线来找李中华,应该不会分心再找我们,短时间内我和李俊峰是安全的。 “去哪?刚刚小涛给我发短信,说是咱租的房子也有巡捕去找过了,门口蹲了好几个便衣。”李俊峰拨拉两下脑袋,烦躁的嘟囔:“这事儿,到底是他妈谁干的?给咱扣这个屎盆子有啥意义?” 我皱着眉头自言自语:“是啊,到底有啥意义。” 刚刚听李中华的话,我第一反应就是这事儿绝逼是温平整的,他想透过李中华的嘴问出来齐叔的真实情况,顺带把我给圈里面去,李中华如果真没了,我和李俊峰现在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就在这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我迟疑几秒钟后接了起来:“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轻飘飘的声音:“老温要卸磨杀驴,整个崇市唯一能保得住你的只有谢谦,需要我帮你引荐一下吗?” 我棱着眼珠子低吼:“你是谁?” 对方“呵呵”笑了两声,接着开口:“我会再联系你的。” 说罢话,电话直接给挂断,我再回拨过去的时候,他已经关机。 几秒钟后,李俊峰的手机也响了,他看了眼屏幕同样是个未接号码,低声呢喃:“我接不?” “接!”我重重点了两下脑袋。 李俊峰深呼吸一口气问:“谁呀?” 电话那头仍旧是刚刚那个男人:“现在还跟王朗死绑在一块,哥们你的智商属实不太发达啊,给你个既能洗干净自己,还可以赚钱的机会,想要不?” “你他妈到底是谁?”李俊峰皱着眉头咒骂。 那人阴嗖嗖的咧嘴一笑道:“王朗其实一直在耍你们这群所谓的兄弟,他早就搭上了温平这条线,不知道温平是谁,待会可以自己百度一下,我估摸着这俩月王朗至少赚了几百万吧,给你分一毛钱没?现在是晚上九点半,十点二十左右我在高大海的店门口等你,只等你五分钟,过期不候。” 说完话,电话挂掉,李俊峰眼神直楞的注视我,质问:“到底他妈啥情况?你到底隐瞒了我多少事儿...” 241 信任 面对李俊峰气急败坏的质问,我突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起初我和李中华想的一样,感觉这事儿肯定是老温整出来的,可是当我俩都接到那通莫名其妙的电话以后,我愕然的发现,事情远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对方不可能不知道李俊峰此刻就跟我在一块,但却故意打这个电话,目的无非就是分化我俩,透过李俊峰的口,让其他兄弟全部疏远我,当我无路可走的时候,只剩下任他摆布这一条道可以选择。 李俊峰红着眼睛,一把推在我胸口低吼:“王朗,我就想知道,你有没有拿我们这帮傻逼当兄弟看过?” 我深呼吸一口,表情认真的说:“我确实和温平搭上了线,但关系绝对不像电话说的那样,而且我也没赚到什么几百万,除了这次咱们合伙坑张松那点钱以外,我没有从他手里得过任何收入。” 李俊峰一巴掌推在我胸口低吼:“老子指的是钱的事么?这么久以来我是个什么人你不会不清楚,店里赚的钱,你说干啥,我从来都是二话不说,钱不够,我就厚着脸皮去管静姐借,你说想整保安公司,我他妈这几天啥事不干,就一个劲的查应该怎么干,你呢,你什么都瞒着我们,拿我们当傻逼。” 我抽了口气小声辩解:“疯子,我没有..” “没有什么?是没有瞒我们还是没有拿我们当兄弟?”李俊峰的调门再次提高。 我特别乏力的呢喃:“有些事情知道多了是祸,我从未想过坑你们。” “那意思是我现在引祸上身了呗?”李俊峰眯着眼睛冷笑。 我抓了抓头皮,特别恼火的说:“说实话我这会儿真不知道该咋解释,但我可以摸着良心发誓,我拿哥几个真当兄弟看,不让你们知道,有一部分是因为我私心作祟,再有就是不想你们涉险。” “呵呵,我真得感谢你了。”李俊峰上下打量我几眼,随即摆摆手道:“江湖路远,咱兄弟今天就到这里为止吧,我刚特么二十,不想这辈子都扛着通缉犯的罪名跟你一块跑路,保重。” 说罢话,李俊峰掉头就走。 “疯子,对方摆明了在挖坑,你信我的..”我一把薅住他的胳膊低吼。 “让别人坑死我至少能瞑目,让自己人坑死,我怕当鬼都不安分。”李俊峰甩开我的胳膊,冷冷的盯着我的眼睛出声:“好自为之吧。” “疯子..”我焦急的喊他。 李俊峰没有再理睬我,径直朝着路口走去,不多会儿彻底消失了身影。 我愤怒的跺了跺脚咒骂:“操!” 几秒钟后,我兜里的手机突兀响了,是李俊峰给我发过来的短信,只有俩字“信任!” 我瞠目结舌的盯着他刚刚离去的街口张望了半晌,眼角瞬间湿润。 从原地又杵了几秒钟后,我掉头朝着和李俊峰不同的方向走去。 李中华生死未卜,他如果能侥幸抢救过来,很多事情还勉强能解释通,他如果没了,我不光扛定了“入室抢劫”的罪名,说不准还得背上“杀人犯”的罪。 背地里设套坑我的这帮人目的很简单,他们应该就是想借我的嘴去整温平。 我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脑子里迅速琢磨整件事情的始末。 这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是刘洋的号码,我迟疑好半天后,才接起。 刘洋焦躁的问我:“朗哥,到底啥特么情况啊?你和疯子好端端跑人家里抢劫个鸡毛,现在大案组、刑巡捕队,还有各个辖区派出所都特么在找你。” 我没好气的咒骂:“动动你三尺八的猪脑袋好好想,我们会干出这么二逼的事儿不?” 刘洋气呼呼的低吼:“可他妈受害者的邻居出面指证你,说是亲眼看到你们撬门,屋里有你和疯子的脚印,两把螺丝刀上有你们的指纹,那个邻居现在正从医院里急救,说是他试图阻止你和李俊峰绑架李中华时候,被你恼羞成怒的怼了一改锥。” 我想到那个领居的环节肯定出了问题,但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狠,分明是要置我们于死地,禁不住咒骂:“操,这帮逼真特么有套路。” 刘洋喘着粗气说:“朗哥,现在你和疯子不光是入室抢劫,还他妈涉嫌杀人,事儿真闹大了。” 我又气又委屈的辩解:“真不是我们干的,我们去的时候李中华已经那样了,螺丝刀是那个邻居借给我们的。” “不是你干的,你就出来澄清啊,市局下了死命令,必须要在四十八小时之内将你抓捕。”刘洋凝声道:“朗哥,你别不信我说话,这事儿真不是闹着玩的。” 我抿着嘴皮问:“洋仔,你知道李中华现在啥情况不?” 刘洋叹了口气说:“还在重症监护室抢救,他的命也算够硬,被强制注射了五支阿托品,加上他有前列腺肥大的病史,心跳差点爆表,我听同事说,没个三五天很难抢救过来,就算救过来,说不准人也废了。” 我心情沉重的说:“你暂时别给我打电话了,很多人都知道咱俩有关系,该干啥干啥吧,有需要我会主动联系你的。” 刘洋不放心的嘱咐我:“朗哥,你听我一句劝,要么自首,要么赶紧跑路,你还记得老驴不?江君的弟弟,他刚才瘸着腿跑到刑巡捕队举报你,说你拿枪嘣他,还举报你是黑涩会,省里面有个什么调研组正好在市里考察,这事儿市里肯定要办的漂漂亮亮,我们组的人在汽车站附近排查,你如果实在没地方躲,就过来,我拼尽全力也会想办法送你出去。” “我懂什么意思了。”我倒抽一口冷气,苦笑着呢喃:“不管咋说了,我谢谢你。” 电话那边的刘洋愣了几秒钟,随即笑骂一句:“别抒情哈,让我帮你干架我不行,但透点我知道的消息,丁点问题没有,反正这工作也是你帮我运作的,大不了开除我呗。” 我抽了抽鼻子出声:“先这样吧,我找个安全地方落脚。” 以前我一直觉得刘洋这人特别不靠谱,属于有奶就是娘的那种,但透过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我才发现,过去真的是我思想狭隘了。 或者我们谁都没有察觉出来,在一系列荣辱与共中,一种名为“情义”的情愫在我们心底里慢慢滋生发芽。 逆境看清朋友,绝境读懂兄弟,或许我混的没有想象中那么差。 走在陌生的街道里,望着两边霓虹闪烁的高楼大厦,我急躁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事发到现在过去差不多快俩小时了,温平没有给我打过电话,说明这事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温平有份参与,要么就是他将我弃了。 不知不觉中我竟又绕回了医院附近,找了个背人的角落,我拨通齐叔的号码,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的跟他叙述一遍。 听完我的话,齐叔沉默半晌,低声反问我:“你怎么想的?” 我咬着嘴皮说:“我想主动联系一下老温,不管这事儿到底是不是他干的,我都跟他挑明,他如果不管我,我就跟他玉石俱焚,办夏东柳,还有杀你全是他授意的,不想我好过,我也肯定也不让他安稳。” 齐叔直接否决我:“不妥,本身他这个人就多疑,现在发生这种事情,他不联系你,要么是被什么事情困住了,要么就是在想办法替你开脱,你不露面,他知道你安全,但你如果敢威胁他,他绝对第一个弄你,你可以给他打电话问问应该怎么办,听听他是什么意思,这样,你先去李中华急救的医院待着,我马上启程,最迟在凌晨前跟你碰面。” “去医院?医院里这会儿有好多巡逻车!”我仰头看了眼医院对面开口。 齐叔轻声安抚我:“灯下黑的道理明白不?放心大胆的去,这会儿没人会想到你敢往医院跑,去妇产科,巡捕不会想到的。” 我哭丧着脸小声说:“叔,我紧张,不跟你瞎说,我他妈现在两条腿哆嗦的频率比心跳还快。” 齐叔笑着说:“什么事情都经历一遍,人生才完美,其实事情没有你想的复杂,这事儿主要都是老李那个所谓的领居在主导,只要他改变口供,其他都不是问题,你刚才不是说,去找老李之前,曾经碰上了孙马克的小弟么?那俩小孩恐怕是真的元凶,算了,等我过去吧,你思路有点乱,咱们见面一条一条的捋。” “叔,你说是不是孙马克他姐夫谢谦在使坏?”我咬牙问道。 “目前资料太少,不好判定,不过要是省里面真下来工作组了,那十有八九是他干的,他想趁着这个劲儿把老温扳倒,等等...让我想想啊。”齐叔说着话停顿几秒钟后开口道:“千万不要联系老温,他现在肯定也在找你,按照他的性格,他会抢在所有人前面灭你的口,也不要再跟任何人联系,听清楚我的话,是任何人!包括我在内,电话关机,我会主动去找你。” 挂断手机后,我脑门瞬间惊出一头冷汗。 我边装作打电话的模样,边闷着脑袋朝医院里大步流星的走去,医院门口站着几个巡捕在说话,并未注意到我,有惊无险的从他们跟前走过以后,我直接拐弯上了二楼的妇产科... 242 竞争这么激烈吗 一直以来我都特别不喜欢医院,除了因为令人厌恶的消毒水味道以外,更重要的是这地方代表着死别。 在这里每天都能看到有人痛不欲生的送走亲朋,每天都能听到肝肠寸断的呜咽哭嚎,每天都能见到健健康康的人变成残疾,总之就是个丧气到极点的地方。 二楼的妇产科走廊里,我像是个幽魂一般坐在塑料长椅上发着呆。 妇产科不同于别的科室,孩子随时都有可能降生,所以甭管几点都能看到年轻的爸爸搀着孕妇慢慢散步开骨缝,也时不时能听到病房里婴儿的啼哭声,反正比之别的楼层,这里多出不少生机。 我听从齐叔的建议把手机关掉,感觉好像一下子就跟这个社会彻底失去了关联,在今天这个互删微信就算是永别的网络世界,手机完全成为我们维系感情的重要工具,有时候我常常在想,社会到底是在进步还是退步。 小时候一家老小聚会,我们吃的是饭,品的是思念,可现在一家人凑在一块,更多的是各自捧各自手机聊着微信、刷着视频,顶多再给食物拍上几张“遗照”,传到朋友圈,就算是完成了一次“团圆”。 我宛如雕塑一般从椅子上坐了三四个小时,困意顿时袭来,加上一天都没怎么吃过东西,肚子更是造反的打起了小鼓,我正寻思要不要眯一会儿的时候,一个男人突兀的凑到我旁边,面色焦急的朝问我:“兄弟,身上有打火机吗?” 我摸了摸裤兜,掏出打火机递给他,笑着说:“送你了。” 之前我只是把烟给扔了,但却一直揣着打火机。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吸烟区朝我邀请:“谢谢啊,一块抽一支呗?” “不了,我戒烟。”我摇摇脑袋拒绝。 他起身朝我摆摆手道:“戒烟好啊,能戒我也想戒,待会再聊哈,我先去过下瘾。” 我点点脑袋没有多吭什么,几分钟后,那男的又坐回我身边,惬意的吐了口浊气道:“生孩子是女人的事儿,但真把咱这些老爷们给紧张惨了,诶兄弟,看你这岁数也不像要当爹的人啊,你这是..” 我随口敷衍:“哦,我嫂子生孩子,陪我哥来的。” 说罢话,我看向他问:“大哥你这是等儿子降生呢?” “不可咋地,又急又上火,还特么帮不上忙。”他拍了拍大腿叹气。 刚刚他是侧脸对着我,我只看到他一个模糊轮廓,这会儿他坐在我身旁,我才看清楚他的长相。 这男的怎么说呢,长得不属于特别帅的那种,但感觉格外有味道,瘦长脸、丹凤眼,鼻梁高挺,嘴唇薄薄的,估计得三十多岁,穿件亚麻色的宽大衬衫,脖颈的地方有纹身,应该是纹了只恶魔之类的图案,不过被高领领口遮住一大半,衬衣袖子卷到手臂中间,两只手上也都是青黑色的纹身,在今天这样一个追求个性的年代,倒也见怪不怪。 他手指灵巧的转着打火机,挑动眉梢浅笑:“诶,生孩子其实跟做人一个道理,都讲究个天时地利人和,有时候你嘎嘎努力,可出来就是个闺女,你说有辙没?” 我挺无语的应承一句:“呵呵,确实是这么个理儿,这回我嫂子生孩子,我哥四处磕头求神仙,就希望能有个儿子。” 他眨巴两下眼睛问我:“老弟,你家是哪的啊?” 我顿时生出了警惕,看了他一眼浅笑说:“郊县的。” “难怪我听你口音跟我挺像的,我也是郊县的。”他捏了捏鼻头,随即起身拍了拍我肩膀道:“行了,不跟你扯了,看你满脸愁云,心里应该是有事,跟你哥说,生闺女也别愁,南郊那边有家观音庙挺灵的,回头你们可以去拜拜,一个山头一座庙,不能瞎拜,要找最大的神仙磕头。” “嗯,待会我就跟我哥说说。”我点点脑袋。 他豁牙一笑,从我身边轻飘飘的走过,但并没有进任何一间病房走,而是径直往电梯的方向奔去,直至他走进电梯,我仍旧一眼不眨的盯着他看,他站在电梯里朝我眉开眼笑的点点脑袋,电梯门缓缓的关上。 我笑着摇了摇脑袋嘟囔:“真是个自来熟。” 猛不丁发现,他先前坐的空位上竟然放着我送给他的打火机,打火机上还卷着一个小纸条。 我咽了口唾沫,低声呢喃:“卧槽,见鬼了啊。” 刚才我一直紧紧盯着他的手看,但是却没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把打火机放在这儿的,我迷惑的展开纸条,上面就写着一串手机号,旁边字迹潦草的写了个八个小字“排忧解难,有求必应”,最底下落款是个繁体的“玖”字。 “这特么什么跟什么呀,现在开佛堂的都出来拉客了嘛?竞争这么激烈吗。”瞥了眼纸条上的手机号,我随手扔到地上,想了想后又觉得挺有意思,又弯腰捡起来,揣进了口袋里。 就在这时候,电梯门开了,一个戴着鸭舌帽,脸上捂着黑色口罩的纤瘦身影从电梯里出现,那人站在电梯口,脑袋左右张望几眼,目光定格在我身上,随即直接冲我走了过来。 跟他对视几眼后,我条件反射的站起来,掉头就朝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口走去,那人肯定是冲我来的,但我根本没见过他,瞅狗日的藏头露尾的造型也不像是朋友,我脚步骤然加快。 拐过弯,我没急着下楼,而是后背贴在墙壁上,随手抓起旁边的塑料垃圾桶,秉着呼吸,等他撵过来,大概几秒钟的时间,那家伙匆匆忙忙的从我脸前跑过,并没有注意到我。 “去尼玛得!”我抡起垃圾桶狠狠砸在他身上,垃圾桶里的纱布、果核和一些残渣剩饭洒了他一身,那小子抬起胳膊抵抗,我咬紧牙恨恨的举起垃圾桶照他脑袋“咣咣”又猛砸几下,接着一条踹在他肚子上,拔腿就往楼下跑。 等我跑出去四五米左右,那小子从我身后低吼:“别跑,我是齐叔的人。” “嗯?”听到他的话,我迟疑一下站在原地,一只手摸向腰后,装的好像有武器似的,皱眉看向他道:“你说你是齐叔的人?” “真的。”他一手捂着口罩,一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道:“你没见过我吗?那天晚上在大连海鲜城门口就是我开枪嘣齐叔的。” 我眯眼打量他,实在想不起来那天晚上嘣齐叔的家伙到底长什么样了,见我犹豫不决,他压低声音道:“齐叔现在用的手机号是159xx,是用钱龙的身份证办的,对不对?” 听到他准确无误的念出齐叔的手机号,我基本上也信他了,深呼吸一口气道:“齐叔没来?”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老款的诺基亚1100按下一个号码道:“来了,我给你打电话,你听听..” 电话很快通了,听筒里顿时传来齐叔的声音:“朗朗,他是自己人,跟他走吧,他知道我在哪,我这会儿在医院门口见个熟人。” “好。”我应承一声,手机很快挂断,那小伙朝我耸耸肩膀道:“我没骗你吧。” 我松了口气笑着问他:“主要你这造型实在太社会,刚才没砸疼你吧?” 他没吱声,摘掉脑袋上的菜叶子,拿起墙角的笤帚和簸箕,满眼不耐烦的嘟囔:“别让医院待会再报警。” 清理干净卫生后,我跟着他一块下楼,上了一台八九成新的“哈佛h6”车里,他这才拽下来脸上的口罩,冲我撇撇嘴道:“等一会儿,齐叔待会跟咱们联系。” 这家伙长得特别白,感觉比一般的小姑娘还要水嫩,模样就是个平常人,不过一对眼睛看起来特别有神儿,亮晶晶的,比黑宝石还闪耀。 我挺不好意思的开腔:“哥们,刚才的事儿实在不好意思哈,对了,你怎么称呼啊?” “贺兵侠,叫我大侠吧。”他冷着脸从后排座抓起个塑料袋递给我道:“袋子里有面包和矿泉水,你先将就的吃口,待会齐叔领你吃大餐...” 243 你的贵人 我抓起一块长条面包直接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朝他说了声谢谢。 贺兵侠斜楞眼睛打量我半晌,自言自语的嘀咕:“你这熊样竟然可以救齐叔?” 我不高兴的吧唧嘴巴道:“我这熊样刚才没揍趴下你是咋地,老铁,人不可貌相,海水不能瓢崴。” “呵呵..”他冷笑两声,很干脆的把脑袋转向窗外。 年轻人都有个争强好胜的心,本身我还对他有点小内疚,可看这小子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我不知道为啥莫名其妙想起了孙马克和江君,所以也没惯着他。 “呵呵呵!”我调门比他还高的怪笑两声。 他皱着眉头烦躁的看向我低喝道:“王朗,你信不?这会儿咱俩下车,我绝对能打的你满地找牙。” “我还真不信,我牙全特么烤瓷的,要不你摸摸。”我喝了一大口矿泉水,擦抹一下嘴角冲他挑衅的努努嘴道:“你那么牛逼,救齐叔的时候咋没瞅着你人影呢?” 贺兵侠瞪着眼珠子低喝:“我那是去办别的事儿了。” 我打发小孩儿似的摆摆手道:“行行行,你嗓门高你有理,行了吧。” 这小子看起来岁数跟我差不多,可能比我稍微小一点,但不知道为啥脾气比钱龙还易爆,两句话没说完,就捋袖子歪嘴的直接宣战,难怪齐叔从来没给我介绍过他。 吃饱喝足,我惬意的打了个饱嗝,随即翘着二郎腿朝我笑问:“大侠,你现在也属于通缉犯吧?” “跟你有关系吗?”贺兵侠挺反感的瞪了我一眼。 贺兵侠长得特别白嫩,一着急面庞就会泛红,瞅着他满脸红扑扑的样,我就格外想逗逗他,我坏笑着吭气:“你看你,别老发火,脑门上的抬头纹都快赶上我爹了,未老先衰啊兄dei,我不过是想跟你讨论一下通缉犯的心理活动。” 贺兵侠白了我一眼,拳头攥的“吱嘎”作响,烦躁的说:“你能不能别跟我说话?” 我贱嗖嗖的舔了舔嘴唇道:“闲着也是闲着,唠十块钱的呗,我给你讲讲大话西游里,唐僧是咋把那俩小牛妖说死的呗,我历史嘎嘎好。” “操,真他妈有病。”贺兵侠“咣”的一下推开车门蹦了下去,气鼓鼓的蹲到车尾点燃一支烟滋巴滋巴的嘬起烟嘴。 我得意洋洋的放下车窗冲他坏笑:“双十的年华得了六十的病,气大伤身啊老铁。” “你别他妈逼我动手!”他横着眉头,几乎要暴走。 “小样儿,摆弄不明白你,我还混个篮子社会。”我美滋滋的升上去玻璃,随手打开车里的收音机,收音机传出一道厚重的男声,正铿锵有力的发表言论:“我谨代表八万崇市公安干警宣誓,立警为公,执法为民,坚决打击一切违法犯罪行为。” 我一下子就听出来这是温平的声音,耳朵立马竖直。 一个女主持声音随即响起:“那么温主任,对于今天在网络上传的沸沸扬扬的入室抢劫案件,您怎么看?” 温平掷地有声的开口:“我们的警员通宵作战,誓要在四十八小时以内抓捕缉拿,保障省督导会议的顺利召开,至于案件的具体刑侦过程,需要保密,希望理解。” “呵呵,装的跟个人似的,惹急眼老子,主动跑到政法委门口举报你狗日的。”我咒骂一句,直接关掉了收音机。 大概五分钟左右,贺兵侠拉长一张脸开门上车,随即挂挡朝后倒车,我好奇的问他:“齐叔来电话了?” 贺兵侠根本没理我,专心致志的拨动方向盘,几秒钟后他直接把车开到医院门口,紧跟着一个穿着连帽衫的男子拽开车门钻了进来,压低声音道:“去南郊老饲料厂。” 说罢话,他将脑袋上的帽子拽下来,侧头看向我道:“没什么事儿吧小朗?” 我扭头打量他,坐在我旁边的人正是许久未见的齐叔,齐叔剃了个贴着脑皮的那种的“劳改头”,脸颊比之前瘦了至少两圈,颧骨高高隆起,腮帮子像是陷下去似的,可能是没戴眼镜的缘故,狭长的眼角泛着寒光,给人一种非常可怖的感觉,反正从街上面对面走过去,一般人还真认不出来他。 我迷惑的指了指他的脸颊问:“叔,你这是咋地了..” 齐叔捏了捏自己脸上松松垮垮的肌肉苦笑:“本来想做微整形的,时间赶不上,就打了几支瘦脸针,不知道是剂量太猛还是咋地,整成这幅鬼样子,行了,不聊我了,我这岁数长相无所谓,你跟我详详细细的说一下事情的原委。” 我吞了口唾沫,整理一下语言后开口:“今天下午我和疯子...” 听我说完,齐叔紧锁眉头看着车窗外沉思半晌后,问我:“老李家对面的邻居长什么样子,你还有印象吗?” 我想了想后回答:“三十七八岁左右,长得白白胖胖的,个头跟我差不多,没啥特别的,就是个很普通的油腻大叔。” “那应该不是他..”齐叔捏着下巴颏低声喃喃:“除了他以外,谢谦能用的人就是孙马克,但是孙马克也没那么高智商呐,会是谁圈出来这么大一个套呢。” 我迷惑的问:“叔,你说谁呢?” 齐叔深舒一口气说:“张星宇,马克手底下四小金刚之一,一个精神病级的战犯,前年因为故意杀人进去的,这家伙脑子跟正常人不一样,故意杀人愣是让他自己玩成了防卫过当,但是就算有谢谦运作也不可能那么快就出来啊。” 齐叔点燃一支烟,吐了口烟圈道:“这个张星宇听起来像是马克的手下,但实质不归马克管,如果不是因为马克跟谢谦有那一层关系在,真正掌权人该是他,狗东西极其凶残,下手狠,脑子活,马克这两年能在崇市混的风生水起,他功不可没。” 前面开车的贺兵侠不确定的说:“叔,张星宇应该出狱了,今天傍晚我上二手车行买这台车的时候,好像看到他了。” “如果他出来了,那这事儿十有八九就是他设计的。”齐叔捏了捏鼻头看向我问:“疯子是去跟对方碰头了吗?” “嗯。”我点点脑袋,特别费解的问:“叔,你说他挑唆疯子有啥意义,这事儿疯子能管啥用?” 齐叔伸了个懒腰道:“一个是断你后路,再有就是想借疯子的手办你,等你走投无路决定投靠他,把老温那点脏事都抖落出来以后,他肯定鼓捣疯子废了你,张星宇最擅长的就是挑唆一伙人自伤残杀,疯子既然给你发了信任俩字,就说明他心里明白咋整,既然知道对手是谁,那咱就见招拆招吧。” “接下来去哪?”我脑子懵逼呼呼的问。 “找你的贵人。”齐叔神秘兮兮的咧嘴一笑道:“跟段磊谈谈。” “段磊?”我愕然的长大嘴巴道:“叔,你不说老温信他多过信你嘛,咱主动送上门,他不得给我打包送到老温面前。” 齐叔笑了笑说:“老温信他,他不一定信老温呐,再说了,段磊岁数也不小了,肯定比我当初还希望能退出来,只是手里没有保命符,他根本不敢动弹。” 我上火的出气:“咱去哪给他扯保命符呀?” “你和我。”齐叔神秘兮兮的咧嘴一笑道:“小家伙,你手里养着个高手吧,能悄然无声的拍出来夏东柳的照片,那人能力不一般呐。” 听到齐叔提起这事儿,我干涩的说:“他不是我养的,只能算..算个哥哥吧。” 当日帮我拍下来夏东柳照片的人是吕兵,但我跟吕兵的关系又很难解释,我俩若即若离,比普通朋友近一些,又达不到兄弟的程度。 齐叔没有再深入问我什么,大大咧咧的拍拍我肩膀道:“知道夏东柳还活着,老温绝对慌张,如果再知道我也活着,老温恐怕吞安眠药都睡不着,待会你放放心心的给段磊打电话,他肯定愿意帮助你,眼下你在市里寸步难行,没有人帮忙,别说洗清自己了,恐怕吃饭睡觉都成问题...” 244 这是机会! 车子很快开到南郊“老饲料厂”门口。 两天前,我来这块跟温平碰面的时候,厂子基本上还在,但现在,厂房已经被完全拆除,四周用蓝色的薄铁皮做起来一圈围挡,工地门口“聚宝地产”的旗帜迎风飘荡,时不时能看到一些穿工装的民工们进进出出。 齐叔朝我点点脑袋道:“给他打电话吧,直接说做笔交易。” 我深呼吸一口气,掏出电话开机,电话刚一打开,铺天盖地的短信随之而来,基本上都是哥几个发的信息,其中还饱含江静雅发来的几条信息,冷不丁我看到王影竟然也给我发来一条信息,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眶。 齐叔没好气的推了推我肩膀催促:“别搓了,赶紧打电话,完事关了机,现在巡捕的高科技能玩到你怀疑人生。” 我“嗯”了一声,迅速找到段磊的手机号拨了出去。 几秒钟后,电话接通,段磊声音平淡的开口:“这个节骨眼上你居然敢给我打电话,老弟你是在试探我和温主任的关系吗?” 我按照齐叔的吩咐开腔:“磊哥,我想跟你做笔交易,一笔你这辈子都碰不上第二回的交易,我这会儿在工地门口等你,最多十分钟,你不来,或者带人来,绝对会后悔。” 说完以后,我利索的挂断电话,打算翻出来短信,看看王影跟我说了啥。 “都特么啥时候啦,心咋这么大呢。”齐叔一把夺过去我的手机,直接按下关机键,随后将手机丢给我,朝着前面开车的贺兵侠努努嘴:“准备一下吧。” 贺兵侠直接从腰后摸出一把手枪,然后又掏出一支弹夹塞进枪里,手机熟练的“咔嚓”推动两下保险,打开车门就蹦了下去,直接蹲在不远处的荒草垛子里,不仔细看真瞧不出来那儿蹲着个人。 我皱了皱眉头问:“叔,你不说段磊肯定能配合嘛。” “这世界上哪有百分之百的事儿,戴套子整出来孩子的人少嘛。”齐叔挺没溜的撇撇嘴,也从腰后掏出一把枪递给我道:“拿着,以备不时之需,小朗叔教你的第二课,就是不管在什么时候,面对任何人,都要让自己保持有还手之力。” 我攥着沉甸甸的的“五四式手枪”,后背没由来的泛起一层冷汗。 等了大概八九分钟,一台白色的“路虎”车从工地里开出来,并排停到我们车跟前,紧跟着一身灰色西装的段磊从车里蹦了下来,很自然的拽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来,扭头看向我笑问:“想跟我做笔什么交易呐老弟?” 我不动声色的将手枪夹在两腿之间,笑着开口:“我和他。” “你和..”段磊起初并没有认出来齐叔,只是很随意的瞟了他两眼,当听完我的话后,不由睁大瞳孔,随即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你..你是老齐?” 齐叔摸了摸干瘪的脸蛋出声:“真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跟你见面,但没办法。” “老齐,你这是唱的哪一出?”段磊胸口剧烈起伏几下,压低声音问:“既然跑了,就好好找个地方猫起来吧,好端端又跑回来干啥?” 齐叔掏出烟盒递给段磊一支烟,然后自己点上一支出声:“我不回来,你肯定不带帮我侄子的,咱也别兜圈子了,我侄子是被谢谦阴得,老谢的目的就是想透过他的嘴把老温拉下水,你肯定能猜得出来吧?跟我说说老温的打算。” 段磊迟疑几秒钟后,接过去香烟,叼在嘴里说:“你又不是不了解老温的性格,他办啥事会提前告诉人,哪次不是临到最后一步才命令,今儿下午他确实给我打过电话,让我安排人找下你侄子。” 齐叔嘬了口烟嘴说:“磊子,咱俩认识时间不短了,我也不跟你唠那些场面话,暂时先保住我侄子,我想办法让他转败为胜,等你干完这桩工程,我给老温打电话,让他点头同意你退出,你要感觉这笔交易能干,点点脑袋,你要觉得自己亏本,那当我没来过,但你如果两面三刀,我今晚上就想办法去石市,找到金华小区跟弟妹和伯母聊聊人生苦短。” 段磊沉默了足足能有七八分钟后,将嘴里始终没点燃的香烟别在耳朵后面,苦笑着骂了一句:“操,你这不赶鸭子上架嘛。” 齐叔表情淡定的说:“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说老实话现在面对死亡真心不太害怕。” “需要干点啥吧?”段磊搓了搓脸颊,语气吃力的说:“提前说好,踩线的事儿我不干,试探老温度量的事儿我也不做。” 齐叔有条不紊的开口:“先给我们安排个住的地方,再帮我整几把没用过、没指纹的枪,长的短的都无所谓,我记得你手里有七八个玩枪的西北汉子,必要的时候这点人借给我使使。” 段磊思索片刻后点头道:“没问题,但你是不是得先给我点彩头啊?” 齐叔不假思索的把夏东柳藏身的地址念了出来:“临县西双镇李家村的鱼塘,自己安排人去看看,我答应过对方,给他一条活路,你别让我难做人,希望你看完就忘。” “你还跟以前一样豪爽。”段磊笑呵呵的翘起大拇指道。 齐叔笑了笑说:“死过一回的人怎么可能还跟以前没区别呢,比如过去咱俩对话,我肯定不会录音啥的,现在不光录下来像,还安排人拿枪口指着你。” 段磊的脸色微微一尬,下意识的扭头看了眼车窗外,当见到贺兵侠从车草垛里站起来的时候,他的额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来一层密密麻麻的细汗,凶巴巴的低吼:“老齐,你有点狗了!别逼着我把过去那点情分都特么撕碎啊!” 齐叔眨巴两下眼睛,又给自己续上一支烟,慢悠悠的出声:“磊子,我做事有分寸,你只要保障我们安全,录像啥的永远不会出现在老温面前。” 半个小时后,我们仨被段磊安排进了工地的一间临时活动房里,还特意安排人给送来一大盆“炖肘子”外加两瓶二锅头。 我、他、贺兵侠、还有段磊围成一桌,坐在拿木头方子临时搭起来的小桌子上边吃边喝,段磊和齐叔聊着一些我听不懂的陈年往事,时不时还咧嘴笑两声,一点都不似刚刚剑拔弩张的模样。 吃喝到一半,齐叔满面红光的冲我招呼:“小朗,你开机吧,等着谢谦的人给打电话,放心,你磊哥这儿有信号干扰器,只要你别往出瞎打电话,基本上没事儿。” 我打开手机,第一件事情就是翻出来王影给我发的那条短信看,信息内容很简单,她问我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难事,还问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我焦急的朝齐叔问:“叔,我能给媳妇回个电话不?” 段磊捧着酒杯闷了一口笑道:“你考虑清楚哈,你现在给谁打电话,其实就是给谁招麻烦,我这儿的仪器可以保证警方定位不到你,但不代表定位不到其他人,巡捕还好说,起码没什么危险,万一是谢谦的人呢?谢谦的人既然能透过老齐的关系网挖出来李中华,肯定也有办法挖出来跟你关系亲密的人。” 我顿时犹豫了,本心里讲我是特别希望跟王影报一声平安,搞不好我俩还有破镜重圆的机会,可如果给她招惹到麻烦,那就真得不偿失了,犹豫半晌后,我把手机又揣了起来。 段磊冲我努努嘴说:“要是感觉屋里闷,你可以出去走走,这儿的工人全是外地招过来的,没人认识你。” “谢谢磊哥。”我攥着手机走了出去。 昔日的厂房已经被完全夷平,正中心挖出来一个特别大的坑,估计是打地基用的,靠近角落的地方搭起一座座临时的彩钢板房,此时已经十二点多了,地基旁边仍旧有不少民工正干活。 看着汗流浃背的工人们,我感慨的叹了口气:“唉,都他妈为了生活,为了口饭吃!” 蹲门口呆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我又掉头回到屋里,陪着齐叔他们喝酒吃肉。 直到后半夜,都没接到对方的电话,倒是卢波波、孟胜乐还有其他哥几个给我打过几次电话,但我都没敢接。 两瓶酒喝完,齐叔朝我摆摆手道:“今晚上没戏了,关机睡觉吧。” “我也回去了,明天我找个机会跟老温提一嘴,告诉他,我找到点你侄子的线索,让他不要再安排别的人了。”段磊也站起身告辞。 等段磊走后,齐叔和贺兵侠像是挖地雷似的,在屋里仔细翻找着什么,最后把床单、被罩都掀起来,确定没有东西后,齐叔才舒了口气道:“段磊还算讲究,没从屋里安什么监听器,王朗我问你哈,今天你在医院,有没有碰到一个脖颈上纹着恶魔的青年?” “有。”我点点脑袋,从兜里掏出他留给我的纸条道:“他还给留了张字条,叔也知道那个观音庙的人?” 齐叔看了眼字条上的手机号码,面色复杂的说:“那我没看错,那人真是找你的,老温估计已经被上面盯上了,看来他这把真要折,不止谢谦要整他,上头的大拿们也要拿他练刀,本来我想进医院找你的,看见他以后就没敢动弹。” 瞅齐叔一脸严峻,我不由好奇的问:“你认识他吗?” 齐叔自嘲的笑了笑说:“我哪有本事认识那种神仙,他跟你说没说他住在哪?” 我眨巴眼睛回忆一下说:“好像是住在南郊的观音庙。” 齐叔低头沉默一下后说:“明天去找找他吧,说不准他能帮你彻底脱离老温的魔爪,对了,你那个黑皮笔记本还在吗?” “在啊,我让我兄弟藏起来了。”我抓了抓后脑勺问:“叔,那人到底是谁呀?” 齐叔眼珠子转动几下,像是在回忆,好半天后才吱声:“他叫林昆,王者商会能在崇市屹立长达十多年之久,他居功至伟,,几年前崇市一把手有次和老温吃饭,喝醉酒的时候,曾经提过一嘴,林昆好像隶属国字号什么神秘部门,具体我也弄不清楚,我就见过他几次。” 又是王者,这个王者商会当年究竟是有多庞大啊,我们临县的陈花椒是王者商会的,现在算得上临县的王中王,不管是混子圈还是金融圈都是头筹的存在,之前遇上的程志远也是王者的,扇孙马克嘴巴子就跟揍自己儿子似的随意,现在又冒出来个二把刀,说老实话,我对王者商会已经由最初的不屑,彻底变成了膜拜。 齐叔摆摆手示意:“睡吧,明早上让段磊安排人,咱们去趟南郊观音庙,小朗啊,这是个机会,如果我是你,哪怕就地给人磕几个响头,也肯定不能错过,人这一辈子能飞黄腾达的次数不会太多...” 245 你不说有求必应嘛 躺在钢丝床上,我半天睡不着,脑子里乱哄哄一片,再加上铁皮房里空气不流通,闷热难捱,蚊子“嗡嗡”的鸣叫惹得人心烦意乱,我稍微一动弹,身子底下的床板就发出“吱嘎吱嘎”的动静。 躺在最靠窗户钢丝床上的贺兵侠突然爬起来,指着就骂:“你特么有病吧,你不困别人也不睡啊?” 我也坐了起来,皱着眉头指向他回骂一句:“我扒你眼皮不让你闭眼了?呼喊个鸡八!” 贺兵侠一激灵蹿下车,趿拉着鞋子指向我吆喝:“走走走,咱出去聊聊,让我看看你到底多大本事。” 齐叔躺在我俩中间,面对我俩突兀爆发的争吵,他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甚至还隐约发出轻微的鼾声,看他的状态,我估摸着他应该是默许了我俩私底下解决一下。 我沉思几秒钟后,也站了起来,径直拽开房门,冷笑着挑衅:“来呗,挨揍千万别淌大鼻涕,哭着喊爸爸哈。” 走出房子,站在门口的空地上,我上下打量他几眼撇嘴道:“说吧,别说我欺负小孩儿,让你三招!” 贺兵侠甩了甩手腕,轻蔑的斜视我:“老子用你让?我让你三招还差不多。” “行!”我直接点头,不等他反应过来,抬腿就往他肚子上踹,这小子估计没想到我这么损逼,一时间被反应过来,被我踢了个正中,趔趄的往后倒退两步,后背“咣”一下撞在身后的铁皮房上。 “老爷们说话算数哈,第一招!”我像是逮着理似的嚷了一声,拎起拳头就往他眼窝捣,他脑袋往旁边偏移几公分,我提起膝盖朝着他小腹又狠狠磕了一下。 他疼的闷哼一声,抻手一把推开我。 我吐了口唾沫,喘着粗气低吼:“刚才你躲了,不算昂!” “你别不要脸。”贺兵侠轻揉两下小腹,棱着眼珠子扫视我。 我眨巴眼睛冷笑:“是不是爷们,说话不算数呐?你要玩不起,刚才就别吹牛逼说让我三招。” 他白皙的面庞微微一红,深呼吸两口道:“行,还剩下两招。” “对呗,愿赌得服输。”我阴谋得逞似的龇牙一笑,扭头看了看四周,接着从不远处捡起来块一米多长的木头方子,两手握着一头,朝着他就砸了下去:“第二招!” “诶卧槽。”贺兵侠微微一愣,掉头就跑,指着我喊叫:“别不要脸啊,单挑你他妈拿武器?” 我晃了晃手里的木头方子,理直气壮的说:“你也没说不能拿武器,况且这玩意儿就是朽木,砸一下也不疼。” 贺兵侠表情郁闷的往后又退了两步,横着脸咒骂:“滚你大爷的,要这么说,我是不是可以掏出来枪嘣你昂?” 我丢掉手里的木头方子,冲他昂脖问:“到底还特么打不打了,不打就消逼停的给我道个歉,这事儿咱拉倒。” “来呀!”他红着脸朝我大步流星走了过来。 我心说你一个挨揍的,嗓门吼的比我还特么洪亮,当即又是一脚踹在他的腿上,从外面混了这么久,别的技能没学会,但跟人干仗,我真一点不犯怵。 他强忍没动弹,继续往我跟前凑,咬牙低吼:“第二招!” 这小子特别狡猾,一个劲的往我跟前拱,他只要剧烈我越近,我不管是踢腿还是抡拳都受限制,我一把揽住他的脖颈,想把丫摔躺下,可当我勾住他脖子,左腿往后绊他的脚后跟时候,他竟然纹身不动,随即出声:“第三招了!” 没等我反应过来,他攥着拳头狠狠的怼在我肋骨上,疼得我禁不住松开了他,他没有丝毫停顿,拦腰搂住我,就跟拔萝卜似的将我直接给抱起来,我两腿慌乱乱蹬,紧跟着就被他重重给抱摔在地上。 “哎哟妈呀!”我后背正好硌在刚刚仍在地上的木头方子上,疼的惨嚎一声,捂着后腰,往旁边滚了两下。 “再他妈跟我装逼!”贺兵侠抬腿就往我脸上跺。 我抬起胳膊抵挡,趁着他往回收腿的功夫,猛地坐起来,拿脑袋狠狠磕了他裤裆一下,他捂着命根子骂叫着往后蹦跶两下,我趁势爬起,揪住他衣裳,抬手就是一拳头。 他同样薅住我脖领,往我脸上砸了一拳,我俩瞬时扭打在一块,推搡的过程中,我一脚踩空,压着他摔倒,完事我俩就跟小学生干仗似的抱在一起从原地来回打滚,他砸我一拳,我挠他一下,挣扎了足足能有七八分钟,最终实在都累的不行,才分开,各自躺在地上呼呼喘大气。 打架是项特别耗费体力的“运动”,我感觉比什么跑步、跳绳更消耗卡路里,分开以后,我和他嘴巴都没闲着,仍旧言语攻击对方。 “王朗,你就是条癞皮狗,让你三招都打不过我。” “别吹牛逼了行不盆友,自己摸摸鼻子蹿血没有?” “癞皮狗!” “傻狍子..” 这时候齐叔披着外套从屋里走出来,瞄了我俩一眼开口:“心里那点燥火都发泄完没有?” 贺兵侠坐起来,脸红脖子粗的解释:“我没火,就是单纯看他不顺眼。” 我吸了吸鼻子,躺在地上回骂一句:“说的好像自己长得多赏心悦目似的,小白脸子坏心眼子。” 尽管嘴上不承认齐叔的话,但不得不说透过我俩刚刚干的一架,我心里头那股子烦躁确实不知不觉消散很多,或许是全都发泄出来罢了。 “大侠,我一直教你,逢人低三分,不是软弱,而是借机看清楚对方的能力,你回了趟老家好像全都忘了,如果你能耐下心分析王朗刚刚刺激你的话,就不会平白无故被揍的鼻青脸肿”齐叔冷眼瞟了瞟贺兵侠。 随即他又看向我出声:“小朗,我不知道你给自己的定义是什么,领头人的话,你欠缺几分度量,打手的话你狠辣有余,但实力真的不足,大侠如果跟你玩真的,他现在至少断条胳膊。” “我..我就是想逗逗他。” “我错了,齐叔。” 我和贺兵侠异口同声的开腔,说完以后又彼此看了对方一眼。 我吸了口气,爬起来朝贺兵侠伸出手微笑道:“实话实说兄弟,你如果不是缚手缚脚刚刚揍我仨来回不带重样的。” 贺兵侠犹豫一下后,握住我的手站了起来,挤出个笑脸说:“你也不赖,没练过功夫,体力和抗击打能力这么强。” 我摸了摸鼻头讪笑:“抗揍是我的家传绝学,小时候我爸平均一礼拜换一条皮带。” 另外一边的齐叔,嘴角微微上翘,满意的点点脑袋招呼:“行了,赶紧睡觉吧,你俩记住哈,但凡我活着,你俩就是兄弟,大侠是我从小带大的,小朗对我有救命之恩。” 再次回到铁皮房里,感觉屋内好像也没有那么燥热了,蚊子似乎也全消失不见,我拿着手机屏幕照了照自己脸颊,左边腮帮子明显右边高出一大截,嘴唇肿的像跟腊肠,贺兵侠比我强不了多少,脸上被我挠了好几条血淋淋的“土豆丝”,右眼黑了一大圈。 见他也在看我,我梭了下嘴角轻声道:“晚安兄弟。” “安了。”他微微一笑,合衣躺下。 可能是刚刚消耗体力的缘故,躺下以后,没多会儿我就睡着了。 再一睁眼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段磊抱着几套民工穿的深蓝色工作服正跟齐叔说话,见我和贺兵侠睁开眼睛,齐叔指了指工作服道:“换上吧,别给你磊哥惹麻烦。” 换好衣裳,段磊又领着我们上工地的伙房吃了顿“面疙瘩汤”,又喊来一辆蓝色的“五十铃”工具车,送我们上南郊的观音庙,不过他没跟我们一块去。 坐在车里,齐叔不放心的交代我:“朗朗,待会到观音庙千万别咋咋呼呼,该烧香的烧香,该拜佛的拜佛,林昆如果觉得有必要见你,肯定会出来,我就不跟你一块进去了。” “你不去?”我特没底的问。 齐叔点了点脑袋道:“我露面不合适,如果认真追查起来,老温干的那些脏事,哪件不是我动手的,况且他那种人也不太愿意让太多人见到。” 南郊观音庙建在距离工地差不多十多公里以外的一座叫虎头山的半山腰,传说古时候,观音菩萨曾经在那块收复了一只为祸乡里的黑虎妖,真的假的咱也不知道,反正香火还算比较旺。 来到庙跟前,我一个人闷着脑袋往里走,时不时能看到一些朝拜祈愿的男男女女,我照着齐叔的嘱咐,捐了五千块钱的香火钱。 完事我点燃香烛,又焚上几根一米多长的粗香,直不楞登的跪在正殿的菩萨雕塑面前,小声呢喃:“菩萨大人,我从小到大给我爹都没舍得花过五千块钱,如果你真有灵,就保佑我赶紧摆脱霉运吧,小的现在真是背的不行,咱啥也不说了,都在阿弥陀佛里,阿弥陀佛..” 我身后猛不丁传来一道男声:“心不明,点什么灯,意不平,诵什么经?求神拜佛,心诚则灵!” 回头看过去,竟是昨晚上在医院管我借打火机的那个青年。 他穿一身素净的白衬衫,底下穿条黑色的宽松灯笼裤,脚上套着一对方口布鞋,手里盘着一串蜜蜡的佛珠,眼中带笑的扫视我,这次我看的仔仔细细,他的脖颈上纹了一只青面獠牙的恶鬼,但不知道为啥却跟宝相庄严的大殿没有丝毫冲突,就好像感觉本该如此。 我忙不迭朝他鞠躬:“大师啊,你昨天跟我留的纸条不说排忧解难,有求必应嘛,我来求你了..” 246 师父在上 他朝我侧头一笑,指了指殿外,随即背着两手走了出去。 我没敢犹豫,赶忙跟了出去,撵在他屁股后面乐呵呵的捧臭脚:“大师,不跟你吹牛逼,以前看电视里演的那些诵经念佛,满口善哉善哉的大和尚,我总觉得是在作秀,直到今天见到您本尊,我才感觉仙风道骨这个词儿简直就是为了量身打造的。” 他轻飘飘的坐在院外一棵大柳树旁边的石凳上,一手把玩着蜜蜡手串,一边眼神深邃的扫视我一眼开口:“第一,我不是和尚,第二,仙风道骨是用来形容道士的,你站在佛门重地胡言乱语,本身就是对佛的亵渎。” 我佝偻着腰杆,笑盈盈的打屁:“不可能,观音菩萨都大度,肯定不带跟我这种文盲计较,大师啊,我真有求,现在全世界都怀疑我是犯罪分子,可我真啥事都没干,您给我支个招,咱出家人不是讲究慈悲为怀嘛,帮帮我呗。” 他眨巴两下眼睛微笑道:“求仙问路还需三炷清香,你就这么硬生生的问我,我应该怎么解惑?你既然能来找我,就说明肯定是有人告诉你,我需要什么。” 就在这时候,一个满脑袋染红毛,穿身丐版牛仔服,打扮好像拳皇里“暴走八神庵”似的家伙毛毛躁躁跑过来,张嘴就问:“昆子,有眉目没有?上面那帮人给的期间可越来越近了,抓不到足够的脏吏,三子的事儿更难处理...” 我一瞅那家伙顿时乐了,这不是内个号称开动物园的大叔嘛,每次看到他,他的造型都很别出心裁,但无一例外基本上都很“葬爱”,敢情这俩人还是一伙的,林昆朝我努努嘴,那家伙扭头看向我随即咧嘴笑道:“巧了啊小兄弟。” “是挺巧的老叔。”我朝他梭了下嘴角。 林昆朝我笑了笑说:“继续咱们刚才的话题吧。” 本身我还犹豫要不要说出笔记本的事儿,见到“八神庵”跟他是一伙的,我直接说:“我手里有一个黑皮的笔记本,里面记录了好些银行卡号,还有一些人的名字,有些是我们县里面的领导,有些我不认识,估计应该是市里面的,您看能不能当香火钱。” “本子呢?”他俯身问我。 我舔了舔嘴皮说:“我藏在一个倍儿安全的地方,如果您能帮我度过这次难关,我肯定把本子双手奉上。” 林昆沉默一下后又问:“让你来找我的人,跟你说没说过我的身份?” 我实话实说的交代:“他说他压根不知道你是干嘛的,还说只是很多年前偶然见过你几面而已。” “他还算聪明。”林昆满意的点点脑袋,朝我眯眼浅笑:“这样吧,你答应我两个条件,我保证你逢凶化吉,第一,我要温平和谢谦违法犯罪的证据,那笔记本勉勉强强算一条,但还不足以让他们伏法,第二,扳倒孙马克。” 我“蹭”一下直起腰杆,脸红脖子粗的嚷嚷:“大哥,你玩我呢!能特么扳倒孙马克,我还至于像条狗似的跑过来求你吗?挖两个土皇帝犯罪的证据,比扳倒孙马克还天方夜谭,不跟你瞎掰,长这么大我都没进过政府大院,上哪给你偷证据去?” 林昆是真不带惯着我的,直接掏出一部手机按下110,冲我微笑着说:“你不是一定要答应,我没勉强你,反正你现在身上的事儿足够蹲个八九年。” 打扮的跟八神庵似的大叔抻手拦住林昆,冲我挤眉弄眼的坏笑:“你这孩子也是傻实在,我问你哈,你算不算温平的人?” 我想了想后回答:“大概..算是吧。” 他又接着问:“那孙马克是不是谢谦的人?” “肯定是啊,整个崇市谁不知道谢谦是孙马克的亲姐夫。”我立马点了点脑袋。 “想办法让温平承认你是他的人,很困难吗?”他拨拉两下自己艳红色的头发,眨眼出声:“你代表温平,孙马克代表谢谦,你们发生了大规模械斗,不就是他俩充当黑涩会保护伞的证据嘛,谢谦倒台,孙马克还能挺多久,怎么算不过来这个账呢。” “呃..”我顿了一下,吞了口唾沫道:“那我不是连自己也一块玩进去了?” 照他说的,温平是保护伞,我不就成了被他保护的黑涩会嘛。 林昆平静的开口:“我们有办法帮你开脱。” 我直接摇了摇脑袋拒绝:“我凭啥信你的话,这会儿答应的我好好的,万一我真照着你们说的办,最后你们达到目的,一脚把我给踹开,我找谁说理去。” 八神庵搓了搓手掌出声:“老弟,你能理解承诺这个词的意思不?我们既然敢答应你,就肯定会做到。” 我撇撇嘴再次摇头:“快拉倒吧,这年头猪肉都比承诺值钱,你买不?我可以随随便便给你保证一百个承诺。” “诱哥,跟他说这些没用。”林昆扫视我一眼,指头按在手机屏幕上道:“合作还是入狱,你自己选择。” 这林昆长得挺清秀,但耐性真不是一般的差,刚刚还一副仙风道骨的跟我讲经颂理的高人模样,转眼间就翻了脸,瞅他这幅狗脾气,说实话我有点怀疑齐叔昨晚上跟我说的话。 我沉思几秒钟后,一眼不眨的盯着林昆出声:“听你的也不是不行,但我有条件,你得让我安全有个保障,这年头除了亲爹不坑儿子,其他关系都扯淡,要不你当我师父吧,为师如父!” “你说什么?”林昆错愕的望向我。 被林昆称作诱哥的八神庵同样也一脸懵逼,诧异的长大嘴巴:“老弟你跟这儿扯犊子呢吧。” 我深呼吸一口气,直不楞登的跪在林昆面前,朝着他“咚咚咚”连续磕了三个响头:“师父在上,受徒儿三拜。” 一气呵成的完成这套小动作后,我咧嘴朝着林昆抱拳:“谢谢师父收留。” 几个善男信女刚好从我们旁边路过,被我精神病似的跪在地上吓了一跳,赶忙跑到旁边,朝着我们这边观望。 林昆赶忙往旁边躲闪一下,表情顿时变得冷冽:“什么玩意儿我就你师父了,你给我滚蛋。” 我仍旧跪在地上,表情认真的说:“皇天在上,厚土为证,三个响头我反正是磕地上了,而且你背后就是观音菩萨,相信他老人家刚刚肯定也看到了。” “少跟我来这套。”林昆揪着眉头低喝,看得出来他还没从刚刚的惊愕中回过来神儿。 “操,老弟你不是一般淫儿啊,这么多年你是见过第二个脸皮这么厚的。”诱哥咽了口唾沫,朝我翘起大拇指道:“拜林昆为师,亏你想的出来,哈哈..” 我脸不红心不跳的跪在地上朝林昆呢喃:“师父,需要我抓出来谢谦和温平的犯罪证据是吧?我马上想办法,待会我让哥们把黑皮本给你们送过来。” “再喊我师父,我就杀了你!”林昆眉梢微微抖动,接着一把掐住我的脖颈,将我从地上提了起来,语气森冷的盯着我眼睛道:“笔记本原本就是我们的,只是我同事不小心拿错了装钱的袋子,才会阴差阳错的落在你手里,你给我,只能算物归原主,帮我抓到温平、谢谦的证据,换自己个自由身,咱们公平交易,听懂没有?” “呜..呃..”我被他扼的喘不上来气,拼命挣扎却一点效果都没有。 林昆冷峻的蠕动嘴唇:“听懂我的话,你就眨眨眼!” 想到昨晚上齐叔给我说,只要抱稳林昆这条大腿,我就等于有了飞黄腾达的机会,我硬撑着鼓足眼珠子没有眨动,就那么眼巴巴的望着他。 “昆子..”诱哥走到旁边轻轻推了推林昆摇头示意。 林昆扭头看了眼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善男信女,一把将我抛在地上,棱着眼睛出声:“别在我身上打小心思,你把该做的都做好,我保证你不光什么事情不会有,还能因祸得福。” 我搓了搓脖颈上被掐出来的淤痕,硬着头皮干笑:“知道了师父。” 林昆厌恶的扫视我一眼,扭头朝着庙宇后面走去,诱哥朝我抻出手道:“老弟,不行你拜我为师呗。” 我斜眼瞟了瞟嘟囔:“我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但至少明白跟着他混肯定比开动物园有前途。” “日,你这目的还真特么够赤裸哈。”诱哥被我呛了一下,继续勾搭我:“你如果当我徒弟,看见这栋观音庙没?等我百年之后,就是你得,还有山底下的移动动物园也是你的,心动不心动?” 跟林昆比起来,这个诱哥明显要平易近人的多,跟他说话,我也自然不少,挺随意的摇摇头拒绝:“你这精神状态最少还能再活五十年,搞不好你都能把我送走,咱唠点别的吧。” 诱哥比我还不要脸的努努嘴道:“真特么羡慕你,这么年轻就能认识我,来,咱俩研究一下这事儿的具体计划,跟我说说你准备怎么引起温平和谢谦的战争...” 247 都是人何必装神 目视林昆迅速离去,只剩下我和那个叫诱哥的老不正经,他朝我咧嘴憨笑:“老弟,跟我说说你有什么具体想法?” 我想了想后开口:“太细致的也没有,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谢谦那边到底是个啥态度,现在能肯定的是他们希望通过我的嘴挖出来老温的脏证据,我就顺着他们的思路往下捋,比如从手里的笔记本上撕下来一页给他,暂时换取对方的信任。” 诱哥停顿几秒钟后,朝我摆摆手道:“这个思路完全正确,你接着说。” 我嘬了嘬嘴巴道:“完事,我告诉老温本子丢了,以老温的性格,绝对会让我想方设法的夺回来。” 诱哥笑嘻嘻的点头道:“嗯呐,继续往下说。” 我眯着眼珠子说:“那这种时候,他是不是得给我足够的开火权,我想办法让他说出,我是他的人,完事录音呗,剩下的事儿就好办了,搂火开干,巡捕包围,就这样。” 诱哥一拍大腿,豁着一口烟熏的大黄牙吱声:“用我们老家话说,万瑞biu的佛!就照你说的整吧。” 我皱了皱眉头问:“等等,那你们能给我啥帮助呀?说来说去都是我在拼命,你们似乎也没给我啥实质的好处。” 诱哥拍了拍我肩膀,表情肃穆的出声:“老弟,你岁数还小,可能不懂有一种支持叫做来自内心深处,放心大胆的放手一搏吧,我们都是你坚强的后盾。” 我一把摆开他的手,棱着眼珠子低吼:“你跟我从这儿扯犊子呢?合着你们啥鸡八事儿不干,就等着分享劳动成果呢?” 诱哥收起嬉皮笑脸的模样,语调正常的说:“我们可以保证,巡捕四十八小时之内不会跟找爸爸似的抓你,还可以保证你闹出动静,有足够的时间撤离,够不够?” “够了。”我顿时眉开眼笑的点点脑袋。 他叹了口气道:“唉,你这孩子就是时运不济,如果能早出现两年,我说啥都得说服小三子收你当个门徒啥的,就这样吧,你该忙啥忙啥,我有办法密切关注你的举动。” 我起身准备离开,走出去两步,回头看向他,问出来心底的疑问:“诱叔,我能问个问题不?以你们的能耐,灭掉孙马克不过分分钟的事儿吧?为啥非要让我代劳呢。” 诱哥想了想后回答:“我压根都不认识你说的什么马克牛克,我估计是你内个记名师父心里不平衡了呗,崇市是王者商会起家的地方,在他看来,这块只能存在一个霸主那就是王者,借你的手扇马克嘴巴子,其实就是想提醒崇市这帮捞偏门的社会人,混饭可以,但千万别称王。” 我迟疑一下又问:“诱叔..你刚才说,我是你见过第二个脸皮厚的,那第一个是不是王者的龙头赵成虎呐?” “他?他算不上..”诱哥撇嘴一笑,眼神闪过一抹感伤道:“我说内个傻狍子,这会儿正和你嘴里的龙头一块在国外蹲监狱呢,本身不爱他的事儿,非鸡八扯什么兄弟情义,他叫鱼阳。” “诱叔..” 诱哥不耐烦的驱赶我:“话有点多了昂老弟,还有,别总特么叔啊叔啊的喊我,老子去年才刚有的身份证,喊我哥,就这样吧,赶紧滚蛋,庙门口的人差不多快等急了,你再晚一会儿出去,他们得冲进来,我可不想让昆子大开杀戒。” 我弯腰朝他鞠了一躬,表情认真的开口:“谢谢你,诱哥..” 刚刚如果不是他,我坚信林昆就算不掐死我,也指定得暴揍我一顿,他似乎特别反感我提出拜师的要求。 诱哥扒拉一下自己火红色的头发挑动眉梢,骚气十足的吧唧嘴:“有空带媳妇、朋友来动物园捧场昂,提我名字打八折哦。” 跟他分别后,我快速朝庙门口奔去,刚走到大门口,正好看到齐叔和贺兵侠也正好迎面走过来,见到他俩,我忙不迭点点脑袋,比划一个ok的手势道:“搞定了。” “你再特么不出来,我俩都准备进去了。”贺兵侠故意拍了拍腰间,隐约可以看到手枪的轮廓,我心底微微一暖,昂着脑袋吹牛逼:“我是谁?这点逼事儿还搞不定嘛。” “先上车再说。”齐叔面色苍白的望了一眼观音庙,朝我点了点脑袋。 回到车里以后,我把事情大概经过跟他俩复述一通,当听到我说拜师林昆的时候,齐叔波澜不惊的眼珠子直接瞪圆了,满脸不可思议的拽着我胳膊问:“你说你拜林昆为师?” “对啊,他虽然没答应,但是也没拒绝。”我牛逼哄哄的点点脑袋,完全略过林昆临走时候,看我那股子厌恶眼神的事儿。 “你拜师林昆?”齐叔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没搭对,连续说了好几个卧槽。 我歪着嘴角贱笑:“咋地,他不吃五谷杂粮啊?有啥可稀罕的,也就是今天来的太仓促,这要让我做一宿准备,我敢把《弟子规》都当着他面背下来。” 齐叔情绪亢奋的使劲拍打我后背两下道:“认林昆当师父可比认赵成虎还困难,林昆除了有王者的身份,还有国家特殊部门的身份,小子,这把如果你玩好了,后半辈子都肯定不用发愁,真的。” 我摸了摸鼻梁圆刚才吹过的牛逼:“呃..他虽然没拒绝,可是你没答应,我感觉这事儿有点玄乎。” 齐叔激动的大笑说:“老子本来只是希望他能收你当个马仔、跑腿儿啥的,没想到你真敢玩,这事儿急不来,他们的目的既然是老温和谢谦,那咱就想办法满足,给你送一份体面的拜师礼。” 我干涩的说:“叔,我感觉内个林昆也就是个一般人吧,比我总共大个十来岁,脾气却躁的不行,吹牛逼跟日常生活似的,刚才在庙里面他居然还说要杀我,整的好像身上揣着杀人许可证似的。” 齐叔点燃一支烟,连续嘬了好几口烟嘴,恢复好情绪后低声道:“他真有杀人许可证,别说整你,就算直接干掉老温那种级别吃皇粮的,估计都没啥事儿,我虽然揣测不出来他为啥要老温和谢谦的犯罪证据,不过肯定是有原因,走吧,咱们先回段磊工地。” 我微微一愣,没再往下问话。 这个世界有太多我不懂也没法理解的存在,就好像一个月前,我以为陆国康就算是这个社会触顶级的食肉动物,可是从市里溜达一圈才发现,他那样的顶多只能算个大混子。 回到工区,齐叔让我打开手机,然后和贺兵侠回房间里等他,他揣着手机不知道干什么去了,闲着没事干,我没话找话的问贺兵侠:“大侠,你跟齐叔挺长时间了吧?” 他迟疑几秒钟后点点脑袋道:“嗯,我七岁的时候他从孤儿院领养的我,供我读书,然后让我念了两年警校,完事我就一直跟着他一块,弄夏东柳那天晚上,其实我也在,不过是躲在暗处。” 我好奇的问:“为啥读警校啊?” 他白了我一眼笑骂:“笨啊你,警校教人怎么刑侦探案,我倒过来不就是怎么反刑侦嘛,嘿嘿..” 就在这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接了起来:“喂?” 电话那头是个阴测测的男声:“朗哥,昨晚上过的挺难捱吧,是不是看着满大街巡捕心都哆嗦了?” 我不耐烦的说:“都是人,何必装神,有啥诉求你直接说吧,我现在确实寸步难行,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骚扰我,肯定也是有你的想法,你直接说自己的心思,我估摸一下,能干咱就配合,不能干直接拉到。” 他桀骜不驯的笑道:“哈哈,可以!今天下午六点半,我在你租房子附近的人民公园等你,那块有个人工湖假山,从正门口一进来就能看到,我让你看看,我究竟是人是神...” 248 齐叔的谎言 放下手机,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渍,朝着坐在对面的贺兵侠咧嘴笑了笑。 “对伙的?”贺兵侠眨巴眼睛问。 我点点脑袋苦笑说:“嗯,约我晚上见面,能把我逼到这不田地,我还真想看看这帮逼养的是不是全长得三头六臂。” “晚上我陪你一块。”贺兵侠毫不犹豫的出声,临了看了我一眼呢喃:“别犟,我也不想去,但是齐叔说了,咱是兄弟。” 我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个人会如此豪爽,要知道昨晚上我俩还因为互相看彼此不顺眼大打出手,他眼角的淤青到现在都没完全散去。 贺兵侠盘腿坐在钢丝床上说:“如果这次的事儿真是张星宇整的,那你可得加一万个小心了。” 我好奇心大盛的问:“这人到底是干嘛的?为啥我看你齐叔好像都特别紧张。” 贺兵侠想了想后说:“这个人咋评价呢?我反正感觉他和精神病差不多,特别难以琢磨,去年他和一个市里的社会大哥因为抢一处工地,竟然找人拿硫酸泼那个大哥的老婆,最后自己啥事没有。” 我愕然的张大嘴巴:“谢谦袒护他袒护到这种地步?” 贺兵侠摇了摇脑袋说:“屁,跟谢谦一点关系没有,他不知道通过啥方式联系到那个社会大哥的小三儿,完事挑唆小三泼的硫酸,最后警方立案的时候,他还配合一起抓人,最后得了优秀市民,你说讽刺不?” 这时候,齐叔推开门,朗声道:“这个家伙特别擅长抓人的弱点,将弱点加以放大,成为自己的助力。” “叔,刚刚对伙给我打电话了。” “齐叔,我晚上陪王朗一块跟他们碰头。” 我和贺兵侠一齐站起来打了声招呼。 齐叔满意的点了点脑袋,朝着我凝声道:“对伙打电话了吧?” 贺兵侠抢在我墙头看到:“嗯,约小朗晚上从他租房子那块见面,小朗答应了。” 齐叔低头沉思几秒钟后说:“答应有点太爽快,对方怕是很难相信,既然已经应下来,那晚上去见个面也挺好的,刚刚我管段磊借了几个玩枪的西北汉子,随时都能动手,王朗我不给你任何建议,你自己凭感觉给我打电话,我接受你调遣,ok不?” “我..我调遣你?”我愕然的指了指自己,下意识的摇头道:“叔,我不行的,我这点小脑子骗骗傻子,懵下疯子还凑合,真跟那帮有智商上的人对上,能让对方揍好几个来回。” 齐叔微笑着反问我:“你如果甘心当个二把手?那我以后就领着你混。” “我..我..”我微微一怔,随即喃喃:“那我试试吧。” 齐叔皱着眉头,表情从未有过的严肃:“不是试试,给我个肯定的答复,我和大侠现在都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陪你玩,你拿我俩的小命搞实验啊?能行,你点点头,不能行,往后你跟我屁股后面混食吃,你那群兄弟,我能用上就用,用不上他们回家,就这么简单个道理。” “能行!”我咬着嘴皮出声。 齐叔戏谑的打量我几眼:“早上没吃饱是吧?” “能行!”我扯着嗓门低吼。 “咳咳咳,对呗,拿出来点血性。”齐叔一阵剧烈的咳嗽,脸色不知道为啥变得潮红一片,他捂着嘴巴干呕两下,吐出来几口带血的唾沫丝,朝我笑了笑说:“你咋想的?” 我搓了搓脑皮说:“先跟这个什么张星宇碰个面,我估计他晚上会带着疯子去,然后我想办法暗示疯子一下黑皮笔记本的事儿,不管他领没领,我都得想办法通知疯子把黑皮笔记本偷给他。” “本子给他?”齐叔皱了皱眉头道:“那你可就没任何价值了。” 我摇摇头,咧嘴笑道:“肯定不能全给他,本子撕一半,一半在我手里,一半在疯子手里,当然也不会是真本子,这事儿得看我和疯子的默契程度,我俩得闹得温平和谢谦都知道,才方便下一步计划。” 齐叔眼珠子转动两下后,继续问:“下一步你啥计划?” 我抻着脖子反问齐叔:“本子丢了,你是温平会咋办?” 齐叔抿嘴笑道:“那还用说,肯定是不惜任何代价抢回来啊,一旦落到谢谦手里,老温基本上就凉了。” 我指了指自己的脸颊笑道:“那谁去抢合适呢?段磊的形象太正面,你已经被他挫骨扬灰,绝对是我这个已经背上通缉犯罪名的傻子去合适,完事我想办法录下来温平承认我是他的马仔的录音。” 齐叔认同的点点脑袋道:“对,除了你以外,他无人可用。” 我咽了口唾沫,慷慨激昂的说:“争抢的过程中,肯定免不了流血,说不准还会有伤亡,不管对伙咋想的,我反正肯定趁着这个机会,有怨报怨,有仇报仇,等林昆和内个诱哥感觉证据足够充足,事情差不多也就接近尾声。” 齐叔咳嗽两声,脑袋盯着地面思索了足足能有七八分钟左右,笑呵呵的点头道:“可行!你这个小脑袋瓜确实转的比我快,看来我思索那套计划可以搁浅了,照你说的整吧,咳咳咳..” 话没说完,齐叔再次剧烈咳嗽起来,这次咳的比刚刚还要厉害。 “叔,你没事吧?”我和贺兵侠赶忙凑过去问道。 齐叔白了我俩一眼后训斥:“能鸡八有啥事,都怪你们俩小王八蛋,昨晚上非从外面决一死战,害的老子感冒了,你俩继续唠吧,我去再找段磊谈谈,他应该还能出点力气。” 贺兵侠拽住齐叔的胳膊问:“齐叔,你是不是肺炎的老毛病又犯了?要不我给你买点药去吧?” “没事儿,就是有点小感冒,晚上喝二两就药到病除了。”齐叔摆摆手,从兜里摸出烟盒,叼在嘴里一支烟,犹豫几秒钟后,才点燃,接着看向我问:“朗朗,叔是不是答应给你免费效劳三年的?” 我横着脸不悦的说:“打我脸是不叔?是你带我三年。” “小王八蛋就长了一张好嘴。”齐叔在我肩膀头上拍了一巴掌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叔食言,中途累了,你不能挑我的理儿。” 我歪嘴嚷嚷:“说啥呢叔,只要你说累了,随时歇着,再说了,别扯三年,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挺到今年过年。” “可以的!”齐叔浑浊的眼睛直视我道:“只要你没病没灾,挺三十年五十年都没问题,就这样吧,我先找段磊聊聊去。” 说罢话,齐叔直接走出屋子,只剩下我和贺兵侠面面相觑。 我眨巴眼睛问:“大侠,你有没有感觉齐叔说话怪怪的?” 贺兵侠点点头道:“嗯,从我把婶子和孩子送到四川以后,他就总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我疑惑的问:“你把婶儿和孩子送四川去了?啥时候的事儿啊。” 贺兵侠比我还懵逼的反问:“就你让你朋友把他们带回临县当晚上的事儿啊,齐叔没跟你说过么?” “好像说了,我忘记了。”我顿了顿,挠了挠后脑勺干笑两声。 贺兵侠的话立时引起了我的怀疑,几天前我给齐叔打电话的时候,他还跟我说,他一直跟老婆孩子呆在一块,还说这段日子是他近几年最快乐的,可贺兵侠刚刚又说早就把婶子和孩子送走了,这不摆明了齐叔在说谎嘛,可是他为啥要说谎呢。 我正胡乱琢磨的时候,兜里的手机突兀响了,看了眼竟然陈姝含的电话号码,瞅着手机屏幕,我陷入犹豫... 249 越描越黑的误会 看我盯着“滴滴”乱响的手机发呆,贺兵侠推了推我胳膊提醒:“失聪了啊?” 我无奈的苦笑说:“齐叔不让我乱接电话,怕给其他人惹麻烦。” 贺兵侠大大方方的掏出自己那部诺基亚1100嘟囔:“你笨啊,挂了,用我手机再打回去不就完了。” 挂断陈姝含的电话,我用贺兵侠的手机迅速回拨了过去,不用想也知道陈姝含打电话肯定是跟说王影的事儿,要是以前我俩还能像哥们似的扯扯犊子唠唠嗑,但自从王影跟我分手以后,她就直接把我拉黑了。 电话“嘟嘟”响了几声后,陈姝含声音清脆的“歪”一声接了起来。 我挺心虚的问了一句:“啥事啊含含姐?我王朗..” 陈姝含语调立马变的嘲讽:“哟,能让社会大哥大亲自给我回电话,小女子真是受宠若惊呐,没打搅朗哥忙碌吧?” 我深吸一口气道:“含含姐,真不至于这么冷嘲热讽我,我和小影虽然那样了,但咱们也还是朋友,我自问对待朋友,我从来没有差过事,哪怕是现在,我其实打电话特别不方便,但一看到你来电,马上就给你回过去。” “哎呀,那我真是倍感荣幸呐。”陈姝含不屑的开口:“你能抽空给朋友回个电话,就不知道给小影也回一个吗?有时候我特别好奇,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为什么会如此坚决如铁。” 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跟她解释现在的处境,特别吃力的解释:“我..我本来准备给你打完,就给她回的。” 陈姝含冷笑说:“呵呵,你的准备工作最久,从昨晚上准备到了今天,王朗,你打这个电话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骂你一顿,知道为什么骂你吗?因为你没心,跟小影闹完别扭的当天晚上就跟几个狐娘们去泡吧,你真的可以,你知道不知道那天晚上,王影一直撑伞站在小区门口,只要你一句挽回,我相信她肯定牵你的手。” “那天晚上的事情真的是凑巧,我打完那个..”我慌忙辩解。 陈姝含暴躁的打断我的话:“是是是,你的生活真是充满了凑巧,跟人泡吧是凑巧,和人屡次勾肩搭背是凑巧,你可以无休无止的凑巧,每回都有理由,但小影却不可以,我真的不明白她到底犯什么错了,你要甩她?” “那天的事情..”我话刚说出口,再次被她打断:“那天的事情我再清楚不过,是那个男的三番五次的找小影送花,小影一次都没接受过,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有多自卑,小影既然敢在小区门口大大方方的拒绝对方,不就是想给你传递一个她除了你谁都不要的信息吗?如果她真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就凭你每天忙得不着家,能发现个鬼,你凭啥不听她解释?” 我咽了口唾沫干涩的说:“当时我也在气头上,这几天才后知后觉。” 陈姝含烦躁的再次打断我的话:“你能觉出个屁,如果你真有觉悟,早就给她打电话了,这几天你爽歪歪了吧,美女相伴,美酒作陪,你想过还有个傻逼呼呼的姑娘在为你肝肠寸断吗?四天,她暴瘦七八斤,因为血糖低,刚刚送进医院。” “她没事吧?”我微微一怔问道。 陈姝含像个小辣椒似的怼我:“有事,她马上要给人生孩子了,你来不了参观?王朗,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我们现在在邯山区的第三人民医院,如果你还是个男人,不管是分还是合,都请过来给她个明白。” 我顿了顿,艰难的问:“现在吗?” 陈姝含骂骂咧咧的反问:“不是现在,难道还是明年啊?” 我咬着嘴皮低声道:“我现在被通缉..” “好啊,那你说地址,我们去找你。”陈姝含嗓门提高道。 这种被人误会,而且又解释不清的感觉真的糟糕透顶,我心一横直接开口:“我在,我在南..” 这时候房门被“吱嘎”一声推开,齐叔迈着大步走进来,一把夺过来我的手机,直接挂断,戳着我脑门咒骂:“你他妈脑袋里装的全是屎吗?随随便便告诉别人地址,不止是坑自己,还是在坑我和段磊!” 我仰头看向齐叔小声解释:“她们不是别人,是我..” 这时候陈姝含的电话再次打到手机上,齐叔直接挂断,气喘吁吁的咆哮:“不管是谁,如果她们此刻旁边站着别人呢?如果是有人拿刀顶在她们后腰上逼问你的下落呢?你说出来地址,不止是害我们,还是害对方!” “不..不会吧。”我还真没想到这个可能。 齐叔余怒未消的指着我鼻子低吼:“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一天前你能想到老李会被人害把锅甩你头上吗?两个小时前你能想到自己不光要扳倒老温,还要把谢谦也一并给阴掉吗?咳咳咳..” 话没说完,他气的再次连连咳嗽两声。 齐叔把手机还给贺兵侠,然后捂着嘴巴,边咳嗽边交代:“大侠,手机不许借给他瞎使,还有给我监督好他。” “叔,你没事吧?”我担忧的问了一句,刚刚他捂嘴咳嗽的时候,我看到他的指缝隐约有血迹。 齐叔瞪着遍布血丝的眼睛训斥我:“你让我省点心,就啥事没有,趁着还有时间,自己好好琢磨琢磨晚上跟对伙碰头的具体细节吧,张星宇比你想象中的狡猾,咱们现在是在玩命,稍微有个闪烁,就是万劫不复。” 我沉闷的点点脑袋:“我知道了..” 齐叔注视我几秒钟,摇摇脑袋再次走出屋子,这次他应该没远走,就站在门口跟人说话。 我歉意的朝贺兵侠干笑:“不好意思啊大侠,连累你也被齐叔骂。” 贺兵侠把手机递给我道:“没事,你朋友给你发了一条信息。” 短信是陈姝含发过来的,就一句话:王朗,你真行! “唉..”我长叹一口气,挺苦恼的使劲扇了自己后脑勺一巴掌,我感觉自己最近的生活就他妈像红太狼手里的平底锅,麻烦总是层出不穷,误会总是越描越黑。 贺兵侠坐在我旁边低声呢喃:“要不你再给她回句短信得了。” “不用了,没必要。”我摇摇头,烦躁的问:“有烟吗?给我来一颗。” “昨晚上你不还跟齐叔说要戒烟吗?”贺兵侠笑呵呵的替我点上一支烟问。 我使劲嘬了口烟嘴呢喃:“不鸡八戒了,心里的人根本忘不掉。” 可能真的是好久没抽烟了,猛地抽上两支,我居然还有点懵,干脆仰头躺在钢丝床上望着湛蓝的铁皮房顶发呆。 临近傍晚五点多钟的时候,齐叔催促我们出门,临走时候,他先把贺兵侠喊出去低声交代几句什么,然后又语重心长的拍着我肩膀开口:“朗朗,待会你该怎么谈怎么谈,大侠身上揣着枪,如果不对劲,我会马上通知他闪人,你跟着他一块走就可以,我就在你们附近接应。” 我挤出一抹笑容道:“放心吧叔。” 齐叔拍了拍我后背低声道:“别怪叔对你苛刻,也别埋怨叔不乐意陪你费脑子,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快点成长。” “我啥都懂。”我攥着拳头,使劲点点脑袋。 几分钟后,我和贺兵侠开着昨天那辆“哈佛h6”从工地出发,为了不引人注意,我们还特意从附近几家养鸡场转悠一圈,然后才朝市区开去,车子走到一半,贺兵侠接了个电话,从兜里掏出两颗玻璃球大小的黑色耳塞递给我一枚,自己戴上一枚。 齐叔的声音透过耳塞传了出来:“能听到我说话吗?” “可以。” “没问题,齐叔!”我俩同时回答。 齐叔接着道:“待会跟对伙碰头,我说话你们听着就可以,千万不要出声,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我会提前招呼你们,大侠,你的任务就是保护好小朗,不允许他有任何问题..” 250 会编故事的小胖子 齐叔一面调试着自己那边的声音,一边安抚我俩不要紧张。 说实话,我本来并不紧张的,结果被他安抚了半天反倒紧张起来,不断幻想这个张星宇到底个啥模样,脑海中港产电影里那些个反派人物的角色一个接一个的浮现。 我朝贺兵侠低声问道:“大侠,你说这个张星宇长得像古惑仔里的靓坤还是监狱风云里的大屯?” “都不像。”贺兵侠想了想后摇头道:“他长得..我也不知道该咋形容,感觉特别实诚。” “实诚?”我迷惑的眨眨眼,头一回听说有用这个词形容混子的。 十多分钟后,我们来到租房子附近的人民公园,此时这个时间段刚好是吃晚饭的时候,整个公园里人极少,既没有遛弯的老头,也没跳广场舞的老太太,站在园子门口往里瞅,昏黄的路灯,配上唰唰作响的树叶,感觉就像是一只凶兽张着血盆大口似的。 齐叔的声音透过耳麦传进我耳朵眼里:“没事儿朗朗,大胆往里走。” 我深呼吸两口,带着贺兵侠一块跨步走进去。 走了大概四五步远,就看到对伙在电话里说的那个有假山的小型人工湖,只不过湖边没任何人,我点燃一支烟朝着旁边的贺兵侠小声道:“来早了。” 其实是说给那边的齐叔听的。 齐叔压低声音道:“大侠绕着湖边转转,看看有没有埋伏,没问题的话,直接告诉朗朗,找不到厕所。” “我上个厕所去哈。”贺兵侠会意的朝我点点脑袋。 我则一个人坐到旁边的长条椅上,慢条斯理的吞云吐雾,别看我这会儿表面稳如狗,实质上内心早就慌得跟什么似的。 大概三四分钟左右,贺兵侠耷拉着脑袋走到我跟前摇头笑道:“挺大个公园找不到厕所,刚刚我顺便找了个旮旯尿了一泡。” 这时候,齐叔低声道:“有人进公园了,应该是张星宇,朗朗你装作起身要走的样子,待会跟对方吵吵两句,尽量表现的焦躁一点,你越急,对方就感觉越能吃定你,我暂时不会说话了。” 按照齐叔的吩咐,我没好气的站起来,吐了口唾沫道:“不鸡八等了,走!” 我俩并肩冲着公园门口走,迎面碰上四个穿运动服,看起来像是来夜跑的青年,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大概也就一米七多点,不过挺胖的,剃着个老实巴交的小平头,满脸肉嘟嘟,边跟同伴聊天边往朝我看了一眼。 我扫视他们一眼,直接擦身而过。 “朗哥是吧?”当我们走了个对过的时候,那个剃小平头的胖子冷不丁回过脑袋。 “你哪位?”我皱着眉头明知故问。 他笑呵呵的朝我摆手道:“电话是我打的,聊聊呗?” 我瞪着眼珠子臭骂一句:“跟你聊个鸡八,说好了六点半碰头,这他妈都七点了,你有点时间观念没?” “嘴巴干净点!” “挨打没够是吧!” 跟张星宇一块的几个青年瞬间围到我跟前,骂骂咧咧的抻手推搡我。 贺兵侠一步迈到我前头,胳膊肘胡抡开那俩青年咒骂:“别他妈手欠昂,想干嘛!” “都有点素质,别动不动就打架,打架是人类最低级的一种趣味方式。”平头小胖子朝着同行的几个青年摆摆手,随即朝我特别坦诚的咧嘴一笑道:“今天确实有点事情耽误了,不好意思哈朗哥。” 面对软钉子似的态度,我在心里打好的骂街话,当即有点不知道怎么喊出来,干咳两声冷哼:“说吧,想聊什么?” 胖子都容易出汗,他也同样不例外,抻手摸了摸自己额头,笑盈盈的说:“想聊的话题,只适合咱俩知道,不如你让你这位兄弟和我朋友先到旁边抽支烟,咱俩去湖边慢慢谈?” 这种情况下,我哪怕让贺兵侠离开自己身旁,直接拒绝:“不用,这是我兄弟,我的事儿他全知道。” “嗯?”平头小胖子皱眉看了眼贺兵侠,似乎有些费解的打量几眼,笑呵呵的问:“根据我掌握的资料里,没听过有你这号人呐。” 我粗鄙的吐了口唾沫道:“操,你米国fbi的呀?我身边有什么人你能调查的清楚不?” 平头小胖子朝着几个同伴摆摆手道:“你们先绕着公园跑几圈,待会我找你们。” 几个青年没有丝毫犹豫,马上掉头顺着公园的小路开跑。 之后,我们仨人来到湖边,他从兜里掏出一块口香糖,自顾自的剥皮塞进嘴里,完事满脸堆笑的出声:“我叫张星宇,朗哥可以喊我小宇,算是跟着马克玩的吧。” 我冷冰冰的怼了他一句:“你跟谁玩和我没太大关系,我只想知道你找我的目的。” 他咀嚼口香糖吐了个小泡,摇摇头说:“怎么可能没关系呢,马克的姐夫叫谢谦,这事儿你应该知道,谢谦从行政级别上来说别老温高半头,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啥意思?”我皱着眉头摇头。 张星宇态度极其友好的是解释:“朗哥你可能不太懂几个市里面大佬的具体分工,我跟你简单科普一下哈,崇市一把手姓柳,最多再干一届,差不多就该退了,所以基本上不太管事,至于其他几个二把,不是上面没根儿,就是年龄也差不多到了,现在崇市其实就是老温和谢谦的主场,老温主管政法,谢谦主管建设,现在警方要抓你,你感觉是谁在推波助澜?” 我咽了口唾沫,有些不可思议的呢喃:“老温..” 随即摇摇脑袋道:“绝对不可能,我是老温的人,他不可能害我,昨天我还跟他通过电话,他叮嘱我藏起来就可以,他会帮我处理干净。” “朗哥,我承认整个事件是我在暗中谋划,原本只是单纯的想坑你一把,让老温难受,咱们毕竟各为其主,我这么干你能理解吧。”张星宇舔了舔厚厚嘴唇片,压低声音道:“但是你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你什么时候听过入室抢劫案会兴师动众的让全市巡捕排查?事情难道不诡异吗?” “我..”我顿了顿,半晌没想出一句合适的话怼他。 张星宇声音低沉的凑到我耳边道:“你是老温的人不假,不然你送小姐的活也不会干的风生水起,我相信你肯定也替他办过很多见不得光的事儿,可我如果告诉你,老温要升了,这个节骨眼上他最怕的就是自己那点老底被人揭穿你信不?以前为老温鞍前马后的齐恒你认识吧?他人呢?所有人都觉得他告老还乡了,但我跟你讲,他其实是被宰了。” “什么!”我的调门一下子提高,心里不禁慌了,齐叔还活着的事儿,除了我和贺兵侠、李中华以外别人根本不可能知道,哪怕是钱龙,他都始终不知道齐叔到底是什么身份,可面前这个家伙又是怎么知道的。 张星宇像哥们似的搂住我的肩膀,悠悠的开口:“不用那么吃惊,我的人亲眼看到齐恒在高速路上出的车祸,一家子被撞得面无全非,到现在尸体还在sd省某个县的太平间里躺着,没人认领。” 听到他这句话,我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下来,敢情这个逼从这儿跟我编故事呢,如果我不是亲自参与营救齐叔的事件,没准真有可能被他给吓住了。 见我眼神直愣,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张星宇继续诱惑我:“朗哥,咱岁数差不多,我比你大不了几岁,也是从最底层摸爬滚打起来的,说老实话看到你现在这幅惨兮兮的模样,我打心眼里难受,可能是兔死狐悲吧,你信我一句话,如果你还继续敢跟老温联系,下一个出车祸的绝对是你,我是真打心眼里想帮你。” 我低头沉默半晌,本来想听听耳塞那头齐叔有什么建议,但齐叔好像睡着了,始终一语不发,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呢喃:“你能帮我离开崇市吗?现在汽车站、火车站还有高速、国道的路口全都是巡捕。” 张星宇摇摇头,表情凝重的说:“我没那么大能耐,可马克的姐夫可以呀,你想想以他的级别,如果上外地考察一圈,有人敢拦他的车吗?刚刚我跟你说过了,谢谦高老温半个级别,哪怕是老温都没资格拦他的车。” 我很入角色的一把攥住他的手恳求:“帮帮我吧。” 张星宇一脸为我着想的模样道:“朗哥,如果我不想帮你,也不会约你在这个地方碰面了,其实事情很简单,你手里攥着老温什么脏证据吗?没有也不无所谓,你只要主动站出来检举他,谢谦会保证你的安全,等老温倒台,谢谦稍微运作一下,你蹲上三五个月就会被放出来。” 我迟疑片刻后说:“我手里有一份证据。” “什么证据?”他狭长的眼角突兀闪烁起光芒。 “暂时不能告诉你。”我吸了吸鼻子道:“你让我先和疯子见一面,然后再跟你慢慢说这事儿...” 251 按部就班 听到我的要求,张星宇没有立即答应,而是低头陷入了迟疑。 我焦躁的催促他:“有问题吗?” 张星宇好奇的打量我几眼道:“我能问问你有什么非见他不可的原因吗?” 我咬牙切齿的低喝:“他差我点事儿,我这个人睚眦必报,当初他落难时候,我不遗余力的帮他,现在我摊上事情了,他拍拍屁股走人,你如果是我的话,能咽的下去这口气不?” “就因为这个?”张星宇满脸意外的张大嘴巴,随即眼中闪过一抹鄙夷,但很快收敛起来,哈哈笑着朝我翘起大拇指道:“朗哥的性格...还真是挺适合混社会的,恩怨分明呐,呵呵...” 我猜他此刻心里的潜台词肯定是:你个大傻逼,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扯这种马篮子。 “可以吗?”我攥着拳头,一脸走投无路的凶狠表情道:“不趁着离开崇市之前把仇报了,我怕我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张星宇这次没有犹豫,直接答应:“可以,我打电话让他过来,但是咱们提前说清楚,我跟他承诺过,会保他安全,你别让我太下来台,你也不希望我这个合作伙伴是个言而无信的人吧。” “会的。”我感激的点点脑袋。 张星宇掏出手机走到一边去打电话,我则大大咧咧冲旁边的大侠说:“一会儿他来了,别惯着,我揍他,你就上,把你耳朵里的耳屎全抹他脸上。” “耳屎?”大侠费解的眨眨眼皮。 耳中立时传来齐叔的声音:“朗朗是让你想办法把耳塞塞到疯子的耳朵里。” 大侠这才应承的点点脑袋道:“明白,我一定揍的他妈都不认识他!” 没多会儿,看起来慈眉善眼的小胖子张星宇走了回来,朝着我笑了笑说:“等几分钟吧,他马上过来,朗哥你先跟我说说,你手里到底有份什么证据可以么?” 我舔了舔嘴皮,含糊不清的说:“一个本子,本子里有不少人的姓名和银行卡号,我是从老温车里偷的,就是防止他有一天卸磨杀驴。” “本子在什么地方?”张星宇一脸迫切的问我。 可能看我表情变得紧张,他干笑着辩解:“你别多想哈朗哥,我是担心那么重要的东西你随便乱放,被有心人给拿走。” 我指着自己的脸蛮横的问他:“你看我长得傻不傻?” 他微微一愣,随即咧嘴笑道:“朗哥如果傻,那这个世界真没聪明人了,不到一个月玩转邯山区的小姐圈,两次玩弄江君于股掌间,如果再给你几年时间,称霸崇市也不是没可能。” “那不就结了,你特么从这儿扯半天犊子,啥实质的事情都没给我做,你自己感觉我能把本子的下落告诉你不?看你的表情,好像对本子很有兴趣嘛,我改变主意了。”我挑动眉梢狞笑,一扫刚刚求他时候的龟孙子模样,冲着他伸出五根手指头道:“你给我准备五十万,那本子你们拿到手,价值可比在我手里高。” 有句话说得好,喝醉酒的人从来都在嚷嚷自己没喝多,越是聪明的人越不会承认自己聪明,我现在就是要给张星宇一种已经完全摸透我的感觉,让他轻视我,小瞧我,觉得我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大傻子。 张星宇一副吃瘪的模样,干笑着说:“朗哥,这事儿有点不地道,我连本子到底是什么样都没见到,就稀里糊涂给你五十万,这事儿我没法跟上面的老板们交代啊。” 我在演,他同样也在装,瞅着好像满脸不乐意,其实这会儿恐怕早就在心里笑开了花。 “放心,我肯定让你看到本子的价值。”我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轻笑。 正说话的功夫,穿一身运动装,脑袋上扣顶鸭舌帽的李俊峰打公园门口走了过来,见到我的时候,李俊峰怔了一怔,接着就像不认识似得,低头朝张星宇打了声招呼:“宇哥,您找我。” 张星宇指了指我,拍拍李俊峰的肩膀微笑着说:“朗哥有几句话想和你聊,你们先聊,我在旁边等会儿。” 说罢话,他往湖边又走了几米,看似跟我们保持了距离,实际上仍旧可以清晰的听到我们之间的对话。 李俊峰眯眼看了看,冷冰冰的出声:“有什么事吗?” “我骂你声狗篮子,你有意见没?”我歪着脖领走到李俊峰面前,一把薅住他脖领厉喝:“你他妈还不如条狗,当初你落难,老子对你啥样?结果你就这么回报我?” “别鸡八碰我。”李俊峰瞪着眼珠子推搡我一下。 “碰你咋滴,草泥马!”贺兵侠一肘子砸在李俊峰的腮帮子上,李俊峰踉跄的往后倒退,我趁势又是一脚踹他肚子上,直接将他干翻,完事我俩围住李俊峰劈头盖脸的“咣咣”猛跺。 这时候张星宇跑过来,装腔作势的拦架,皱着眉头呵斥我:“诶我操,你们这是干啥呢,朗哥你不讲究了啊,刚刚不是说想跟疯子说两句话么啥意思啊,打我脸呗。” “跟你没关系昂。”我不耐烦一把推开张星宇,扑过去照着刚想爬起来的李俊峰脑袋又是一脚,接着从地上捡起来一块大石头,朝李俊峰砸了过去。 李俊峰反应也不算慢,就地往旁边滚了两下,险而又险的躲开我抛出去的石头,我捡起来石头再次朝着李俊峰砸下去,他这回慢了半拍被砸中了肩膀,疼的闷哼一声,我微微犹豫几秒钟,抬腿又往他身上踹。 刚刚李俊峰其实是可以避开的,但不知道为啥,故意被我砸了一下。 张星宇从后面一把搂住我,脸红脖子粗的低吼:“王朗,你他妈是不是有点晒脸了?咋滴,你准备砸死他啊?” “对啊,我就准备弄死这个吃里扒外的垃圾,大侠,揍他!”我被张星宇给揽住动弹不得,冲着旁边的贺兵侠大吼一声。 贺兵侠一个箭步冲出去,骑马似得坐在李俊峰的身上,抡圆拳头左右开弓,连续咋了七八下,才被跟着张星宇一块来的另外三个青年连拉带抱的给拦开。 李俊峰满脸是血的被搀起来,指着我破口大骂:“草泥马得王朗,你给我记住,咱俩之间彻底掰了,往后有你没我!” “再他妈敢叫唤,还干你!”我呼哧带喘的指着他咒骂,说完话,我扭头看了眼贺兵侠,他冲我微微点了点脑袋。 就在这时候,我耳朵里突然听到齐叔的声音:“能不能听到我说话疯子,可以听到的话,你现在推开张星宇,冲过去砸朗朗一拳头,然后骂他!” 站在我对面的李俊峰楞了不到两秒钟,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渍,随即一把甩开张星宇的阻拦,几步迈到我跟前,粗暴的薅住我脖领抬起胳膊就是一拳头怼我腮帮上,气呼呼的咆哮:“行,你不仁别特么怪我不义!” 齐叔语速飞快的又交代:“朗朗还手,疯子指着朗朗吓唬,就说那个黑皮笔记本的事儿保不住了,剩下的你俩自由发挥,疯子千万记住,张星宇如果问起来你笔记本的事情,咬死不说,咳咳咳..” 听完齐叔话,我膝盖绷曲,重重磕在李俊峰小腹上,他被我一下子撞倒在地,指着我急头白脸的咒骂:“王朗,本子的秘密你保不住了,你给我等好了!” 杵在不远处的张星宇眼珠子转动几下,不耐烦的冲过来,搀起李俊峰,然后又指着我骂了一句:“别他妈没完昂王朗!疯子现在是我的人!” “朗朗让大侠开枪,但千万别打中任何人,完事掉头跑!”齐叔的声音再次透过耳麦传了过来。 “大侠,给我干死疯子!”我扭头看了眼贺兵侠,故意眨巴两下眼睛,贺兵侠心领神会的直接从后腰摸出来手枪,指向张星宇他们,“嘣”的扣动一下扳机,当然谁也没打中,不过吓得他们几个全都蹲在地上。 沉闷的枪响瞬间在公园里响起,惊的一群野鸟“腾腾”飞上天空,我随即拽起贺兵侠就往公园正门口跑去。 “曹尼玛得,敢追,全给你们嘣死!”贺兵侠五官扭曲的骂了一句。 齐叔在耳麦里低声道:“不要开你们的车,从公园里出来,往南边跑五六米左右,我在路旁一辆蓝色的qq车里。” 按照齐叔指引,我们很轻松找到那台停在公园正门口的蓝色qq车,坐在驾驶位上的齐叔极其利索的打火,调转车头,顺着路口行驶出去。 边开车齐叔边喘着粗气道:“你和疯子打的合情合理,张星宇这会儿肯定相信你们是真闹掰了,气急败坏之下疯子把你有笔记本的事情告诉张星宇也符合人之常情,计划基本上成功。” 我抹了把脸上的汗水道:“叔,这会儿可以跟疯子对话吗?” “可以!但是咱们看不到他,全部得靠他自己演戏。”齐叔从兜里掏出一个类似对讲机一样东西递给我道:“波段调到四到五之间,有什么安排抓紧跟疯子交代...” 252 信任 简单摆弄几下那个类似对讲机似的玩意后,里面顿时传出一阵说话的声音,但是通话质量很差,时不时还有那种类似收音机串台似的“滋滋”杂音。 齐叔扭头看了眼我,低声呢喃一句:“咱这套对讲设备是高仿警用的,有效距离最多也就五十米,等会我再绕回公园后门去。” 说话的过程他就把车拐进一条不算特别宽的胡同里,得亏我们是辆qq车,勉勉强强可以开的进去,看齐叔开车的路线特别的熟络,我好奇的问他:“叔,你以前经常来这里吗?” 齐叔撇撇嘴,指向汽车仪表盘笑道:“经常个屁,张星宇跟你通完电话以后,我就找段磊弄了一副这附近的地图,研究了好半天,真是岁数大了,脑子存不住太多东西,这要是换成我以前,我看一遍就能记心里。” 看到他为这事儿尽心尽力的模样,说老实话我特别感动,已经记不得有多久没被人这么当回事的保护了,跟兄弟们在一块,大部分时间都是我在考虑,他们去动弹,结果把一个个培养的跟马大哈似的,干啥都不走心。 随着齐叔将车子开到公园的后门方向,对讲台子里的说话声音也渐渐变得清晰。 “疯子,你到底知不知道王朗刚刚说的那个小本在什么地方?” “宇哥,我..我..不太清楚。” “疯子啊,你要骗我可就没意思了哈?刚刚你也看见了,王朗就是奔着弄死你去的,要不是我拦着,跟他一块那小子绝对一枪嘣了你,都特么什么时候了,你咋还执迷不悟呢。” “不是宇哥,我不确定王朗说的到底是哪个本子..” 我低声问齐叔:“我直接讲话,疯子就能听到吗?” 齐叔点点脑袋道:“按住红色的按钮,声音尽可能小点,如果他俩离的很近,张星宇说不准能听到你说话。” 照着齐叔的嘱咐,我嘴巴贴在对讲机上声音很轻的吱声:“疯子,能听见我说话,你咳嗽两声。” 对讲机里瞬时传出李俊峰的咳嗽声:“咳咳咳,宇哥,你让我考虑考虑行不?” 张星宇不耐的催促:“还有什么可考虑的?本子给我,我给你拿八十万,然后把你安安全全的送出崇市,天高任鸟飞,只要兜里有钞票,你想当皇帝都没问题,王朗我才承诺给他五十万,对你啥样,你自己琢磨,哥是真打心眼里喜欢你的为人,等我们把温平扳倒,我想办法把你的案子抹掉,以后你就跟着我和马克玩。” 我提了口气道:“疯子,我说你听着,待会管他要一百万,完事你联系波波,管波波要本子,时间最好控制在一个小时之内,我这边差不多才能安排好,完事,咱俩演一出兄弟厮杀的桥段,本子都只抢一半,还有,趁着没人注意把耳塞丢掉吧,再碰面,你别总傻逼呼呼的挨揍,该还手就还手,以前在临县时候你对我啥样,接下来还用那副态度对我,听明白的话,你咳嗽两声。” “咳咳咳..”李俊峰随即咳嗽几下。 我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低声喃呢:“照顾好自己兄弟,信任!” 李俊峰剧烈咳嗽两声,含糊不清的回应我:“咳咳,信..咳咳..任..” 关掉对讲机,我揉搓两下眼眶苦笑:“难为他了。” “队伍想壮大,总得有几个付出多的,有几个舍得拼的,还有几个敢流血的。”齐叔拍了拍我肩膀,朝贺兵侠招呼一声:“侠,去把车牌子换掉。” “不鸡八想了,等搞定温平和谢谦,高低给我疯子哥磕两个。”我搓了一把脸,管齐叔借用一下手机拨通卢波波的号码。 跟卢波波通完电话,我看向齐叔道:“叔,计划大概就是这样了,现在还差怎么样让老温在不起疑心的情况下知道本子被抢了。” 齐叔点燃一支烟,思索几秒钟后问我:“透过段磊的嘴?” 我直接摇头否定:“太假,段磊都知道本子被抢了,为啥抓不到我,与其那样,还不如我自己打电话告诉老温呢。” “不行,这种时候你不能主动给他打,狗日的生性多疑,很容易联想到什么,我再琢磨琢磨啊。”齐叔叼着烟卷,眯着浑浊的眼珠子看向车窗外,良久之后问我:“你和老温的侄女关系咋样?能让她出来跟你个见面不?” 说话的过程中,他把我手机从自己裤兜里掏出来,抻给我说:“要不,你给她打个电话试试呗。” 来和张星宇见面之前,齐叔怕我被定位,把我手机收走了。 我没接手机,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的问:“你意思是利用温婷吗?叔,这事儿挺不爷们的,咱跟老温有矛盾,不至于牵扯到他家里人。” 齐叔捂嘴咳嗽两声说:“只是让老温的侄女做个见证而已,不存在利用的,主要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选,这事儿对他侄女也不会有任何实质性的伤害,想成大事儿,就不能拘泥这些小节。” 我还是很抵触的摇摇头拒绝:“主要..我有点抹不开嘴,一直以来温婷对我都挺照顾的,好几次我遇上困难她都帮忙,背地里搞老温,我其实已经很内疚了,都不知道将来应该如何面对她,如果再利用她,算了叔,咱还是再想想别的辙吧。” “你这孩子啊,咳咳..”齐叔气的又咳嗽两声,朝着我摆摆手道:“算了,你下去帮着大侠一块换换车牌,我再想想别的路子..” 听到齐叔改变计划,我这才松了口气,快步奔下车。 我俩换好车牌以后,齐叔看向我问:“直接回你们那个美容店吗?不需要提前给波波去个电话?” “不用,时间充裕..”我自信的摇了摇脑袋。 我现在被通缉的消息,估计店里面的人全知道了,自己兄弟我肯定信得过,但小姐们就不敢保证了,提前给卢波波打电话容易引起旁人注意。 齐叔从附近故意兜了几个圈子后,载着我朝静姐美容店的方向开去,快到地方的时候,我才开机给卢波波拨过去号码,电话很快通了,卢波波扯着个老祖嗓门咒骂:“你他妈可算有消息了,到底咋回事啊?” 我语调严肃的说:“别吵吵,我这会儿时间不够使,你马上去小卖店里买个和咱之前捡到的那个黑皮笔记本一模一样的本子,来咱店前面的丁字路口,来的时候再带根黑色碳素笔。” “啊?”卢波波楞一下,随即利索的应承:“行,我马上办。” “出门的时候,尽可能被人注意到。”我不放心的又交代一句。 放下手机,没多会儿,我们就来到了约好的丁字路口,五分钟不到,卢波波和孟胜乐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 一见到我,孟胜乐立马亢奋的挥了挥手臂:“朗哥..” “闭嘴,别话痨昂,我这会儿没时间解释。”我白了他一眼,接过笔记本趴在车门上,先是百度查了一下临县和市里一些单位领导的名字,完事又往名字后面胡乱写银行卡号。 卢波波好奇的问我:“你这是弄啥嘞?” “疯子给你打电话没有?”我埋头写边问他。 卢波波摇了摇脑袋,更加迷茫的问我:“没有啊,你俩不是在一块的吗?他人呢?” “一句话,两句话解释不明白,总之接下来的时间,你们该干啥干啥,别被我的事儿影响。”我龙飞凤舞的在本子上乱涂乱抹,反正温平和谢谦肯定都没见过本子具体是啥样。 孟胜乐鼓着眼睛咒骂:“你说的都是屁话,你俩被被通缉,我们哪还有心思做生意啊?不光我们没有,小姐们也都人心惶惶的,昨晚上四五个小姐辞职了,朗哥,咱是兄弟,有啥事你说出来,一块想办法不行吗?” 我咧嘴笑了笑说:“啥事没有,最迟一个礼拜,你朗哥带你上酒吧街骑大洋马,喝xo,一点不带吹牛逼的。” 十多分钟后,我把笔记本交给卢波波,表情认真的叮嘱:“待会疯子给你打电话,你就把这个本给他,啥也别多问,更不要提我动过手脚的事儿,懂啥意思没?” “嗯。”卢波波欲言又止的点点脑袋。 我跟卢波波和孟胜乐分别熊抱一下,不放心的交代:“就这样吧,我得先躲一会儿,待会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和乐子都保持沉默,不吭声也不参与,充其量拦下架..” 孟胜乐一脸揪心的问我:“朗朗,你们到底在干嘛?” “信我不?”我舔了舔嘴唇轻问。 “信!” “我也信!”哥俩异口同声的点头。 就在这时候,卢波波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屏幕朝我低声道:“疯子的电话。” “正常接就可以。”我点点脑袋。 很快电话通了,疯子声音平淡的问:“波波,朗朗是不是在你那放了个笔记本啊?” “嗯。”卢波波看了我一眼应声。 李俊峰接着道:“那我这会儿去找你哈,郎朗让我本子带走有急用,看不见我,千万不要本子给任何人哈。” 我闷着脑袋点点头,卢波波随即回答:“好,我在店里等你...” 253 兄弟相残? 跟卢波波他们分开以后,我也迅速钻进了qq车里面,齐叔正摆弄手机不知道在跟谁发信息。 贺兵侠递给我一支烟,乐呵呵的说:“你这俩哥们对你挺仗义的,上来就问啥事。” “嗯,他俩人性都不错,等事儿解决完了,我介绍你们认识。”我应承一句,抓起手机准备关机,猛不丁看到有一个未接电话,还有条未读短信,短信是温婷发的,只有简简单单的仨字“没问题!”,电话是江静雅打的。 贺兵侠戳了戳手机屏幕道:“刚才你手机响了,我们也没敢替你乱接。” “啥玩意儿就没问题。”我迷惑的翻看了半天我和温婷的短信记录,自己好像压根就没给她说过信息,我估计可能是这妞短信发错了发到我手机上也没多想什么,直接关掉手机。 齐叔这时候也放下电话,仰头看向我笑道:“进展顺利不?” 我点点脑袋说:“没什么意外的话,最多再有几分钟疯子就能过来,待会你俩别下去了,这块路口的摄像头多,万一被拍到,得不偿失。” 齐叔剧烈咳嗽两声说:“嗯,我让段磊又给送了一台车,黑色尼桑,马上到位。” 这两天齐叔的身体好像特别差,脸色又虚又白,咳嗽的时候经常会吐出带血的唾沫丝,我皱了皱眉头说:“你这总咳也不是个事儿,不行吃点药去,身体是自己的。” 齐叔咧嘴笑了笑说:“没啥事儿,就是普通伤风感冒。” 我们正说话的时候,一辆出租车停到了静姐的店门口,一个穿身黑色运动装,头戴鸭舌帽的身影鬼鬼祟祟的从车里下来,正是一个多小时前跟我从公园刚分开的李俊峰。 看清楚后,我深呼吸一口气,直接蹦下车:“我下去了!” “小心点!”齐叔不放心的叮嘱我。 我笑了笑,随手从路边捡起来半截砖头就往店子方向跑过去。 快要跑到店门口的时候,一台白色的奥迪q5“吱”的一下停在路边,紧跟着温婷和江静雅从车里慌里慌张跑下来,江静雅朝着我轻喊一声:“王朗!” 我懵逼的问她们:“你俩怎么来了?” 温婷举起手机朝我晃了晃,迷迷瞪瞪的说:“不是你给我发信息说要跑路,身上钱不够,让我给你送点吗?” “我给你发短信?”我回头看了眼不远处停着的qq车,刹那间有股子骂娘的冲动,不用说,肯定是齐叔用我手机发的信息,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渍摆手道:“我这会儿有事,待会联系你们昂,你们赶紧回去吧。” “王朗,你到底怎么了?”两女孩非但没上车,反而朝我走了过来。 我看了眼店铺,生怕错过待会跟李俊峰的计划,敷衍的说了句“没事”,就拔腿冲进店里面。 刚一进门,李俊峰正好从卢波波手里接过黑皮笔记本,正低头翻看,店里面除了他俩以外,孟胜乐、苏伟康、大涛、小涛、阿义聚在李俊峰旁边,叽叽喳喳的问着什么,静姐和几个姑娘正边嗑瓜子边聊天。 见我猛不丁进来,李俊峰条件反射的要把笔记本往身后藏。 “草泥马,你抢我东西!”我眼珠子瞬间鼓圆,眼疾手快的抓住笔记本往回拽,本子在我俩有意无意的拉锯中“撕拉”一下从中间分开,另外一只手握住半截砖头就往他脑袋上盖。 他推了我一把,砖头擦着他的鼻梁略过,我俩借着惯性都往后倒退几步。 卢波波赶忙挡在我们中间拦架:“卧槽,你俩这是干啥呢!” “啥情况啊朗哥。”孟胜乐也忙不迭凑了过来。 温婷和江静雅也跑进店里,挡在我们中间,江静雅费解的问道:“王朗、疯子,你们到底怎么了?你们不是好朋友吗?” 我暴躁的搡开卢波波和孟胜乐,手里的砖头冲着李俊峰就抛飞出去:“都特么给我起来,让我弄死这个狗篮子。” 李俊峰灵巧的往旁边一闪,砖头“啪嚓”一下杂碎他后面的镜子,接着他一记直踹,恶狠狠的蹬在我肚子上,昂着脑袋嘶吼:“都让开,我和他的私人恩怨。” 孟胜乐棱着眼睛挡住李俊峰,气呼呼的喊:“疯子,你啥意思?都特么兄弟,你俩要疯是咋地。” 我气喘吁吁的指着李俊峰低吼:“把那半个本子还给我!” “你不懂这里面的事儿。”李俊峰一胳膊胡抡开孟胜乐,从地上抓起一块锋利的玻璃茬子指向我厉喝:“王朗,别逼我给你翻脸,手里的本子给我。” 苏伟康直接从裤兜里摸出螺丝刀,红着眼睛就站在我前面:“马勒戈壁得,你指谁呢!” 小涛和阿义也同时起身,护在李俊峰的前面,阿义吞了口唾沫开腔:“你要干啥康子,朗哥和疯子哥的事儿你让他们自己解决行不行?别跟着瞎起哄。” 卢波波捏了捏鼻头出声:“其他事儿都能商量,但谁要碰王朗一指头,我肯定跟他玩命。” “波哥,你要这么唠,我们肯定死护疯子哥,我俩是他带出来的,对不住了!”小涛表情极其艰难的抽了口气说。 大涛一语不发的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也站在我身后,好好的一家人,顷刻间分成两伙,剑拔弩张的盯着对方瞪眼。 孟胜乐站在我们两帮人当中,欲哭无泪的干嚎:“不是,你们到底怎么了,几天前还他妈恨不得拜把子,现在咋变成这样了?” 静姐同样哭了,眼泪哗哗的捂着嘴巴,望向我俩哽咽:“疯子,朗朗,都别冲动,有什么事情坐下来慢慢谈可以不?” 面对众人的哭劝,我心里挺不得劲的,抽了抽鼻子没作声,李俊峰同样迟疑片刻,随即脸一横,表情阴郁的低喝:“王朗,我就他妈问你,本子能不能给我?” “那还唠个鸡八!”我抓起手边的椅子就朝李俊峰抡了上去,李俊峰抬起胳膊抵挡,手里的玻璃茬子径直冲我扎了上来,眼瞅快要扎到我胸口的时候,他顿了顿,锋利的玻璃茬在我胳膊上豁开一条大口子,随即他直接扔掉手里的玻璃茬,跟我肉搏在一起。 我俩拳拳到肉的互相攻击对方,他怼我一拳,我踹他一脚,从店里一直打到门口,江静雅、温婷和静姐不停的从旁边拉拽劝阻。 别看屋里的弟兄们刚刚泾渭分明各站各的队,但实际上真混战起来,谁都不忍心去真动手,顶多就是互相之间推搡两下,骂几句“卧槽”! 就在屋里完全乱成一锅烂粥的时候,门口的帘子突兀被人掀开,江君带着八九个小年轻直接闯了进来,江君扯着脖颈吧唧嘴冷笑:“哟,屋里挺热闹的哈?兄弟相残呐这是?” 李俊峰愕然的扭过去脑袋出声:“你怎么来了?张星宇明明说不会派人跟踪我的。” 江君一把夺过来李俊峰手里的半个笔记本,随手递给身后一个马仔,那马仔迅速扭头走出店门外,接着他厌恶的抬起胳膊怼了李俊峰胸口一下骂咧:“往边上靠靠,啥鸡八事儿都干不了的废物。” 别看苏伟康刚刚冲李俊峰骂骂咧咧,恨不得要杀人,但一瞅见他被外人欺负,马上就急眼了,攥着螺丝刀就往江君的跟前涌动:“草泥马,你想咋地!” 江君突然从腰后掏出一把枪顶在苏伟康的脑门上,牛逼哄哄的厉喝:“咋地你麻痹,你说你想咋地!” 苏伟康虽然彪但不傻,一看这架势,立马没敢继续动弹。 江君攥着手枪把,照苏伟康脑门“咣咣”砸了两下,不屑的吐了口唾沫冷笑:“一帮小篮子,还他妈混出优越感来了。” 跟在江君身后的两个青年也同时掏出一把仿六四,耀武扬威的喊叫:“都他妈蹲下!” “蹲下,别犟!”我看了眼屋里的人,舔了舔嘴唇吱声。 哥几个满眼闪着不屈的慢慢蹲在地上。 我把半个笔记本卷起来,塞进裤子口袋里,嘲讽的笑道:“君哥怕是已经忘了上次在养车场的大院里被我兄弟吓得喊爸爸的光辉时刻喽。” 江君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一手攥着枪,另外一只手拿拇指和食指掐着烟头,歪着脖颈,冲我努努嘴:“来,你过来..” 我吐了口痰,迈步走到他面前笑问:“呵呵,你要吃了我啊?” 李俊峰旁边,一个小年轻抬腿就在我腰上踹了一脚,横着脸训斥:“草泥马,不会好好说话是吧!” 江静雅和温婷喘着香气,推搡开那个小青年,江静雅挡在我身前,脸庞泛红的娇骂:“你干什么,凭什么打人?” 望着江静雅单薄的小肩膀,我心底微微一暖,靠了靠她后背,摇头说:“你别管。” “不行,他们打你就不行!”江静雅一根筋似的执拗起来。 江君朝着自己马仔努努嘴道:“带两位姑娘出门冷静冷静。” 两个马仔连拽带薅的把江静雅和温婷给拉出店铺,外面依稀可以听到两个女孩暴跳如雷的叫骂声... 254 我的兄弟! 江君朝着自己马仔努努嘴道:“带两位姑娘出门冷静冷静。” 两个马仔连拽带薅的把江静雅和温婷给拉出店铺,外面依稀可以听到两个女孩暴跳如雷的叫骂声... 目送俩女孩拽出去以后,我这才松了口大气,温婷是老温的侄女,江静雅家庭条件也不一般,这俩人要是闹出点啥好歹,再被张星宇加以利用的话,我可以直接出国跑路了。 江君朝我似笑非笑的翘起大拇指出声:“混的不咋样,桃花运倒是挺旺哈。” 我站在原地没动弹,咧嘴笑了笑:“凑合事儿吧。” “来,小逼崽子,我看看你脸有没有嘴硬。”江君目光阴鹫的朝我勾了勾手指头,另外一只手攥着枪指向我脑门。 我弯下腰把脑袋抻到他跟前出声:“要不你摸摸?” 我之所以有恃无恐,是因为我知道齐叔和贺兵侠就在门外,真有什么不测,他俩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江君直接从我兜里掏出那半个笔记本,随手翻了两页,猝不及防的抬起胳膊,“啪”的一耳光扇在我脸上,随即猛地站起身,两手揪住我脖领,膝盖绷曲,照着我肚子“咚咚”连磕好几下,才一把推开我,昂着脖颈叫嚣:“草泥马得,挺会玩啊你。” “江君,卧槽尼玛,我早晚弄死你!” “朗朗!” 蹲在墙根儿的哥几个纷纷要往起站,江君那两个握枪的小弟慌忙喊叫起来。 “没事儿哈,都稍安勿躁。”我趔趄的往后倒退两步,佝偻后背站直身体,盯着江君喘着粗气嘲笑:“出门时候没带篮子吧,手里拎那么大一把枪,你不敢让他响啊?” 江君暴躁的蹿起身,攥着手枪指向我咆哮:“你再特么给我说一遍!” “再说十遍你能咋地!” 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干哑的男声,紧跟着就看到两个家伙直不楞登的冲了进来,一个身材矮小,手里抱着杆锯短了的“五连发”,另外一个人高马大,两手拖着把一米多长的关刀。 我仰头望过去,看到竟然是钱龙和杨晨,不禁愕然的出声:“你们咋来..” 钱龙搂着五连发恨恨的咒骂:“你们个鸡八,让人欺负成啥逼样了,电话费掏不起是吧?” 江君扭头看了一眼,枪口随即指向钱龙,皱着眉头呵斥:“滚出去!” “嘣!” 迎接他的是一声沉闷的枪响,钱龙一句对话没喊,直接对准江君扣动扳机,子弹在江君脚下炸开花,把地板砖干出来好几条裂缝,江君吓了一哆嗦,连连往后倒退两步,不止他往后退,站在他旁边的几个小弟也跟着往后挪蹭。 钱龙吐了口唾沫,枪口直愣愣指向江君出声:“你们总共三把枪是吧?来!一块朝我干,我要是哆嗦一下子,给你跪下当儿子。” 江君咬着嘴皮出声:“吓我..” “嘣!” 又是一声枪响,伴随江君的惨嚎,他的大腿上瞬间腾起一阵血雾,整个人失去平衡,趔趄的摔倒在地上,手里的枪也“啪”的一下掉在地上。 “跪下!”杨晨举起关刀朝着一个马仔脸上就劈了一刀,小伙吓得赶忙往后退,肚子上仍旧被杨晨剐出来一条长长的刀疤。 “废话真特么多!”钱龙翻了翻白眼,一脚踢飞江君的枪,接着推开我,抱起五连发指向另外两个拿枪的小伙嘶吼:“你俩行不行?干一下子啊!” “嘣!” 一个青年满脸涨红的朝钱龙嘣了一枪,不知道是准头太差,还是心理素质不行,距离如此近,他竟然都没打中。 钱龙就跟傻狍子似的杵在原地一动没动,随即朝着那小伙“嘣,嘣..”连开两枪,一枪打偏了,另外一枪干在那小子肚腩上,小伙应声倒地,蹲在地上惨嚎起来。 “你呢?干不干!”钱龙又将枪口指向仅剩的那个青年咆哮。 青年迟疑几秒钟后,很光棍的把手枪往地上一扔,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这时候,杨晨举起手里的大关刀,直不楞登的朝着一个马仔脑袋就抡了上去,仰头高喝:“都鸡八瞅啥呢,站着的全部干跪下!” “去尼玛得!” “干磕!” 蹲在墙角的哥几个咋咋呼呼的往起站,随手薅住各自的对手,劈头盖脸的就抡拳头,不到半分钟,江君带来的这帮马仔基本上都倒在地上,惨白色的地板砖上全是拳头大小的血点子。 以两人之威,克对方十人之势,这事除了钱龙和杨晨,一般人真干不出来。 钱龙指着躺在地上惨嚎不止的那帮小青年高喝一嗓子:“马勒戈壁得,刚才我兄弟们啥姿势,你们给我保持啥姿势,从店门口给我整整齐齐的跪一排,谁特么敢跑,我就让他感受一下什么叫速度与激情。” 一帮小青年互相对望一眼,接着排成一字型,一瘸一拐的往店门口走。 钱龙一脚踹在混在人群里的江君腰杆上,鼓着眼珠子咒骂:“你装什么社会小马仔,带队的是吧?” “兄弟..”江君苦涩的咽了口唾沫。 钱龙把五连发递给旁边的苏伟康,冲着江君龇牙一笑:“来,笔记本给我掏出来。” 江君毫不犹豫的把笔记本递给钱龙,钱龙直接把本子抛给我,接着一把薅住江君的衣领,照着墙壁“咣咣”撞了两下,喘着粗气狞笑:“听说你是不夜城四小金刚呐?” 江君的额头被磕破了皮,鲜血顺着面颊往下淌,抽了抽鼻子没作声。 钱龙甩了甩手腕朝江君努努嘴:“大哥都要面子,我也不让你跪了,来,躺下!” 江君深呼吸两口,望向钱龙出声:“兄弟,我认栽了行不行?” “三..二..”钱龙一把夺过苏伟康手里的“五连发”,枪口戳在江君的裤裆正中蠕动嘴唇。 江君臊红着脸迟疑几秒钟后,最终慢慢弯腰,平躺在地上,摆出来个“太”字型。 钱龙一脚踏在江君的脑袋上,鞋底子在他脸上用力磋了几下冷笑:“记住了,往后看到我家所有兄弟,矮半截说话,你有装逼能力,我就有干趴下你的实力。” 这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哨子声。 钱龙和杨晨同时看了我一眼,接着哥俩拽着我就往出走,走到门口钱龙扭头看向苏伟康出声:“大外甥,你们该咋干生意咋干,巡捕问起来,直接供我名字就行,谁要是欺负你,别还手,拿个本子都记起来,等老舅腾出来时间,挨个帮你收拾。” 跑出店子,门口停着一台黑色尼桑,贺兵侠朝我们招了招手,我们仨直接钻进车里,临上车的时候,我还刻意打量一眼四周,并没有看到温婷、江静雅。 齐叔像是知道我怎么想的一般,咳嗽两声道:“那俩妞在车里呢,怕她们报警,我把她们绑起来了,没啥事儿。” 我埋怨的叹了口气道:“叔,这事儿你办的真不风范。” “等回去再埋怨我吧。”齐叔笑了笑,招呼贺兵侠开车。 坐在车里,我瞪着眼珠子问钱龙:“你们咋跑过来的?是不是齐叔给你们打电话的?” 钱龙满嘴跑火车的嘟囔:“我啥智商你不知道啊?掐指一算就知道你有难,就我这聪明的小脑袋瓜子需要别人提醒嘛。” “快滚你大爷的吧。”我没好气的白了眼他埋汰:“你聪明个篮子,上小学二年级了还不知道上课铃声是干啥使的,每天跟个大傻子似的站在教室门口朝我喊,快来玩呀,老师抽没抽你大嘴巴子...” 255 说开了 我跟钱龙有一搭没一搭的斗着嘴,齐叔则极其熟络的握着方向盘穿梭在大街小巷里,走的基本上全是一些没有摄像头的老街和宽巷子,最后把车子停在郊外的一片烂尾楼前。 车停稳以后,齐叔咳嗽两声道:“先在这儿暂时落脚吧,这片烂尾房是老早以前南方一个大老板开发的,后来被孙马克联合市里的好些大混子联手坑的干不下去了,据说老板直接跳楼了,平常根本没人来。” 扫视一眼只盖出个大概轮廓的矮楼和漫地的荒草,钱龙摸了摸后脑勺肚腩:“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阿西吧,狗屎!” 边咒骂他边使劲甩了甩脚上的鞋子,懊恼的嘟囔:“叔,咱这条件也未免太他妈艰苦了点吧?” 杨晨皱着眉头顶了一句:“话别那么多,但凡能住五星级宾馆,齐叔不会领咱们到这儿受罪,自己刚才多虎逼,心里没点数是咋地!” 从上车以后,杨晨就一直绷着脸,既没跟我多说什么,也没问过任何问题,就始终叼着一根烟盯着车窗外走神儿。 钱龙顿时也不乐意了,抽了抽鼻子吭声:“操,我这不是开玩笑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嘛,你拉长个狗脸给谁看呢。” “你说谁狗脸呢?” “谁皱眉就说谁,别自己捡骂昂。” 见俩人面红耳赤的吵吵起来,齐叔咳嗽两声道:“行了,别特么穷热闹,过来搭把手把后备箱里的水和吃的卸下来,顶多也就一两天的事儿,咱们肯定换地方。” 我从后备箱里搬起一件矿泉水,笑着打圆场:“没事儿,不用搭理他俩,这都是日常,一会儿就好了。” 钱龙和杨晨好像天生八字不合,从小到大两人总有吵不完的架,任何鸡毛蒜皮的事情都能急赤白脸的红上半天眼,不过他俩有个共同的优点,就是不记仇,头天晚上哪怕互殴的鼻青脸肿,第二天仍旧能跟啥事没有似的该聊天聊天,该喝酒喝酒。 杨晨烦躁的瞪了我一眼咒骂:“你也闭上嘴吧,一天天闲的没事干,不找点麻烦好像就活不起似的。” 一看战火燃烧到我身上,我也横着眉头怼了他一句:“不是,你他妈中午吃的炸弹啊?说话咋那么冲呢。” 杨晨瞥了我一眼,从后备箱里抱起一箱方便面,闷着脑袋就朝烂楼方向走去:“可不呗,吃了四个二加俩王,还是鸡肉味的呢,嘎嘣脆!” 钱龙靠了靠我胳膊,压低声音道:“别跟傻子一般见识,瞅见江静雅来找你,他醋劲犯了。” 杨晨回过来脑袋,“咚”的一下将一箱方便面扔到地上,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哼声:“你是不是没吃药?这事儿跟小雅有一毛钱关系吗?老子烦的是美食广场刚他妈有点气色,又得关门,你们全跟大爷似的当甩手掌柜,吃苦受罪的人是我,广场如果黄了,老子拿啥养家糊口,也跟着你混工地啊?” 钱龙恼火的反问:“来的时候我跟你说啥了?让你别跟着掺和,你非要来,现在又埋怨,咋地,合着就你有理呗。” “赖我行不行?”我抽了口气出声:“别吵吵了,让人笑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有病似的。” 钱龙鼓着腮帮子撇嘴道:“嗯嗯嗯,我有病行了吧。” “你没病,我病入膏肓是真的。”杨晨吐了口唾沫,气冲冲的搬起方便面大步流星的往前走。 听到杨晨的话,我瞄了钱龙一眼,摇摇脑袋,示意他别再吭声了。 从烂尾楼里随便找了个还算干净的房子,简单收拾一下后,齐叔招呼我们坐下,然后从兜里掏出个跟mp4差不多大的奇怪设备放在地上,朝着我道:“朗朗,我管段磊接了个信号干扰器,你把手机打开,等着老温给你来电话吧。” “哦,一会儿就开。”我敷衍的应承一声,抓起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牛饮两口,没有动弹。 可能是觉察出我情绪不太对劲,齐叔叼着烟卷注视我几秒钟后,招招手道:“咱俩出去聊几句。” 我直接站起来往外走,走出去能有十多米后,齐叔低声问我:“你咋啦?” 我黑着脸出声:“叔,不是我挑理儿,你说你把他俩喊过来干啥?他们本身一个干美食广场,一个盯工地,各自有各自的生活,这下好了,全特么啥也不用干了,跟着咱落草为寇吧。” 齐叔嘬了几口烟嘴,声音沙哑的解释:“不喊他们,咋证明你被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你们刚刚如果不在店里和江君争抢的那么激烈,谢谦和温平根本不会相信那个笔记本是真的。” 我顿了顿,接着情绪激动的吼叫:“行,就说他俩来为了配合我演出,那你给温婷发短信啥意思?咱不都说好了,这事儿不掺和旁人嘛,你整这出,往后我还咋跟人见面?” “你年龄小,很多时候不懂如何取舍,你狠不下心的事儿,只能我帮你做选择..”齐叔咳嗽两下再次辩解。 我暴躁的打断他的话低吼:“这他妈跟年龄大小有关系吗?完全就是做人的方式,我没有你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习惯,我拜托你,郑重其事的拜托你,往后不要提我做选择,可以吗?” 齐叔怔了一怔,一对浑浊的眼珠子在我脸上打量几秒钟后,丢掉指间夹着的烟卷,硬挤出个笑容点头道:“好。” 我深呼吸一口气,语气降低几分道:“叔,不是我发火,我真不乐意拿女人说事,尤其还是朋友。” “嗯,是我考虑的有缺陷。”齐叔戳了戳下巴颏旁边的胡茬干笑。 回到临时住处,杨晨、钱龙和贺兵侠正小声说着话,见到我俩进来,贺兵侠赶忙替我们拆开两桶方便面,笑盈盈的说:“条件比较艰苦,先拿矿泉水泡面吃吧,待会我想办法再弄两暖壶热水去。” 钱龙一手抓着块面饼“嘎嘣嘎嘣”干啃,一手握着罐啤,眨巴两下绿豆小眼打趣:“就这么着吧,方便面就啤酒,生活乐悠悠。” 我打开手机,坐在杨晨旁边,捅咕两下他胳膊肘小声说:“晨子,我跟江静雅没啥关系,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顶多就是认识,真的。” “呵呵..”杨晨往旁边挪了挪屁股,跟我保持一拳的距离,喝了口啤酒道:“你知道小雅跟我聊天,说的最多的是什么吗?最多的就是你,她问我,你什么时候生日,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就连这个礼拜天说好了去南郊动物园玩,都是她提议的,她让我无论如何想办法喊上你,朗朗,我不反感给你们当月老,但特别烦你这幅虚伪劲儿。” 钱龙含糊不清的喷着方便面渣子开腔:“不是,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啥叫虚伪?你喜欢江静雅,难道就不允许江静雅喜欢人家郎朗了?朗朗当你是兄弟,啥事都跟你坦白,你这么阴阳怪气的啥意思?地球人都他妈知道王朗和小影在一块多幸福,旁人插都插不进去。” “你知道个蛋,小影跟他分手的当天晚上,他就拽着小雅、温婷在酒吧里开派对,喝的不晓得有多开心。”杨晨白了眼钱龙,侧头看向我表情严肃的说:“朗,咱是从小光屁股长大的兄弟,你想要的,我肯定不会争,但我希望你别拿我当傻子,一面告诉我放心大胆的追小雅,一边又鬼鬼祟祟的整这些破事。” 一看这架势他肯定误会我了,我慌忙开口道:“晨子,那天晚上的事情其实不是你想那样的..” 杨晨摆摆手打断我:“那天晚上什么样咱不提了,过去就算了,我现在正儿八经的问你一次,你对小雅到底有意思没?你如果有,我马上放弃,咱以后谁都再提这事儿,你如果没有,那往后就跟她保持距离,可以不?” 望着杨晨一眨不眨的眼睛,我低头沉默半晌后,咧嘴笑道:“我真对她没想法,等我的事儿处理完了,我肯定还得找小影和好去,我俩比较配。” 杨晨瞬间眉开眼笑,一拳怼在我胸口,豁着牙齿出声:“老爷们吐口唾沫一个坑,事情既然已经说开,那咱就都特么忘了昂,谁要是小肚鸡肠,谁就是狗篮砸!” “必须得,傻儿子..”我抻手摸了摸杨晨的脑袋:“这点破事儿,还至于拉长脸郁闷一路嘛,操。” “他就是个大傻逼。”钱龙也凑过来,坐在我俩中间,拿肩膀靠了靠我问:“你啥时候跟小影分手的?我怎么没听媚儿提起过啊?” 我半真半假的敷衍:“我俩没分手,只能算冷战吧。” 就在这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是温平的号码,我朝哥几个摆摆手,然后深呼吸两口,按下接听键... 256 今晚他必折 电话接通,我紧张的朝齐叔望了一眼,齐叔从兜里掏出来一支录音笔,凑在我耳边声音很小的说:“别吱声,等他先说话。” 我点点脑袋,盯着手机屏幕一语不发,只是呼吸沉重的吹着热气,电话那边的温平同样也没做声,好像要跟我比拼一把耐性。 足足过去一两分钟左右,温平按耐不住,率先开口:“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我瓮声瓮气的冷笑道:“我以为你两天前就会给我打电话,至少问我一句,看来是我想多了,敢情在你心里,我压根不是你的人,可能连条狗都算不上。” 温平声音一如既往的淡定:“我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你入室抢劫的案子一直都有人故意在网上散步照片和视频,我得想办法把这些舆论都压下去,舆论散开,我才有机会帮你运作案子!” 我挑动眉梢,暴躁的反问:“结果呢?压下去没有?巡捕是不是放弃抓我了?我他妈能不能大摇大摆的走在街上!” 温平陷入沉默,我朝攥着录音笔的齐叔眨巴两下眼睛,示意他可以录音了,然后朝着手机道:“温叔,我替你干掉夏东柳,又灭了齐恒全家,不说有功,起码有点苦劳吧,事情发生以后你对我不闻不问也就算了,竟然还第一个站出来要抓我,事情没你这么办的!” 温平迟疑片刻后开口:“你做的事情我都记在心里,但是老齐和夏东柳的名字以后不许再提,给我烂在肚子里,我问你,那个笔记本是不是被抢走了?” 我应承一声:“被马克的人抢走一少半,不过写着你名字的那一大半还在我手里,他们抢走的就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记录。” 温平的情绪总算有了波动,“糊涂,那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能随便告诉别人,马上想办法给我弄回来,本子泄露我很麻烦,我麻烦,你更麻烦,懂不懂?” 看他紧张起来,我反倒轻松下来,嬉皮笑脸的说:“你觉得我现在还怕麻烦不?反正都是被巡捕抓,多背一件案子和少一件案子对我没多大影响。” “王朗!”温平的嗓门骤然提高:“你这是什么态度?把你手里剩下的半个本子马上给我送过来,我在市政府门口等你。” 我打了个哈哈道:“温叔,我大大小小替你也办了不少事情吧?可你给过我什么好处?除了敷衍,就是口头承诺,一毛钱酬劳没掏过,我现在想法改变了,想要本子,你得掏钱买,三百万,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什么?”温平呼吸顿时变得粗重:“你管我要钱?” “三百万,现在是晚上十点半,十二点的时候,咱们在市政府门口碰面,你如果带巡捕或者别的人来,我保证这辈子你都不会再见到我。”我语调严肃的说。 温平吐了口浊气说:“这么短的时间里,我根本筹不到那么多钱?最多一百万。” 我戏谑的笑道:“随便你吧,我相信马克肯定有实力掏三百万买,那就保重吧亲爱的温叔。” 见我要挂电话,温平慌忙开口:“别,十二点前,咱们在市政府门口交易,还有,被马克抢走的那半个本子我也要。” 我歪着嘴巴应付差事的说:“万一马克已经把本给他姐夫了,我总不能闯到谢谦家里明抢吧?你先透过你的关系打听一下,确定本子到底在哪以后,我帮你夺回来。” “算了,见面再说吧。”温平顿了顿,长叹一口气。 我看了眼边上的齐叔,冷不丁问了他一句:“温叔,问你个私人问题,弄死齐恒一家,你后悔过没有?如果他还活着,你至少不用像现在这么被动吧。” 倚在我旁边的齐叔身体禁不住颤抖了一下,呼吸瞬间变得不匀称,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手机屏幕,似乎要从屏幕里看到温平的脸,我知道他其实一直都特别在意这个事情。 电话那边的温平陷入了长久的沉寂,就在我以为手机是不是出问题的时候,温平押了口气:“唉...说实话,我不后悔,但特别内疚,我和老齐不止是上下级关系,我还拿他当朋友,这么多年来,他是唯一一个真正站在我角度思考问题的人,可有些事情明明知道是错的,也必须得那么做。” “因为地位吗?”我替齐叔问出来他最想知道的事情。 “嗯!”温平斩钉截铁的回答:“如果让我重新选择,我仍旧会那么做,他知道我太多太多,而且当时他已经萌生退意,万一他落在我任何一个政敌的手中,我都将万劫不复,假如真的有什么阴曹地府,那就等我死了以后,下去给他磕头赔罪吧,可事情必须要这么做。” 齐叔靠在我旁边,握着录音笔的那只手颤抖的分外厉害,眼睛里有泪花闪烁,但是强忍着没有流出来。 我怕再继续问下去,齐叔的情绪会不受控制,直接打断温平道:“好了,那咱们二个小时以后见吧,记着我说的话,不要带任何人来,有过齐恒的前车之鉴,我对你肯定特别防范。” 温平没再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叔,你没事吧?”放下手机,我看向齐叔轻声问道。 齐叔用胳膊在脸上抹擦一把,挤出个笑脸道:“没事儿,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完全在我的意料之中,你去吧,抓紧时间把这段录音送到观音庙去,任务基本上完成了一大半,必要时候,我可以出庭作证,不过你小子有点贪,竟然直接张口管老温要三百万。” 我胸有成竹的咧嘴笑道:“作证的事用不上你,我哥会跟夏东柳沟通好的,作证他顶多蹲个三五年,但是出来以后照样可以像个人似得正大光明生活,况且他心里也恨温平恨得要死。” 当从吕兵口中得知夏东柳诈死的消息以后,我就开始着手准备,恳求吕兵把他暂时保护起来,当然之前并不是为了扳倒温平,我只是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完全也算是歪打正着吧,没想到当日我的一时善念反倒成为压倒老温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然就算没有夏东柳的事儿,我也绝对不会让齐叔去冒险,温平前半生的脏事几乎都是齐叔干的,让他作证,等于直接把他推到枪口底下。 “你小子啊...”齐叔绝对猜得出来我心里的想法,笑着拍了拍我肩膀催促:“去吧,赶快把录音送到观音庙,我们几个为你晚上和老温碰头做下准备。” 我笑嘻嘻的说:“不用准备,老温今晚上必折无疑,如果你想跟他再见一面的话,就和我一块去,不想的话,就陪我这俩哥们到酒吧街上等我。” “他今晚上就能折?”齐叔迷惑的问。 我点点头说:“你当我真想管他要三百万啊?” “什么意思?”不止齐叔懵了,其他人也全都瞠目结舌的看向我。 我左手掐腰,右手拨拉两下自己被汗水黏成一撮一撮的碎头发,装的跟领导发言似得吧唧嘴巴:“这钱就是老温躺下的证据,齐叔你跟老温时间久,你说说以老温的收入,就算不吃不喝得多长时间才能攒够三百万?跟我交易,这钱他从哪来的,能解释的清楚不?解释不清楚就是死罪,解释的清楚,他罪更大。” “我还真没往这头想,臭小子思路挺野哈。”齐叔摸了摸鼻尖轻笑。 杨晨好奇的问道:“朗朗,你刚才说让我们上酒吧街等你,干啥去啊?” 我眯缝眼睛一字一顿的说:“砸场子,打名气!今晚上我要假戏真做,扯虎皮拉大旗,让所有人知道,崇市冒出来个敢甩孙马克耳刮子的王朗!” 贺兵侠咽了口唾沫干笑:“操,你是有巴不得把你这俩发小送进监狱啊,几个小时前,他俩刚从美容店里开枪、嘣完人,这会儿你又直接让他们去马克的大本营闹。” 我摇摇头,笃定的邪笑道:“不是他们,是你们所有人,包括店里的乐子、波波和其他兄弟,全部出动,今晚上血洗马克的长龙酒吧,放心,有人替咱们的张狂买单!” “听朗朗的吧,那个大神不光要拿下温平,还想连谢谦一锅端掉,最重要的是他想借你们的手,打掉马克这个伪王。”齐叔低头思索片刻后出声。 我接过录音笔,朝着哥几个道:“我先去把录音送到替咱们买单的人手里,凌晨十二点十分,咱们两边同时动手...” 257 不着调的师父 盛夏的郊外,温度适中,此起彼伏的蝉鸣和田间“咕呱咕呱”的蛙叫声连成一片,再加上潺潺而流的小溪水,绝对是个放松休闲的好去处,如果我现在孑然一身,无罪无灾的话,肯定喊上钱龙、杨晨拎上几瓶啤酒,喝他个通宵达旦。 我开着齐叔从工地里借来的一台破夏利车,直接奔向南郊“虎头山”上,此时早已经夜深人静,山腰上看不到任何朝拜的善男信女们,把车子停在“观音庙”的门口,我迫不及待拍打庙门朱红色的漆门大声咋喊:“师父,师父..” 几秒钟后,漆门“吱嘎”一声从里面拽开,一个黑影打着酒嗝从里面探出来脑袋,没好气的嘟囔:“瞎特么叫唤啥呢,家里出丧事了是咋地?吼的这么撕心裂肺。” 我抬头一眼,开门人竟是那个叫“诱哥”的杀马特狠人,留着个湛蓝色的“鸡冠头”,光是头发至少梳了差不多能有十多厘米高,他打着哈欠撇嘴道:“催魂呢,出啥事啊?” 我错愕几秒钟后,快速出声:“诱叔,今晚上我和温平交易,我让他掏三百万买我手里的笔记本,你们差不多可以抓他了。” 诱哥迷惑的摸了摸自己跟扫把似的发型,迷惑的问道:“老弟,喝了吧?什么特么三百万,什么抓他,你到底啥意思呐。” 我一字一顿的解释:“哥,我让温平用三百万买我手里的记笔记,听懂啥意思不?他只要能掏出来这个钱,你们是不是能够有理有据的抓他?诶卧槽,跟你说太费劲,我便宜师父呢?” “哦..”诱哥低头沉默半晌,才拖着长音应承:“你意思是抓温平贪污吧?” 我摸了摸脑门上的汗珠子感叹:“诶妈呀,你可算听懂人话了,我师父呢?” 诱哥努努嘴,慢悠悠的说:“他上外地办事了,你们是今晚上交易吗?” 我强忍着骂娘的冲动点头道:“对啊,十二点多在市政府,再有半个多小时,这是我录下来的音,你听听..” 诱哥接过录音笔,打开开关,瞬间传出我的声音:“温叔,我替你干掉夏东柳,又灭了齐恒全家,不说有功,起码有点苦劳吧...” 几分钟后,听完录音,诱哥吧唧嘴巴道:“行,我知道了,你们该干啥还干啥,待会我跟昆子再商量一下,看看这事儿应该怎么整。” 我破口大骂:“你玩呢?这次机会,我就能弄出来一次,把握不好的话,再也别想老温会露出马脚,啥叫你们再商量一下,等鸡八你们商量好,黄花菜都凉好几遍了,来,你把我师父手机号给我,我跟他说。” 诱哥一脸懵逼的扫视我:“啥玩意儿?你管我要林昆的手机号,你知道他是干什么的不?” 我不耐烦的撇嘴道:“干什么他不得吃饭?都特么吃五谷杂粮的泥人就别装不食人间烟火的天神,这事儿你们要能干,就麻溜抓点紧,要是不能干,我收完老温的钱,马上离开崇市,你们乐意咋整咋整。” 诱哥眨巴两下眼睛,从兜里掏出一部我根本没见过牌子的手机道:“小伙子,你有点意思昂,多少年了,我都没听人这么唠过嗑,行,我给你念林昆的手机号,你自己记一下。” “快点吧。”我烦躁的催促。 诱哥边瞅手机边念叨:“822..” “不是炎夏的手机号啊,怎么还822开头的呢?”我直接按下诱哥念的一连串数字,好奇的问他。 诱哥没好气的梭嘴道:“你懂得还是太少,连特么822代表什么都不知道,跟你科普一下,1922年8月22日,共x党宣言问世,能理解啥意思不?822基本上是所有国字号单位的统一电话,傻篮子。” “你说这些,连我历史老师都鸡八不知道。”我不服气的龇牙嘟囔,同时焦急的问:“他咋不接电话呢?” 正说话的时候,电话通了,那边传来一道干哑的声音:“喂?” 听架势,肯定是我那个便宜师父,我忙不迭吱声:“师父,我是王朗啊,还有印象不?” “别喊我师父,有事直说。”他不耐烦的打断我。 我不厌其烦的把事情又跟他复述一遍:“今晚上十二点,我在市政府门口和温平交易,让他出三百万买我...” 他迟疑片刻后问:“十二点就交易吗?可以把时间再往后延长半个小时不?” 我欲哭无泪的干嚎:“爹啊,温平是啥身份的人,我给人说延迟肯定不好使,搞不好还容易让他起疑心,你腾出来几分钟去旁听吗?” 林昆再次沉思半晌后开口:“四十分钟,我很难从石市赶回崇市,这样吧,你给温平打电话,让他明晚上再交易。” “...”我无语的拍了拍额头道:“师父,如果你是温平能接受我这个要求不?现在半个笔记本被谢谦的人抢走了,他急的跟什么似的,我抓的就是他来不及去思索那么多的心理,给他一天时间冷静,你觉得人家还能上套不?反正诱哥在这里,你如果赶不回来的话,让诱哥代劳不是也一样吗?” 林昆声音清冷的说:“不一样,他没有执行权,你想办法拖延半个小时,我现在马上往回赶。” “我拿鸡八脸拖延啊?”我也急眼了,直接爆粗口。 “嘟嘟嘟..” 林昆没跟我说任何废话,挂掉了电话,我吐了口唾沫,禁不住骂街:“草泥马,一天天装的好像跟个仙似的,这点逼事儿都干不了,废物,废物!” 诱哥站在旁边,眉梢挑动,冲我瓮声瓮气的开口:“老弟,我怎么听着你好像骂我呢?” “告辞。”我瞟了他一眼,直接转身就走。 诱哥搓着双手,朝我豁嘴笑道:“老弟,想拖延时间其实很简单的,你晚去半个小时哪都是,温平如果着急交易的话,肯定会等着你。” 我耐着性子解释:“老温本身就疑心很重,我如果晚去,不定会生出什么变故,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就过来替我当个见证,至少证明,我是全力以赴了。” 诱哥极其不屑的吭气:“一个小小的五线城市三四把手,他能有毛线的脾气。” 我没搭理他,掉头走回车子跟前,拽开车门朝他道:“市政府门口,晚上十二点。” 诱哥满不在乎的摆摆手:“安了,我吹个发型就过去。” 瞅他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我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当初我到底是有多傻逼,才会选择跟这帮比江湖骗子还业余的家伙合作,怪他的同时,我也恨上自己内个便宜师父,感觉他也是个不着调的人。 开车从观音庙下来,我直接朝着市政府驶去,路上我不放心的给刘祥飞打了个电话,他是我认识所有人里最亡命徒的,如果有他保驾护航的话,我感觉自己存活的机会能更大点。 结果电话通了以后,他告诉我,目前在内蒙收账,一下子将我打进谷底,左思右想后,我猛打两下方向盘,朝着我们租房子的家属楼开去,吕兵目前守在夏东柳的身边,其他人不方便露面,好像能用上的也就剩下一个黑哥。 十多分钟后,我把车子开到小区门口,完事大步流星的朝着车牌跑去,走到车牌底下,我昂脖朝着黑咕隆咚的车牌角落喊了一声:“黑哥,救命啊...” 黑哥没有任何动静,好像睡着了似的,我捏着鼻子又喊叫两声。 这时候,我脑后突然传来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王朗?” 我条件反射的扭过去脑袋,见到身后站着一道穿着乳白色洋裙的倩影,当看清楚她模样的时候,我咽了口唾沫,极其尴尬的抻手打了声招呼:“小影...” 258 狡诈如狐 当看清楚那人竟然是王影后,我脑子“嗡”的一下刷白一片。 我从未想到,这种时候,会在这里碰上王影,她似乎也特别意外意外,大大的眸子里闪烁着一抹复杂的情愫,这还是我俩自从闹分手以后头一回碰到。 我尴尬的拽了拽自己泛皱的衣角打招呼:“挺..挺巧哈,你也来看黑哥呐。” 只不过几天时间没见到而已,王影给我的感觉却好似完全变了一个人,本就精致的小脸蛋愈发的粉雕玉琢,一头乌黑亮眼的秀发简单的束在脑后,盘成条马尾,穿着一条奶白色的百褶洋裙,一条修长白皙的长腿格外的扎眼,猛地一瞅就好像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小公主似的娇艳。 见我一眼不眨的盯着她打量,王影的俏脸微微泛红,举了举手里的塑料袋解释:“黑哥生病了,下午我来给他送了一点药,晚上刚好又路过,顺带再催促他吃下药。” 我看到她手中的塑料袋里装着几盒药片,干涩嘬了嘬嘴巴浅笑:“你一直都是那么善良。” “是吗?”王影微微一愣,随即将感冒药放在车棚的旁边,美眸为转,低声问:“听说你又惹祸了?” 我本来想解释的,话到嘴边,不知道为啥又倔强的咽了回去,直接点的脑袋道:“嗯,可能你离开我是个挺正确的选择。” 王影低头看着鞋尖,沉默几秒钟后望向我开口:“朗朗,你愿意听我解释吗?” 我迫不及待的开口:“当然愿..” 就在这时候,身着一身嘻哈服,打扮像个英雄联盟里“金克斯”的陈姝含从门口跑过来,一把挎住王影的胳膊,冷冽的扫视我一眼,开口:“小影,咱们回家吧,我胃疼...” 王影面色复杂的低声呢喃:“含含,我想和朗朗再说几句话。” 陈姝含急的跺了跺脚开口:“亲爱的,你忘记自己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左手扎着输液管,右手无处安放时候的孤单了吗?我从来不反感你寻找幸福,但是很明显,你的幸福,面前这个男人给予不了,咱们走吧,可以吗?” 王影蠕动嘴角:“可是..” 陈姝含鼓着小脸嚷嚷:“没什么可是的了,咱们走吧,我真的胃疼。” 我深呼吸一口气道:“你们先回去吧,我快忙完了,忙完我就去找你。” 陈姝含横着脸,小脸娇怒的数落我:“王朗,小影不是你的工作项目,她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你有时间的时候,她刚好也有时间,我特别不明白,你大男子主义的优越感到底从何而来,凭什么她一定要等你有时间?” 我也觉得自己说的挺有毛病的,慌忙辩解:“我的意思是..” 陈姝含推着王影朝小区门口走去,走出去几步后,她扭头看向我道:“我觉得你最好的选择就是跟她拜拜,对你对她,都是好事儿。” “我..”我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最终什么话都没说。 说老实话,我以前特别膈应陈姝含这种啥特么都不懂,就先摆出一副“圣人”模样说教的情圣,但现在却发现她好像说的句句在理,一直以来我和王影之间,都是我占据主动,感觉她好像做什么都应该,是我太自以为然了。 人最怕的就是相遇,最难的就是别离,因为一场邂逅之后,注定就是翻山越岭的回忆,假设今晚上我没有碰上王影,或许我心不会那么疼,她脸上的忧伤也不会显眼。 目送她俩离去,我点燃一支烟,朝着车棚臭骂:“黑哥,你要是继续装的话,我就撤了,往后都不再来麻烦你。” 几秒钟后,车棚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紧跟着穿件黑色紧身背心,一条方格子裤衩的黑哥从里面走出来,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囔囔:“小子,你现在脾气见涨哈,都学会威胁老子了。” 我上下扫视他两眼,微笑道:“你这身衣裳挺洋气哈。” “小影昨天给我送过来的。”黑哥摸了摸自己脸颊的胡茬,打了个哈欠道:“你小子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小影那样的女孩子不知道多少人抢着想要,你还为了所谓的面子犹犹豫豫。” 我伤感的叹了口气道:“和面子无关,我主要不知道接下来自己究竟会是怎样的命运,我连自己路都掌控不了,哪什么要求她陪我一块走。” 黑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不知道从哪摸出来半截烟卷叼在嘴里开口:“这两天,她经常来看我,每天都会和我说很多话,这女娃真的不错,错过了,你就准备后悔一辈子去吧。” 我瞪了他一眼笑骂:“老不正经的,你是不是借着装疯卖傻的劲儿偷偷窥听我媳妇的秘密?” “在他眼里,我本身就是个疯子。”黑哥皱了皱鼻子,掉头返回车棚里,拎出来之前我让他替我保管的蛇皮口袋,从里面摸出来一把锯短的猎枪摆弄几下道:“我算看出来了,受你们两口子的恩惠不能白受,今晚上我再帮你办一次事儿,明天就换地方了。” 我赶忙解释:“黑哥,不用拿枪,我就是怕遇上危险,想让你陪我做个伴,你要是觉得不方便的话,就当我没来过,我真没想赶你走的意思。” 黑哥将蛇皮口袋放回车棚角落里,单手拎着猎枪道:“走吧,能用上的时候我不会含糊,用不上就当加份保险,其实不用你招呼我,吕兵之前已经跟我墨迹半天了。” 我迷惑的问道:“兵哥知道我摊上事了?” 黑哥吐了口唾沫,声音尖锐的说:“全崇市现在没几个人不知道,别腻歪人昂,到底走不走,不走我回去睡觉了啊。” 我没再继续坚持,领着黑哥一块钻进那台破旧的夏利车里,完事直接朝市政府出发。 此时,距离午夜十二点还有二十分钟,我深深的望了眼我和王影曾经租的房子,想起我和王影曾经在里面经历的一点一滴,我心口一阵酸痛,从“老公”到“郎朗”听起来好像区别不大,但我身为局中人再明白不过,这其中她究竟下了多大的决心。 来的市政府门口,我和他直接下车,黑哥像个没事人似的夹着烟卷东张西望,脸上不见任何紧张的表情,时不时还挖挖鼻孔,掏下耳朵眼。 我无语的干咳两声道:“敢不敢专业点,你整的好像来赶集似的。” 黑哥仰头朝天吐了口烟圈,竟然说出一句刚刚跟诱哥一模一样的话:“有鸡毛可紧张的,一个小小的五线城市三四把手而已。” 我被噎的半晌没说出话,无奈的骂了一句:“操,你们都是爹,一个开动物园的骗子,一个要饭的花子,整的比国字号干部还带派。” 黑哥摸了摸自己的脑门憨笑:“妈卖批,我所在的城市级别不知道比你们这座小破市高出来多少,如果老子告诉你,以前我都是跟山城那些领导坐一张桌吃饭的,你信不?” 正说话的时候,一辆纯黑色的“大众cc”由街口开到我们跟前,紧跟着穿件灰色风衣的温平从车里下来,先是扫视黑哥一眼,接着面向我,语气不悦的问:“本子呢?” 我从屁股口袋掏出半个记笔记,朝他晃了晃道:“本在这儿,钱呢温叔?” 温平皱着眉头道:“本先给我,我确定一下。” 我直接把笔记本抛给他,随即风轻云淡的点燃一支烟,打量cc车,车窗玻璃上贴着深色的车膜,根本看不清楚里面到底有几个人,温平刚刚从副驾驶的位置下来的,说明至少还有个开车的,这种事情,按理说他不会让其他人知道,也就是说,他至少还带来一个极其亲近的帮手。 简单翻动几下笔记本后,温平点点脑袋,看向我道:“王朗,三百万我暂时拿不出来...” “你逗我呢?”我嘴巴瞬间咧开:“黑哥,抄家伙!” 黑哥极其给面子从车里直接拎出来猎枪指向温平。 面对黑漆漆的枪口,温平脸上没有丝毫慌张,微微拽了拽领口道:“王朗,今晚上你就算打死我,我也肯定给你变不出来钱,你给我点时间筹一下,明天你拿着剩下半个本子,我跟你交换如何?不是我耍你,我也怕你阴我,万一这附近藏着纪律组的朋友,我根本说不清楚,我告诉给你那半个本子的下落,明天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我暴躁的咒骂:“去尼玛得,不可能,黑哥,嘣他!” 这时候cc的车门“嘭”的一下推开,接着温婷从驾驶座上蹦下来,小脸铁青的盯着我娇喝:“王朗,你要干什么....” 259 远程法师 我扭头看过去,见到温婷披散头发正一眼不眨的盯着我,她满脸排红,一直红到脖子根儿,声音也由低而高:“王朗,你要干什么!” 我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干涩的开口:“婷婷,我..这事儿你甭管行不?” “婷婷,你先回车里去,他不会真把我怎么样的。”温平回头朝温婷摆摆手。 温婷竖起眉毛,娇怒的轻喝:“大伯,他要杀你?” “回车里!”温平不容置疑的提高调门。 温婷看了我一眼,又望了温平一眼,拿洁白的牙齿咬住薄嘴唇,过了一会,紧绷的面色才缓和下来,嘴唇上印着一排齐崭崭的齿痕.盯盯注视我开口:“王朗,咱们是好朋友吗?” 我犹豫一下,点点脑袋回答:“是。” “不要逼着我恨你。”温婷意有所指的拽开车门又返声回到车内。 我攥着拳头嘎嘎作响,迟疑几秒钟后朝黑哥递了个眼神儿,黑哥会意的拎枪也坐回车里,我嘲讽的冲温平咧嘴道:“温叔,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无耻,这种时候竟然还拿自己亲侄女说事。” 温平不愠不怒的出声:“她在车里完全是场巧合,算了,我也没义务去跟你解释什么,那半个笔记本还在孙马克手里,他这会儿人在长龙酒吧,你帮我找回来,明天下午咱们交易。” 我冷声质问:“我凭什么再相信你?” 温平没有回答我,像个精神病似的自说自话:“今晚上不论你闹出多大的动静,警方不会出警,你是在帮我,也是帮自己,如果我真倒下,你也很难逃出生天,即便我是主谋,但真正动手的却是你。” 我棱着眼珠子臭骂:“你无耻的令人发指。” “明天下午,我再跟你联系。”温平轻叹一口气,转身钻进车里,车子慢慢冲市政府的大院里开去。 黑哥坐在车里,朝我招呼一声:“走吧,再耽搁一会儿容易出事儿。” 我搓了搓脑皮低头吐了口唾沫:“马勒戈壁得,这头老狐狸。” 上车以后,我直接朝黑哥道:“哥,我待会把你送到路口,你先回去吧,我还有别的事儿要办,对了,你再替我联系一下兵哥,让他明晚上把人带回市里,我怕我手机被监控。” “什么人?”黑哥搓了搓鼻头问。 我没有直接回答:“兵哥知道,那人是我最后一张底牌,容不得半点损失。” 黑哥瞟了我一眼,叼着烟卷浅笑:“小小年纪,说话云山雾罩的,累不累?” 我微微一愣,随即点头道:“累,但是没办法,我想往上爬。” 开到路口,黑哥灵巧的从车里蹦下去,朝我努努嘴道:“枪我给你放后排座上了,里面就三发子弹,自己悠着点。” 说罢话,他径直往另外一个完全不通我们小区方向的路口走去,几个呼吸的瞬间就彻底失去了影踪。 我吐了口浊气,看了眼手机,此刻十二点零五分,剧烈我和齐叔他们的约定还有五分钟,尽管最后替我们买单的人从林昆变成温平,但我根本没打算改变计划。 原本我还挺犯愁应该怎么把事情拖到明天,温平自作聪明的涮了我一把,其实也是为我创造了机会,明天我那个便宜师父回来,有他好看的。 点燃一支烟后,我踩足油门朝着曾经的不夜城,现在的酒吧街驶去。 十多分钟左右,抵挡不夜城,我车都没顾上锁,抱上猎枪就直接快步奔进酒吧街里面,之前我来过好多次酒吧街,虽然没进过“长龙酒吧”,但也知道大概位置。 跑到街道中间,我看到不少男男女女正神色慌张的从“长龙酒吧”里往外蹿,显然齐叔他们已经动手,酒吧里正时不时听到噼里啪啦的打砸声和人们的尖叫。 我奋力拨拉惊慌失措的红男绿女,挤进酒吧。 偌大的大厅里,白光如昼,满地狼藉,首先闯入我眼帘的就是钱龙,这家伙攥着一根镐把子,站在酒水台上面,照着酒架玩命挥舞,酒架上装饰用的那些洋酒“啪啪”被砸烂。 杨晨、卢波波和孟胜乐正拎着片刀跟几个内保打扮的青年对砍,那帮内保差不多能有八九个人,但实质上真动手的没几个,大部分只是虚张声势的挥动手里的橡胶棍子嚷叫咒骂,毕竟拿多少钱干多少事儿,指望这些一个月两三千块钱工资的保安护场子,这长龙酒吧估计都不知道让砸多少次了。 大涛、小涛、阿义则跟疯了似的掀桌子敲玻璃,拿起什么砸什么,地上全是泛着光的玻璃碎片,猛地一瞅就跟灾后现场似的。 几秒钟后,钱龙怒目四顾,像是一匹被迫窘了的野兽似的咆哮:“这块谁他妈说了算?” 这时候二楼栏杆后面突然传来一道男人的暴吼声:“草特码,门给我锁起来,一个都不许放走。” 我仰头看过去,见到孙马克脸色铁青站在那里,他身后杵着十多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杵着双拐的江君和鼻青脸肿的李俊峰赫然在列,但我没有看到一直都特别想见的那个张星宇。 我沉思片刻,直接枪口朝着孙马克的方向“嘣!”的扣动扳机,巨大的后坐力怼的我禁不住往后倒退两步,刹那间整个大厅陷入死寂,我的兄弟全都放下手头动作扭头看向我,站在二楼上的孙马克同样诧异的盯着我。 我似笑非笑的盯着他出声:“马克,咱俩唠唠呗?” 我清晰的记得上次碰面,如果不是齐叔以及程志远的帮衬,这狗日的是要挑断我脚筋的,那时候起,我就给自己立下誓言,终有一日,我要狂扇他嘴巴子。 杵在孙马克身后的江君看到我眼睛都红了,额头上的青筋迅速涨了出来,脸上连着太阳窝的几条筋筋,抽搐几下厉喝:“又是你个逼崽子,大哥,让我干他!” 我轻蔑的吐了口黏痰,昂头叫嚣:“我发现你这张逼嘴,好像是得了尖锐湿疣,挨打有瘾是咋地?哪回不是让我把你收拾的服服帖帖,你搁我这儿装你奶奶哨子的社会大拿,来,你行你下来!” 没等我喊完号,江君气急败坏的直接从腰后掏出一把仿六四对准我。 孙马克不耐烦推了江君一把训斥:“你他妈疯了是吧,在自己场子玩枪?” 江君瞪了眼孙马克没敢犟嘴,像个复读机似的指着我叨逼叨:“我早晚弄死你,早晚的..” 钱龙踩在酒水台上,抓起半截酒瓶子就朝二楼砸了上去,歪嘴臭骂:“你他妈是远程法师呀,靠唾沫星子给我们搁那儿施诅咒之光呢?” 孙马克本就黑瘦的脸变得更黯淡,眼睛里迸发着怒火,嘴张开露出尖锐的黄牙,好像要把谁嚼碎似的.大手一挥,直接朝身后的那帮马仔道:“给我劈了他们,受伤的我给五万,干残对方一个我出十万。” 得到孙马克的指令,十多个小青年一窝蜂似的“蹬蹬蹬”从楼梯上蹿下来,一个个拎着片刀、军刺之类的家伙式,如狼似虎一般涌动过来。 “开剁!”钱龙从酒水柜上蹦下来,第一个拎起镐把子反冲上去低喝:“草特么得,哥几个玩命干,出了事儿我顶罪!” 人高马大的杨晨也没迟疑,两手攥着一米多长的关刀,迎面就朝一个小伙脑袋劈了上去:“草特么得,你们这号选手,也想要点画面呐!” “嘣!”我朝天再次嘣了一枪,想要吓住那帮虎狼小伙,但奈何这帮犊子好像全都打了鸡血似的,非但没人往后退,反而红着眼珠子冲我奔了过来,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猎枪最多存五发子弹,嘣不死人,砍王朗!” 站在二楼栏杆上的孙马克提高嗓子再次吼叫:“干残王朗,我给三十万!” 有道是,白酒红人面,黄金黑人心,听到孙马克再次加价,这群小混子直接疯了,张牙舞爪的全都朝我簇拥而来,就连先前出工不出力的那几个保安也纷纷拎起橡胶棍加入战团。 我慌里慌张的朝着人堆又“嘣”的扣动一下扳机,一个小伙捂着大腿应声倒地,剩余的人速度不减的仍旧朝我扑上来,我再扣扳机,枪里只发出“咔咔”的卡壳声,那帮青年一下子好像捡着大便宜似的嚷叫:“他没子弹了,砍死他!” “我去尼玛得!”我攥着猎枪枪管当棍子,照着一个青年的脸上“咣”的砸了一下,另外一边的孟胜乐、大涛、小涛、阿义几乎一股脑的围到我周围,动作统一的挥舞起手里的家伙式... 260 血战 干群架这种事儿,拼的就是一个气势。 甭管人多人少,带头的不犯怂,其他兄弟自然心齐。 只要拿出一股子“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架势,正面扛过一波攻击,对伙基本傻眼,这仗也就没个输,但要是一瞅对方人多,就往后哆嗦,那根本不用打了,直接捂着脑袋蹲地上等收拾就可以。 万幸的是,经过这段时间大事小事儿的种种磨砺,我们这个小团队所有人的血性都保持不错。 眼瞅对伙十多个青年跟吃了过期兴奋剂似的朝我涌动,孟胜乐、大小涛和阿义毫不犹豫的围到我身边,抡圆手里的家伙式,劈头盖脸的朝对方猛凿。 场地就这么大,加上所有人全都挤成一堆,根本不存在什么技巧和方式,完全就是最原始的厮斗,我们砍对方两刀,对方劈我们几下,简单又血腥。 放眼望过去全是上下翻动的片刀和军刺,时不时能听到刀刃碰撞在一起发出的清脆叮当声,对砍的过程中,我们这边不断有人受伤、流血,对方不比我们轻松多少,地板砖上随处可见拳头大小的血点子。 我们几个被对伙围成一个圈,很被动的还击,杨晨和钱龙、卢波波在圈外拼命的挥舞家伙式想要挤进来,但根本没用,继续打下去,最终倒下的绝对是我们,因为不管是是人数还是年龄,对伙都比我们占优势。 互殴进行了差不多三四分钟,杵在我旁边的阿义被人一刀劈在脑门上,额头瞬间开始往外飙血,嘴里发出“啊!”的一声惨嚎,身体更是踉跄的要往下倒。 我眼疾手快的一把拽住阿义,结果手臂上也被人劈了一刀,疼的我禁不住闷声一声,也一下子把我干急眼了,我扯着嗓门喊:“草特么得,我指谁全砍谁!” 说着话,我举起枪托就照着站在我正对面的一个家伙脑袋抡过去高喝:“先磕他!” 那小子下意识的往后退,手里的片刀径直朝我劈过来,我闷着脑袋往他跟前涌动,肩膀被他剐了一刀,但手里的枪托子也正好砸在他腮帮子上。 “去尼玛得!”孟胜乐咆哮一声,干脆利落的攥着片刀就剁到他侧脸上,大涛、小涛、包括满脸是血的阿义纷纷如同猛虎出笼一般挥舞起手里的家伙式,统一瞄向我开凿的这个人。 那人算是倒了血霉,一个回合的功夫,被我们直接抡趴下,满身全是刀痕和鲜血,我吐了口唾沫,回身照着另外一个砍了孟胜乐后背一刀的青年举起枪托:“再剁他!” 面对我们这种完全不要命打法,对伙的混子们直接傻眼了,被我们连续砍趴下三四个人后,他们开始朝后慢慢倒退。 前面说过,干仗拼的就是一个气势,士气要是散了,那胜负基本没啥悬念,只要有一个人胆怯,其他人的情绪都会受到感染. 几个呼吸的瞬间,那帮混子再次倒在地上两个,加上杨晨、钱龙和卢波波在外围不停的狂轰滥炸,剩下的五六个人全都退回楼梯口,疯狂的挥舞手里的武器嚷叫:“别特么过来...” 我扯着喉咙厉喝:“草泥马得,不拼了啊?血性呢!” 喊完话,我仰头看向站在二楼上的孙马克狞笑:“克哥,还来不来!” 孙马克脸上阴晴不定,眼珠子鼓的就跟灯泡似的溜圆。 这时候,酒吧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咒骂:“王朗,卧槽尼玛,可算让我抓到你了!” 我回头望过去,见到六七个二十多岁,剃着小短头的青年冲进酒吧,领头的是个头戴鸭舌帽,穿一身黑色运动服的干瘦青年,那小子手持一把杀猪用的那种剔骨刀,横冲直撞的朝我奔了过来。 看清楚对方模样后,我倒吸了一口凉气:“马超!” 来人竟是马超,那个跟我从在临县开始就一直纠缠不清的精神病。 嘶吼的同时,马超举起手里的剔骨刀,毫无章法的朝着我胸脯就戳了上来,我慌忙往旁边躲闪,但还是慢了半拍,被锋利的刀尖一下扎出个特别深的口子,鲜血就跟拧开的水龙头似的往出喷涌。 疼得我“卧槽”一下差点没坐到地上,踉跄的往后退了半步,杵在我旁边的哥几个想往马超跟前扑,立马被他领过来的几个青年给挡住。 跟着马超一块来的这几个青年明显要比刚刚跟我们殴斗的那帮家伙档次高上不少,干起架不要命,而且全都下死手,堵的哥几个根本没机会往我跟前凑。 马超瞅着我,嘴角上翘,发出低沉的“桀桀”怪笑,一把摘掉脸上的墨镜,五官狰狞的低吼:“来,看看我这张脸,眼熟不?” 马超狭长的面颊基本上和过去没有太大变化,唯一不同的就是他一只眼睛换成了跟玻璃珠一样的假眼球,整体瘦了很多,颧骨高高隆起,好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似的狰狞,浑身透着一股子邪性和戾气。 在我发呆的时候,马超攥着剔骨刀照着我脑袋“嗤”的一下突然扎了过来,我始终都防着他,迅速又往后倒退两步,马超阴森的歪着脑袋诡笑:“老子变成这样,全是拜你所赐啊王朗!” “草泥马得!”我喘着粗气,往下小跑两步,举起手里的枪托就往他脑袋上砸。 马超站在原地根本没躲,被我生砸一下后,他的脑门开始往下渗血,随即狗日的一把薅住我的衣领,握起剔骨刀就往我肚子上扎,这种时候,我根本躲不开,能做的就是扔掉手里的枪,竭力把身体往他肚子上贴,不给他留空隙,同时拿自己脑门狠狠的往马超的鼻梁上撞。 我“咣咣”连撞了他鼻梁几下后,他松开攥着我衣领,我俩全都往后倒退两步。 马超横着脸吐了口唾沫,抓起剔骨刀又朝我削了过来,我避无可避,只能抬起胳膊硬扛,胳膊上顿时感觉一阵清凉,小臂处被他砍了正中,红色的鲜血滴滴答答的往下淌。 “滚你麻得!”这时候在在一米开外的杨晨,拼着自己后背被人剁了两刀,奋力冲到我们跟前,抬起手里的关刀就往马超面门上砸,马超往边上偏了偏脑袋,关刀结结实实的劈在他肩膀上,马超同样也特别狠的一刀刺在杨晨的大腿上。 锐利的刀刃瞬间把他肩膀豁出一条两指多长的口子,马超疼的哆嗦一下,手里的剔骨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杨晨也轻哼一声,抻手摸了摸鲜血淋漓的大腿。 “嘣!”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酒吧门口响起,刺鼻的火药味在空气中弥漫,紧跟着就看到贺兵侠抱着一杆双排猎枪杵在原地,面色冷冰的厉喝:“都他妈给我滚逼!” 正跟哥几个互砍的那帮青年顿了顿,随即毫不犹豫的往门外跑,压根都没人多看马超一眼,看来这帮人的关系也很微妙,落在最后的一个小伙已经跑到门口处,犹豫片刻后,又掉头走回去,搀扶起马超,两人趔趄的朝门口迈步。 我赶忙扯着喉咙喊:“大侠,别让内个瞎眼的他跑了!” 贺兵侠迟疑几秒钟,竟出人意料的让开门口,眼睁睁瞅着马超一行人离去。 杨晨一瘸一拐的拖着关刀撵了过去,恼怒的推了贺兵侠一下咒骂:“操,你特么干啥呢!” 贺兵侠挡在杨晨前面,摇了摇脑袋道:“先办正事,有人报警了。” 说罢话,他举起手里的猎枪指向站在二楼上的孙马克低吼:“笔记本扔下来。” 孙马克眯着眼睛没有动弹,就跟没听见似的。 贺兵侠抱起枪“嘣”的又扣动扳机,我们脑袋顶上的天花板呼啦一声,掉下来无数的碎屑,贺兵侠眯缝眼睛瞄准孙马克出声:“不要考验我的枪法。” 孙马克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挥舞双手,硬压着嗓门冷哼:“我记住你了!” 说罢话,朝旁边的江君歪歪脑袋,江君心有不甘的从兜里掏出半个笔记本丢了下来,孟胜乐捡起来递给我问:“看看对不对?” 本子是我亲手写的,我比任何人都熟悉不过,我随意翻了几页,点点脑袋道:“对!” 贺兵侠朝我们挥了挥胳膊示意:“走吧,朗朗!” 我仰头看着孙马克,伸出一根中指冷笑:“今天不过是个开始,过两天我还来打你脸!” 我们几个伤兵败将互相搀扶着快速往酒吧门外走,一走出酒吧我就看到了苏伟康,他跟个门神似的杵在旁边,手里抱着杆一米多长的双排猎枪,见我们出来,他摆摆手低喝:“从那边走!” 我们几个没有任何犹豫,迅速往街尾跑去,街尾的地方停着一台没有熄火的金杯车,齐叔坐在驾驶座上,等我们全部上车以后,齐叔利索的挂挡倒车,完事载着我们冲了出去。 我环视一眼伤痕累累的哥几个,费劲的抬起血流不止的右胳膊,喘着粗气道:“叔,先想办法找诊所。” 齐叔咳嗽两声摇头道:“暂时不能去诊所,稍微再忍忍..” 顺着街道来回东拐西绕的行驶了七八分钟,我愕然的发现齐叔竟然敢把车又开回了酒吧街的入口附近。 此时酒吧街入口处,停满了各式各样的私家车,每台车的周围都站了不少人,基本上全是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而且造型特别统一,清一水的左手戴着白手套,右手拎着片刀、镐把子之类的家伙式,街口的地方站着十多个巡捕,其中一个带头的正费劲巴巴的跟那些人在吼着什么。 钱龙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难怪狗日的孙马克有恃无恐,敢情他是在等救兵。” 杨晨摸了摸脸上的血污,迷惑的出声:“巡捕怎么会拦着这些人不让他们进去呢。” 齐叔小声回答:“带头的那个巡捕队长是温平本家亲戚。” 我回过来神儿,埋怨的问贺兵侠:“大侠,你特么刚才为啥不拦住那个逼养的?” 贺兵侠苦笑着梭了下嘴角道:“当时枪里就剩下一发子弹了,齐叔让我吓唬马克用的,我如果硬拦那几个人,绝对会受伤...” 261 他要跑! 我们几个坐在金杯车里,秉着呼吸一眼不眨的注视着街口观望。 之前我和孟胜乐冒充保安收停车费的那片空地上此时聚集了不下三十多台车,最少得有二百来人,而且还不断有新的车子加入,不断有人从车里往外蹿,要不是街口堵着十多个巡捕,这帮人估计早就冲进去了。 以前总听人说孙马克是市里近两年最火的社会大哥,我一直感觉挺有水分的,现在这么一看,说人家是大哥我觉得都是谦虚,这丫分明是崇市的地下皇帝。 时间过去大概十多分钟左右,十几个巡捕喊叫几声后开始收队,聚在街口将近二三百人的小青年好像冲破牢笼一般浩浩荡荡的扎进酒吧街里,气势异常的骇人。 钱龙倒抽一口凉气,唏嘘的感叹:“刚才要是这么些人一股脑全冲进酒吧里,我估计咱哥们恐怕连半个回合都扛不过。” 苏伟康不屑的翻着白眼嘟囔:“不吹牛逼,这帮人瞅着好像挺狠的,正儿八经敢拎刀砍人的没几个,给我把ak,我一个人堵街口能把他们全吓哭,信不信老舅?” 钱龙没好气的撇撇嘴道:“我老信了,你多鸡八能耐啊,给你ak都屈才,应该给你整把火箭炮,你直接炸平这条街行不?火箭炮要是不好使,我再帮你买黑鹰战斗机。” 苏伟康咽了口唾沫小声嘚吧嘚:“你看你说这话就是抬杠。” 齐叔叼着烟卷猛嘬两口后,将烟头弹出车外,打着车子,微笑着说:“差不多了,这帮人基本上可以把全市警方的注意力都吸引到酒吧街上,大侠打电话报警。” “明白。”贺兵侠心领神会的点点脑袋,从兜里掏出一张新办的电话卡塞进手机里,迅速拨下110,电话刚一接通,火急火燎的喊叫:“喂,快来啊,酒吧街上杀人了,两个人被砍的浑身血琳琳的,可吓人了..” 等他打完电话,齐叔直接把车子掉头,载着我们风驰电掣的朝我租房子那个家属院方向驶去,来到路口的时候,齐叔指了指靠近街边停着的两台老款普桑车道:“咱们分开走,朗朗、晨子、阿义和我坐红色车,其他人跟着大侠上黑色车,大侠知道去哪,你们手机暂时都关掉,不要跟任何人联系。” 钱龙不放心的轻喃:“叔,我陪你们一块吧。” 齐叔黑着脸训斥一句:“街口全是高清摄像头,别找事!” 我知道钱龙是担心我和杨晨,在他心里根本信不过齐叔,思索几秒钟后,我抬起满是鲜血的胳膊,冲钱龙眨巴两下眼睛:“听齐叔的,咱们先分头走,等我俩缝完针就跟你汇合。” 两三分钟后,我们一群人分成两伙,齐叔载着我们冲郊外的方向开去,贺兵侠他们则朝市中心的方向出发,坐在车里,我疼的有点收不住,点燃一支烟,使劲咬着烟嘴问齐叔:“叔,他们往市里走,没啥事儿吧?” 齐叔笃定的解释:“放心,大侠找人提前用身份证在公安局对面的宾馆开了两间房,真有什么事情,大侠会带着他们直接往公安局院里跑,倒是你们仨,还能不能再挺一会儿?” “我没事儿..”我抽抽了一下,挤出抹笑容。 杨晨脱下来身上的短袖,绷带似的绑在大腿的伤口上摇头:“我也能捱的住。” “我..我也没问题..”阿义倚在杨晨的肩膀上,虚弱的开口,正脑门的地方让劈了一刀,这会儿血虽然暂时止住了,但是整个个人看起来浑浑噩噩的,感觉随时都可能晕厥过来。 “再坚持一会儿啊!”齐叔抽了口气,加大脚上的油门。 看着车窗外飞逝而过的街景,我猛地发现这是去李中华那个炼油厂的方向。 可能看出来我的疑惑,齐叔低声解释:“我其实才是炼油厂真正的股东,老李之前一直替我打幌子,挺对不起老朋友的,希望他能逢凶化吉吧。” 我递给他一支烟发问:“李叔还没醒过来吗?” 齐叔摇了摇脑袋叹口气说:“很难醒过来,药物中毒这种事儿看天意的。” 车内顿时陷入一片静寂,我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往下接话,阿义和杨晨压根不知道我们在聊谁。 没多会儿我们来到炼油厂,齐叔从正门口兜了个圈子,然后载着我们从后门开了进去,车子刚一停下,两个青年就从充当门岗的小平房里跑出来,统一朝齐叔打了声招呼,看架势应该属于嫡系的那种。 齐叔急促的说:“过来搭把手,先把人先搀进屋里,六子,去喊中特过来一趟。” “好。”青年拔腿就朝厂区的库房跑了过去。 将杨晨搀进小平房,等了没几分钟,刚刚那个青年拎着另外一个拎着急救箱的小伙跑进屋里,拎急救箱的小伙跟齐叔打了声招呼后,二话没说,从急救箱里拿出纱布、消毒水和一套缝针的设备,就开始帮着阿义处理额头上的刀口,看来这种事情他应该经常处理,不然不会如此轻车熟路。 小伙边轻柔的擦拭阿义的脑门,边回头道:“齐叔,这地方如果缝针的话,往后容易留疤啊?不缝的话,又怕伤口感染,伤口太深了..” 阿义咬着嘴皮狠声道:“缝吧,反正我不靠脸吃饭,稍微轻点就行,我怕疼..” 小伙点点脑袋吱声:“成,我先帮你麻醉,尽量缝合的细一点,你们两个再稍微等一下,我箱子里有止疼片,自己先嚼几粒。” 齐叔靠了靠我胳膊说:“跟我出来一下。” 走出平房,齐叔递给我一支烟,压低声音问:“接下来你有什么想法?” 我咬着嘴皮道:“继续钓温平,他说让我拿到剩下的半个本子明天跟他交易。” “明天?”齐叔皱了皱眉头,陷入沉思。 之前我俩是分开的,所以我和温平的会面情况,齐叔根本不知道。 我迷惑的问:“有什么问题吗?” 齐叔叼着烟卷没吱声,深思好半晌后,猛然提高嗓门道:“不对,他要跑!老温应该是觉察出来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故意抛给你个烟雾弹,想趁着今晚上转移走他家里人和重要财务,你马上给他打电话,就说本子你拿到了,交易的话半个小时后在家门口见,不交易你就把本子上缴给省里面下来的工作组。” 我仔细回忆半天后说:“不能吧,我看他的架势好像特平静,根本不在乎的样子。” 齐叔摇了摇脑袋又问我:“你不了解他的性格,他表现的越是平静其实内心波澜越大,今晚上他是一个人去见你的,还是领着别人?” 我轻声回答:“带着他侄女。” 齐叔棱着眼睛说:“肯定没错,他就是想跑,你走的时候,他们是不是把车开进市政府院里了?” “对!”我点点脑袋,不由暗自佩服齐叔的神机妙算。 齐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渍说:“他侄女手里有家会计公司,常年和政f周边单位打交道,我估计他是想趁着最后这点机会给他侄女多开一些财务报表之类的东西,听我的,马上给温平打电话,六子拿枪,跟我出去一趟。” 叫六子的青年从屋里应了一声,几秒钟后攥着一把仿六四走了出来,齐叔摆摆手道:“走,我送你去老温住的地方,你给他打电话的时候还说在市政府门口见面。” 我迟疑片刻,拨通老温的手机号,电话响了没两声,温平就接了起来,语气略带不满的问:“什么事?” 我押着嗓子道:“温叔,剩下的半个本子我拿到手了,我怕夜长梦多,要不今晚上咱们就交易吧。” 温平不假思索的开口:“今晚上不行,我手里没有那么多钱,明天下午我联系你...” 262 喜怒无常 本身我还挺质疑齐叔的猜测,可一听到温平这么推推搡搡的搪塞,一下子感觉这狗日的怕是真动了别的念头。 要知道我手里攥着的玩意儿足以要他命,换做任何一个神志正常的人,第一想法肯定是不惜代价的拿回来,可这家伙完全表现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我抽了口气说:“温叔,我现在没时间从市里继续晃悠,鬼知道你是不是在打把我灭掉的念头,你要是想交易的话,半个小时后咱们在市政府门口碰面,你要是没兴趣的话,半个小时后,我把东西交到省里面下来的那个工作组手里,咱们一拍两散。” 不等他再多说什么,我直接挂掉电话,齐叔朝我翘起大拇指道:“对,就是这个态度,你说的越多,他心里越怀疑,我给大侠打个电话,让他马上去趟观音庙,求那位大仙动身。” 齐叔边开车边打电话,我则茫然的倚靠着车后座发呆,甚至忘记了手臂上的疼痛,原本我以为自己这点小智商从社会上混事儿不说如鱼得水,起码吃不了啥亏,可直到今天晚上才发现,跟那些真正靠脑子吃饭的人比起来,我就是个大傻子。 温平约我明天交易是为了拖延时间,齐叔让我喊温平半个小时后在市政府门口交易是为了麻痹他,远的不比,就齐叔和温平这俩人,玩死我,我恐怕都摆弄不明白到底是咋回事。 见我怔怔发呆,坐在我旁边叫六子的青年,从兜里摸出一颗彩色的小药丸递给我,咧嘴笑道:“哥们,你挺能忍哈,先来颗止疼片吧。” “你这药..颜色好奇怪啊。”我眨巴两下眼睛反问。 六子眨巴两下眼睛,稍微有点不舍的说:“好东西,市面上八百多一颗呢。” 齐叔扭头瞪了一眼六子呵斥:“你又开始玩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是吧!” 六子讪笑着解释:“叔,我就是偶尔嚼两颗,真不上瘾的。” “等我腾出来时间,好好跟你聊哈。”齐叔斜眼扫视六子一下,六子抓了抓后脑勺毫不犹豫的把手里号称八百块钱买来的“止疼片”丢出车窗外,然后讨好的缩着脖颈出声:“我扔了啊叔..” 这个六子的性格挺好的,扔完药以后,随手脱下来身上的外套给我裹在胳膊上,乐呵呵的说:“暂时先包着点吧,不然稍微一动弹就得出血。” “谢啦六哥。”我冲他点点脑袋。 六子大大咧咧的说:“毛毛雨,要是没你帮齐叔,我们这伙人现在恐怕早就各奔东西了,咱见过面,上次跟老李一块抬冰柜就有我一个,估计你当时没啥印象。” 齐叔笑着打趣:“六子,往后你们这波人都找小朗开工资吧,叔养活不起你们了。” “他?”六子一脸审视的打量我几眼憨笑:“快别闹了齐叔,我们哥四个,一人一个月两万块钱,他拿啥给我们开啊。” 我瞬间也长大嘴巴:“一人两万?四个人八万?养两头老虎也就这个价吧。” “嗯呐呗,还不算外出开销哈。”六子故意晃了晃手腕上戴着的“lv”手表吧唧嘴道:“老虎除了会叫,屁用没有,我们几个除了不会叫,啥事都能干,不过你够呛能养得起我们。” “别小看朗朗,这小子以后混的绝对比我明白。”齐叔乐呵呵的笑道。 我干笑着问他:“叔,你会算命啊?你咋知道我以后肯定比你玩的明白,还有我特别好奇,你是怎么猜出来老温要跑的?” 齐叔怔了一怔,眼神闪过一抹说出来的伤感,抿嘴苦笑说:“不是猜的,是我对他足够了解,我跟了他十多年,说句你可能不相信的话,我了解他,比了解我自己还透彻,我知道他走路习惯先抬左脚,知道他坐车从来不会坐副驾驶,知道他一到八月份就开始哮喘。” 我小声说:“我感觉..只是我自己的感觉哈,弄死你,他其实也挺难受的。” 齐叔沉吟道:“他要弄死我,我其实特别能理解,甚至不怪他,但他不应该赶尽杀绝,如果当日没有你和老李他们的帮忙,我妻子和孩子可能真的全都葬身火海,他触碰了我底线。” “唉..”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往下接话,长叹一口气。 没多会儿,齐叔把车开到市委家属院的门口,完事他停好车,带着我们轻车熟路的绕到一处围墙的后面,指了指不到将近三米高的砖墙道:“从这儿爬进去。” 六子倚靠在墙壁上,异常专业的半蹲下身子,点点脑袋道:“上来吧。” 齐叔踩着六子的肩膀,堪堪跳上围墙,完事朝我招招手,我咽了口唾沫冲六子道:“六哥,我挺沉的哈。” 六子拍了拍自己膝盖,龇牙一笑道:“操,只要你不上三百斤,我一点不带晃悠。” 我犹豫一下,左脚踏着他的膝盖,右脚踩着他肩膀头,齐叔从上头拽了我一把,我才费力爬上去,等我俩都上来以后,六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脚印,往后倒退几步,接着一个助跑,两手踩着墙面,跟只大号壁虎似的轻盈的蹿了上来。 我满脸不可思议的呢喃:“日,轻功啊?” “皮毛而已。”六子抽了抽鼻子道:“往后你就知道,为啥齐叔花养几只老虎的钱养着我们了。” 从墙头跳下去,齐叔极其熟络的把我们带到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前面,指了指小楼开口:“温平就在这儿住,你再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到了没有。” 此刻已经将近凌晨两点多,附近静悄悄的,温平家里竟然灯火通明,还几扇窗户都亮着灯,隐约还可以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我愈发相信齐叔的猜测,狗日的温平怕是真要跑路,拿出手机按下温平的号码。 电话“嘟..嘟..”响了好半天,但没人接。 我举着手机朝齐叔说:“叔,狗日的没接。” 齐叔仰头看了眼小楼,摆摆手道:“再打,不接就一直打。” 连续打了四五通后,温平那边直接关机了,我干涩的捏了捏鼻头问:“咋整?” 齐叔脸上写满了不解,眉头皱的紧绷绷的低声道:“等等看吧,难道我猜错了..” 我和齐叔正说话的时候,杵在旁边的六子猛地从后腰摸出手枪指向我脑后,如临大敌一般的厉喝:“谁!” 我下意识的回过去脑袋,我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两条宛如鬼魅一般的黑影,其中一个脑袋上染的蓝色头发,正是今晚上我刚见过面的诱哥,另外一个则是我那个便宜师父林昆,我竟然没察觉到这俩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把枪收起来,我最讨厌有人用枪指我!”林昆一脸冷峻,穿着件黑色中山装,胸口处别着一枚胸针,上面用繁体字写着个小小的“玖”字,往那一杵,就给人一种肃杀的感觉。 他先是扫视一眼六子,随即把目光投向齐叔,打量几秒钟后,嘴唇蠕动:“你姓齐?” 比林昆最起码打八九岁的齐叔,态度异常谦卑的佝偻后腰,低声回答:“昆爷,我叫齐恒,是温平的脏手套..” “师父,嘿嘿..”我舔着脸,贱笑着打了声招呼。 “闭嘴,别让我扇你。”林昆打断我的话,侧头又问齐叔:“温平要跑?” 齐叔不太确定的点头道:“没什么意外的话应该是的。” 林昆用命令的口吻,冷冰冰的说:“配合我抓到温平,你大事化小,能抓到谢谦,你既往不咎。” 齐叔毫不犹豫的指了指不远处另外一栋独立小楼说:“谢谦的房子是那栋,不过他平常都在金银大道那边的山水人家住,他有个小老婆住在那里,好像是11号楼506。” 林昆脸色稍微缓和一下开口:“不急,谢谦的证据还不足,暂时只能定罪温平。” 齐叔迟疑几秒钟后,面色苍白的问:“昆爷,温平..会被怎么判?” “会死!”林昆斩钉截铁的回答:“如果不是我需要用他换点政绩,我甚至不需要任何证据。” 诱哥抠了抠眼角米粒大小的眼屎吱声:“人呢?在屋里的话,咱们直接进去抓他吧,小家伙提供的笔记本就是一整套的贪污链,足够了。” 林昆面无表情的径直朝温平的住处走去:“我进去看一眼。” “昆爷,稍微等一下。”齐叔轻声喊了一句:“如果温平没在家里,这样容易打草惊蛇,我知道他家座机电话,让朗朗打一个试试。” 林昆瞟了眼齐叔,沉思几秒钟后点点脑袋。 根据齐叔给我的座机号码,我拨了过去,电话是个女的接的,我谎称自己是建设局的王局长,对方告诉我温平出差了,晚上十点多就走了。 林昆皱了皱眉头,拔腿就朝温平家走去,拍响房门后,是个女人开的门,他硬生生的挤了进去,七八分钟后,他满脸愤怒的走出来,捏着下巴颏,狐疑的扫视我和齐叔一眼道:“人不在屋里。” “昆爷,绝对不是我们报信的。”齐叔忙不迭辩解。 “人呢!”林昆一步迈出,单手掐住齐叔的脖颈。 六子慌忙从腰后再次摸出手枪嘶吼:“放手,不然我特么..” 他话都没喊完,林昆像是拎小鸡仔似的提起齐叔就把他甩到六子身上,两人全都摔倒在地上,接着林昆两步跨到六子跟前,猛地抬起腿,一脚狠狠跺在六子握枪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六子的惨嚎,六子整个人像是大虾米似的弓腰趴在地上,惨嚎起来。 “你特么干啥!”我愤怒的骂了一句,想要往林昆跟前冲,跟齐叔比起来,林昆肯定是外人,即便他很凶悍,但狗日的要是碰我亲人,我肯定也不惯着。 诱哥一把捏住我的肩头,摇摇脑袋低声道:“不要给自己惹麻烦,你内个便宜师父,不会伤害不相干的人。” “这是我最后一次提醒你,不要拿枪指我!”林昆揪着眉头出声,脸上表情平静,就像做了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儿。 齐叔坐在地上,咬着嘴皮沉默几秒钟后,轻声道:“他应该在办公室,以前每次他跟家里人谎称出差,都在办公室。” “走!”林昆毫不犹豫的掉头就往门外走... 263 第九处 林昆和诱哥疾步离去,他俩根本没翻墙,而是直愣愣的朝市委家属院的正门口走,我记得来时候看到正门口有武警站岗,看来有关系的就是不一样。 我赶忙搀起六子,看了眼他错位的手腕问:“六哥你没啥事吧?” 六子额头全是密密麻麻的细汗,看架势忍的很痛苦,倒抽一口凉气摇头嘀咕:“碰上硬茬子了,操得,对方实力太强,就算给我准备时间,我也够呛。” 齐叔咳嗽两声,迅速爬起来,也顾不上拍打身上的灰尘,轻声问:“六子,你自己能回去不?” “没问题。”六子点点脑袋。 齐叔点点脑袋道:“你先回去,朗朗,咱们走,去市政府门口。” 虽然林昆表现出来的实力毋庸置喙,但他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属实让我特别膈应,我有些不悦的嘟囔:“叔,人家那么牛逼,咱还往跟前瞎逼凑啥啊。” 齐叔瞪了我一眼,不由分说的拽着我胳膊就往小区门口跑:“你懂个屁,这是为你增添拜师礼。” 小区门口,林昆和诱哥钻进一台长城皮卡里,门口站岗的两个武警腰杆挺的笔直,正朝二人敬礼,那模样就跟碰上领导检阅似的认真。 诱哥坐在副驾驶上,探出来脑袋表情凝重的开口:“记住,我们两人的出现是军事机密,不要告知任何人,包括你们的直系领导,否则以《国防安全条例》处置。” “是!”两个铁血武警齐刷刷的应声。 见到我和齐叔呼哧带喘的跑出来,其中一名武警皱眉问道:“你们是..” “我们一起的。”我龇牙一笑,指了指皮卡车。 林昆目无表情的瞟了我一眼,既没承认也没否认,调转车头奔着街口开去,诱哥还算有点人味,朝我笑了笑说:“步伐迈快点昂,我们如果自己得手,这次的事儿可就跟你们没关系了。” “谢谢。”齐叔低声下气的出声。 跑出小区,我俩钻进来时候开的那辆旧普桑,跟在皮卡车的后面径直往市政府方向开去,此刻已经是凌晨三点多,街面一片寂静,基本上看不到什么行人和车辆,所以两台车的速度都特别的快。 我点燃两只烟,塞齐叔嘴边一支,自己叼起来一支,压低声音问:“叔,你其实不止是想给我送什么拜师礼,更重要的是想再见温平一面吧?” 齐叔颤抖了一下,脸上出现一种奇怪的笑容,很勉强,紧绷绷的,叹了口气道:“嗯,我想送送他,虽然他像头机器人,根本没感情,可我毕竟陪他荣辱相伴的走了十来年,最后一程了,呵呵..” “嗯。”我情绪也挺复杂的应承一声,坦白来说,我跟温平接触的时间并不长,既不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为人,也没从他兜里赚到任何实质的好处,但同样他也没真正的做过任何伤害我的事情。 十几分钟后,我们两台车一前一后的来到市政府门口。 林昆和诱哥从车里下来以后,直接就往大门口走,诱哥手里攥着个巴掌大小印着五角星的红皮小本子,我和齐叔紧随其后,刚走了三四步,我兜里的手机响了,看了眼竟是温平的号码,我忙不迭接了起来:“喂,温叔!” 听到我接电话,林昆和诱哥同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我。 “你们就在门口等我可以吗?”温平声音沙哑的开口,他的声音说不出来的疲惫。 我把手机免提打开,朝着林昆说:“他让咱们就在门口等他。” 温平语气中带着满满的恳求:“再等我几分钟,我很快就下去,拜托了..” 这时候门岗走出来个穿制服的警卫,哈欠连天的问:“你们是干什么的?” 林昆没理他,冰冷的眼眸眨动两下,随即开口道:“最多十分钟,如果你耍花招,从你亲大哥到你夫人,我全部带走,原因你比我清楚。” “谢..谢谢。”温平说完以后挂断了电话。 诱哥捏了捏鼻头轻笑:“这老小子要整什么幺蛾。” 林昆摇了摇脑袋,挺无所谓的说:“无非是寻求上级保护,他可能以为咱们是纪律组的人吧,我现在就怕他不求人帮忙,如果能顺着他,抓到几个省字号的大鱼,三子基本上稳了。” 诱哥拍了拍林昆的肩膀苦笑:“唉,难为你了..” 林昆摸了摸下巴颏上的青色胡茬喃喃:“你不也一样嘛,放着退休的生活不过,为了我家鱼总东奔西跑。” 说话的功夫,林昆猛地看向我,勾了勾手指头道:“王朗,你过来。” 介于他刚才对齐叔的态度,我对这个家伙属实有什么好感,撇嘴问道:“有事啊?” 林昆眨巴两下眼睛,笑的有些邪魅:“你想拜我为师?” 我没敢靠他太近,这家伙攻击人的时候,向来都是毫无征兆,杵在他两三米开外冷笑道:“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您老别当真,我可高攀不起您这棵大树。” 齐叔赶忙替我辩解:“朗朗,别分不清个眉眼高低,昆爷,他很有诚意的,只是..” “我没问你。”林昆皱着眉头打断齐叔,冲我挑眉微笑道:“我给你个机会,明晚上在酒吧街的门口,就老单家的羊汤馆门口,给我狠狠扇孙马克几个嘴巴子,指他鼻子告诉他,崇市的王者姓赵,我就收你为徒,如何?” “我去尼..”我张嘴就骂。 齐叔一脚踩在我鞋面上,抢在我前头回答:“没问题。” 我焦急的出声:“叔,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今晚上人家孙马克啥牌面你没看见啊?就他手底下那帮社会人,一人一口唾沫星我都能学会仰泳和蛙泳。” 就在这时候,从市政府大院里走出来一道人影,步伐稳健,昂首挺胸,正是今晚上的目标温平,可能一宿没睡的缘故,温平脸色略显苍白,头发也有些泛油,穿件棕灰色的夹克衫,手里夹着一摞牛皮纸的档案袋,径直朝我们走了过来。 门岗的警卫立马腰杆笔直的朝温平敬了个礼,笑呵呵的打招呼:“昨晚上您值班啊温主任。” “老刘值班,他家里有事,我俩换了一下。”温平风轻云淡的回答,指了指站在门口的我们几个,笑呵呵的介绍:“这是我外地来的几个朋友,没给你们找麻烦吧?” “没有,没有..”警卫忙不迭的摇头。 走到我们面前,温平先是看了我一眼,毕竟这么多人里他只认识我一个,随即又漫不经心的看了看站在我旁边的齐叔,当他目光停留在齐叔脸上的时候,嘴角的平静瞬间被打破,两只眼睛突兀的鼓圆,不可思议的咽了口唾沫:“你..你是老齐?” “好久不见温哥。”齐叔深呼吸一口,挤出一抹笑容:“我来送你了。” “难怪我感觉王朗做事的方法似曾相识,原来是你在后面支招,输的不冤。”温平的心理素质特别强,即便认出来本该不在人世的齐叔,但也只是惊诧几秒钟,随即扭头看向林昆和诱哥问:“这两位想必是纪检的同志吧。” 林昆冷冰冰的斜视温平几眼,双手插兜轻笑:“纪检只管抓,我们既管抓,也管杀,我是第九处负责人林昆,根据我整理出的资料,你得跟我们走一趟。” “第九处..是什么单位?”温平嘴唇蠕动,随即瞳孔放大,像是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慌忙往后倒退两步道:“同志,我自我检举,对自己犯下的罪状绝对供认不讳,该判多少年我都愿意,不劳烦第九处的同志了。” 林昆上前一步,单手捏住温平的肩膀狞笑:“晚了。” 我不知道这个所谓的“第九处”究竟是干嘛,但眼瞅温平这种一市大拿听到对方来历就开始哆嗦,总感觉“第九处”肯定是个比监狱更恐怖的存在。 温平两条腿直接软了,瘫痪似的要往地上蹲,林昆单手揪着他的肩膀,声音不大不小的说:“我想替你保留最后的尊严,但如果你自己不珍惜的话,我也没办法。” 温平指着我和齐叔,声音颤抖的呢喃:“我可以..可以和他们说几句话吗?最多五分钟...” 264 保重,老伙计 林昆和诱哥对视一眼,两人都没作声,沉寂几秒钟后,诱哥点点脑袋道:“我们理解你的人之常情,希望你也尊重我们的工作性质,十分钟时间。” 温平佝偻着腰杆出声:“谢..谢谢。” 林昆刚一松开他的肩膀头,他直接一屁股崴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仰头看向我和齐叔,夹在手臂下的档案袋子散落一地,隐约可以看到袋子上标注着“南郊体育场修缮计划”、“邯山区旧房改造”等小字。 齐叔犹豫几秒钟后,走过去搀起温平,顺手替他捡起地上的档案袋子,温平此时已经完全不会走了,两条腿就跟租来似的,完全是被齐叔夹着往前迈步。 坐进我们那台“桑塔纳”车里以后,温平的情绪才缓和很多,揉搓一把自己本来梳理的一丝不苟的背头,长叹一口气苦笑:“没想到,最后来送我的人会是你。” 齐叔唏嘘的感慨,从兜里掏出烟盒,点燃一支烟后递给他道:“抽一支吧,以后都不需要再保持形象了。” “是..是啊,时刻注意形象,太累了,呵呵..”温平咬着烟嘴,使劲嘬了一口,结果被呛得连连咳嗽两声,面色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齐叔抽了口气问:“嫂子和孩子,有什么需要交代的吗?” 温平从衣服内兜里掏出一张对折的a4纸,手指颤抖特别厉害的递给齐叔道:“把这个交给你嫂子,另外告诉她,我书房墙上《八骏图》后面贴着一张存款折,密码是她的生日,足够她和孩子安安心心的度过下半生。” 齐叔抻开纸,上面赫然写着“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温平已经在最底下签了自己的名字。 “好。”齐叔点点脑袋,郑重其事的将纸揣进口袋。 温平把手里的几份档案袋也一并推给齐叔说:“还有这几份资料,替我转交给谢谦吧,虽然我俩斗了一辈子,但不得不承认他还是有一定能力的,这些东西足以保证他再往前迈一步。” 齐叔叹了口气说:“他也差不多走到尽头了。” “也是,第九处既然能盯上我,怎么可能会忘了他,我再想想啊..”温平拍了拍后脑勺,沉吟半晌后开口:“那就交给叶勇吧,我和谢谦的几次争斗中,他都保持中立,而且他这个人平常做事滴水不漏,应该可以避开这次风暴。” 齐叔迷惑的问:“你整晚都在做这些?” “嗯,我能感觉出王朗不对劲,但并没有想到来抓我的人会是第九处,本以为..算了,说这些没什么实际意义了。”温平点点头,随即盯着齐叔的眼眸问:“恨我吗?” “本来恨之入骨,现在特别怜悯。”齐叔毫不犹豫的回答。 “哈哈,爱也好、恨也罢,至少证明我留给你的记忆刻骨铭心。”温平精神失常似的仰头大笑,边笑眼泪边从眼眶里滚落,几秒钟后,一把握住齐叔的手喃喃:“老齐,对不起。” 齐叔把手从温平的掌心抽出来,摇摇脑袋低咽:“温哥,如果换做以前,我肯定会不管不顾的送你走,但现在,真的抱歉..” 温平拿袖口擦拭一把眼泪解释:“不,这回我没有打感情牌,是真心实意的向你道歉,还是我之前和王朗说过的话,虽然我很难受,但不后悔,如果时光倒流,我还是会选择把你做掉。” 齐叔怔了一怔问:“迈上仕途,走到今天这一步,你后悔吗?” 温平摆摆手,夹着烟卷苦笑:“没什么可后悔的,我温平从政近二十年,夹缝求生的把握住数次机遇,才小心翼翼的爬到今天的位置,我享受那种与人斗、与天斗的感觉。” 说到一半,温平沉寂几秒钟后,自嘲的接着说:“如果说真有什么后悔的事情,或许我不该太贪婪吧,这个口子一旦打开,后面就需要无数的口子去填补,以至于我越走越偏,你是知道的老齐,自从坐上我现在的位置,我一毛钱好处没有收过别人,真的只是想为这座城市做点让人铭记的事情..” 齐叔点点脑袋感慨:“记得你第一次收人两块手表的时候,我就提醒过你,你当时觉得无伤大雅。” 温平使劲又嘬了一口烟嘴,干涩的笑了笑说:“在圈子里混迹久了,你就会理解,你不拿别人就拿的心态,只是我比别人拿的更多一些罢了,换言之,你不拿,你就会被这个圈子集体排斥,上面会认为你心思不轨,下面会觉得你难以接触,这就是我所了解的圈子,想要更进一步,就必须学会同流合污。” 齐叔张了张嘴巴,将想要说的话咽下去,迟疑片刻后问:“你还有什么愿望吗?” 温平摇了摇脑袋,爽朗的笑出声:“没了,十年前我就开始惴惴不安,时刻小心自己会不会被抓,现在终于被抓,我也算彻底解脱了,如果有可能,往后逢年过节,记得到我坟头捎两杯清酒,陪我说说话,我怕孤独。” “好。”齐叔没有丝毫迟疑的答应。 一支烟抽罢,温平像是过瘾似的又给自己点上一根,吐了口烟雾,看向我微笑道:“王朗啊,我从来没有拿正眼瞧过你,觉得你就是个下三滥的小混混,但我没想到自己的变数就是从这个小混混身上开始的,替我给秀秀说句抱歉,很多事情我没得选,但我心里真的有过她。” “你知道她和我认识?”我意外的望向他。 “不止是认识,关系应该还很不错吧。”温平似笑非笑的打量我几眼叹口气说:“告诉她,不要再作贱自己了,我跟段磊有过协议,南郊体育场竣工以后,体育场门前的一排门脸房,无偿给她,也算是我这个不称职的男人和爸爸能做的最后一点事情。” 我咬着嘴皮应承:“我会原话带给她的。” “欲为诸佛龙象,先做众生牛马。”温平意味深长的拍了拍我肩膀,又看向齐叔,表情真挚的低下脑袋道:“保重吧,老伙计!” 就在这时候,我兜里的手机突兀响了,看了眼是吕兵的号码,我迅速接了起来:“什么事兵哥。” 吕兵声音低沉的问道:“黑子让我把夏东柳带回市里,我回来了,在哪和你碰头?” 我无语的干笑:“黑哥耳朵是真背,我让他转告你,明天再带人回市里,算了,既然已经回来了,你们直接来市政府门口吧。” “马上!”吕兵一如既往的简练。 挂断电话,我直接走下车,把剩下的时间交给温平和齐叔这对关系复杂的挚友叙旧。 从车里下来,诱哥和林昆正倚靠在车边抽烟,俩人的表情都无比轻松,尤其是林昆竟然还笑了,朝我努努嘴道:“温平是不是在车里连哭带求,希望你们能帮帮他啊?但凡他这种人走到末路都是这幅德性。” 我摇了摇头回答:“没有,他挺平静的,待会我一个哥哥会送个重要的人证过来,他应该是温平贪污链最底层的那种存在,我答应过他,肯定保他性命无忧。” 林昆笑盈盈的打包票:“我对县级别的小吏没有兴趣。” 我迟疑片刻后问他:“你真的是王者的人吗?” 林昆眨巴两下眼睛,好奇的问我:“你想表达什么?” 我厚着脸皮,搓了搓双手贱笑:“没有,我就是想问问加入咱王者商会需要啥条件,你看我的气质符合不师父?师父啊,咱做人得顺应天意,老天爷、观音菩萨可都看见我给你下跪拜师了,你不承认,那就是逆天。” 诱哥顿时咧嘴大笑:“哈哈,我说啥了,这小子脸皮是不是比三子厚的多,几乎能赶上小鱼儿了?” 就在这时候,一台集装箱小货车由街口飞快的开过来,“吱..”的一声停在距离我们七八米的地方,吕兵一个人从车里蹦了下来,大步流星走到我们跟前。 我朝吕兵低声问道:“夏东柳呢,兵哥..” “在车里和黑子聊天。”吕兵的脸上像是罩着一层黑锅,显得格外阴森,眼珠子更是直勾勾的盯着对面的林昆看。 林昆的眉头瞬时皱紧,冲着吕兵问道:“你认识我?” 吕兵拳头骤然攥紧,一步跨到林昆面前,声音嘶哑的开口:“青市贺家,漕运商会,我是一条漏网之鱼。” “漕运商会的人?”林昆和诱哥的脸色同时骤变,诱哥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多了一把枪,黑漆漆的枪口直接指向吕兵。 我有点迷糊,懵逼呼呼的晃着脑袋打量他们仨发问:“不是,你们这是干啥呢,有什么话咱好好说呗...” 265 高端对决! 吕兵宛如一头饿急眼的野狼似得死死的盯着林昆,喉咙里发出怪兽似得“咕噜咕噜”声,对面的林昆面色同样变得无比严肃,脸上的笑容顷刻间荡然无存,空气也像是瞬间凝结。 “兵哥,你这到底啥...啥情况啊?”我抽了口气,试图挡在吕兵的前面。 吕兵完全无视我,仍旧直勾勾的瞪着林昆。 “师父,都是自己人,咱不闹行不?”我又回头朝着林昆干笑,林昆同样也一眼没看我,看没啥效果,我把视线投向诱哥,满脸恳求的朝着他吧唧嘴:“诱叔,你看这事儿整的...” 诱哥瞟了我一眼,努努嘴说:“老弟,别往自己身上揽责任,老老实实边上呆着去。” 吕兵棱着眼珠子朝林昆的跟前又走了两步,讥讽的撇嘴道:“你叫林昆是吧,我见过你照片,据说身上还挂着个挺牛逼的身份哈,今天既然碰上了,咱们俩家的账就顺便结一下吧。” 林昆一对狭长的眸子骤然发亮,薄薄的嘴唇似笑非笑道:“知道我是谁,还不掉头跑,我挺佩服你勇气的。” “你比谁多个脑袋是咋地,我为啥要跑?”吕兵喘着粗气,猛地一把跨向林昆,抬起胳膊,就往林昆的面门直捣一拳。 林昆灵巧的闪到旁边,肩膀头往起微微一抬,直接撞在吕兵脸上,吕兵踉跄的往后倒退几步,没等林昆迎上去,他继续又是一脚朝林昆踹出去。 林昆单手握住他的脚踝,用力往怀里一抻,吕兵另外一条腿顿时失去平衡,身体趔趄的差点摔倒,在倒地的同时,吕兵突然往起一颠,蹦起来,另外一条腿狠狠的踢中林昆的小腹,两人顿时全都摔倒。 也就眨巴眼的功夫,两人全都敏捷的爬起来,呼吸粗重的盯着对方打量,我不会功夫,也很难评价到底谁比较厉害,但是从我角度来看,吕兵肯定吃了亏,林昆只是衣服上多出来个脚印,他却口鼻都往外泛着血。 这时候,诱哥突然举高手里的枪,冲着吕兵开腔:“哥们,双手举过头顶,不要逼我扣扳机!” 我连忙挡在诱哥前面,横着脸低吼:“操,你们要干啥!” 一直以来我跟吕兵虽然没怎么交流过,但从认识到现在,他属实没少帮过我们,更别说他和杨晨的关系从那儿摆着呢,加上今晚上又是帮我办事,如果他受点伤,我自己都觉得没脸。 “滚一边去!”林昆一个俯冲冲到我面前,胳膊肘抬高照着我怼了上来,我明明看清楚他抬手了,可不知道为啥就是没躲开,被他一肘子怼在胸脯上,我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胸口好像被锤头给砸了一下生疼,四仰八躺的趴地上,半天没缓过来劲儿。 一招撂倒我后,林昆再次朝着吕兵抡直拳头,就跟打桩似的一下接一下往吕兵的脑袋上砸,吕兵被动的抬起胳膊抵挡,边挡边往后倒退,也就十几秒钟的时候,往后退的过程中,他可能没站稳,被林昆一脚踹在肚子上,整个人倒飞出去半米远,咳嗽两声,嘴里吐出一抹暗红色的血迹。 眼瞅着林昆不依不饶的又准备往他跟前走,我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勇气,两手突兀的搂住林昆的小腿,闷声闷气的哀求:“师父,给个面儿行不?我哥,他是我亲哥..” “朗朗,你给我站起来。”吕兵咳嗽两声刚要爬起来,另外一边的诱哥快走两步,枪管直接戳在他额头上。 这时候停在不远处的蓝色小货车门子打开,黑哥一路小跑蹿过来,昂着脑袋,声音尖锐的低吼:“草泥马,你们咋这么厉害呢?我们三孙子似的给你们送人证过来,你们还要灭口是咋地。” 林昆先是居高临下的瞟了我一眼,随即皱着眉头问黑哥:“你哪位?” 黑哥直接撩起来自己的t恤衫,指了指挂在腰上的一颗香瓜大小的“手雷”,太阳穴处的青筋暴起,五官扭成一团咒骂:“不认识我没问题,这玩意儿你们总该认识吧?我就数三下,要么放我哥们起身,要么咱一块飞升,王朗你给我滚一边,这边没你的事儿。” 我趴在地上,两手紧紧抱着林昆的小腿,冲黑哥祈求:“黑哥,别闹腾了行不?” 之前我不知道林昆和诱哥啥身份,但透过刚刚从市委家属院出来,门口两个武警给他们敬礼的架势,我算看明白了,这俩人绝逼不是寻常意义上的混子或者是巡捕之流,黑哥和吕兵如果硬扛,那最后倒霉的肯定是他俩。 诱哥眨巴两下眼睛,直接将手枪“咔嚓”一下上膛,重重戳了想吕兵的脑门,讥讽的撇嘴道:“吓唬我呢朋友,不用你倒数,我替你数,三二一,你拽拉环,我开枪,咱们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黑哥也是个蛮性子,一只手攥着手雷,另外一只手按住引爆线的小铁环狞笑:“操,老鸡八得儿,我能让你吓住?” 吕兵被枪管戳着脑门,脸上不见任何惊慌,语气平淡的说:“老黑,你走你的,当我是朋友,就别从这儿跟他们犟,往后这俩逼走哪你跟到哪,他们想抓贪官,你就提前给当地官吏报信,草特么的,我不信嚯嚯不死他们。” 黑哥也不是个矫情人,直接收起来手雷往后倒退道:“成,车上那俩我先带走。” 诱哥声音瞬间变得无比冰冷:“你动一下试试。” “操,你列个哈马皮!”黑哥压根没睬诱哥,一只手攥着手雷,高高举起,另外一只手解开裤腰带,掏出自己的“小鸟”画着龙字型放水,直不楞登的转身就朝齐叔和温平所在的普桑车方向走去。 “市政府门口,枪尽量别响。”林昆朝着诱哥摇了摇脑袋。 吕兵用自己脑壳硬顶着枪管,佝偻身子站起来,眼睛直勾勾的顶着林昆问:“我猜你抓温平、抓谢谦这些人是为了给赵成虎换砝码吧?呵呵,我是没能耐弄死你,但肯定有法子毁你们,除了我以外,你知道我们还有多少人散落在各地吗?” 林昆嘴角抽搐两下后问:“你想表达什么?” “我想知道我大哥还活着吗?他和赵成虎全都在湄河消失的,你肯定知道前因后果。”吕兵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声音颤抖的发问。 “他..暂时还活着。”林昆毫不犹豫的点点脑袋。 吕兵继续出声:“我想见他一面!” “不可能。”林昆不假思索的摇头拒绝。 吕兵红着眼睛,疯狂的嘶吼:“那你的计划别想完成了,我实话告诉你,除了我以外,我们还跑出来八个人,每个人都抱着必死的决心跟你们王者商会的死磕到底,如果你能满足我,我们八个人就地解散。” 林昆犹豫几秒钟后,长舒一口气道:“我跟贺鹏举达成了协议,我答应放过你们这些漏网之鱼,但不代表你们可以肆意挑衅我!” 吕兵的眼眶里莫名噙满泪水,声音干哑的咆哮:“我想跟我大哥再见一面!就见一面,哪怕不说话都可以,就是再看看他,不是挑衅,是哀求,我们家都被打散了,想看看家长很过分吗?” 林昆梆硬的脸上出现一抹松动,眼珠子微微转动两下后,声音不高不低的开口:“一个礼拜之后吧,到时候他公审,我想办法让你透过视频跟他见面。” 歇斯底里一把的吕兵顿时冷静下来,咬着嘴角道:“好,我等着你,我兜里有手机,你存下号码。” 林昆犹豫几秒钟,伸手从吕兵口袋掏出手机,按了几个数字后,又塞到他手里,表情认真的说:“记住,这是最后一次,下回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吕兵故意拿额头在诱哥的手管上蹭了蹭,似笑非笑的反问:“你看我怕死吗...” 266 齐叔手里的俩牲口 林昆眼神驳杂的打量盯着吕兵注视几秒钟后,朝着诱哥摇了摇脑袋道:“让他走。” 诱哥不悦的皱了皱眉头反问:“走?” “嗯,我和贺..和他大哥有约定。”林昆点点脑袋,随即又目视吕兵道:“别招惹我,你大哥剩下的日子肯定会过的惬意无比,正如你刚才说的,我没本事把他弄死,但一定有法子让他难受。” “我凭什么信你?”吕兵口中剧烈喘息着。 林昆眉梢挑动轻笑:“就凭王者二字,够不够?” 吕兵怔了一怔,最终释然的点了点脑袋。 沉寂几秒钟后,吕兵转身就走,声音低沉的呢喃:“证人在货车里,该怎么说他都清楚,给他留条活路。” “真放他走?”诱哥侧头问林昆。 林昆低下脑袋,语调复杂的叹气:“让他走吧,其实我们现在和他又有多大区别,都是无家可归的可怜人,不同的是我们还有机会博一下,而他只能被动的接受..” 背转身子的吕兵后背禁不住颤抖一下,不过没有回头,只是招呼上黑哥一声,两人顺着街口,慢慢悠悠的离去。 林昆低头俯视我臭骂一句:“还不准备撒手吗,混账东西..” 眼瞅着吕兵和黑哥彻底失去身影,我这才松开林昆的小腿肚子,捂着胸口撒泼卖疯:“诶妈呀,疼死我了..刚才肯定被你一肘子怼出内出血了,这事儿没五万块钱绝对解决不了。” 林昆不耐烦的瞟了我一眼,朝着诱哥低声道:“我带温平,你带证人,咱俩分开走,待会给上面打声招呼,把市政府门口的监控录像掐掉,还有今天上班的那个警卫也换掉,别惊了谢谦。” 正说话的过程,林昆兜里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轻嗯几声后,朝着诱哥道:“我得动身了,甘肃的内条大鱼也咬饵了。” 诱哥利索的打了个响指道:“成,你走的时候顺带送温平去石市吧,谢谦暂时先留他几天,最后凑个整。” 也许是我接触面太窄,根本想象不到诱哥、林昆这类人每天的生活,诸如高高在上的温平、谢谦,从他嘴里说出来完全就像是烂白菜、臭土豆似的不值钱,如果这话是林昆说的,我可能觉得就是真的,可不知道从诱哥口中听到,我就感觉他是在吹牛逼。 我狗皮膏药似的趴在地上,朝着林昆斜楞眼睛问:“那我呢师父?你们拍拍屁股都闪了,剩下我咋整啊?今晚上我和叔可立下汗马功劳,你们不会啥奖励都没有吧?” 林昆微笑着望向我问:“喜欢酒吧街吗?” “喜欢。”我毫不犹豫的点点脑袋,内心禁不住一阵狂喜,难不成他拥有酒吧街的地契,准备直接让我继承? 林昆眨巴两下眼睛说:“酒吧街归金太阳娱乐公司持有,金太阳这段时间正在招保安呢,我看你挺抗揍的,可以过去试试,应聘成功的话,你就可以天天在酒吧街上巡逻了,开心不开心?” 没等我反应过来,林昆直接从普桑车上带下来温平,两人直接上了那台“长城皮卡”,诱哥也跟避瘟神似的小跑着冲到货车跟前,发动着车子就冲街口驶去。 我抓了抓后脑勺自言自语:“啥意思啊,难道他都给我铺好路子了?” 齐叔红着眼睛,显然刚刚哭过,靠了靠我胳膊问:“谈的怎么样?” 我咽了口唾沫问:“林昆让我去金太阳娱乐公司应聘,还问我喜不喜欢酒吧街,叔,你说这算不算对我在暗示什么?” “呃?”齐叔微微一愣,随即莫名其妙的拍了拍我肩膀,将桑塔纳的车钥匙递给我道:“好好干,前途一片光明,先回炼油厂把胳膊上的伤口缝一下吧。” “你干啥去啊叔?”我迷惑的问他。 “替老温办办身后事,假如有人问起来,你就说老温会去上京开会了,多余的千万别唠,今晚上的事情更得烂到肚子里。”齐叔深呼吸一口道:“晚点咱们再细聊吧。” 我指了指他的面颊问:“你现在能露面吗?” “我躲的只是老温。”齐叔摸了摸鼻梁苦笑解释:“他都没了,我还需要躲谁。” “也是,呵呵..”我抓了抓后脑勺笨拙的应承一声。 跟齐叔分开以后,我瘸着一条胳膊,把车又开回炼油厂后门的门卫室。 阿义、杨晨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两人换上一身干净的油厂工作服蹲在门口吃着泡面聊着天,替他们缝针的那个青年刚好帮六子正完骨,疲惫的坐在椅子上喘息几口,跟哥几个简单寒暄几句后,那个青年又瞪着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替我缝合胳膊上的刀口。 边缝针,那青年边瞅了眼六子打趣:“平常你不是总吹牛逼,崇市地区你无敌手嘛,结果一个回合都没挺过去,就让人把手腕子给踩骨折了啊。” 六子手腕上固定着夹板,嘴里叼着烟,唾沫横飞的说:“中特,我真不跟你瞎掰,今晚我碰上的真是狠茬子,不信你问问王朗,那人不光速度快,而且倍儿有力量,单手拎着齐叔就砸在我身上,我现在想想都后怕呢。” 被称作中特的青年不屑的吸了吸鼻子道:“操,你意思是你碰上米国陆战队的了呗?” 六子撇撇嘴说:“我又不是没跟老黑干过仗,那家伙咋说呢,反正我感觉他肯定杀过人,而且不止一个,瞅我的眼神就跟看待宰的牲口似的不带一丁点感情,你还别不信,回头你自己试试去。” 中特白了眼六子,粗鄙的骂了一句:“我试个鸡八,我特么就一玩手术刀的,连门岗的老张头都干不过,你让我去跟牲口拼命,你闲还是我傻?明天下午有空我再帮你检查一下脑子吧,挺好个孩子尽特么说二逼话。” 几分钟后,中特替我缝合好伤口,又替我简单包扎一下后,声音轻快的交代:“这几天忌碰水,忌吃辛辣食物,忌行房事,不然伤口好的慢。” 六子斜眼嘟囔:“胳膊受伤了跟房事有鸡毛关系,庸医一个,白瞎齐叔一个月花两万多养着你,啥鸡毛事儿不干,除了替女职工看看月j不调,就是替人打胎。” “屁话,房事不得用手啊?动的太频繁,伤口绷断你负责呐?”中特没好气的骂了一句,随即动手熟络的收拾好自己的急救箱,朝着我们摆摆手道:“哥几个先聊哈,我得回去补一觉了。” “谢了啊。”我冲他咧嘴笑了笑。 “没事儿。”中特客气的摆摆手,跨着急救箱就朝厂区走去,这个中特长得属于特别奶油小生的那种,面白齿洁,身材匀称,梳着个半长不短的剪发头,给人一种柔弱书生的模样,反正看着就让人特别有好感。 六子咬着烟嘴浅笑道:“甭跟他客气,今晚上齐叔不是跟你说过嘛,他拿养老虎的钱养了四个狠人,一个是我,一个是他,还有俩是厂里的高级炼油工,能把塑料袋炼出花生油的狠人,那俩人品不错,就属这个中特最操蛋,不过我俩名声差不多臭,厂里人管叫他大牲口,喊我二牲口。” 杨晨好奇的放下泡面桶说:“我瞅他人还不错呀。” “不错个蛋,他就是厂里的高级配种工,油厂的漂亮小姑娘基本上全都被他祸祸了,奶奶个哨子得。”六子酸溜溜的吧唧嘴。 猛不丁我想起来黑哥和吕兵,慌忙起身道:“对了,我还有点事儿,六哥你帮我把我这俩兄弟安排一下,我得马上出去一趟。” 六子特别豪爽的摆摆手道:“你忙你的吧,待会我领哥俩找个地方好好潇洒一下。” 我不放心的叮嘱他:“齐叔可说了,千万别出去瞎折腾,孙马克现在全市通缉我们呢。” 开车驶出炼油厂的过程中,我就拨通了吕兵的号码... 267 一壶清酒,两段过往。 半个多小时后,我在市中心的护城河边见到了黑哥和吕[crab]兵[/crab],两人坐在草坪上像是俩流浪汉似的边喝酒边抽烟,我来的时候,地上已经扔了两个空荡荡的二锅头酒瓶和满地的烟蒂。 我犹豫一下,坐在他俩跟前轻声呢喃:“[crab]兵[/crab]哥、黑哥,刚才的事儿属实不好意思..” 吕[crab]兵[/crab]笑了笑,掐灭掉手中的烟,又从烟盒里抽出来一支点燃,半晌后才说道:“和你无关,我还要感谢你在那种时候搂着林昆的腿替我求情[crab]喊冤[/crab]呢。” 我也揣摩不透他这话究竟是真感激我还是嘲讽我,嘬了嘬嘴角没应声。 黑哥抛给我一支烟嘟囔:“老爷们坐一块,有啥想法就直接问,别跟小[crab]姑娘[/crab]似的[crab]扭[/crab][crab]扭[/crab]捏捏。” “来一口吧,杀菌消炎。”吕[crab]兵[/crab][crab]把手[/crab]里的酒瓶递给我,望着静谧的河面怔怔发呆。 我扬脖灌了一口辛辣的白酒,辣的“嘶嘶”两声后,鼓足勇气问:“[crab]兵[/crab]哥,你和林昆他们究竟是咋回事啊..” “这事儿,说来话长了。”吕[crab]兵[/crab]使劲吸了口烟,重重吐出,望着好像云彩团似的云雾慢慢散[crab]开[/crab],他打[crab]开[/crab]了话匣子:“那我就长话短说吧...” 约莫一个多小时后,透过吕[crab]兵[/crab]不算完整但却很有画面感的叙述,我大概了解到他和林昆,或者说两个庞大商会之间的恩怨纠葛。 林昆的身份不用多介绍,隶属崇市几年前最为庞大的王者商会,尽管这个商会现在已经由明转暗,但不可否认,“王者”这两个字绝对是崇市上万混子心目中值得朝拜的霸主。 而吕[crab]兵[/crab]则隶属另外一个规模不虚王者商会的庞大商会,叫漕运商会。 矛盾的起源得从王者商会的龙头,那个叫赵成虎的男人入侵距离我们一千里[crab]开[/crab]外的青市说起,作为青市本地的霸主漕运商会,自然不甘心“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于是乎两个大组织展[crab]开[/crab]了近几年的明争暗斗,最终的结果就是因为闹得太厉害,惊动了[crab]上京[/crab]里的大拿们。 故事的结[crab]局[/crab]很伤感,也完全在意料之中,两个“巨无霸”似的组织全[crab]部[/crab]被[crab]国家[/crab]打散,两家的龙头也都列为a级通缉犯,半月前,吕[crab]兵[/crab]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得到消息,两个龙头都消失在了边界线上的湄河畔边。 我突兀想起来,一个月前我和钱龙在国道边跟人约架,曾经很凑巧的碰上赵成虎,那会儿他可能就在跑路的途中。 一阵清风忽然很卖力的吹过,吕[crab]兵[/crab]揉搓几下红红的眼眶,茫然的抽了口气道:“其实我并不恨王者的那帮人,大家本就是同类,一样的活法,一样的思维,或许我只是恨自己,没有勇气在最后时刻毅然决然的陪我大哥走完最后一程。” 黑哥两只手抱在双腿上,轻声问道:“刚才你不是跟林昆说,你们还有八个人吗?” 吕[crab]兵[/crab]嗤之以鼻的笑了笑说:“我诓他的,其实我们当时从青市逃出来最少二十多个人,只不过出来以后大家就彻底散了,即便没有散,我相信他们也不会再想继续掺和江湖事,毕竟小命只有一条,替谁活都不如自己活更实在。” 黑哥点上一支烟,吸了两口后,感叹的出声:“人活着,就是一道无解的难题,是是非非,真真假假,失去的时候想珍惜,拥有的时候又盼别离,唉..” 吕[crab]兵[/crab]靠了靠我胳膊,平静的说:“郎朗,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我的事儿和你无关,今天之前,我其实特别想报仇,但跟林昆碰完面以后,我突然想[crab]开[/crab]了,无论我如何不屈,我家湮灭已成定[crab]局[/crab]。” 我表情真诚的看向他说:“[crab]兵[/crab]哥,其实这边也是家,我们几个小的都拿你当哥哥看。” 吕[crab]兵[/crab]微微一愣,随即[crab]扭[/crab]头看向黑哥浅笑说:“看着没,这小东西是不是成长的很快呀,现在都[crab]开[/crab]始招揽咱俩了。” 黑哥哈哈一笑,抓起酒瓶扬脖灌了一大口道:“人家招揽是你,别扯我昂。” 吕[crab]兵[/crab]直接躺下,把双手枕在脑袋后面,左腿压在右腿上,笑呵呵的发问:“聊完我,该聊聊你了,你呢?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黑哥站起身,歪歪[crab]扭[/crab][crab]扭[/crab]的走到岸边,直接将空酒瓶甩进河水里,荡起一阵涟漪,表情清冷的吹起:“我啊,我的故事很简单,有点类似跟着温平混的那个齐恒,主子没了,我也就变成条野狗喽。” 吕[crab]兵[/crab]盘腿坐起来,一眼不眨的盯着黑哥道:“老黑,要不咱俩以后凑一对儿过日子呗,你玩枪、我拿刀,碰上装[crab]逼[/crab]的往死撂!” 黑哥回过身子,笑盈盈的指了指我说:“给谁干活啊?这小东西吗?” “呃..”我胸口一阵剧烈跳跃,幸福来得也特么太突然了吧,我[crab]咽[/crab]了口唾沫[crab]贱[/crab]笑:“我是没啥太大意见,你俩要是乐意,回头我整张供桌,洗两张你俩的黑白照片摆上,初一十五焚香烧纸。” “傻[crab]逼[/crab]玩楞儿。”吕[crab]兵[/crab]瞪了我一眼笑骂。 黑哥蹲在岸边沉思半晌后[crab]开[/crab]口:“我再考虑考虑吧,说实话崇市这个地界,真心[crab]勾[/crab]不起我的热血,就内个什么孙马克,还有驼子啥的,我一个回合就能干趴下他们,说句吹牛[crab]逼[/crab]的话,这地方没个正儿八经的选手。” 吕[crab]兵[/crab][crab]扭[/crab]头看向我笑道:“那这样吧朗朗,等你拿下酒吧街,我和老黑入伙,ok不?” “我要有本事拿下酒吧街,还需要你们入伙嘛。”我斜楞眼睛,极其扫兴的嘟囔:“哥,不带你们这么戏耍良家妇男得。” 吕[crab]兵[/crab]拍了拍我肩膀道:“哈哈,井里的蛤蟆也就能看到巴掌大的天,等你真走到那一步,或许就能理解王者商会当初为什么要入侵青市了,行了,天快亮了,回去睡一觉,明天下午去金太阳娱乐公司应聘吧,没个像样的势力保护,你们这帮小家伙敢露头,马上就得被人剁成肉馅。” 我一头雾水的望向他问:“呃?你也知道金太阳要招人啊?” 我明明记得林昆跟我说这话的时候,他和黑哥都已经走了,为啥这俩人说出来的话如出一辙呢。 “全崇市的电线杆上都贴了招聘广告,走路时候别总闷着脑袋,捡不着钱,虽然我不喜欢王者的人,但就目前的情况看,能想[crab]办[/crab]法融入进去,对你是好事儿。”吕[crab]兵[/crab]白了我一眼,朝着黑哥招呼:“走吧老黑,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保管你喜欢。” “我不嫖..”黑哥满脸的义正言辞。 吕[crab]兵[/crab]满脸透着红光,连续打了几个酒嗝,努嘴笑道:“那地方全国外的,运气好点的话,说不准还能碰上黑娘们,你确定不去?” 黑哥话锋一转,立马搓着双手猥琐的笑出声:“我意思是我不睡同胞,有这种为国争光的机会,那肯定不能耽搁,我告诉你哈,哥们瞟的不是娼,是荣耀!” 我赶忙抻着脖子问了一句:“俩哥,你们去哪呀,方便带我一个呗。” 吕[crab]兵[/crab]眨巴两下眼睛,盯盯的看着我问:“那地方在王影新租房子的旁边,你确定要去吗?” 我[crab]咽[/crab]了口唾沫,慌忙摆手:“[crab]开[/crab]玩笑的哥,玩的[crab]开[/crab]心,玩的愉快哈,钱不够给我打电话,我小跑着给你们送,对了,小影现在在哪住啊?” “邯区光明路,科技公寓,具体门牌号多少我不知道。”吕[crab]兵[/crab]和黑哥[crab]勾[/crab]肩搭背的离去。 直到两人都走远后,我酸溜溜的吐了口唾沫咒骂:“长得挺正经,合着一肚子男盗女娼,呸,真看不起你们这种[crab]淫儿[/crab]。” 看了眼时间,此时已经快四点了,再有一会儿天差不多该亮了,我盘算半天后,[crab]开[/crab]车朝炼油厂返回。 快要抵挡炼油厂的时候,我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看了眼竟是温婷的电话号码,我犹豫片刻后,按下静音没有接,她又连续给我打了几个,我都没敢接... 268 搞笑的六子 回到炼油厂,就剩下六子一个人坐在后门的门岗室里,正边看樱花国大电影边粗鄙的挠裤裆,见我走进来,他打着哈欠吧唧嘴:“我还寻思你今晚上不回来了呢。” 我大大咧咧的坐在门岗室唯一的木板床上,惬意的伸了个懒腰问:“我那俩兄弟呢?” 六子低着脑袋,神情专注的盯着“嗷嗷!”乱叫的手机屏幕说:“本来想带他俩出去释放一下,中特拦着不让去,我就给他们安排到职工宿舍了。” 我叼着烟卷斜楞眼说:“你那玩意儿敢不敢声音小点,大半夜的听的多渗的慌。” 六子退出电影界面,从兜里掏出一颗蓝色的大药丸朝我努努嘴坏笑:“闲着也是闲着,玩会儿呗?” 我笑嘻嘻的打趣他:“齐叔肯定还没回来吧?” “他回来也管不了我,你要不玩,我可自己嗨了啊。”六子心虚的朝门外瞟了一眼,随即一口丢进嘴里,跟吃口香糖似的,“吧唧吧唧”嚼了两下后,直接咽下去,随即打开手机音响,放上一首挺劲爆的嗨曲,闭着眼睛,手舞足蹈的念经:“刀怒斩雪翼雕,山豪迈冲云霄..” 我笑呵呵的逗他:“卧槽,没看出来你还是个mc啊。” 六子坐在木头椅子上,跟抽筋似的,后背使劲倚在椅子背上,两条腿拼命往外抻,翻着白眼球嘟囔:“c个毛线头,我这给自己上劲儿呢,喊一会儿我就能飘起来,你不懂,赶紧睡吧。” 瞅他那副要死的样子,我也没再继续吱声,使他充电器给手机充上电以后,直接到头就睡,一个人一个活法,咱也不了解人家有啥过往,所以根本没权利去指责或者劝阻。 躺在臭烘烘的木板床上,没多会儿我就睡着了,这一觉一直干到第二天上午,被一阵嘈杂的声音给吵醒,我睁眼一看,六子也不知道在作什么妖,半个身子蜷缩在桌子地上,喷着唾沫星子发出“哒哒哒..”的配音。 杨晨、阿义和中特站在门口聊天,看到我爬起来,中特朝我招招手问:“这傻逼又嗑药了吧?” 我摇了摇脑袋无语的干笑:“不知道,他说治感冒。” “敌人要冲上来了,同志们跟我冲啊。”钻在桌子地上的六子突然爬出来,连蹦带跳的挥舞胳膊喊叫,结果蹦的太剧烈,“咣”一下磕墙上了,结果他直接四仰八躺的往地上一趴高喝一声:“啊!我死了..” 我揉了揉眼眶问:“完事了?” 中特斜楞眼睛扫视一眼六子,摇摇头说:“不折腾到今晚上完不了,对了,齐叔打电话说让你们去金太阳娱乐公司报名呢。”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六七个未接,其中就有齐叔打的两个,点点脑袋问:“啊?齐叔也这个意思啊?他啥时候回来?” “估计得四五天以后,他说还有点事情需要上外地处理一下,这段时间有啥事,你可以找我俩..”中特挠了挠头,瞟了眼趴在地上六子,舔了舔嘴唇道:“算了,有事还是直接给我打电话吧,我手机号13xx..” 我们正说话的时候,一台黑色桑塔纳轿车从门外“哔哔”按了两下喇叭,接着钱龙、贺兵侠、孟胜乐他们几个一股脑从车里奔了下来,看到哥几个都安然无恙,我笑呵呵的怼了钱龙一拳头。 钱龙明显没睡好,盯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问道:“你和傻逼晨都没事吧。” 我没正经的打趣:“我不知道他啥情况,反正你敢把媚儿借给我,我就敢明年给你生个弟弟。” 钱龙踹了我一脚,满脸正经的说:“滚粗,没事儿我俩就回去了,阿义你这伤也得养着,跟我们一块走吧,兵哥从国道口等咱们的,我工地上一大堆事儿,美食广场也不能歇业太久。” 我多嘴问了一句:“兵哥也跟你们一块回去啊?” 钱龙叹了口气说:“兵哥说跟你有个小约定,你没办成之前,不让你跟我们联系,你麻溜的照他说的整吧,那狗日的真揍人,我多嘴问了两句,你看我眼捶的..” 我这才意识到,我皇上哥的烟熏妆是人为的,同时也想起来昨晚上吕兵和黑哥在河边跟我说的那些话,点点脑袋,朝着钱龙道:“放心,用不了多久,哥指定送你台大奥迪开着。” “滚你爹篮子的吧,这瞎话你从初一就懵到老子现在了。”钱龙抻手熊抱一下,声音很小的呢喃:“哥们啥也不图你的,自己好好的,混的好,我们跟着沾光,混不好,家里照样汽车洋房。” “嗯。”我下巴颏枕在他肩膀头上,用力点点脑袋。 “走了,家里老爷子有我们呢。”杨晨也凑过来,搂住我和钱龙。 几分钟后,贺兵侠载着他俩离去,屋里一下子好像空荡了好多,只剩下我、孟胜乐、卢波波和大小涛几个人,我点燃一支烟朝着哥几个道:“我准备领乐子去金太阳娱乐公司应聘保安,店里的事儿往后都听波波安排。” “当保安?”孟胜乐第一个蹿了起来,拨浪鼓似的直晃脑袋:“我不去,那逼玩意儿不是人干的活,谁也敢熊咱。” “不去拉倒,往后你工资减半,去的话,店里的分红一毛不少。”我翘着二郎腿,直接了当的出声。 卢波波眨巴两下眼睛,殷勤的开口:“要不我陪你一块去呗?” “店里谁负责?疯子..”我下意识的开口,随即又抿上嘴吧道:“就这么定了。” 小涛挪揄的看向我发问:“朗哥,疯子哥..” 我打断他的话道:“疯子的事儿啥也别问,反正你们记住他是兄弟就可以,不过现在有点特殊原因,他暂时得跟咱分开一段,可能还会是敌人,不过用不了太久。” 昨晚上诱哥说的很明白,谢谦马上要倒了,只要谢谦下台,那孙马克就是个粑粑,到时候我们指定把前面受的气一并全都出回来。 我们这头正热火朝天开会的时候,趴在地上的六子突然跟踩着电门似的一激灵爬了起来,表情严肃的指着我背后的墙壁厉喝:“朕内蜀国大将魏延,尔等还不快快领死!” 我捂着胸口,喘着粗气咒骂:“诶卧槽,吓特么我一跳。” 站在警卫室门口抽烟的中特冲我摆摆手,随即看向正冲着墙壁发脾气的六子捏着鼻子呼喊:“魏延大统领,奴家是小乔啊,快来玩呀。” 六子扭过去脑袋,瞅着中特嘴边瞬间漫延出一抹晶莹的哈喇子,随即直接扑了过去:“呃,呵呵呵..” 中特掉头就跑,边跑边回头朝我们喊:“你们慢慢聊,我先把这傻逼哄睡着,待会送你们去金太阳公司。” 苏伟康捏着下巴颏小声呢喃:“这俩人关系不一般呐。” 我记得昨晚上六子好像跟我提过一嘴,他和中特好像是从小一块长大的,此时的我只觉得六子这个人特别搞笑,但却万万没想到,两天后,我竟靠他捡了条小命。 简单研究了一下接下来的工作重心后,哥几个就开始分头离去,最后只剩下我和郁郁不欢的孟胜乐以及死皮赖脸说啥要跟我混“保安圈”的苏伟康,我正寻思怎么把苏伟康打发走的时候,兜里的手机响了,竟然是江静雅的手机号码。 犹豫小半天后,我才按下接听键,佯做一副刚睡醒的懒散口气道:“啥事啊大美女。” 江静雅的声音听起来无比的沙哑:“王朗,咱们是不是朋友?” “必须是啊,有事儿您招呼。”我心里头突然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江静雅犹豫几秒钟后开口:“婷婷家里出事了,你能不能来一下...” 269 热闹非凡的太平间 电话那头的江静雅声音带着一阵哽咽,听的我心里怪不是滋味的,可眼下我们确实又不太适合露面,我沉了口气问了句:“必须得现在吗?” 江静雅轻叹一口气道:“你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我搓了搓脸颊,特别无奈的问:“她家在什么地方?是前几次我去过的那栋房子吗?” 江静雅连声回答:“没有,我们现在在人民医院的太平间门口呢,先这样吧,这边有点事情。” 话说到一半,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听起来像是好多人在吵架一般,江静雅那边就挂断了。 我端着手机苦笑着自言自语:“这鸡八事儿整的,我上辈子绝对欠温家,老温刚特么打发走,小温又事儿连连,唉..早知道刚才就不应该放晨子走,喊他一块去,要不我回头又解释不清楚了。” 孟胜乐仰着脑袋问我:“啥情况啊朗哥?” 我没好气的说:“你女神家里出事了,这会儿非嚷嚷让咱过去帮忙,我听江静雅说都闹到太平间了,事儿肯定小不了。” “婷婷家啊?”孟胜乐眨巴两下眼睛干涩的说:“那咱..” 我叹了口气说:“肯定得去呗,不说温婷帮过咱,哪怕人家没帮忙,就冲你想追她的情分,也得过去溜达一圈,你和康子稍微收拾一下,马克估计现在正满崇市找咱呢,我去找中特借点钱,兜里现在穷的就剩不两层布了。” “好。”孟胜乐点了点脑袋。 我抻出脑袋晃了眼外面,中特和六子都不知道跑哪了,直接给他拨通电话。 油厂的一间职工宿舍里,我见到中特和六子,六子正趴床上此起彼伏的打着鼾声,中特盯着手机在看视频,两人的宿舍收拾的干干净净,被褥什么都叠的很整齐,空气中还带着一股清香味,说是女孩的闺房我都信。 “什么事啊郎朗。”中特仰头看了我一眼,又继续低头看手机视频。 “你看啥呢?”我挺尴尬的咧嘴笑了笑,没好意思直切主题,这年头除了吃屎难,就是借钱难,我和中特统共就见了两面,连人家姓啥都不知道,上来就借钱显得有点那啥。 我指了指手机屏幕介绍:“漫画,火影忍者,嘿嘿。” 我搜肠刮肚的坐过去,讪笑着套近乎:“呃,鸣人最后当上海贼王没有?我以前也嘎嘎喜欢看。” “噗..这俩不是一个单位的。”中特眨巴两下眼睛,放下手机,侧头看向我问:“是不是想借钱呐?” 我老脸一红,含蓄的像个小姑娘似的问:“你手头宽裕不?不宽裕就算了。” 中特乐呵呵一笑,指了指趴在床上打呼噜的六子说:“来,支f宝给我,我给你先转五千吧,齐叔这月出事儿,也没顾上给我们发工资呢,本来我还攒了点,但那傻逼总借我钱,整的我现在也挺月光的。” 我赶忙把手机递过去,感激的说:“谢啦啊,回头我给你补利息。” 中特边按手机边出声:“朗朗,我和牲口六的性格差不多,对脾气,就乐意跟他往一块凑,不对脾气,哪怕你爸是大官,我照样不带理的,齐叔既然主动让我们跟你多亲近,就说明你人还不错,所以咱之间真不需要整的这些虚头巴脑的。” 我干笑着舔了舔嘴皮说:“我这不寻思咱才刚认识嘛,有点抹不开脸,你放心,等熟悉了,你就清楚我究竟有多无耻了。” 中特给我转完钱,低声问了一句:“今天下午你们估计是没办法去应聘了吧?” 我随意点点脑袋道:“嗯,一个朋友家里出点事儿。” 中特轻声说:“反正自己多注意点,孙马克不是啥好货,昨晚上你们堵他酒吧,又是砍人又是砸场的,现在全崇市的混子都知道,我听一个朋友说,这逼还有模有样的整了个什么江湖追杀令。” 我轻蔑的翻了翻白眼说:“咋地,他这是要竞选武林盟主呐?整一群刀都握不稳的小篮子,真鸡八以为自己可以号令群雄呢。” 昨晚上,贺兵侠拿枪指他的时候,孙马克绝对怂了,我看的清清楚楚,狗日的两腿颤抖的频率绝对不属癫痫病患者。 中特拍了拍我肩膀道:“听主席老人家的话吧,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孙马克还是有两把刀的,特别是他手下的张星宇。” 我点点脑袋比划一个ok的手势道:“欧克了,等忙完这阵子,咱们坐下来好好喝顿酒哈。” 中特特别小资的从旁边桌上拿出一个粉色带吸管的水杯,羞涩的笑了笑说:“我不喝酒,太伤身,我喜欢喝奶,尤其是自己生产滴..” “你丫绝逼是欢月场上的小华佗。”我笑骂一句,摆摆手告辞。 总的来说,齐叔手下这两头牲口的人性都不错,六子大大咧咧,浑身透着股不属于这个年代的江湖气,中特脑子灵泛,跟人聊天不捧不黑,不管啥时候好像都不会把话说的太满。 回到门岗室,我直接特么笑喷了,苏伟康倚在门框上,歪戴顶工厂职工的那种帆布小帽,正拿块抹布正小心翼翼的擦拭自己那把“神器”螺丝刀。 屋里的孟胜乐更绝了,头戴鸭舌帽,脸上捂着一层口罩不说,手里正拿着条红色的女士纱巾往脖颈上绕,见到我进门,这货舔着个大脸问我:“朗哥,你能认出来我不?” 我一巴掌拍掉他脑袋上的帽子,没好气的笑骂:“你裹得好像他妈伊贺忍者,生怕别人不注意是咋地?” 孟胜乐委屈的解释:“你不是让我俩乔装打扮嘛。” 我烦躁的骂了一句:“乔你奶个哔,你这样走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缅地太子妃来访华似的,咱能不能像个正常人啊?” 几分钟后,我领着孟胜乐、苏伟康给普桑车换了下牌照后,直接奔回市里,路上孟胜乐一个劲儿的神叨叨的嘟囔:“郎朗啊,你说会不会有埋伏,咱们刚一到医院,立马跳出来八百个武装巡捕,原地给咱突突了。” 我瞟了眼后视镜冲他臭骂:“要不我给你直接送火葬场吧,你先替我俩去排队,嘴里口口声声喊着多么多么稀罕温婷,咋一到事儿上,你就哆嗦呢?” 孟胜乐干涩的吞了口唾沫喃喃:“不是,主要孙马克从市里混的确实好..” 其实我挺理解孟胜乐心态的,他跟我们这些半路出家的不一样,从小他就是从市里混大的,人的名树的影,听孙马克的名号绝对比听省委书记次数还多,再加上昨晚上我们都眼睁睁看到人家的排面和实力。 跟苏伟康的惴惴不安不同,坐在副驾驶上的苏伟康满脸红光,显得分外亢奋,挥舞着手里的螺丝刀低嚎:“乐哥别怕,其实那帮人都是狗渣,敢尥蹶子,我原地给他们扎漏气。” “把你的破玩意儿拿一边去,待会再特么戳我脸上。”我一胳膊肘推在苏伟康的手臂上,欲哭无泪的自言自语:“老天爷呀,我到底是造啥孽了,身边一个正常人没有。” 苏伟康过度膨胀,孟胜乐万分紧张,这样的队伍带出去跟人干仗,我自己都怀疑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十多分钟后,我们市人民医院,找护士打听了一下太平间的方向,直接开了过去,太平间的门口,此刻乌央乌央聚了不下三四十号人,有穿制服的巡捕,有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女,还有不少打扮的流里流气的小混混。 人群中我看到江静雅搀着温婷,还有一个中年妇女羸弱的挡在太平间门口,江静雅正不停说着什么,但是周围太嘈杂了,直接把她的声音给淹没。 三个女人全都满脸泪水,脸上的哀伤绝对不是伪装出来的。 “有巡捕,朗舅。”苏伟康迅速把螺丝刀揣进兜里,压低声音道。 “我不瞎。”我捏了捏鼻头,仔细打量着人堆,这些人看起来完全不是一个路子的,为啥会齐聚在太平间门口,还有到底是谁死了,能让温婷哭的如此撕心裂肺,冷不丁我看到一个穿制服的女警,正是跟我还算熟络的王志梅,沉思几秒钟后,我掏出手机拨通她的号码... 270 匹夫! 不知道是现场太过嘈杂,还是王志梅没带手机,我连续打了两三个电话,她都没接。 那帮人也不晓得到底要干嘛,闹哄哄的一个劲想往太平间里挤,堵在门口的江静雅、温婷,还有那个模样和温平很相像的中年妇女拼命的阻拦。 在众人巨大的冲击面前,仨个身材单薄的女人就仿若大海中的几叶扁舟,漂泊在惊涛骇浪之间,随时有倾覆的危险。 一直唯唯诺诺的孟胜乐火气一下子蹿了起来,直楞着腰杆咒骂:“甭管啥原因,搁太平间门口这么喧哗,也太他妈欺负人了吧,朗朗,要不咱下去看看吧。” “等我打个电话。”我深呼吸两口拨通齐叔的手机号。 电话很快接通,齐叔那边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急促的说:“我过两天就回去,这阵子你们别乱跑,去金太阳报完名以后,就从炼油厂老实呆着。” 我提高嗓门问他:“叔,李叔的案子结了没有?” 齐叔快速回答:“老李的案子不用结,我已经让他侄子去巡捕局销案了,等我回去再帮你联系一下负责案子的几个头头,咱们私底下签个调解书就可以,屎盆子已经扣到你身上,肯定是摘不干净了,这记哑巴亏自己存心里吧。” 我抽了口气又问:“那昨晚上我们砸孙马克的酒吧的事儿呢。” 齐叔抽了口气说:“孙马克不是傻子,你砸他场确实证据确凿,但他酒吧里同样藏污纳垢,什么刀枪片砍、违禁药品肯定也有不少,经不起查的,再加上昨晚上那么些人在酒吧街上堵着,他肯定不会报官经公,只要别被他抓着就啥事没有,不是,你到底想表达啥呀?” 我抬头看了眼人声鼎沸的太平家门口,实话实说解释:“老温侄女家摊上事儿了,我目前还不知道谁死了,反正一大群人闹哄哄的堵在太平间门口,我想..” 齐叔沉默了足足能有半分钟左右才开口:“别闹太厉害就可以,巡捕如果带你们走,别犟..” 我押了口气问他:“叔,你在哪呢?” 齐叔声音低沉的回应:“在机场,送老温妻儿出国,树倒猢狲散,老温家算是彻底塌了,能帮一把是一把吧。” 挂断电话,我分别瞟视苏伟康和孟胜乐,随即开口:“康子把车掉个头,千万别熄火,做好接应我俩的准备,乐子跟我一块下车。” 苏伟康舔着嘴角嘟囔:“朗舅,我跟你去呗,乐哥的战斗力稍微有点单薄。” 我瞪了他一眼呵斥:“就因为你战斗力太强悍,老子才害怕,来螺丝刀借给我使一下。” 从车里下来,我和孟胜乐直接走过去,拨拉开闹哄哄的人群硬往里面挤。 太平间门口,模样和温婷有七八分像的中年妇女泪眼婆娑的抻直双手,声音嘶哑的悲鸣:“你们都回去吧,我求求你们了,我不知道我家老温到底在外面做过什么,但他现在人已经没了,你们就当发发善心暂时先放过我们,等我们处理完他的身后事,不管是欠钱还是欠账我砸锅卖铁也肯定还清,求求你们了..” 我相信此“老温”肯定不是彼“老温”,我亲眼看着林昆把温平带走的,说是先送到石市,那么此刻躺在太平间里的“老温”的身份也呼之欲出,没什么意外的话应该是温婷的至亲,一夜之间失去两个至亲,难怪温婷的眼睛完全哭肿了。 王志梅不卑不亢的开口:“江太太,我特别能理解您失去至亲的痛苦,我们是受上级领导委案想询问您一下案发当时的情况,希望您能配合我们工作。” 妇女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近乎崩溃的哀求:“明天可以吗?我现在真的没有心情去配合你询问,你们和我家老温都是一个系统的,我不知道他平常有没有照顾过你们,但不能因为他人刚没了,你们也跟着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吧?” 一个染着黄毛,耳朵上扎满图钉的青年扯着嗓门呼喊:“少他妈装可怜,温安借我们钱时候,你怎么不说这话,明天再来,万一明天你们跑了,我们找谁去?” “就是,就是!”其他人纷纷附和。 那个染着黄毛的青年再次提高调门挑唆:“先把温安的尸体扣下来再说,不给钱不让他们办白事。” 说着话,这帮人就跟商量好似的,又一次冲着太平间门口涌动过去。 “大家别这样,尊重一下死者和家属可以吗?”王志梅慌忙和另外几个巡捕帮忙阻拦,但根本没什么效果,也没人听他们的,就一个劲儿的闷着脑袋往太平间里冲。 其实炎夏的巡捕执法特别憋屈,动作只要稍微大一点,就容易被人诬告打人,可没什么动作又根本解决不了实质困难,假如都跟崇尚自由的“老美”似的,巡捕有直接开枪的权利,我想街上的违法犯罪肯定会消失一大半。 眼瞅着,温婷、江静雅和那个妇女快要被推倒,我提了口气,直接走到刚刚叫嚣的那个黄毛身后,那小子浑然不觉,正跟起义领袖似的举着胳膊吆喝:“挤进去,挤进去..” 我从后面一把薅住他头发,抬起膝盖就狠狠磕在他后腰上。 黄毛疼的低吼一声:“诶呦我槽..” 与此同时,周边好些人也纷纷看向我,往前拥挤的势头瞬间减弱不少。 我一只手揪着黄毛的头发,另外一只手推在另外一个试图往我跟前凑的青年胸脯上,扯住嗓门厉喝:“草泥马得,都给我往后稍!” “你干什么!” “你是什么人?” 不少一看就是小黄毛的同伙跟炸了毛的公鸡似的指着我咆哮。 我皱着眉头,用自己嗓门盖过这帮人嘶吼:“嚎你麻个痹嚎,悄悄得,听没听见?来,都欠谁钱,欠条给我举出来,一个个有爹生没娘养的废物,你们没家人是咋地,跑太平间门口咋呼个鸡八!” 被我揪着头发的黄毛阴郁的低吼:“小子,你事儿大了..” 我直接从兜里摸出螺丝刀,毫不犹豫的扎在他大腿上,恶狠狠的问:“你告诉我,能有多大个事儿?够判我死刑不?” “啊!”那小子疼的剧烈挣扎起来。 我攥着螺丝刀戳在他腮帮子上吓唬:“再叫唤,我扎烂你内张逼嘴。” 那小子立马吓得抿住嘴巴,其他人也瞬间往周边扩散,王志梅站在我身后娇喝:“王朗,你这是违法的,不要再继续添乱了。” “我这是帮你们平乱,没事儿,不就扎个人嘛,待会我自首!”我回头看了眼小女警,又朝眼泪汪汪的温婷和江静雅递了个放心的眼神儿。 随即又朝着那些号称“债主”的男男女女们冷冽的咒骂:“你们是谁找过来的,我心知肚明,拿着群众演员的工资就别特么一个个把自己当主角,都是人,谁家也会碰上红白事儿,别因为俩丧良心的钱,把人往绝路上逼,我话撂这儿了,真欠谁钱,一个礼拜后上老温家,我没任何意见,但谁要再他妈浑水摸鱼的添乱,我肯定撵你们家,让你们感受一把什么叫身临其境的绝望!” 那帮人全都面面相觑的互相对视几眼,好像找不到主心骨似的,既没再继续嚷嚷,但也没彻底离去。 这时候停在不远处的一辆黑色“奥迪a6”车门打开,一个圆脸小胖子满面堆笑的走下来,朝着我翘起大拇指道:“呵呵,铁汉柔情呐,诸位,给我们长龙酒吧一个面子,暂时散了吧,别做的太绝。” 我盯着张星宇打量几眼,一把推开被我薅着头发的小黄毛,攥着螺丝刀指向他狞笑:“我早就应该想到是你个狗篮子从背后指手画脚,张星宇是吧,你记住昂,我早晚有一天把你那张狗脸扇成四十三码的。” “朗哥,各为其主罢了。”张星宇皮笑肉不笑的瞄了我一眼,随即又看向长相酷似温婷的中年妇女道:“江太太,我之前说过的话仍旧有效,只要你把橙蓝酒吧卖给我们,我替你扫平一切障碍。” 妇女虽然此刻披头散发,看起来特别狼狈,但是股子里那副贵气好像与生俱来,咬着渗血的薄唇,不挂一丝感情出声:“我会考虑的..” 张星宇假惺惺的摇着脑袋浅笑:“唉,树倒猢狲散,一味坚持其实就是愚昧,江太太您可能还不知道吧,您大哥也就是温平温主任今天早上被突然召去上京开会了,紧接着您丈夫就服毒自杀,我想以您的经验一定可以猜出来点什么。” 妇女浑身颤抖一下,两行清泪顿时滑落面颊。 张星宇拍拍手道:“言尽于此,三天之内你把橙蓝酒吧卖给我,我原价要,三天以后,你就算想卖,恐怕也没人敢接盘,而且我保证三天之后来催账的人肯定是这次的几倍,您不可能次次都求助朗哥这样的无脑亡命徒吧?” 孟胜乐横着眼睛吐了口唾沫低吼:“草泥马,嘴上有痔疮啊?” “呵呵。”张星宇眯着狭长的眼睛扫视一眼孟胜乐,低头看向小黄毛道:“哥们,腿没事吧?这块既守着医院也守着巡捕,有事儿可得提前喊哈。” 得到张星宇的指令,那黄毛就地开始打滚惨嚎:“哎哟,疼死我了..我腿疼,脑袋疼..” 我恨恨的咒骂一句:“趁着能喊都嚎两声,今晚上我特么就剁碎你舌头!” 张星宇掏出手机对着我和那小黄毛拍照录像:“巡捕同志,你们管不管啊?他不光行凶还对受害者进行威胁恐吓,这事儿我们可都看在眼里啊,难不成你们之间有什么猫腻?” “王朗,跟我们回组里一趟吧。”王志梅和两个巡捕直接挡在我前后,似乎生怕我跑掉。 对面的张星宇掩嘴轻笑:“有手机的朋友们都赶紧拍下来,发到各自朋友圈和咱们本地论坛里,让亲戚朋友看看这些黑涩会的丑恶嘴脸,咱们得为共建和谐社会贡献自己的绵薄之力..” 孟胜乐愤怒的朝着张星宇就扑了上去:“逼养的,我特么弄死你!” 我一把拽住孟胜乐的胳膊摇摇脑袋,接着朝张星宇翘起大拇指,微笑说:“路还长,咱们事儿见。” “匹夫!”张星宇不屑的吐了口唾沫,转身就朝奥迪车的方向走去... 271 我们两家好使不 张星宇摇头摆尾的转身钻进奥迪车里,只剩下我和小女警王志梅互相对视。 王志梅凝眉微皱,抻手拽了我胳膊一把,冷冰冰的出声:“王朗,待会跟我们会组了一趟。” 我龇牙笑了笑道:“放心,我肯定不带跑的。” 王志梅眼神复杂的掏出手铐递给我道:“我信得过你,可这种事情需要公事公办,先把手铐套上吧。” 我微微一顿,嗤之以鼻的浅笑:“多大点事儿,来吧,你先铐上我呗。” 说完话以后,我朝着趴在地上的那个黄毛道:“哥们,你高低找个地方躲严实一点,别特么等我从巡捕局出来找你哈,草泥马,我就指着你脑门子告诉你,除非这把把我判死了,只要判不死,你和你家里人,我挨个收拾!” 王志梅推搡我一把呵斥:“王朗,你要干什么!” “没什么,就随便唠两句社会嗑罢了。”我昂着脑袋憨乎乎的一笑,随即指着那个黄毛咒骂:“草泥马,孙马克我都不怵,你说你算个鸡八,记住你朗哥今天这句话,只要判不死我,你肯定废!” 王志梅旁边一个青年巡捕指着我臭骂:“王朗,你闭上你的臭嘴!” “铁子咱俩之间啥也不差,你要跟我聊遵纪守法,我肯定是个合法公民,但你要他妈我特么跟我扯什么皇权至尊,我肯定让你明白一下什么是社会的残酷。”我瞟了眼那个巡捕,接着扭头看向孟胜乐道:“乐子,给波波打电话,就给我标注这个大兄弟,草特爹得,往后只要他敢露面,给我往死里凿!” 王志梅铁青着脸,使劲推搡我一下问:“王朗,你到底想干什么?” “啥也不干,就是单纯的告诉这帮逼,使下三滥谁都会,但特么千万注意方式,我王朗确实狗篮子不算,但真给我逼急眼了,就这帮人,有一个算一个,我全特么送火葬场去。” 杵在旁边的小黄毛脸梭了下嘴角,耷拉着脑袋没往下吱声。 “就这样吧,该咋判咋判,该怎么罚怎么罚,我全认了。”我举起双手道:“来吧,铐呗。” 王志梅利索的替我锁上手铐,然后搡了我一下催促:“走吧,先回组里做笔录,完事我把你移交派出所。” 就在这时候,温婷和江静雅突然跑了过来,特别是江静雅情绪激动的娇喝:“凭什么啊?你们凭什么抓他?他犯什么错了?只是说几句公道话就应该被抓吗?” 黄毛捂着潺潺冒血的大腿呢喃:“姐,你看我像个摆设吗?” 江静雅涨红着脸低喝:“你..你罪有应得。” 这时候坐在奥迪车里的张星宇,抻出半个脑袋吆喝:“巡捕同志,这样的不法分子,你们就眼睁睁看着他口出狂言吗?法律的尊严何在,公正二字又何在。” 王志梅厌恶的瞟了眼张星宇低喃:“我们执法不需要其他人指手画脚!” 张星宇似笑非笑的昂起脑袋道:“我只是建议!” “谢谢你的建议!”王志梅白了眼张星宇,抻手推了推我道:“走吧,有什么事情跟我回组里慢慢说,大刘联系120,然后带这位受害者去医院做鉴定。” 我歪头看向张星宇邪笑:“宇哥,千万要判死我昂,甭管花多少钱都一定要办到,保证我这辈子都走不出监狱,否则我出来,你肯定玩完,等我出来以后,我肯定让你明白啥叫,匹夫之怒,血溅五步!” 张星宇笃定的朝着我眯眼轻笑:“放心,你出不来了。” “操,你这牛逼吹的咋那么大腻,派出所是你家开的,还是监狱是你家开的?我们凭啥出不来?”孟胜乐不屑一顾的吐了口黏痰,双手举起来吆喝:“巡捕同志,我刚才也打人了,连我一块铐起来吧。” 就在这时候,一台白色的奥迪q7缓缓停到我们旁边,紧跟着一个穿一身麻布t恤衫的中年从车里蹦下来,大大咧咧的昂着脑袋喊:“对啊,我也很好奇,你凭什么判死他们啊?” 我回头望过去,没想到竟然消失好几天的驼子,自打上次跟江君坑了我一道后,这家伙就彻底失去影踪,期间我还给他打过几次电话,不过他都没接,不过我是真没想到他竟然会不请自来。 看到驼子,张星宇脸上的表情顿时也变得有些不自然,提了口气道:“驼哥,这事儿你掺和不起。” “多大的局儿啊,我掺和不起?”驼子佝偻着后背,一手夹着烟卷,另外一只手攥着手机,大大咧咧的笑问:“你叫张星宇是吧?马克没给你介绍过我吗?我这个人向来不讲规矩,只谈利益,谁给我的利更大,我就认为谁是一家人,巡捕同志,我作证昂,今天王朗肯定没打人。” “驼哥..”我嘴唇蠕动,低声打了声招呼。 驼子摆摆手道:“我既然来了,你就什么话都不用说,有问题我替你搞定。” 对于驼子上次摆了我一道的事儿,我还耿耿于怀,有意无意的轻笑道:“哥,你这么热情,我突然有点不适应,说实话,我有被坑恐惧症。” 驼子意味深长的瞄了我一眼道:“滚蛋,老实从边上听着,你叔给我打过电话了,前面的事儿谁是谁非,我不跟你理论,等这次处理完你需要叔摆酒席还是需要叔给你赔不是,咱们再慢慢论,ok不?” 看他的模样也不像是在开玩笑,我提了口气点点脑袋应承:“长兄为大,听驼哥安排。” 驼子歪着脖颈看向黄毛青年狞笑:“小兄弟,你刚才说王朗打伤你的,有证据没?这年头广场上老太太抓随地乱吐痰都得开发票,没证据千万别乱说昂,我叫驼子,北郊开屠宰场的,认识我吧?” 黄毛小伙蠕动两下嘴唇没往下接话,但坐在车里的张星宇憋不住了,蹭一下蹿了下来,脸色铁青的指着驼子嘶吼:“驼哥,你什么意思?” 王志梅特别给面子的看向黄毛小伙追问一句:“你确定要报警吗?” 黄毛犹豫不决的望了我一眼,随即直接把目光对准张星宇。 驼子直接把手里的烟卷抛飞,拍了拍手掌冷笑道:“没啥意思,就是单纯的告诉你一声,这孩子不是没根儿的苦哈哈,不是谁想碰就能碰。” 张星宇眉梢挑动,清冷的出声:“就凭你?” 驼子倚靠在自己的奥迪车旁边,大大咧咧的笑道:“光我一个出来扛雷肯定不好使,如果我告诉你再加上西北城的齐恒呢?我们两家好使不?” 张星宇的脸颊顿时变得刷白一片,满脸不可思议的轻喃:“齐恒?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驼子粗鄙的抓了一把胳肢窝,乐呵呵的笑道:“人口失踪局跟你汇报过他死了啊?老弟,别特么天真,没他妈点好处的事儿,我能跟着瞎掺和吗?” 张星宇表情凝重的深思半晌,紧跟着乐呵呵的朝驼子抱拳道:“行,我明白啥意思了,驼哥,谢谢你昂!这种时候,你还能想着给我和克哥通气,我信你是真朋友。” 驼子恨恨的咒骂一句:“草泥马,小逼崽子,你是真会玩,临了还特么摆我一道!” 张星宇格外开怀的咧嘴一笑道:“驼哥,你放心,江君答应你的事儿肯定不会耽搁。” 说罢话,他直接钻进奥迪车里,车子随即掉头朝医院外面开去。 目送张星宇离去,王志梅特别较真的看向我出声:“王朗,不管对方是否告你,你故意伤害已经形成事实,我们有权利对你提出诉讼,跟我回去做下口供吧。” 我贱嗖嗖的憨笑:“小姐姐,咱都实在朋友,没这个必要了吧。” 王志梅捂着小嘴,出人意料的轻笑一下道:“尊重法律,也是尊重你自己,我们有权对你提出诉讼,但不一定非要诉讼,终归还是要取决你的认罪态度,走吧,别墨迹了..” 272 祸福相依 六月份的天,就像女人的脸,说变马上变。 我交代孟胜乐两声后,就和王志梅钻进巡逻车里,屁股还没坐稳,刚刚还晴空万里的湛蓝天空,转眼间变得乌云密布,天边隐隐传来闷雷声,瞅着是要下雨。 我把脑袋抻车车窗外,朝着聚在太平间门口还没散去的那帮“债主”吆喝:“千万要找个有避雷针的地方躲好了,不然容易劈烂你们这群畜生。” 驼子心领神会的抓起随身夹着的手包高呼一声:“来来来,都欠谁钱的,到我这儿报个到,数目不大的,我先替温安还了,谁要是拿假欠单糊弄老子,别怪老子翻脸昂!” 孟胜乐走到温婷和江静雅旁边,低声说了几句话,两个姑娘马上感激的朝着我望了过来,我咧嘴一笑,比划了个ok的手势,开车的巡逻车不耐烦的熊了我一句:“把头缩回来,你当你是来慰问演出的啊。” “好嘞。”我乐呵呵的坐正身子,低头打量手腕上戴着的铁铐子,已经记不得这是第几次戴这玩意儿了,但说实话,这次我戴的分外轻松,没有一丝的压力。 对温婷我其实一直怀揣内疚,因为她大伯就是被我亲手送给林昆的,照林昆之前跟齐叔的对话,老温肯定凉了,换句话说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强行搅局,温家不会倒,最起码不会倒的这么快,温婷这个高高在上的小公主至少还能再当一段时间。 我感慨的摇了摇脑袋嘀咕:“唉,这就是命!” 老祖宗有言在先,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句话翻译成大白话的意思就是,该你的财,防盗门也挡不住,该你的祸,中南海也给消不了。 尽管从踏进市区那一刻开始,霉运就像影子似的常伴我左右,但静下心来琢磨,我惊奇的发现每次倒完霉之后,我好像都能往前迈开一小步,从最开始的单枪匹马,到现在的虎狼成群,不止是我,我们这个小队伍都在行动缓慢却又不停歇的成长着。 一个月前的孟胜乐绝对不敢指着孙马克鼻子骂“卧槽!” 一个月前的我和卢波波也根本不敢想象,我们有朝一日过手的钞票能以万为单位计算,经过一次又一次的打击和洗礼,我们这支摇摇欲坠的小团队在人际复杂的市里混子圈里,开始慢慢崭露头角。 十多分钟后,我被王志梅带到大案组,出人意料的是这次她没把我扔进审讯室,而是带到了她的办公室里。 她坐在办公桌后面捧着一个大号的茶叶缸子,面带微笑的冲我努努嘴:“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挺有正义感的热血小青年嘛。” 盯着她茶缸子上的“巡捕队尖刀”的字样,我没正经的吧唧嘴:“我当成是你在夸奖我了昂,对啦,被我捅那小子咋样了?” 王志梅捧着比她脸还大的大茶缸“滋溜”嘬了一口,然后很不淑女的“呸呸”吐了几口茶叶沫子,表情正经的说:“不知道,刚才没找到他,我透过他朋友给他打了一通电话,他告诉我自己的伤是摔的,跟你无关,我们身为执法者能做到的只是帮扶,总不能强迫人家告你吧。” 可能是熟络了,我跟她说话也轻松很多,抽了抽鼻子抻着下巴颏说:“这茶缸属实不符合你的气质,在我印象中这玩意儿都是四十来岁的看门老头的标配,左手茶叶缸,右手收音机,收音机里必定当的是黄梅戏或者三国演义。” 王志梅放下茶叶缸,冲我似笑非笑的眨巴两下黑漆漆的大眼睛问:“你信不信我以治安处罚关你四十八小时?” “呃..”我楞了一下,赶忙话锋一转拍马屁:“虽然说茶叶缸是中年大叔的标配,但握在你手里,我突然有种巾帼不让须眉的错觉,好像看到了替父从军的花木兰,看到了挂帅出征的穆桂英。” 看她不言不语,我搜肠刮肚的吟了句诗:“长缨在握愁丝白,铁甲回环粉黛清,赛过群雄留媚骨,须眉不让踏胡营,后面的真不会啦..” 王志梅顿时被逗得花枝乱颤,掩嘴巧笑:“啧啧啧,这脸皮厚度,你应该去当网红。” 我没好气的吧唧嘴道:“骂人了昂,我好好的混子不干,当鸡毛的网红。” 在我看来,那帮不是晒脸就是晒腿的网红,其实就跟网络乞丐差不多,只不过以前的叫花子唱“鼠来宝”,现在的网红会喊:“一人饮酒醉”,主题上没多大差距,为了博眼球,那帮人啥埋汰事儿都敢尝试,吃屎喝尿那是小儿科,时不时整个忘记关播的噱头,当着几千上万名粉丝跟土豪“亲密合体”也屡见不见。 王志梅又抿了口茶水,起身替我打开手铐,然后绕着我转了一圈开口:“等会儿签下治安处罚书,交二百块钱罚款就可以走了。” 我挠了挠头憨笑道:“给巡捕同志添麻烦了。” “知道麻烦,以后就尽量少惹事,你不会每次都那么幸运,每次都有人帮你擦屁..”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可能也觉得不太雅观,哼了一声道:“不会每次都有人帮你处理后面的事情。” 我高举右手,做出一副发誓的模样保证:“好嘞,好嘞,一定时刻铭记王警官的教诲。” 等我从治安处罚上签完字,王志梅黛眉轻皱,有些犹豫的开口:“王朗。” 我迷惑的仰头看向她问:“昂?王sir还有什么吩咐。” 王志梅深呼吸两口,随即快步将办公室的门“咣当”一下关上。 看她这么反常的举动,我两手立马捂在胸口,咽了口唾沫干笑:“王姐,我可是个正经人..” 王志梅白了我一眼,压低声音道:“这次我们到温安家询问案发经过,是收到市里面的领导的授意,你能懂什么意思吗?” 我不假思索的笑了笑说:“能有啥意思,肯定是上头有人要恶心老温家呗。” 王志梅押了口气说:“我觉得更像是两派的斗争,温平刚刚入京开会,他弟弟温安就在家离奇服毒自杀,很有可能斗争已经进入尾声,我知道你和温婷的关系不错,但这种事情根本不是你们能掺和的,往后还是躲的远一点吧,内部斗争最血腥。” 听到王志梅的话,我心底微微一暖,说穿了我们素味平生,而且身份也对立,她能跟我讲这些话,足以证明这个人确实很善良,但我肯定不能告诉她,所谓的派系争斗其实已经结束了,那俩所谓的“派系首脑”,一个已经被收拾,另外一个距离挨收拾不会太遥远。 我沉思几秒钟后,朝她没正经的打趣:“姐姐,你不会是对我暗许芳心了吧?” 王志梅嫌弃的摆摆手,驱赶蚊子的笑骂:“滚滚滚,我只是反感上面这种恶心的做法,不想无关的人跟着受牵连罢了,言尽于此,反正你如果继续作奸犯科,我肯定严惩不贷。” 走到门口,我诚心实意的回头朝她鞠了一个躬:“不管怎么说,谢谢你,姐姐。” 王志梅微微一愣,随即巧笑如嫣的昂头道:“少来这套,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如果你不犯错,我很乐意跟你成为朋友,如果你违法,我一定第一个抓你。” “等我回头有钱了,高低给你换个高档水杯,提升一下你的逼格,挺好个小姑娘这么邋遢下去,真心不好找对象。”我吐了吐舌头,拽开门就往出跑。 刚跑到大案组的门口,一道巨大的闪电划破天空。 我愕然的发现,大案组对面停了两台面包车,十多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正蹲在车边,有俩小子还故意掏出匕首,装的跟扶桑浪人似的舔了舔刀刃。 “这点逼让你们装的,太特么像回事了。”我摇了摇脑袋讥讽的吐了口唾沫。 我话刚说完,沉闷而压抑的雷声由远及近响个不停,豆大的雨点子瞬时从天而降,打在地上发出“哒哒”的响声,眨巴眼的功夫,瓢泼一般的大雨顺势洒落。 祸福相依,古人诚不欺我,正是因为这场雨,蹲在大案组的门前的那帮小青年全傻眼了,一个个直接淋成了落汤鸡,但是又不敢往大案组里跑,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别提多尴尬了。 我站在大案组门洞里,笑呵呵的朝那帮社会人摆手吆喝:“嗨,对面的盆友,来躲雨啊...” 273 他是龙,我是虫 杵在路沿的十多个小青年恶狠狠的盯着我,最终一个个心有不甘的钻进面包车里,几分钟后,两台面包车狼狈的消失在雨幕中,我吐了口唾沫哼哼:“跟我斗..” 这时候,我脑后冷不丁传来王志梅的声音:“你也不知道有啥可骄傲的,老天会下雨好像你提前算到了似的。” “我乐意啊。”我笑呵呵扭过去脑袋,怪声怪调的哼唱:“哎嗨哎,哎嗨哎,三月天呐,春雨如酒,柳如烟勒...” 一会儿工夫没见,她竟然换了一身衣裳,上身穿件白底黑面的polo衫,底下穿条很时尚的铅笔裤,一双白色运动鞋显得整个人都挺拔很多,加上手里撑着一把油纸的黄色小雨伞,配上今天烟雨蒙蒙的环境,猛不丁一瞅还真有点江南女子的窈窕感。 我贼兮兮的瞟了她两眼,嘬嘴贱笑:“我还寻思你就那身制服呢,从来没见你穿过便装,对啦,打扮这么洋气,是要去约会吗?” 王志梅俏脸微微一红,收起来雨伞白了我一眼娇嗔:“关你屁事儿,伞借给你,明天放晴了,记得还给我昂。” 我一下子好像被套上个羽绒的小背心似的,感激涕零的问她:“姐姐,你对我真好,雨下这么大,你怎么走啊?” “我坐车。”王志梅昂着白皙的玉颈悠然一笑。 说话的功夫,一辆白色的尼桑轿车就停到了大案组门口,半个车头开进门洞里,不过挡风玻璃的膜贴的太深,我看不清开车人具体长啥样。 王志梅把雨伞递给我,臊红着脸说:“记得明天把伞还回来,我走啦。” 我像个金牌小狗腿似的连连点头:“好嘞,姐姐安福。” 走到车跟前,王志梅扭头看向我道:“要不,我让他送你回去吧?” “那多不好意思呐。”我含蓄的摸了摸后脑勺,随即三步并作两步的直接拽开副驾驶的车门,朝着王志梅夸张的眨巴眼睛:“姐,小心头..” 等她坐进去以后,我当仁不让的拽开后车门也钻了进去,有个大案组的干警保驾护航,我借给孙马克那帮小弟五个胆儿,看他们能把我咋地。 坐稳以后,我殷勤的朝着驾驶座上的男人点头哈腰的打招呼:“姐夫好,我叫小朗,是梅姐姐刚收的小弟,呸..刚认的弟弟。” 王志梅扭头笑骂我一句:“你这脸真是比城墙还厚。” 我洋洋得意的吧唧嘴道:“论不要脸这一块,我还真没服过谁。” 完事就跟自来熟的似的朝着开车的青年打招呼:“姐夫好帅啊,肯定是个模特吧?要么就是明星,我想想昂,吴奇隆..不对,不对,彭于晏..” “哈哈,你这弟弟挺有意思。”开车的男士回头朝我咧嘴笑了。 那男的三十出头,身材中等,模样就是个大众脸,看穿装打扮应该是个挺成功的生意人,穿件浅灰色的范思哲西装,手腕上扣着块镶嵌钻石的手表,一瞅就知道价值不菲。 王志梅的俏脸一路红到脖子根儿,咬着银牙怪嗔:“都不许瞎说,他不是我弟弟,他也不是我对象。” “呃,敢情咱俩都是待定的啊?”开车的男人笑嘻嘻的朝我努努嘴。 我大大咧咧的倚在座椅靠背上坏笑:“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该咋地咋地。” “去哪啊老弟?”开车的男人侧头问了我一句。 我不假思索的回答:“建设路上的,金品小区..” “你还过去啊?”别人不清楚,作为跟这个案子的王志梅肯定知道温婷家住在金品小区,皱了皱眉头问:“下这么大雨,他们估计不在了吧?” 我摇摇头说:“在的,他家家里没地方停尸,我估计得从小区院里过完头七。” 刚才在大案组的时候,孟胜乐给我发过短信,简单说了下那边的情况。 “唉..”王志梅不知道想起来什么,轻叹一口气后,侧着脑袋看向车窗外,眼中闪过一抹忧伤。 车内顿时陷入沉寂,开车的男人打开cd,放上一首悠扬的萨克斯乐曲,听着不知名的曲子,我的心情莫名变得平静很多,脑子里也像是过电似的回忆着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 没多会儿,车子停在金品小区门口,雨水也变小很多,蒙蒙细雨洋洋洒洒打在地上,我从车里下来,朝着王志梅咧嘴一笑道:“谢谢姐姐、姐夫,祝你们有个美好约会。” “别乱说。”王志梅瞪了我一眼。 我朝她们摆摆手:“拜拜啦。” 王志梅俯在车窗后面,表情认真的出声:“王朗,有什么事情及时报警,尽管很多时候我们持法确实存在一些弊端,但我相信没有任何巡捕会见死不救。” “好嘞。”我满口答应,目送小车驶远以后,我长舒一口气,捏了捏自己僵硬的脸颊自言自语的呢喃:“你现在变得越来越脏了,什么人都想利用。” 坦白来说,从我今天故意扎那个黄毛一螺丝刀开始,我就打起了鬼主意,跟着王志梅回大案组,再到刚刚腆张大脸跟她攀交情,其实都是抱着极强的目的性,绝对一时冲动。 我们在市里面的关系网太薄弱了,刘洋一时半会儿又很难真正为我们做点什么,这个期间如果我们哥几个犯事怎么办?总不能次次都找齐叔开口吧,所以很久前,我就开始在巡捕队里寻找目标,王志梅算是我相中的一个砝码。 只不过女人和男人肯定有本质区别,男人会因为金钱利益跟我同流合污,但大部分女人都是感性的,特别是王志梅那种正义感爆棚的人更是难以接触,所以我想到了打感情牌,通过点点滴滴的小事儿走进她的生活,让她慢慢真的把我当成一个弟弟看待。 就像此刻,她其实并不希望我继续掺和老温家的事儿,但肯定也有想帮助温家孤儿寡母的善念,矛盾是所有女人的通病,我相信王志梅心里一定极其矛盾,既希望能帮帮温婷一家,可又不得不站在远处冷眼相看。 “唉,草特爹得,我啥时候变得这么功利心。”我拍了拍脸颊后,朝着医院后面的太平间走去。 金品小区,温婷家的楼前,已经搭起一个特别大的简易方形帐篷,帐篷前面放了不少纸人纸马,几个职业干白事老头老太太,正抱着唢呐、小鼓奏着一曲令人心里特别难受的《我的老父亲》。 帐篷顶头,摆着一方赤色棺材,棺材前面支着一张小桌,摆着一张黑白相片,一系白色孝服的温婷和她妈跪在相片面前,小声哽咽着,江静雅红着眼睛陪在温婷旁边,默默往火盆里放着纸钱冥钞。 见到我进来,三个女人全都仰起头,温婷他妈嘴唇蠕动的朝我呜咽感激:“谢谢你小兄弟,今天如果不是你,我连我家老温的遗体都没办法安全带回来,戏班、帐篷也全是你朋友帮忙弄的,真的太谢谢你了,老温这一走,只剩下我们两个女人,手忙脚乱根本不知道该干什么,没有你们,我..我..” 话没说完,温婷她妈再次泪如涌泉一般掩面抽泣起来。 看她模样,说实话,我心里也特别不好受,赶忙劝阻:“快别这么说阿姨,我和婷婷、小雅都是好朋友,家里出事儿了,我能帮忙肯定帮忙,节哀顺变,你们只需要守着灵堂就可以,剩下的事情,我会帮你办妥的。” 温婷同样边抹眼泪边看向我呢喃:“王朗,真的谢谢你..这辈子我都记得你对我家的恩情。” “咱们是朋友。”我冲温婷摇摇脑袋。 几分钟后,我给黑白照片,上了三炷香,又磕了几个磕头后,朝着江静雅使了个眼色,我俩走到帐篷外面,我压低声音问:“没人来闹事吧?” 江静雅声音沙哑的摇头回答:“刚把温叔叔遗体带回来的时候,有好几个人过来闹事,都被你朋友赶走了,王朗,以前我和婷婷对你都有误会,感觉你就是有目的接触我们的,没想到发生这样事情后,我们那些朋友不是不接电话,就是推托,只要你是真心实意来帮忙的。” “别说那些了,乐子他们呢?”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声音的呢喃:“我..我其实也不是真心的。” 江静雅小声回答:“去租冰棺了,夏天太热,怕温叔叔的遗体臭掉,波波去买白事需要的东西,刘洋和小涛去和小区物业商量,暂时租赁几天这片地方。” 说话的功夫,一辆载了好些花圈的小货车开了过来,紧跟着驼子带着两个小青年从车上蹦下来,驼子指挥两个青年把花圈都撑起来,接着朝我招招手喊了一声:“朗朗,有点事情跟你说。” “行,你多安慰安慰婷婷和她妈吧。”我冲江静雅交代一句后,拔腿走到驼子面前,微笑着打招呼:“啥指示驼哥。” “寒碜你哥是吧?”驼子递给我一支烟,叹了口气道:“上次的事情..” “上次啥事儿啊?我怎么不记得了。”我打断他的话,拨浪鼓似的摇摇脑袋道:“哥,咱活未来不活过去,昨天的事情以后谁都别再提,好使不?” 驼子微微一怔,估计没想到我会如此大度,随即拍了拍我肩膀道:“我突然觉得自己这次的选择无比正确的。” “必须得,驼哥英明神武。”我巧笑着拍了记马屁。 寒暄几句后,驼子正色道:“郎朗啊,你可考虑清楚啊,这次就是正儿八经的跟孙马克对上了,马克身后还有老谢,但是老齐身后可没老温了,他这趟去上京开会,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够呛能回来了。” “这事儿还有回旋的余地不?你说我现在去给孙马克跪地下咣咣磕几个响头,他往后能放我一马不?”我叼着烟卷反问驼子。 见他没往下接话,我接着笑道:“孙马克什么身价?那是崇市的地下皇帝,他都不怕惹事,我们一帮小光棍怕啥?他是龙,我是虫,跟我整的时间越长,越证明他狗篮子不是,我的身价也就慢慢起来了,驼哥,你说我这套理论对不...” 274 白事会 驼子嘴角剧烈抽搐两下,欲言又止的干笑两声,没继续多说什么。 这时候,一辆蓝色双排小货车“突突”开了过来,孟胜乐满头大汗的冲几个搬运工吆喝:“哥几个,冰棺抬到帐篷里面,电源线啥的给接好哈,都小心点,别碰到门口的纸扎和花圈。” 交代完几个搬运工,孟胜乐踱步走过来,轻声问我:“你没啥事吧朗哥?”压根没正眼瞧驼子,完全当空气似得,甚至还故意拿鼻孔发出一阵轻蔑的哼声。 “我没事儿,你身上揣打火机没,给驼哥把烟点上。”我摇摇头,暗示孟胜乐和驼子打声招呼,尽管之前大家闹得确实不太愉快,但今天驼子毕竟帮了大忙,我们不能表现的太不懂事。 孟胜乐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冷笑:“不好意思啊,十分钟前刚戒的烟,打火机和烟都撇了。” “算了,我正好嗓子疼,也不太想抽。”驼子拍了拍我肩膀出声:“我先回肉联厂去了,有啥事及时打电话,你叔还得过两天才 能回来,这段时间别太嘚瑟。” 我客套的应承一句:“好嘞,驼哥有事尽管言语哈,能办不能办弟弟肯定都全力以赴,以后日子还长呢,咱们慢慢处。” 驼哥笑呵呵的点点脑袋道:“你小子啊,就特么长了张好嘴,我先撤了,我的那俩小兄弟先留你这儿帮忙,有什么需要跑腿的活儿,尽管他们招呼。” 我朝孟胜乐喊了一嗓子:“乐子,送送驼哥...” 孟胜乐皱着眉头,满脸不乐意嘟囔:“驼哥又不是不认识道,咱都自己人,对吧?再说了,我事儿挺多的,里面冰棺还没弄好呢。” 不等我继续说什么,孟胜乐直接掉头走进帐篷里,看驼子被晾的边上有点尴尬,我赶忙打圆场:“驼哥,他这人就这样,别跟他一般见识哈。” 驼子握着我的手,拍了拍我掌心笑道:“破镜重圆稍微有点难,照你说的,日子还长着呢,咱们以后事儿见。” 送走驼子,没多会儿大涛、小涛也领着一辆货车回来,几个厨师打扮的中年人手脚利索的从帐篷外面支起大铁锅,烧火烧水、切菜剁肉准备做饭。 我不知道别的地方白事是怎么办的,但在我们崇市特别讲究排场和风光,不管是城里还是农村,只要家里有亲人辞世,必定会邀请所有亲朋好友帮忙,门前支起大铁锅,全天不熄火的炖上一锅菜,认识不认识的都可以吃,来吃饭的人越多,证明这家的人缘越好。 身后事毕竟是办给活人看的,越风光越能彰显出这家的地位和财力。 小涛指了指不远处忙碌的几个厨师低声问我:“朗哥,这几位是我们从摘星楼请的厨子,正经花了不少钱呢,你看这钱是咱们自己先垫上,还是管里面的人要下?” 我看了一眼帐篷,温婷和他妈正跪在黑白照片前面抹眼泪,想了想后说:“可以跟她们提一嘴,但别要钱,只需要让她们娘俩知道这事就行。” “啊?我明白啥意思了。”小涛微微一顿,随即朝着帐篷里走去。 我扫视一眼大铁锅旁边的几筐蔬菜和猪肉朝着大涛招招手道:“大涛,你待会再去市场里批发点菜和肉,这点肯定不够。” “差不多够了吧,我看他家也没啥亲朋好友。”大涛眨巴两下眼睛干笑,其实是没好意思说除了我们哥几个以外,也就几个花钱雇来帮忙的。 我没好气的骂了一句:“让你去就去,哪那么些废话,待会第一锅饭菜做出来,咱们先吃口,给里面的娘俩端点,完事雇点大妈给这小区每家每户都送一份,不管人家要不要,都必须得送家门口,连送三顿!” 大涛愕然的张大嘴巴道:“每家每户?卧槽,这小区得三四百家吧?得花多少呐?” 我双手插兜,掷地有声的回答:“没面子,咱就得想办法给自己买面子,想风光大葬就要舍得花钱,叮嘱厨师们把饭菜做的可口一点,别舍不得放油,钱不够,管波波要,银行卡在他身上。” “行,我这就去办。”大涛顿了几秒钟,快步离去。 一场白事会,看透人情冷暖,尽显世态炎凉。 我坚信一个月前的温家如果遇上现在的情况,类似我这种级别的选手别说主持了,估计想走进帐篷里上柱香都很难,可现在整个帐篷前门可罗雀,别说邻居四舍了,就连直系亲属都没来几个,这就是所谓的“社会关系”在作怪,当然也不排除温婷的父亲和大伯之前为富不仁,得罪了本家,现在落难,人家才会置之不理。 齐叔只交代我一定要帮助温家,但并没有说帮到什么程度,做这些全是我自己琢磨尺度的,一来我相信他肯定会给我们报销花费,再者我相信他一定有自己的打算。 接下来的时间,哥几个忙前跑后的张罗着,尤其是孟胜乐表现的跟温家上门女婿差不多,不是给帐篷里温婷母女端茶倒水,就是替人拿饭拿药,那副殷勤模样,我瞅着都直点脑袋。 不知不觉,就忙活到了天黑,厨子们正式开始炒菜做饭,饭菜的香味在小区里弥漫,忙活一天的我们小哥几个,早已经饥肠辘辘,人手捧着一碗饭,蹲在帐篷外面大快朵颐,大涛从饭店里租了几百个海碗,又雇了十多个中年妇女,挨家挨户的给小区里的住户们送餐。 我嚼着饭菜,含糊不清的朝几个吹唢呐、敲小鼓的唱班子吆喝一声:“老哥几个,卖点力气,吹的响亮点,人这辈子最后一回了,等晚上,我安排厨师给你们炒几个好菜、弄两瓶好酒。” “好嘞!”带头的一个老头应和一声,高亢悲凉的唢呐声瞬间划破长空。 也就半个多小时左右,帐篷外出现一些小区里上岁数的叔伯婶子,基本上都是回来还碗的。 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让这些人来吃饭他们不一定过来,但我们把饭菜都送到家门口,他们甭管吃不吃,指定会来还碗,来还碗的时候绝对不好意思撂下就直接走吧,哪怕是装样子也得站上三五分钟,一些善良的,或者认识温家的人,多多少少就会帮个忙啥的。 在炎夏,不管是红事还是白事,都讲究一个热闹,人越多越热闹,只要有人愿意往边上凑,用不了多久就会人满为患。 孟胜乐和江静雅满脸疲惫的从帐篷里走出来,孟胜乐擦抹一把额头上的汗水,长舒一口气道:“可算进入正轨了。” “哎呀,大女婿辛苦啦。”我捏着鼻子打趣。 孟胜乐推搡我一把,叹口气道:“别调侃我昂,婷婷在里面哭的眼泪都干了。” 江静雅走到我旁边,咬着粉唇,声音沙哑的喃喃:“王朗,谢谢你,真心的...” 我咧嘴一笑,干涩的摆摆手道:“没事哈,咱都是朋友。” 孟胜乐特别不会唠嗑的问了一句:“小雅,话说你父母不是和婷婷家关系不错么,为啥没看到你爸妈来帮忙...” 江静雅微微一愣,透亮的眸子里闪过一抹鄙夷,轻哼道:“他们活的比谁都现实,一听说婷婷大伯被喊去上京开会了,就不让我和婷婷玩了,在医院,我们被那群坏人堵着为难的时候,我给你和他们都打过电话,我爸妈催我赶快走,他们真的很市侩,烦死他们了...” 我押了口气劝阻:“屁股决定脑袋,或许他们也很艰难,这事儿没啥可埋怨得,对了,你抽空给杨晨回个电话吧,他也挺担心你们的。” 江静雅柳眉倒竖,一脸哀怨的开口:“王朗,你不这么说话可以吗?” 我上下打量她几眼,表情复杂的咧嘴笑了笑。 就在这时候,一辆城管的面包车开进小区,后面还跟着一辆巡逻车和一台印着“消防”字样的黑色普桑,几秒钟后,打车里下来一大堆穿制服的人,一个歪戴帽子的城管跟二狗子似得横着膀子嚎叫:“那边做饭的先停一下,谁是管事的...” 275 正式开杠 目视那个跟二鬼子似的城管吆五喝六,我们哥几个齐齐放下手中的碗筷站了起来,我抹了抹嘴边的油渍笑呵呵的迎了过来。 那歪戴帽子的城管偷偷斜楞眼珠子扫视我两眼问:“你主事的啊?岁数不大,懂的还不少嘛,来吧,把开火申请给我看一下。” “什么开火申请?”我迷惑的反问。 那家伙粗声粗气的喷着唾沫星子熊我:“你主事,不知道在室外开火需要去我们单位办一下申请吗?咋地,要挑衅执法权威啊!” 除了那城管以外,还有几个巡捕和三四个穿武警短袖的青年,不过那些人都没往跟前凑,只要几个城管队的牛逼哄哄的呼啦一下聚到我身边,七嘴八舌的絮叨什么,违法民用通火条例之类的屁话。 我舔了舔嘴唇,态度极其谦卑的弓腰抱拳道:“哥,我这算鸡毛的主事,就是家里人出殡,帮衬着搭把手,你们还没吃吧,不行来我家凑合一口得了。” 歪戴帽子的那个小头头,不耐烦的撇了我一眼呵斥:“别说那些没用的,谁允许你们在露天开火的?影响城市形象,知道不?再有就是你们露天做饭,用的油啊、米面什么的经过卫生部门检查没有,最基本的消防设置有没有?” 站在我旁边的孟胜乐直接咧大嘴巴:“你说啥?” 小头头叼着一根烟,指着我鼻子继续训斥:“什么啥不啥的,露天开火需要到我们单位开专业的开火申请,另外你们这唢呐小鼓吹的太响,已经严重扰民,马上停止,听没听见?” 苏伟康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指头,横着脸臭骂一句:“草泥马,你说话就说话,瞎来指个鸡八,咋地,穿制服你就比旁人多个篮子啊!” 小头头扭头看向身后的几个巡捕狗吠:“跟我动手是不是?老何,你们管不管?” 一个巡捕极其不情愿的哼哧一声:“有事说事,别动手动脚,都控制一下情绪。” 孟胜乐不屑的吐了口唾沫冷笑:“狗带帽子人穿貂,装尼玛得社会妖!” “你说谁呢?”那小头头抻手戳了孟胜乐一下。 孟胜乐的火气一下子蹿了起来,两手狠劲推了对方胸脯子一把,梗着脖颈咒骂:“我他妈就说你了,你能咋地,再动我一指头试试!” “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 “妨碍执法是不是?来,给你们都拍下来。” 另外几个诚管队员如狼似虎的扑了上来,其中还有个家伙掏出个小型的dv机对着我们狂拍。 “草泥马,你想咋地!” “干这帮狗娘养得!” 我们哥几个也一股脑涌了过去,大涛、小涛直接抄起一根烧火棍子。 我挡在两伙人中间,推开跃跃欲试的哥几个,皱着眉头臭骂:“都鸡八消停点,还嫌不够乱啊?” “去尼玛得!”那个小头头一脚踹在我腰上,踢得我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卢波波瞪着眼珠子低喝一句:“狗篮子,你腿欠是吧?” 对方像是捡着多大个理似的,歪着膀子叫嚣:“你再特么骂我一句试试?” 卢波波愤怒的想往他身上踢腿,被我赶忙揽开了,可能是听到外面有动静,温婷和她妈互相搀扶着,红着眼圈走了出来,见到可怜兮兮的孤儿寡母,几个城管队的稍微消停了一会儿。 温婷她妈擦抹一下早已经哭干的眼眶,哽咽的扫视那帮人轻问:“各位,我相信你们肯定都认识我,即便不认识应该也见过,我家老温还在世的时候,我没少陪着他往各位的单位跑,他人刚刚凉,你们这样真的合适吗?” 几个巡捕率先扭过去脑袋,接着三四个消防队的也都低下脑袋,只剩下那个城管队的头头,瞪着一对狗眼来回打量,好像不是在跟他说话似的。 “阿姨,你和婷婷回灵堂吧,这儿的事儿有我们呢。”孟胜乐朝着温婷她妈挤出一抹笑容,使劲点点脑袋,丢了个放心的眼神儿。 “行了波波,这点事儿不叫事儿。”我拍了拍腰上的脚印,挤出一个笑容道:“大哥,你们这帮人浩浩荡荡找过来的主要目的是因为我们露天开火做饭和吹唢呐了是吧?” “你们违反了城市治安条例..”那个小队长牛逼哄哄的跟我打官腔。 我直接打断他的话,挺无所谓的笑了笑回问:“成,那就服从国家号召,乐子让几个师父把锅台撤掉,波波给唱戏班子的几位叔伯结算费用,咱们不整了,其他还有问题没?” 那家伙估计没想到我能这么利索答应下来,懵逼了几秒钟后,侧头看向同行的巡捕和消防队局的人,不过那几个人明显不爱跟他打交道,全都把脑袋转向了别处,摆出一副我们就是来看看的模样,狗日的沉默几秒钟后,点点脑袋道:“没..没问题了。” 我捏了捏鼻头仍旧满脸堆笑的问道:“老哥贵姓?在队里属于什么职务?” 小头头瞟了我一眼冷笑:“怎么,你想公报私仇啊?” “不敢,我就是随口问问。”我摸了摸鼻头,掏出手机当着他面拨通一个号码,几秒钟后电话那头传来刘祥飞的声音:“什么事大哥?” 我直不楞登的开口:“最近忙不?怕不怕担事儿?” 刘祥飞一如既往的干练:“直接说事,我人就在市区里。” “城管的一个大哥,有个编号是...”我眯眼看向那城管头头的胸口,狗日的直接伸出一只手捂胸口,特别横的指着我咒骂:“你他妈想干什么?” “别指我昂,我有脑血栓。”我轻蔑的笑了笑,冲着手机道:“编号0642的狠茬子,明天我不想看到他囫囵个去上班,我这会儿人在金品小区呢。” “行,我马上办。”刘祥飞应承一句,挂掉了电话。 我舔了舔嘴唇瞄向站在巡捕后面的两个巡捕笑问:“同志,恐吓罪能判我几年?” 一个巡捕声音不大的回答:“最多半年,因为没有造成直接伤害,或十五天起。” “有人乐意替我蹲半年不?”我又扭头看向哥几个问。 “我去!” “我来吧!” 大涛、卢波波异口同声的回答。 “三年之内,我替你蹲,朗舅!” “算我一个..” 苏伟康和小涛慢了半拍,也忙不迭出声。 刘洋凑了过来,笑盈盈的朝着那小头头咧开嘴笑道:“干啥啊朗朗,都是朋友别难为朋友,哥们,我也穿制服的,咱算起来都是一个系统的,给个面儿好使不?” 那小头头脸色泛白,昂着脑袋低喝:“王朗,你吓唬我呢?” 我大大咧咧的笑道:“我这个人从来不吓唬谁,能靠唾沫星子解决的问题,很少傻逼呼呼的拎起刀,但谁要真拿我当软柿子捏,我肯定让他明白一下,对社会人还是要充满敬畏得。” “吱!” 就在这时候,小区门外传来一阵汽车轮胎摩擦地面的爆音,一辆八九成新的本田“xrv”直愣愣的堵在小区门口,刘祥飞坐在车里朝我喊了一嗓子:“大哥,是这几个城管的吧?” “嗯。”我点点脑袋。 刘祥飞将烟头弹飞出车窗外,拿指头挨个点了点几个城管队的,脸色平静的回应:“行,别管了,今晚上给你消息。” 说罢话,他直接驱车离开。 我伸了个懒腰,冲着面前这帮联合执法的家伙们微笑道:“不允许干的,我们都撤掉了,现在没啥问题了吧?” 两名巡捕最先上车,扬长而去,几个消防队的也钻进车里紧随其后,最后只剩下那四五个城管的,带头的那个狗篮子指了指我威胁:“王朗,我是正式工,动我一指头你别想好。” 我点燃一支烟,朝着他轻飘飘的吐了口烟圈冷笑:“记住老弟这句话,今天我是咋把锅碗瓢盆撤走的,明天你肯定还得求着我再怎么支起来,我不吹牛逼,另外转告孙马克一声,从现在开始,我彻底跟他杠上了...” 276 脏对脏 面对我满是不屑的挑衅,那城管的小头头竟然没吱声,迟疑半晌后,招招手,直接领着自己的几个狗腿子钻进面包车里离去。 温婷他妈全程都在旁边看着,心里绝对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等人都走以后,她抽泣的朝我说:“小朗,这事其实就是谢谦想故意想恶心我们,跟他们这些最底层办事的置气犯不上。” 我点点脑袋很自然的笑道:“我不置气阿姨,既然他们想玩脏,那就捡脏的跟他们玩吧,我估计今晚上不会再有人来闹事了,您和婷婷安心给温叔叔守好灵,其他事情有我们呢。” 温婷她妈担忧的劝阻我:“小朗,你们可千万别再惹事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我摸了摸鼻尖憨笑:“放心,我就不是个爱惹事孩子。” 说罢话,我朝着孟胜乐交代:“今晚上你领哥几个辛苦一点,从这儿给婷婷帮帮忙,遇事别冲动,有事别犯怂,搞不定的给我打电话,我带着波波、康子出去办点事儿。” 兄弟几个全都点点脑袋,我提了口气问卢波波:“静姐那边打过招呼没?店里的事儿提前跟她说一下,别让静姐闹心。” 卢波波点点脑袋低声道:“都说过了,静姐说暂时先给店里姐妹们放几天假,让咱们放心办自己事儿。” 安排完以后,我直接带着卢波波和苏伟康朝小区外面走去。 “王朗..” 走了没几步,江静雅快步撵出来,皱着弯弯的柳叶眉问我:“你是不是又准备去和人打架啊?” 我拍了拍胸脯保证:“打啥架呀,我是想回店里拿点东西。” 江静雅揪心的劝阻我:“真的不要再惹事了,现在我和婷婷都喊不到人帮你。” 我重重点了两下脑袋道:“放心吧,记得抽空给杨晨打个电话哈,他真挺担心你的。” 江静雅蠕动两下嘴唇,一语不发的转身就走。 “唉..”我叹了口气,自嘲的摸了摸后脑勺。 跟她告别以后,我们仨打了一辆出租车,直接朝市政府门口开去,路上我拨通驼子的电话号码,轻声问他:“驼哥,你知道谢谦的车牌号是多少不?” “你要干嘛?”驼子警惕的问了我一句:“小子,别瞎打什么鬼主意,听着没?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的理儿你不懂是咋地。” 我恨恨的咒骂:“啥也不干,就是想跟他聊聊,欺负人不带没完没了的,人都死了,有多大仇恨,咬着不依不饶的,操!” “这事儿..咋说呢,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驼子犹豫一下叹了口气说:“酒吧街大概有三十多家场子吧,长龙酒吧这些年巧取豪夺占了差不多十来家,基本上快跟金太阳娱乐公司旗下的场子持平,谁占的酒吧多,谁肯定更有话语权,能理解啥意思不?” “啥意思啊?”我云山雾罩的反问一句。 驼子磨蹭几秒钟后说:“咱打个比方,现在金太阳手里的场子不是多嘛,如果上面要规划拆迁,金太阳公司的老总摇头,拆迁计划肯定得搁浅,但如果长龙酒吧手里的场子多,孙马克点头,金太阳的人就算再不乐意也肯定得点头,有点类似股份制公司的规模,谁手里场子多,谁就更有话语权。” 我烦躁的又问:“那这事儿跟老温家有鸡毛的关系?” 驼子叹了口气说:“温安手里有一家酒吧的持有权,还有一家酒吧是他跟人合伙开的,孙马克惦记的肯定温安手里那点东西,这事儿绝对是经过谢谦点头的,谢谦老早以前就惦记着把酒吧街拆掉改造,做业绩,只不过碍于各种原因没法得逞,反正你别跟着掺和就对了。” 我长舒一口气,瞬间想明白这里头的门道,笑了笑说:“你要这么说,我就理解啥意思了,放心吧驼哥,你把谢谦车牌号给我,再顺带帮我打听一下,他人这会儿在哪?” 驼子不放心的又叮嘱我几句:“千万别拿社会那套对付谢谦,你也知道他是什么身份,搞不好真容易吃不了兜着走。” 挂断电话,我们差不多也到了市政府门口,我朝着苏伟康和卢波波耳语几句,听完我的计划,哥俩全都愕然的望向我。 卢波波抓了抓后脑勺低问:“朗哥,这事儿办的是不是有点太那啥啊..” 我捏了捏鼻头叹气道:“现在就得跟丫玩脏对脏的套路,不然狗日的肯定没完没了,只要拖到齐叔回来,我的任务就彻底完成了。” 苏伟康倒是一点不嫌事大,乐呵呵的吧唧嘴道:“干呗,这辈子能讹回县太爷,我反正感觉挺值的,想想就有点小激动呢。” 说话的功夫,驼子给我发过来一条短信:车牌位数003,人还在市政府,预计半个小时左右出来。 我攥着消瘦笑呵呵的嘀咕:“驼子平常不显山不漏水,没看出来兜里属实都点子弹。” 要知道我让驼子帮我查的可是谢谦,谢谦什么身份?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摸准他的准确动态,很显然驼子绝对不像他说的,在市里没有任何倚靠,完全就是自己一个人单打独斗,只不过他的关系,应该没有温平和谢谦那么扎眼罢了。 我们仨蹲在市政府对面的路旁叼着烟,一眼不眨的盯着门口。 等了约莫二十分钟,一台黑色的“奥迪”车缓缓开了出来,车牌尾数正是003,苏伟康跟打了鸡血似的“蹭”一下蹿起来,朝着我低喝:“朗舅,车来了..” 我一口吐掉嘴里的烟蒂,冷笑着出声:“按照计划整,都别紧张,不管输赢,咱们肯定都没事儿。” 苏伟康掏出手机,装作发短信的模样朝着那台“奥迪”车就走了过来,刚开始是慢走,快走到车跟前的时候,苏伟康猛地一提速,直接朝车前脸冲了上去。 奥迪车此时刚刚从政府大院里开出来,速度很慢,其实跟走路速度没多大区别,所以苏伟康冲过去的时候,车子几乎是同时“吱”的一脚踩下刹车,即便如此,他肯定也避不开“一心寻死”的苏伟康,苏伟康“咣当”一下磕在车前脸上,随即倒在地上“哎哟哎哟”惨嚎起来。 看苏伟康完成自己的任务,苏伟康很快也进入角色,大步流星的蹿了过去,扯开嗓门就喊:“妈呀,撞人了!” 这个点刚好是下班时间,街上本就人来人往,加上卢波波声情并茂的求救,不过十几秒钟的时间,周围立马围起来二三十个看热闹的人。 卢波波蹲在地上,搀着痛不欲生的苏伟康干嚎:“救命啊,弟弟你没事吧?” “疼..浑身疼..脑袋疼...”苏伟康小脸透着一抹潮红,咬嘴呻吟。 这时候奥迪车的驾驶座上蹦下来个二十来岁的小青年,指着哥俩训斥:“喂,你们是怎么回事啊?知不知道这是谁的车?” 我站在人群后面,捏着鼻子起哄:“甭管谁的车你也不能往人身上压吧?” “就是,什么特么素质。” “撞完人还这么厉害,有没有教养!” 大炎夏自古就不缺乏充满“娱乐精神”的正义之辈,只要有人敢起哄,就肯定马上有人会迎合,不然上下五千年,也不会爆发那么多次起义,随着我的闹腾,四周围观的群众们纷纷指责起来。 “我认识这台车,这是谢谦的车,谢谦不是咱们崇市的二把手吗?” “难怪司机这么嚣张!” 我再次捏着鼻子起哄:“报警,报警,看看巡捕来了怎么说,电视上不是天天就在演,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人类向来习惯同情弱者,跟谢谦比起来,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就是弱者,其实不管他到底撞没撞人,舆论已经站在我们这头。 眼瞅着民愤彻底被激起来,从奥迪车的后排座上走下来一个约莫四十来岁,头发稍微有些谢顶的微胖中年,中年手里攥着一捧文件袋,不满的扬脖问:“什么事情啊小孙。” 司机小伙委屈的抽了抽鼻子呢喃:“谢副市,他们讹我,我刚刚明明踩刹车的。” 我提高嗓门喊了一声:“踩刹车人是怎么撞上去的?难不成还有人敢讹县太爷啊?政府门口肯定有监控,调监控呗。” 那个中年瞬时扭头看向了我,眼中闪过一抹狐疑,我一眼不眨的跟他对视几秒钟后,爽朗的咧嘴一笑... 277 辈分涨的有点快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打车里下来的那个中年人应该就是崇市二把,谢谦,想来他这种达官贵人肯定不会晓得我是从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卒,我龇牙冲他笑了笑,随即扭头就走。 卢波波一把扯住谢谦的胳膊,连哭带嚷的干嚎:“你是领导吧?你的车撞坏我弟弟了,你说怎么办。” 这货现在基本上天天跟小姐们泡在一块,每天除了研究面膜美白女人那点事儿,就是跟姐姐们探讨演技,小眼泪说下来就下来,情绪走位的一点不比那帮所谓的“影帝”差。 谢谦有些反感的想挣脱开卢波波,皱着眉头低喝一声:“有事说事,不要拉拉扯扯可以吗?” 卢波波非但没有撒手,反而一屁股坐在地上,直接搂住谢谦的小腿肚子喊叫起来:“万一你跑了呢?俺们农村人势单力薄去哪找你哩,有没有天理啦,领导就可以开车随便撞人呐,领导撞完人不道歉还这么横,不给俺们老百姓活头了..” 趴在车跟前的苏伟康演技略显浮夸的“哎哟,哎哟..”同时哭叫起来,瞬时间市政府的大门口惨嚎一片,车子、行人越聚越多,直接被堵了个水泄不通。 走到路口,我正寻思给中特去个电话的时候,驼子的手机号先一步打到我手机上,我迟疑一下接了起来:“啥事啊驼哥?” 驼子笑呵呵的开腔:“老弟,我真是看扁你了,跑到市政府门口讹谢谦,自打建国以来你估计都是头一份,哈哈哈..” 我回头看了眼已经围满人的市政府门口,浅笑着否认:“千万别乱说昂驼哥,啥叫讹人,有监控有啥的,咱们让事实说话呗。” 驼子语调挺欢快的说:“你小子究竟有多鬼啊,你们选的的地方摄像头正好只能拍到一半,也就是说除了谢谦的小司机知道自己受委屈,谁也证明不了,哪怕让医生鉴定也屌用没有,脑袋疼这事儿,神鬼难测呐。” “师傅,去酒吧街那边的老单羊汤馆。”我豁牙一笑,抻手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坐进去后,捂着手机朝驼子道:“白送给驼哥一个立功的好机会,驼哥打算怎么感谢我?” 之所以选择那个位置让苏伟康碰瓷,是因为那天晚上林昆抓温平的时候,齐叔曾经告诉过我,这块地方是监控区的一个死角,基本上拍不到人脸,无非照到下半身。 驼子轻声的问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坐进车里压低声音道:“跟我装糊涂是吧驼哥?这会儿你肯定就在市政府附近吧,只要你拿起手机,拍几段小视频,顺带给谢谦几张特写,发到网上去,标题写的火爆点,我不相信你的政治伴侣不夸你。” 驼子沉默片刻,随即笑骂一句:“你小子是不是又想把我拖下水。” 我作出一副特别为他着样子道:“哥,机会我反正是给你创造了,能不能把握住就得靠你自己啦。” 驼子韵了口气问我:“你小子又憋什么鬼主意呢?” 我满是恳求的说:“好哥哥,借我几个生面孔,最好是敢拼敢闹的二愣子,然后再把孙马克旗下都有哪些酒吧一并短信发给我呗,你放心,我不白使你的人,该怎么收费你怎么收费。” 驼子迷惑的问:“你到底要干嘛呐?” 我横着脸冷笑:“孙马克是高高在上的云朵,我是九天之下的黄泥,想把他拽下来,我就得拼了老命的往他身上甩泥点子,只有大家都变得一样脏,身份才对等,才能坐下来对等的谈事儿。” 驼子半晌没有吱声,估计是在犹豫,之前他虽然在太平间为了帮我,故意让张星宇难堪,但毕竟没真正和孙马克碰上,这要是借给我人,就等于直接和孙马克站到对立面,尤其是事后被察觉,他的小日子肯定别想再消停。 “驼哥,帮我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我相信你,才会把想法一五一十告诉你的,你不能再坑弟弟吧?”我眨巴两下眼睛,刻意把“再”字咬的很清晰,目的就是提醒他,他已经摆过我一道了。 驼子再次犹豫几秒钟后,声音稍微有些哆嗦的呢喃:“我让人去哪跟你碰面?” 从出租车里下来,我端着手机又走进街边的小超市里,笑呵呵的说:“酒吧街正门口,我穿件白色衬衫,手里提溜瓶脉动,让他们来到时候记得带点家伙式哈。” 驼子嘬口气笑骂:“老子早晚得被你狗日的给坑死。” “万一你能被我坑的发大财呢。”我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挂断电话,我从小超市买了一包烟,又买了瓶脉动,蹲在街边慢悠悠的边抽烟边打量不夜城的街口,脑子里不停歇的完善待会要开始的计划。 没多会儿,驼子给我发来一条短信,上面写了十多个酒吧的名字,末尾还加了一句“老弟,千万悠着点昂,人已经给你派过去了,后面的事儿你自己务必整明白。” 我迅速给他回了条信息:“放心驼哥,出了事儿算我的,有好处咱共享。” 驼子没回话,我思索几秒钟后,又拨通了卢波波的手机号,想看看他那边进展如何了。 电话“嘟嘟”响了好半天后,卢波波带着哭腔接起电话:“喂,爸,弟被市里大官的车给撞了,脑袋疼,眼睛看不清,我们这会儿在人民医院呢...” 电话那边的声音比较嘈杂,好像有很多人在说话,听到卢波波的话,我忍俊不禁的逗了他一嘴:“这辈分涨的稍微有点快,容我缓缓哈。” 卢波波也不是个吃亏的主,直接怼了我一句:“给我爷上香的事儿你自己多操心吧,我和弟弟恐怕回不去了,不跟你说了啊,来了一个姓孙的厉害人,我先跟他们聊聊。” 说罢话,卢波波直接挂掉了手机,这是在暗示我孙马克过去了。 我摸着下巴颏自言自语的微笑:“调狗离完山,剩下的就是敲山震震狗。” 等了差不多十来分钟,一台银灰色的面包车“吱嘎”停到我旁边,紧跟着打驾驶座蹦下来个小年轻,乐呵呵的冲我打招呼:“郎朗是吧,我叫聂浩然,驼哥让我过来找你的。” 那小伙大概二十来岁,小短头,五官清秀中带着一抹俊俏,嘴角泛着一抹坏笑,左耳上卡着一枚炫目的钻石耳钉,上身穿件白色紧身体恤,下身穿条黑色的运动短裤,脚上蹬着一对运动鞋,整体感觉特别精神。 我掏出烟盒给他递上一支烟笑问:“咱来了几个人?大概知道办啥事吧?” “算上我,一共八个。”聂浩然把烟夹在耳朵边,笑着拍拍胸脯道:“放心,我们基本上都没在市里面晃悠过,办完事儿直接回屠宰场猫上三五个月。” 我咧嘴笑了笑说:“那我就不跟哥几个说客套话了,完事以后看我表现吧。” 说罢话,我掏出手机看了眼驼子刚刚给发的短信,深呼吸一口道:“走吧,第一家夕阳酒吧,进屋逮啥砸啥,除了看场子的,别伤不相干的人。” “妥妥的。”聂浩然比划了个ok的手势后,替我拽开后面车门。 我们一行人直接把车开向酒吧街,驼子特别有心,给我的名单基本上是从后往前排的,所以找起来并不费劲。 第一家要砸的夕阳酒吧在街尾最后面,面包车“吱嘎”一声停到门口的时候,我看到两个虎背熊腰,胳膊上纹着纹身的内保正蹲在门口抽烟聊天。 见我从车里蹦下来,其中一个内保昂头笑了句:“哥们,还没营业呢,晚上七点以后再过来吧?” 我笑嘻嘻的问:“哥,咱这场子归马克克爷罩是吧?” 内保小伙牛逼哄哄的点了点脑袋:“那必须的,整个酒吧街现在都归克爷罩。” “那特么就没弄错了,凿他!”我猛地举起藏在身后的片砍,照着那家伙脑袋就是一刀劈下来,面包车四扇门同时打开,聂浩然领着七个跟他穿装打扮一模一样的小伙鱼跃而出,我们几个人围着两个内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猛抡... 278 被包围了! 顷刻间,两个身材魁梧的内保就被我们一群人给削翻在地,满地全是扎眼的血迹,两个倒霉蛋躺在地上“嗷嗷”的呻吟不止。 “来,把人拖进去,再特么嚎,大门牙给他们都掰下来!”我抻手薅住一个内保的衣领直接拽进夕阳酒吧里,聂浩然拽着另外一个保安紧随我身后。 酒吧这会儿还是歇业状态,除了几个打扫卫生的服务员基本上没啥人,见到我们一帮人拖死狗似得拽着鲜血淋漓的俩内保呼啦一下冲进来,几个服务员全都吓傻了,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往酒水柜后面躲藏。 “谁是领班啊?”我眯着眼睛问了一句。 几个服务员齐刷刷的看向其中一个穿西装打领带的小伙,那小伙一手攥着手机,一手慌忙摇晃几下,求饶:“大哥,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难为我,想要什么你们随便拿。” 我走过去,抬起胳膊就是一巴掌扇在他脸上,皱着眉毛呵斥:“草泥马得,偷摸给谁打电话呢,让所有服务员把手机都给我掏出来,关机放到桌上。” “啊?”领班小伙瞬间有点懵逼。 “啊你麻痹啊,听不懂国语是吧!”聂浩然随手抓起一把椅子照着酒水台后面的货架里砸了上去。 随着噼里啪啦的一阵脆响,货架上不少洋酒直接被干碎,蹲在里面的几个服务员纷纷抱着脑袋尖叫着跑了出来。 领班小伙赶紧朝服务员们摆摆手,示意大家把手机都掏出来关机,然后壮着胆子看向我恳求:“大哥,我们就是一帮臭打工的,别为难我们行不...” “放心,你不耍贱,我肯定不会为难,把门钥匙给我,完事集体去墙角蹲着吧,心里默数五千下,敢抬头,脑瓜子给你削放屁!”我冲着墙边努努嘴。 领班先从兜里掏出两把钥匙递给我,接着就带着几个服务员乖乖的双手抱头蹲在墙角。 “开始吧!”我回头朝聂浩然点点脑袋。 聂浩然大手一挥,带着七个青年抓起什么砸什么,也就十几秒的时间,西欧风格的小酒吧就被我们这群虎狼给拆的七零八落,满地全是玻璃碎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不同酒香混合在一块的特殊味道。 看砸的差不多了,我轻喝一声,招呼上聂浩然一伙人往门外走,走到门口时候,我指了指趴在地上装死的两个内保,冲着领班吆喝:“一个小时后给孙马克打电话,告诉他,砸场子的人叫王朗,再他妈跟我嘚瑟,我还回来找他!” 从开始到结束,我们总共也没用够五分钟,不得不说聂浩然这帮人的战斗力还是挺彪悍的。 走出酒吧,外面的天色仍旧大亮,由于这间酒吧处于街道最末尾,所以根本没任何人注意到,能够证明刚刚这里发生过一场冲突的唯有门口的两抹扎眼的血迹。 我让聂浩然顺手把酒吧的卷帘门给拽了下来反锁上,顺手将钥匙扔下水道里,抓起手机看了眼驼子之前发给我关于孙马克旗下酒吧的信息。 “下家去哪朗朗?要不咱们分头行动吧,这儿的内保实力很一般,我估计我一个人干仨没问题。”聂浩然摸了摸左耳上的钻石耳钉,笑吟吟的问我。 我瞪了眼聂浩然出声:“说话别太飘,不可能哪家场子都是就俩内保,再砸一家店,咱们直接走!” 聂浩然有些不乐意的问:“就砸一家啊?驼哥不是给你发了十几家酒吧么?咱不挨个收拾过去啊?” 我不满的瞄了他一眼说:“让你砸干就砸干,这条街差不多四百米,真有人在街口堵咱们,这帮人一个都跑不掉,我把你们借出来的,就得对你们安全负责,直接去街口的魅惑!” “行行行,你是大佬你说了算。”聂浩然沉着脸极其不爽的朝他带来的七个青年摆摆手道:“上车!” 把面包车停在街口一家名为“魅惑”的夜场门口,我们一群人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横冲直撞的走了进去,临进门前,我多了个心眼给中特打了个电话。 和刚砸的“夕阳酒吧”情况差不多,这家场子也没开始营业,八九个服务生懒散的边收拾卫生边嘻嘻哈哈聊天,看到我们一群人拎刀进门,一个反应特别快的服务生扯开嗓门就喊:“猪哥,有人来砸场!” 接着几个服务生齐刷刷的掉头往楼上跑,靠近门口的一个小型休息室里顿时走出来三四个光着膀子,吊儿郎当的小年轻。 带头的一个家伙长得特别胖,足足得有一米八多高,秃头圆脸,满脸全是米粒大小的粉色肉疙瘩,几乎看不到脖子,肚上的赘肉就跟游泳圈似得翻成一层层的褶子,胸口纹了一只展翅高飞的大鹏,大鹏的翅膀分别占据左胸和右膛,走路的时候他肚子上的肥肉跟着一阵乱颤,特别具有冲击感。 “草特么,谁呀!你们要闹事啊?”看到我们几个,那大胖子声如洪钟一般的指着我和聂浩然咒骂。 不等我吱声,聂浩然一步蹿起,举起手里的片砍就往那大胖子身上招呼:“谁尼玛个币,剁他!” 聂浩然一刀劈在大胖子的肩头,奈何狗日的实在太胖了,一刀下去根本没有想象中的鲜血直流,那胖子的皮肤上只是破了条不大点的口子,非但没把他给吓住,反而激起了他的凶性。 只见那大胖子“嗷!”的嘶吼一声,拿胳膊当武器,一肘子怼在聂浩然的脑袋上,聂浩然直接摔了个屁股墩,随即抬起腿就往聂浩然的大腿上,聂浩然疼的发出“啊!”的一声惨叫,疼的在地上来回滚了两下,半天没能爬起来。 “全部上!给我干死他!”我深呼吸一口,硬着头皮蹦起来,照着那大胖子硕大的脑袋抡了上去。 大胖子看起来笨拙无比,但反应却异常灵敏,微微往旁边偏移一下身体,躲过去我的攻击,接着抬起拳头就往我脸上闷了一拳头。 我眼前瞬间一黑,踉跄的坐在地上,随即就感觉一抹温热的液体顺着我嘴边淌落下来,我的鼻子一下让他干出了血,脑袋也晕乎乎的,好半晌看什么东西都是重影。 趁着我倒下的瞬间,剩下的七个小伙,特别有默契的直接围上那大胖子,动作统一的挥舞手里的片砍,根本没给对方一点准备时间。 好虎还架不住群狼,大胖子的单兵作战能力属实强悍,但是毕竟手无寸铁,加上聂浩然领着的那几个青年下手特别狠,完全没有任何忌讳的无脑瞎砍,刹那间亮银色的刀片飞舞。 大胖子挺了不到十秒钟轰然倒地,剩下的几个马仔一瞅情况不对劲,毫不犹豫的掉头就往酒吧外面跑。 一看好几个马仔跑出酒吧,我使劲晃了晃脑袋,硬撑着眩晕感,搀起聂浩然,扯足嗓门朝其他人吼叫:“走,快特么走!” 我们几个手忙脚乱的跑出酒吧,刚刚钻进面包车里,就从周围的几个夜店里呼呼啦啦跑出来一大群拎着片、镐把子将我们这台面包车给包围起来,而且还源源不断的有人加入,放眼望去全是黑压压的脑袋和泛着寒光的片刀,顶多十几秒的时间,至少聚了不下三四十口子。 我急躁的催促坐在驾驶座的小伙:“快他妈打火啊,你寻思个鸡八呢!” 那小伙急得快哭了,左掏右摸的翻着口袋喃喃:“车...车钥匙找不到了...” “操,你他妈还能干点啥!”聂浩然急得爆了句粗口,攥起片砍冲我低吼:“要不咱们冲出去得了!” “你能扛几刀?”我喘息粗气骂了一句,随即朝着众人喊:“车玻璃摇上,车门锁死,有手机的全部报警!” “你开啥国际玩笑!”聂浩然红着眼睛咒骂:“报警多他妈丢人啊?回去驼哥肯定得骂死我!” “你感觉脸重要还是命重要?”我扫视他一眼,直接拨通王志梅的手机号,结果她电话“正在通话中”,无奈之下我只能拨下110。 我们这急忙的跟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撞的时候,面包车四周彻底被从四面八方的小青年给堵死。 “就是这帮逼砍伤的猪哥!” “别让他们跑了!” “砸车,干这帮逼养的!” 有人冲着面包车的前挡风玻璃就劈了一刀,玻璃瞬间裂开一条巨大的蜘蛛网似得裂缝,车膜黏着支离破碎的玻璃摇摇欲坠,与此同时面包车外面的车门和四周的几扇玻璃同时被人开凿,车体被推的晃晃悠悠,好像随时都有可能翻车,情势愈演愈烈... 279 晕厥 噼里啪啦的打砸声就跟商量好似的,齐刷刷砸在我们这台面包车上,本就左右摇摆的车身刹那间变得更加漂浮不定,好像随时有可能翻过来一般。 聂浩然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前挡风玻璃和旁边的车窗几乎快要被砸烂,不少玻璃茬子嘣在他脸上,他扭头冲着我低吼:“草泥马得,朗朗磕他们吧!” “顶住,再特么坚持一会儿啊,救兵马上就到!”我一只胳膊护在脸前面,另外一只手攥着手机拨通中特的手机号,电话是通着的,但是不知道为啥那边的人就是死活不接。 “咔嚓..” 前挡风玻璃终于被干碎,刹那间抻进来七八把片刀,完全不顾不管的直接往我们车里面捅咕,紧跟着四门玻璃也纷纷让干裂,无数的刀棍极其粗暴的捅进来,对着我们几个一顿无脑的攻击。 瞬时间,面包车里鲜血狂飙,我们整整的一车人连特么抡刀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憋屈的抱着脑袋,抵挡外面人疯狂的连砍带扎,尤其是坐在车门旁边的几个小兄弟浑身都让扎的鲜血淋漓。 终于电话那头的中特接起电话,呼哧带喘的询问:“你们这边在哪呢?” 我蜷缩着脑袋,尽可能不让自己受伤,扯着嗓门干嚎:“酒吧街的街口,再他妈晚来一会儿,你们直接给我们收尸就可以了。” 中特同样声音嘹亮的喊:“我们这边刚刚被巡捕查车,才放行,你再坚持五分钟,最多五分钟,我们肯定到位!” 眼瞅外面那帮明显红了眼睛的混混,摆出一副恨不得要弄死我们的模样,继续耽搁下去只能让聂浩然一伙人跟着受牵连,我不满的骂了一句:“得了,你还是直接给我配副棺材吧。”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我又拨通卢波波的号码。 “啥事啊?”卢波波没好气的嘟囔。 我语速飞快的交代:“让康子咬死就是谢谦的司机撞的他,完事从医院里住着别出来,如果没人给你们处理,就雇佣一帮老头老太太去政府门口静坐哭嚎,剩下的事儿,等我消息吧。” “你那边啥情况,我咋听的那么乱呢?”卢波波敏锐的感觉到我这头不妥,慌里慌张的问:“是不是计划处问题了?王朗,你别特么硬撑,有事儿老子马上过去!” 我尽可能让自己的语速更快的说:“计划没问题,就是我这头出了点意料之外的小状况,不过我能搞定,记得我给你的齐叔号码,一个小时以后,如果我不跟你联系,你就给他电话,把事情经过跟他说一下,他知道应该怎么办,我能死还是能活,全靠你和康子演技了,记住昂,这事儿无论如何不要跟皇上和晨子说..” “咣咣咣..” 面包车的车门外面那帮篮子重力的猛踹,怕卢波波听出来端倪,我佯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说:“先这样吧,我们准备砸孙马克第三家场子了,啥事儿没有不用担心哈。” 我这边挂断电话,门外的打砸声不知道为什么松动很多,紧跟着包围我们的人群慢慢散开,刚刚被我们几个合伙砍趴下的那个大胖子闷着脑袋挤了进来,指着车内的我们嘶吼:“谁他妈叫王朗?主动滚出来,我保车里的其他人没事儿。” 车里的哥几个清一水望向我,虽然嘴里什么都没说,但是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聂浩然皱着眉头臭骂:“操,你们啥意思啊?郎朗是驼哥的朋友,来时候驼哥咋说的?必须保朗朗安全,你们一个个这是什么表情?” “然哥,都到这时候了,咱没必要继续装什么光棍。” “就是啊,他是为了自己事儿,咱们赚的就是驼哥的死工资,犯不上玩命,然哥,你也稍微心疼我们一下子行不?” 车内其他几个青年立马七嘴八舌的言语起来。 聂浩然愤愤不平的继续咒骂:“做人别太狗昂,既然端驼哥的饭碗,就得知道自己是干嘛的。” “然哥,你和驼哥是亲戚,出了事儿有人管,可我们呢?” “做人不能太自私吧,驼哥一个月才给我们开多少钱,犯得上玩命不?” “就是,就是..” 七个青年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同时出声反驳聂浩然。 聂浩然气的浑身直打哆嗦,嘴唇泛白的低吼:“草泥们马得,驼哥的脸全被你们给丢完了,一帮废物,这次事儿以后,都主动滚鸡八蛋吧!” “浩然,今天的事儿我感激哥几个,既然已经闹到这一步了,有啥我一个人扛着,放心,我肯定换兄弟们个囫囵。”我龇牙一笑,拍了拍聂浩然的肩膀,随即看向其他哥几个道:“今天不管结局如何,我打心眼里感谢哥几个了,放心,只要有我王朗,就肯定不能让哥几个受伤,你们如果受伤,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肯定赔偿损失。” 说罢话,我扭头看向车外昂头大笑:“死肥猪,你找我是吧?” 那大胖子拍了拍胸脯上乱颤的肥肉,指着我瓮声瓮气的叫号:“你下车,咱们的事儿咱们了,我肯定不带为难你领来的哥几个。” “多大个逼事儿,你等我抽完这根烟的。”我点燃一支烟,朝着车外的大胖子冷冰冰的咧嘴一笑,随即就像是什么都发生一般,朝着聂浩然压低声音道:“浩然,待会,我下车吸引开火力,你们几个想办法往出冲,能冲出去最好,冲不出来也别还手,直接投降,有驼子哥在,他们不敢真把你们咋地。” “郎朗,这事儿..”聂浩然叹息一口,气的跺了跺脚,扇了自己一把嘴巴子低喃:“我装逼了,如果一开始就听你的,不那么飘,肯定不会有这事。” “日子还长,咱之间不会就处这一次事儿,看到驼哥告诉他一声,我这次可没坑他昂。”我咬着烟嘴,使劲嘬了两口。 车内的几个青年全都眼巴巴的望着我,其实我很理解他们的所想所感,但是被这么多“同伴”一下子摘出去,我心里难免还是有点不舒服,我扫视一眼哥几个,将烟蒂直接掐灭,盯着杵在车外面的大胖子微微笑了笑道:“我这就出去。” 就在这时候,我的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是中特来的电话,我猛地按下接听键厉喝:“面包车里的人帮我救出去!”随即“呼啦”一下拽开车门,径直朝着那个大胖子撞了上去。 车外郁郁葱葱唯独的社会小青年们,根本没想到我们竟会真的出动下车,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就在不少人还发呆的时候,我两手直接抱住那大胖子,张嘴就朝他的胳膊咬了下去。 那大胖子吃痛的想要甩开我,我就跟嘴里粘了520似的,死死的咬住他胳膊,任由狗日的,沙包大小的拳头一下接着一下砸在我脑袋上。 “跑!” 脑后传来聂浩然的嚎声,车门顿时胡乱一下打开,窝在车里面的八个青年如狼似虎一般蹿了出来,根本连看都没看,直接抡刀就开剁,也就几秒钟的时间,硬生生的被聂浩然一伙人冲出一个缺口。 “嘣,嘣!” 街口的方向传来两声沉闷的枪响,我下意识的想要回过去脑袋观望,结果又被大胖子一拳砸在眉骨上,脑袋“嗡”的一阵发黑,身子也像是失去支配一般,慢慢瘫软下去。 在我昏迷的一刹那间,我看到六子两手捧着一杆猎枪站在街口,朝着我们这个方向“嘣,嘣..”连续扣动几下扳机,直至聂浩然一伙跑出包围圈,我再也撑不住了,眼皮慢慢合上,昏厥过去.. 280 叔在! 不知道具体昏迷多久,可能是几个小时,也可能只是几秒钟,反正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是被一盆子带着冰渣子的凉水浇在身上,被迫苏醒过来的。 我颤颤巍巍的睁开眼睛,首先闯入眼帘的就是一袭朱红色的翻毛地毯,紧跟着我发现自己是趴在一间类似ktv的包房里。 大概十多平米的房间里,站了足足能有二十多个小伙,严严实实的唯独在我四周,之前被我们砍伤的那个大胖子四平八稳的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 一个小伙,手里拎着个水桶站在我旁边,想来刚刚那一泼水应该就是他整的。 狗日的,左手夹着一支烟,右手攥着个洋酒瓶,肩膀和胳膊上的伤口只是裹了一点卫生纸,根本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满是粉色肉疙瘩的肥脸上堆着一抹笑容。 大胖子大马金刀的站起来,踱着大跨步走到我跟前,笑呵呵的问:“你叫王朗啊?” “嗯,你有指教呀。”我坐在地上,仰头看向他反问。 “呵呵..”大胖子猝不及防的举起手里的洋酒瓶“咣”的一下砸在我脑袋上,酒瓶子瞬间裂成碎片,玻璃茬子嘣的哪哪都是,我原地晃悠一下,眼前一黑,差点又昏迷过去。 没等我抻手擦抹额头上的血迹,那大胖子一把揪住我的衣服领口,直不楞登的将我拽起来,手里攥着半截酒瓶子顶在我脸蛋上狞笑:“认识我不?” 我实话实说的摇摇脑袋:“不认识。” “那我就让你好好认识一下哈,我外号老猪,长龙酒吧四小金刚,我是其中一个。”大胖子拿酒瓶子在我脸蛋上划拉两下,说话的过程中,突兀的攥着半拉酒瓶,“噗”的一下扎进我大腿上。 “啊!我草泥马..”我直接摔到在地上,疼的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嚎声,躺在地上,捂着鲜血直流的大腿来回打滚。 自称老猪的胖子站在我旁边,朝着左右几个青年摆手吆喝:“来,把这小子右手给我抻到桌上,草特么得,敢砍我,今天我剁了他的手!” 眼见几个青年朝我扑过来,我也彻底抱着必死的决心,忍着剧痛爬起来,蹿到两米开发的茶几上,抄起一支酒瓶“嘭”的一下砸在茶几上,随即攥着犬牙交错的半支酒瓶子毫无章法的朝着周围乱砸乱捅。 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最坏的可能也就是我被他们废掉,被他们干趴下之前,我能多扎躺下一个人都叫赚。 我胡乱刺捅着,划伤不少人,不过毕竟没对方人多,加上我身上又有伤,反应不是特别敏捷,一个恍惚的功夫,被一个家伙一脚踹在腰上,趔趄的摔倒在地,紧跟着二十来个人簇拥过来,围着我连骂叫叫的一顿猛跺。 打了我足足能有七八分钟,我脸上、身上彻底被红血给涂满,那帮狗娘养的才慢慢散开。 这个时候,包房门被推开,穿件黑色风衣的江君一撅一拐走进来,站在我跟前,居高临下的俯视讥讽:“小逼崽子,栽了呀,我跟你说没说过,我早晚要让你跪下。” 我匍在地上,轻蔑的呢喃:“我..我趴着..趴着..也不带高看你一眼的。” “狗篮子,你嘴咋这么硬呢?”江君抬起腿,照着我脑袋“咚咚”就是几脚,随即直接解开皮带,掏出自己的“鸟儿”对准我厉笑:“跪下喊我声爸爸,我放你条活路。” 我喘着粗气,声音微弱的咒骂:“好..好儿子,卧槽尼玛,明年给你生个弟弟啊..” “去尼玛得。”江君又是一脚踹我脸上,接着直接冲着我就开始撒尿,边尿边朝着周边那帮马仔吆喝:“来,都给我围着他尿,我看看这个篮子到底多大个能耐。” “哈哈..” “听君哥滴。” 八九个小青年纷纷边解皮带边朝我凑过来,七八条带着腥骚气的水线纷纷洋洋洒洒的滋在我身上,脸上.. 我竭尽全力的扑起,一把捏住江君那“玩意儿”,昂着脑袋咆哮:“我特么弄死你!” “哎哟,快特么弄开他..”江君被我攥住命根子,立马疼的干嚎起来。 我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死死的捏着他那“活儿”,疯狂的嚎叫:“喊爸爸!” “老猪,救我..”江君挥舞着拳头照着我脑袋“咣咣”猛捣,他打我打的越用力,我就掐的越狠,几秒钟后,一个酒瓶子从天而降,“嘭..”的一下凿在我后脑勺上,我手脚一顿乏力,松开了江君。 江君夹着双腿,捂着“那活儿”直接跪坐在地上,跟个太监似的嘶吼:“给我干死他!拿酒瓶给丫开瓢..” 刹那间十多个酒瓶无差别的直接飞向我,我根本连站起来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酒瓶给再次放躺下,砸完我不说,还有好些人拎着镐把子,打傻儿子似的围在我左右“突突”一顿狠敲。 我再次被这帮人给砸昏迷过去,只不过这次感觉并没有闭多久的眼睛,我就又被一桶带着冰渣子的冷水给浇醒,此时我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胳膊上、手背上全都是被玻璃茬子划出来的伤痕,皮肉朝外翻着,胳膊稍微一动弹,白色的地板砖上马上就能出现一个血淋淋的印子。 耳边传来一阵似曾相识的声音:“草泥马,你们有没有点人性了!” 我吃力的扬起脑袋,突兀的发现齐叔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房间里,他还是那身“小白领”的打扮,白衬衫、灰色西裤,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正一眼不眨的瞄着我打量,六子、贺兵侠、中特站在他身后,全都满目揪心的望着我,刚刚那声咒骂正是从贺兵侠嘴里发出的。 “叔..”我声音沙哑,声音小的好似蚊鸣一般的呢喃。 “死不了吧?”齐叔咽了口唾沫,弯腰朝我抻出手。 六子和贺兵侠赶忙过来搀扶我,齐叔厉喝一声:“让他自己爬起来,这点鸡八事儿都站不稳,那他这辈子也就这个逼样了!” 六子和贺兵侠愣了一愣,杵在我旁边没有继续动弹。 我嘴里“呼呼”喘着粗气,一只手抓着齐叔的小腿,另外一只手握住他的手掌,废了好半天力气才堪堪站直身体,但因为浑身都疼的厉害,刚站起来,险些又差点摔倒。 齐叔没有帮我,只是冷眼盯着我,我二次又废了半天力气站起,并且慢慢的直起腰杆。 “知道自己啥都不算了吧?”齐叔浑浊的眼眶里有泪水在闪烁,硬撑着没让它掉出来,使劲抽了抽鼻子道:“记住今天因为啥被人收拾的,摔倒不丢人,但要是在同一坑摔两次,那就是弱智!” “我..我记住了。”我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哼哧带喘的回应。 齐叔也不嫌我身上埋汰,不算粗壮的胳膊肘直接揽住我的腰,凑在我耳边声音很小的呢喃:“叔肯定护着你,但叔得让你记住哪错了,剩下的事儿,闭上嘴,有叔在!” “叔..”我鼻子一酸,很没出息的掉出眼泪。 两米远,孙马克、江君、还有那个叫老猪的大胖子四平八稳的坐在沙发上,孙马克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一个高酒杯,微微摇晃着,笑眯眯的问齐叔:“齐哥,晚点你再回家教育孩子,今天的这事儿你说应该怎么算?” 齐叔深呼吸一口,从我身上收回目光,侧头看向孙马克反问:“你想怎么办?” 孙马克轻抿一口高脚杯,仍旧满脸挂笑的说:“你侄子,砸了我两家酒吧,一间酒吧按二百万算吧,再加上老猪被抡了两刀,你总共给我拿五百万,咱们就两清了,你要感觉自己亏,咱们也可以经公处理,ok不...” 281 记住这两枪 听到孙马克的漫天要价,六子和贺兵侠直接怒了,张嘴就要骂街,齐叔挥了挥胳膊阻止下来。 齐叔深吸一口气,脸上表情平静的又确定一遍问:“五百万是吧?” “嗯。”孙马克放下高脚杯,笑着点点脑袋。 齐叔一只手拖着我,另外一只手掏出手机扫视一眼问:“成,我先给你拿一百个当定金,剩下的等我回去筹一下可以不?” 江君捂着裤裆,猪头狗脸似的狂吠:“老齐,你是不是混迷糊了?这种事儿有他妈定金一说吗?处理就全款,不处理,你们滚蛋,王朗留下,我们随意处置。” 齐叔没搭理江君,目视孙马克问:“你也是这个意思呗?” “我兄弟话就代表我想法。”孙马克牛逼哄哄的昂起嘴角。 齐叔微微一笑,回头朝着六子招呼:“行,六子给医院的波波打电话,让他这会儿拿上我写的举报信去纪检委跪着去。” 孙马克“腾”一笑站了起来,涨红着脸咆哮:“什么举报信?” 齐叔歪着脖颈轻笑:“我跟了温平十多年,你猜我手里有没有点谢谦贪赃枉法的证据呢?” “你唬我?”孙马克的嗓门骤然提高。 “那咱就拭目以待呗。”齐叔一点不带惯着的轻笑:“六子,打电话。” “齐恒!”孙马克指着齐叔的鼻子就走了过来,一只手攥着把“仿六四”手枪,直接戳在齐叔的胸口吓唬:“你信不信老子今天让你们这帮人一个都走不出去?” “草泥马,你想干什么!” “你咋那么牛逼呢!” 贺兵侠、六子也同时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指向孙马克。 齐叔面色无惧的斜眼扫视孙马克笑着反问:“那你信不信老子让你和你姐夫明天就轰然倒台?” “呼..”孙马克吐出一口浊气,沉寂几秒钟后开口:“要么给钱,要么你们留下点啥,想这么简简单单的走出长龙酒吧肯定没门。” “操,你早这么说我不就理解了嘛。”齐叔嘲讽的吐了口唾沫,不由分说的从六子手里夺过来手枪,直接顶在自己的右腿上,眉梢挑动两下后问:“留这条腿好使不?” 孙马克嘴里喷着热气没作声。 “叔..”我倚在齐叔单薄的肩膀上,声音羸弱的喃呢。 “好使不!”齐叔的嗓门骤然提高,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嘣”的一下扣动扳机。 沉闷的枪声毫无征兆的在包房里响起,震的天花板上的灰尘跟下雪似的往下“簌簌”脱落。 齐叔的右腿上瞬间腾起一阵血雾,扎眼的鲜血顺着他的裤管渗透出来,慢慢蔓延在地板砖上。 “叔!”我刹那间站稳身子,一把握住齐叔握枪的手掌,泪水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簌簌往下脱落。 齐叔推开我,直不楞登的盯着孙马克眼睛笑呵呵的问:“好使不马克?” 面对齐叔疯狂的举动,孙马克慌神了,干涩的挤出一抹笑容道:“老齐哥,你看你这是干嘛,我就随口一说..” “看来,还是不太满意哈。”齐叔吸了吸,手枪对准自己大腿,“嘣!”的再次扣动扳机,这一次鲜血流的比刚才更甚,齐叔原地摇晃两下后,差点摔倒,得亏身后的中特和贺兵侠搀扶才没有倒下。 我直接跪倒在齐叔脚边,泪眼婆娑的抻手捂着他腿上的血洞,像个孩子似的嚎啕大哭:“叔..” 被老猪俘虏的那一刻,我就知道齐叔肯定会来救我,可我断然没有想到他会使这种方式,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让自己再多受点委屈,也不希望这个已经年过四十的干瘦中年为我给他向来都看不起的孙马克低头哈腰。 齐叔把手枪丢给身后的六子,抻出一只手在我脑袋上轻轻抚摸两下开口:“我岁数大了,脸这玩意儿要不要都无所谓,但你记住,今天叔是因为什么挨的两枪,如果你是个爷们,就特么给我爬起来,瞪眼看清楚让你我叔侄难受的所有面孔。” “嗯。”我吸了口气,抓着他的衣裳慢慢爬起来,直勾勾的在这屋里的所有人脸上扫过,孙马克、江君、老猪,还有六七个歪着膀子冷笑的小青年。 就在这时候,包房门突兀呗推开,一个小年轻风风火火的跑进来,朝着孙马克出声:“克爷,酒吧门口围了一百多号人。” “谁的人?”孙马克眉心倒竖,声音尖锐的问。 小年轻不确定的回答:“好像..好像是北郊驼子的人,那帮人既不闹事,也不说话,就从酒吧门口堵了一大圈。” 话音刚落地,包房门再次被推开,又一个小青年闯了进来,凑到孙马克耳边低声道:“克爷,聚宝地产的段磊来了,说是有事跟你商量。” 孙马克紧锁眉头,自言自语的呢喃:“段磊,他来干什么?” 就在这时候,包房门被推开,一个身材中等的青年笑容满脸的走进来,声音豪放的打招呼:“哈哈,马克老弟啊,找你一回可真难,前段时间我听说你从丛台区租了二十多辆上料车是吧!” 说着话,段磊人已经走进包房,先是扭头看了眼惨兮兮的我和齐叔,随即抽回目光,盯着孙马克道:“忘记跟你说了,丛台区那边的几个养车老板都被我们公司收购了,所以他们前面跟你签的合同作废了。” 孙马克恼怒的低吼:“作废,你知道作废需要赔多少钱不?” 段磊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坐在大理石的茶几面上,笑呵呵的说:“该赔多少赔多少呗,反正又不是我赔,谁跟你签的合同你找谁去,给你提供个线索,那几个养车的老板集体到南方旅游了,你现在抓紧时间撵,兴许还能抓到一两个,今天来找你的主要目的就是告知你一声,往后不要再为难我的大车队,否则我不介意咱们对簿公堂。” “你耍我?”孙马克五官顿时扭曲,额头上的青筋凸起,看似要暴走。 段磊嬉皮笑脸的扬起手臂道:“马克老弟言重了,大家无冤无仇,谈不上什么戏耍,做生意嘛,肯定是讲究个利益,听说你承包了人工小镇的建设哈,忘记跟你说了,我刚刚和西北城的齐恒老板签订了合作战略计划,最近三年内崇市的所有建材,绝对不会对外出售。” 江君跟个傻屌似的,抓起一支酒瓶就站了起来,牛逼哄哄的指着齐叔咋呼:“齐恒,你他妈是不想好了吧?” 这时候,坐在茶几上的段磊又瓮声瓮气的开口:“马克老弟,咱们之间其实也不是没有合作的可能,大车队、建材我都能跟你分享,但我这个人就见不得比我嗓门大的,你这个兄弟,我特别不喜欢,你看有法子没?” “你什么意思?”孙马克深呼吸一口气问。 段磊眨巴两下眼睛微笑:“没啥意思,我看他不爽,极其的不爽,所以大车队,甭管你出多少钱,我都肯定不带租给你的,这么唠能理解不?” 大胖子老猪“啪”的拍了下桌子,怒气冲冲的咆哮:“草泥马,那就都别走了!” “行啊,我正好想给自己放个假,不走了昂,待会千万别求我哈。”段磊笑盈盈的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贴在耳边道:“喂,是省建设局的王局吗?对对对,我聚宝地产的小段啊,有个事情跟你们提前反应一下,南郊的体育场的项目,我们公司恐怕暂时需要停工,没什么大事,我个人在酒吧街一名名为长龙的夜店喝醉了,店主特别热情好客不让我走,您受累替我跟崇市有关方面都打声招呼哈...” 282 三方合作 面对段磊咄咄逼人的态度,孙马克表情阴郁的抽了口气,半天没吱声。 杵在沙发旁边的江君、老猪、还有包房里的六七个小伙齐刷刷围拢过来,还有俩小年轻故意掏出“仿六四”手枪看似无意的晃悠两下,意思就是威胁段磊。 段磊轻描淡写的扫视一眼两个拎枪的小伙,不算出众的五官荡漾起一抹笑意,大大方方坐在茶几上,翘着二郎腿出声:“假我是请完啦,不知道马克哥准备给我安排点啥节目呐?” “请你看个鸡八,你看不看?”江君瞪着眼珠子咒骂一句。 就在这时候,孙马克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看了眼屏幕,随即脸上的表情闪过一抹惊诧,深呼吸一口按下接听键,态度谦卑的应声:“怎么了姐夫..” “嗯啊”几声后,孙马克瞟了一眼段磊,长舒一口气道:“放心吧姐夫,我怎么可能难为段总呢,这不刚才跟他喝酒喝高兴了,他非说想在我这儿过夜,行行行,我马上安排人送他回去。” 放下手机,孙马克脸上阴晴不定的分别在段磊、齐叔和我脸上扫视几下,最终叹了口气道:“段总,劳驾您帮我把老齐送到医院吧。” 他话里的意思很明白,他服软,我们可以滚蛋了。 段磊故意晃着双腿,笑呵呵的反问一句:“哎呀,不好意思啊老弟,崇市我刚来才几天,对这块的道实在不太熟,而且他俩这血呼拉擦的,我也怕担责任。” 江君歪着膀子臭骂:“草泥马,得寸进尺是吧..” 话音还没落地,“啪”的一记响亮的嘴巴子直接抽在他脸色,孙马克鼓着腮帮子侧头看向江君厉喝:“我他妈是不是最近对你们太好了,一个个都忘记自己是啥身份?有你说话的份么?” 江君捂着脸,吱吱呜呜半晌没吭出声。 “腿还没好利索,脑袋上又得添点新伤,唉..心疼你啊老弟。”段磊看大傻子似的白楞江君两眼,随即摇了摇脑袋叹口气道:“马克老弟,假我都请完了,你这要是不让我看点想看的节目,我的老寒腿迈不动呐。” 几天前江君刚被刘祥飞收拾完,站在原地就是个高低腿,走起路来始终在“一米六”和“一米七”之间徘徊,听到段磊的话,这货本能的往后倒退两步,惊恐的望向孙马克吞了口唾沫:“克哥,我..” “老猪,给段总表演一把他想看的节目。”孙马克沉默几秒钟后,直接咬牙朝着老猪交代一句,转身就朝包房外面走去。 一米八多高的老猪木头方子似的杵在原位上僵持几秒钟,随即抓起一支酒瓶,照着江君脑袋“嘭”的一下砸了上去,随即叹了口气说:“君儿啊,别怪我,更别怪克哥,他也是没办法..” 酒瓶子瞬间破碎,几片玻璃茬子四溅,江君从原地晃悠两下后,一抹鲜血的血液合着啤酒沫顺着他侧脸滑落下来,狗日的扶着茶几,面前没有跌倒,坐在茶几角的段磊,手指间夹着烟卷,压根没往近在咫尺的江君身上多看一眼。 老猪喘着粗气质问:“段总,您看这段表演还满意不?” 段磊咬着烟嘴,扭头冲老猪努努嘴道:“哥们,拿出来点绝活,吃这么胖,不该就这点力度吧?我刚才可说的很清楚,看不到我想瞧的,今天我肯定不带走。” “呼..”老猪深呼吸一口,再次抓起一支酒瓶,照着江君额头“嘭”的又砸了上去,这次江君没撑住,噗通一下摔倒在地上,脸上的鲜血就跟拧开的水龙头似的涂满整个面颊。 段磊捏着嗓子莫名其妙的唱了起来:“今日痛饮庆功酒,壮志未酬誓不休..” “嘭!”老猪抓起第三支酒瓶,照着江君脑袋又抡上去。 段磊仍旧一眼没看,咿咿呀呀的哼着《智取威虎山》:“来日方长显身手,甘洒热血写春秋,啊...” 老猪迟疑几秒钟后,抄起第四支酒瓶“嘭!”的再次砸在江君的脑袋上,江君躺在地上,身体痉挛似的抽搐两下,两眼往上一翻,直接休克过去,头发和脸上湿漉漉一片,模样无比狼狈。 “兄弟,你听我这段唱腔有没有股杨子荣的意思?”段磊昂头朝老猪笑问。 老猪犹豫一下,硬挤出个笑容点点脑袋:“挺好的。” “过两天哈,还是这间包房,我还来唱这首曲,到时候老弟记得过来捧个场。”段磊伸了个懒腰,扭头朝着齐叔问:“能自己走不老伙计?要不我背你?” 齐叔吐了口唾沫,全然无视自己潺潺往出冒血的右腿,爽朗的笑道:“操,这两步道我要是都走不明白,怎么教我侄子做人。” 说罢话,齐叔侧头看向我呢喃:“我觉得咱叔侄俩肯定能靠自己走出去,你说呢?” “能。”我揉了揉眼眶的泪水,使劲点了两下脑袋。 “那走吧,我搀着我,我扶着你,往后就这么一路走下去。”齐叔一只手拦住我后腰,我同样紧紧的保住他的腰杆,我俩一步一个血脚印的慢吞吞冲门外走去。 走廊外,站满了孙马克的马仔,黑压压的一大片人。 “草泥马,都往旁边稍!”六子和贺兵侠一人攥把枪,扯着带哭腔的嗓门奔在前头开道,我和齐叔走在中间,段磊、中特不紧不慢的从最后垫尾。 齐叔脑袋枕在我肩膀头上,像是唠家常一般喃喃:“朗朗啊,这地方好不好?” 我喘着粗气,艰难的往前挪动身体,每往前走一步,浑身的伤口都会被绷的疼的不行,不过我没哼出声,硬咬着嘴皮,挤出笑容问:“这地方是叫长龙酒吧吗?” 齐叔点了点脑袋回应:“对,长龙酒吧!” 我鼓着眼珠子声音不大的低喝:“有生之年,我一定拆烂这个破地方!” 齐叔仰头大笑:“哈哈,那叔拭目以待。” “叔,你的腿..”我担忧的问他。 齐叔凑在我耳边低声呢喃:“本来就是废的,当初让大侠被废了,无所谓的。” 我俩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靠着聊天分散疼痛感,七八分钟后,终于走出酒吧,酒吧外面同样郁郁葱葱的站满了小青年,见到我们出来,人堆里挤出两条身影,一个是驼子,另外一个则是今天跟我一块办事的聂浩然。 聂浩然的脑袋上裹着厚厚两圈纱布,侧脸上还贴着条创可贴,红着眼睛凑过来,一把搀住我和齐叔,声音颤抖的说:“朗朗,啥也不说了,我欠一马,今天如果不是你,我们哥几个跑不了..” 我疼的倒抽一口凉气道:“别扯没用的,既然找你们帮忙,就得对得起驼哥的信任,另外他然哥,他碰我伤口上,疼..” 驼子扶着齐叔,不知道是埋怨还是心疼,摇摇脑袋道:“你呀你,真不知道图什么,本身咱找找关系就能处理的事儿,非把自己整的惨兮兮。” 齐叔抿着嘴角,拿下巴颏指了指聂浩然道:“这是我亲侄子,就跟他和你的关系一样。” “不说了,先去医院..”驼子叹了口气朝着聚在酒吧门口的百十号青年摆摆手道:“都散了吧,待会去屠宰场门口领钱..” 段磊抬起胳膊看了眼手表,拍了拍齐叔肩膀道:“你们该忙啥忙啥,我得抽空回趟石市,刚刚求人帮忙不能靠嘴说,人情礼往就那么回事,等我回来的,咱们找个地方好好喝一场。” 坐进驼子的奥迪车里,中特拎出提前准备好的医疗箱手法熟络的替我和齐叔包扎身上的外伤,指了指齐叔的大腿道:“叔,子弹咱得回去取,你再坚持一会儿。” “没事儿的。”齐叔倚在车座上,脱下来右脚上的鞋子,从里面摸出一块火柴盒大小的木头块,随手扔出车外,自嘲的笑了笑说:“往后垫多高,也遮掩不住我腿瘸的事实了。” 我这才顿悟过来,难怪之前看齐叔走路虽然有点别扭,但并不瘸,敢情他一直在鞋里垫着木头块,心里一下子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戳了一下似的难受。 沉寂几秒钟后,齐叔冲着开车驼子开口:“老驼,我说话算数,肯定介绍你和段磊认识,你们先自己聊聊,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今天的事儿,我全记心里了,往后咱们仨一块蹦跶,只要我有发财的路子,就肯定不忘掺你一股。” 驼子笑骂一句:“操,让你形容的老弟这么市侩,我都有点没脸了。” 我喘息几口后,冲着齐叔道:“叔,我想去金太阳娱乐公司报名。” 驼子和齐叔异口同声的问我:“现在吗?” “对,就现在。”我使劲点了点脑袋... 283 我要当保安 听完我的话,车内的人都陷入沉寂当中。 帮着我清理脑袋上伤口的中特皱着眉头道:“你现在身体根本吃不消,光是脑袋上就有八九个小口子,不要再折腾自己了。” 我摇了摇脑袋拒绝道:“就现在,就这幅模样,去应聘,肯定百分之百能成,我有把握。” 齐叔沉思几秒钟后开口:“驼子,开车去金太阳吧。” 驼子皱着眉头劝阻:“他小孩儿不懂事,你也跟着瞎胡闹啊,自己照照镜子看看你俩现在的模样,别说保安啦,保胎你们都够呛。” 我筋疲力尽的倚在座椅上干笑:“驼哥,我有我的想法..” 齐叔点燃一支烟,使劲吸了口后,从鼻孔里往出冒着白烟拍板说:“听他的,治伤也不差这一会儿。” 十多分钟后,驼子把车开到市中心的商业街上,不同于崇市别的地方,商业街两侧,一座座充满现代化气息的高楼大厦拔地而起,气势恢宏,雄伟壮观。 把车停到一栋大概能有三十四层高的大厦门前,驼子朝我努努嘴道:“这就是金太阳公司。” 我蠕动身体,艰难的从车里下来,冲着其他人道:“叔,你先给腿止血,我完事给你们打电话。” “我们就在这儿等着你。”齐叔态度坚决的摇摇脑袋。 我摸了摸脸颊问:“叔,金太阳的前身是叫王者商会,龙头是赵成虎对吧?” 驼子替齐叔回答:“嗯,现在的老板程志远和赵成虎可能是亲戚,不过你应聘保安,应该和他见不上面,中特你陪郎朗一块去吧。” “不用,我自己可以。”我咧嘴一笑,脚步蹒跚的朝着大厦方向走去,尽管刚刚给中特要了几片止疼片吞下去,可我身上的剧痛感好像丝毫没有减弱,每走一步,我都感觉胳膊、腿、脑袋,钻心的痛苦。 走到大厦前面的广场,我仰头望了眼这栋摩天大楼,一扇扇窗户闪闪反着光,密集的聚在一起,楼顶上挂着一个巨大的广告牌“金太阳娱乐公司”,深呼吸两口埋头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是个明亮无比的大厅,不少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匆匆而过,而我这样满身是血的另类造型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人注意,好些人停下脚步,露出看小动物似的奇特眼神打量我,一个人高马大的保安径直挡住我,警惕的问:“你干什么的?” “应聘。”我咬着嘴皮想朝他笑一下,哪知道一下子抻住脸上的伤口,疼的我不由龇牙咧嘴的“嘶嘶”倒吸两口冷气。 保安明显有些不相信,诧异的再次上下打量我几眼:“你..应聘?” 我点点脑袋,从兜里掏出两张红色大票不动声色的塞到他口袋,表情认真的说:“老哥你帮我个忙,替我联系一下你们领导,就说赵成虎托人给程志远带了句话,放心,你们老板肯定会感激你的。” 那保安迟疑半晌后,指了指门外朝我出声:“那你先站门口等着吧,满身是血,千万别弄地上哈。” “行。”我瘸着腿,一跛一跛的又退到大厅外面,半倚半靠在门口的巨大水泥柱旁,掏出烟盒,叼起一支烟,慢悠悠的吞云吐雾,今天可能真是流血流太多了,我稍微一动弹,就感觉头晕目眩,眼皮发黑,连续抽了几根烟,我才勉强有点精神。 等了大概不到十分钟,一阵“哒哒哒”皮鞋踩地的声音响起,我循声望去,看到好几个穿西装的人神色匆忙的从电梯处跑下来,焦躁的来的我身前,领头的正是跟我有过几面之缘的程志远,程志远身后还有三四个青中年,猛不丁我竟然看到了我们临县的土皇帝,陈花椒。 跑出来以后,程志远皱着眉头,迫不及待的问我:“你找我?” “嗯,程总咱们见过面的。”我拿比脸干净不了多少的袖口使劲抹了一把脸颊,竭力站直身子,朝他弯腰打招呼:“我叫王朗,您还记得吗?” 程志远没有回答我,棱角分明的脸上闪过一抹愠怒:“你说三子..赵成虎有话让你转告我?不要骗我,否则你会更现在的模样更惨。” 我舔了舔发干的嘴皮,表情认真的说:“不骗你,将近两个月前吧,我和我兄弟曾经在国道口跟人火拼,对伙骂了陈花椒两句脏话...” “说主题!”程志远不耐烦的打断。 “我们碰上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大概这么高吧。”我伸出胳膊比划了一下,语速很慢的说:“当时开一台黑色的尼桑天籁,替我摆平了对伙,后来他告诉我,他叫赵成虎,是陈花椒的把兄弟,还说我们可以喊他鸡八哥,让我们来投靠金太阳的。” 这话前半段是我身临其境看到的,后半段是我编的,所以说完以后,我稍微紧张的偷瞄他们几个一眼。 “他让你来投靠金太阳?”程志远的黑白分明的眼眸顿时眯成一条缝子,嘴角微微上翘,直接朝身后两个青年摆摆手道:“腿打折,扔医院门口,小老弟我告诉你哈,赵成虎走时候,这家公司还没有改名金太阳。” 两个撞得跟熊一样的家伙直接就架起我的胳膊,准备往地上按。 我慌忙干嚎起来:“我真的没骗人...” “等等。”站在程志远背后的陈花椒突然开口,凑到程志远耳边轻声喃喃一句:“三哥走时候,确实开台黑色天籁,车是我准备的,这事儿根本没人知道。” “嗯?”程志远朝两个壮汉摆摆手,重新打量我几眼,蹲在我跟前道:“他还说过什么?” 我突兀想起来林昆和诱哥,忙不迭的再次提高嗓门道:“没了,当时他好像很着急吧,跟我们说完话就开车走了,对了..林昆你认识吧?他是我师父,他也让我来应聘,还有诱哥,我也认识。” “你师父?”程志远“噗”的一声咧嘴笑了,看他笑,我也傻乎乎的跟着一块笑。 哪知道,狗日的突然一把薅住我衣领厉喝:“你跟我从这儿过家家呢?从哪听到几个人名就跑过来糊弄我的!” “骗你,我不是人。”我瓮声瓮气的低吼:“几天前,我帮着他一块抓的温平,虽然他还没认我,但对我印象很不错,不信你可以打个电话问问,他还说过阵子要收拾谢谦,多抓一个贪官,为了替赵成虎筹集什么砝码还是赎金啥的,我也听不懂。” 程志远犹豫几秒钟后,松开我,从兜里掏出一部手机,拨通一个号码,不知道是没打通,还是怎么着,他搂住陈花椒走到旁边,两人窃窃私语几秒钟后,程志远重新走回我跟前,深呼吸一口问:“你想应聘什么?” 我不假思索的回答:“我要当保安,准确的说是保安经理或者保安部长,我也不知道咱公司保安的头头是什么职位,反正我就应聘最高等级的。” 程志远眸子微微闪烁两下,饶有兴致的又问:“我公司的保安经理一个月月薪三万,是从部队上退伍回来的,一挑三是常事,你又凭什么?” 我扶着旁边的水泥柱子,慢慢爬起来开口:“凭我能让酒吧街重新回归金太阳的版图,来应聘之前,我刚从长龙酒吧出来,今天我砸了孙马克两家场子,但能安然无恙的出现在你们眼前,这就是我的能耐。” “哦?”程志远微微一愣,扭头朝身后一个壮汉点点脑袋,壮汉握着手机不知道跟什么人打了一通电话,“嗯啊”两声后,凑到程志远耳边低语几句。 程志远本来眯着一条缝的眼眸突兀睁开,点点脑袋,看向我道:“你小子有点意思。” 我厚着脸皮讪笑:“我有意思的地方多了去,只要程总愿意收留,往后生活肯定会充满乐趣。” 程志远接着问:“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加入金太阳公司。” “为了地位和钞票,为了让自己以后的路走的更顺畅,我知道你们肯定有能力收拾孙马克,但腾不出来时间,我可以!收拾完他,我的名气和利益肯定能最大化!”我深呼吸两口,擦抹两下脑门上的汗珠道:“王者巅峰的时候,我没能赶上,王者没落时刻,我不曾离开,一日王者人,终身傲世魂...” 听完我的话,程志远和陈花椒全都沉默了,脸上表情说不出的复杂。 几秒钟后,陈花椒指向我嘟囔:“诶,我想起来了,你和另外一个小崽子是不是砸过我车窗玻璃,别装傻昂,远哥录用这个混账东西,让狗日的打工赔我车..” 284 别活错对,活心情 陈花椒说着话的同时,直接一把薅住我的胳膊。 我挺无语的干笑:“花爷,我身上可到处都是伤,小心我把的你兰博基尼讹成雅迪。” 相比起陈花椒的嬉皮笑脸,程志远表现的特别严肃,清了清嗓子问我:“你想清楚确定要到金太阳公司当保安吗?” “程总,是保安头儿。”我语气也不由加重。 陈花椒笑盈盈的替我说好话:“这小子有点意思,跟他一块那个小东西也挺好玩,收就收了吧,对了小伙儿,跟你一块那小老弟呢。” 我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他搁老家给工地上刮大白呢,花爷如果需要的话,我随时可以把他喊过来。” “远哥,你怎么看?”陈花椒靠了靠旁边的程志远问。 程志远没有作声,那双飞扬的双眉不知道为何微蹙着,眉宇间浮动着一抹淡淡的忧虑,似乎隐藏着什么心事,菱形的嘴唇勾勒出淡漠冷峻的弧度,微抿着,叫人猜不出他此刻的心情。 沉寂好半晌后,他长舒一口气道:“一个礼拜后来公司报道,到时候到前台找一个叫老高的人,保安经理靠本事,先从小保安开始做起吧。” 我顿了顿,接着冲他俩赶忙弯腰感激:“谢谢程总,谢谢陈总..” 程志远没跟我客套,直接掉头朝大楼里走去,陈花椒和颜悦色的朝着我道:“回头记得喊上那个缺了半颗牙的小矮子,那小孩儿挺有意思的,记得昂,从下月开始扣你们工资,啥时候赔够我车窗玻璃啥时候完事。” 我嘴唇抽搐两下,脸上笑嘻嘻,心里他妈批。 从金太阳公司出来,我掉头朝我们停车的地方走去,上车以后,跟驼子和齐叔简单说了下应聘经过,直接略过我曾经见过赵成虎那段,只说了下结果。 驼子特别好奇的问我:“你是通过啥方式见到程志远的?” 我吱吱呜呜的随口编者借口,看我不太想说,齐叔笑着替我打圆场:“别一天天咸吃萝卜淡操心,赶紧送我回炼油厂吧,我这条腿的血都快流干了。” 驼子挺无奈的摇摇头,打着火,调转车头,冲着街口慢慢驶去:“老子算是看出来了,跟你们叔侄俩绑到一条船上,我以后肯定是捡不着便宜,老的奸小的滑,嘴里都没句实话。” 中特坐在我旁边,轻轻扒拉一下我脑袋后,叹了口气嘟囔:“脑袋上的伤口又开始往出渗血了,你早晚得把自己给玩死,真的..” 车子刚刚掉过头,我猛不丁看到一台出租车停在金太阳大厦的门口,两道极其熟悉的倩影从出租车里下来,一个长发飘飘,穿件彩条格子的连衣短裙,另外一个扎着头发,穿件宽松的女款篮球服,粉色的小热裤,打扮的特别嘻哈。 我慌忙开口言语:“驼哥,稍微等一下。” 眼盯盯的注视着那两道倩影有说有笑的走进金太阳公司大厦,我心情一瞬间像是被打翻了五味瓶,又酸又涩说不出的难捱。 “咋地?看着熟人了啊?”驼子迷惑的问我。 我抽了抽鼻子,硬挤出一抹笑容道:“没啥,眼花了,咱们走吧..” 齐叔拍了拍我的大腿,刚准备开口,我直接抢在他前头道:“没事儿叔,我特想得开,这年头谁离了谁都照样活,活的还特么瞎滋润,呵呵,我真的真想得开..” 说着话,我喉咙一阵哽咽,明明没有泪,眼眶却不知道为啥酸涩的不行,有些成功,就代表永远失去,比如说,忘记她。 没错!刚刚从出租车里下来的两个女孩正是王影和陈姝含,我始料未及的是最后的最后,王影还是选择依附程志远,打死我都信,她俩去金太阳公司只是路过,或者说借用厕所。 对于王影,我的感情一直都特别复杂,她在我最难的时刻毅然决然的来到我身边,又在我刚刚开始有点起色的时候,微笑挥手离去,我不知道我对她到底算不算爱,但此刻我却很想再淋一场雨,或许正如江静雅说的那样,只有在大雨中的人们才会明白脸上的究竟是水还是泪。 我双手撑在膝盖上,两手使劲搓了搓脸颊,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呢:“对不起,让你遇上那么差劲的我。” “别特么歪脑袋,我给你处理伤口呢。”中特从边上蛮横的掰了下的脖颈训斥。 回到炼油厂,中特和六子手忙脚乱的搀着齐叔去宿舍取子弹,我则一个人躺在后门的警卫室的破床上,呆滞的盯着手机屏幕发呆,脑海中不停的回映着刚刚亲眼看到王影和陈姝含走进金太阳公司的瞬间。 这个时候手机突然响了,看了眼是江静雅的号码,我捏了捏鼻头,平复一下心情接了起来:“什么事儿啊大美女?” “刚刚城管的人又来了..”江静雅声音很小的说。 我一激灵坐起来,结果抻到后背上的伤口,疼的“嘶嘶”倒抽两口凉气,恨恨的咒骂:“啥!这帮逼,没完了是吧!大涛和乐子不是在灵堂吗?” “不是,你别激动。”江静雅赶忙解释说:“他们这次来不是闹事的,而是赔礼道歉,还是昨天的那个头头儿,他好像被人揍了,鼻青脸肿的央求咱们把大铁锅再支上,还领了好几个城管的换上便装被咱们帮忙。” “我这兄弟办事属实有效率,行!没啥事就好,有问题让乐子及时给我打电话吧。”我这才咧嘴笑了,说完话就准备挂断手机。 江静雅含含糊糊的小声念叨:“王朗,我替婷婷给你说声谢谢,这次如果不是你们帮忙..” 我挺无所谓的开口:“你们这两天已经跟我说过无数遍谢谢了,真的没必要,如果大家不是朋友,你就算磕头求我,我肯定也不带管的,要是真觉得心里过意不去的话,等事情忙完了,请我们哥几个吃顿饭,到时候把晨子喊上,咱们一块热闹热闹。” 江静雅又轻声道:“王朗,我和杨晨之间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我和他说的很清楚,我俩只适合当朋友。” 我微微一顿,随即爽朗的笑道:“什么关系不都是从朋友开始的嘛,慢慢来,先这样吧,有电话打进来了,等我忙完这两天就过去哈。” 不待她在继续说什么,我果断的挂掉电话。 这时候六子吸溜鼻子走进来,从兜里掏出个奶白色的小药盒,倒出来两粒跟胶囊差不多的东西,递给我一颗笑盈盈的说:“瞅你这样子好像挺郁闷,要不来两颗开心丸?咱们一块嗨一会儿?” 顿时间我就被他的搞怪模样给逗乐了,摆手拒绝他说:“你是真不怕齐叔把你肋骨安保员踹碎,他人还在炼油厂你都敢玩啊?” 六子大大咧咧坐我旁边,嘴角上昂眯眼说:“等他腿上的十多粒钢珠子全部取出来最起码需要俩钟头,那会儿我都摇出幻觉了,怕个毛线..” 我递给他一支烟说:“少整点吧,这玩意儿不是啥好东西。” “啥叫好啥叫坏?”六子叼着烟卷,将小药瓶塞进裤兜里,满脸嘲讽的撇嘴道:“人呐,说话从来都不老实,都说抽烟不好可没人戒,都说红颜是祸水,却抢着要,都说钱不是好东西,一个个红着眼往死赚,都说天堂好,为啥没人主动去?” “呃..”我被六子这通奇怪的理论一下子怼的说不出话来。 “人生总共短短几十年,别活错对,只活心情,心情美就是赚,心情差就叫赔。”六子长长的吐了口烟圈,打开手机,找到个视频小网站翻动起来,时不时看着视频哈哈大笑,要么就是跟着视频里的女主播舔个大脸卖萌:“我们一起学猫叫..” 看着笑得像个孩子似的他,我突然无比的羡慕,或许他的活法才是最正确的... 285 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见我怔怔发呆,六子靠了靠我胳膊,把手机凑到我跟前眨巴眼示意跟他一块看小视频。 我抽了口气问他:“六哥,你以前是干啥的?” 提及往事,六子瞬间来了精神儿,盘着腿唾沫横飞的唠了起来:“啥也干过,刚从农村进城的时候在车站给人扛大包,后来又跟着几个老乡去上京酒吧当内保,我这身本事就是当时跟我们那个内保头儿学的。” “后来呢。”我咬着烟嘴问。 六子把手机往旁边一扔,脸红脖子粗的说:“不是哥跟你吹,在上京那段日子真是我人生当中最美的回忆,那会儿我姑娘处对象,眼瞅都特么要给人当上门女婿了,结果揍了个老黑,没办法又跑路回来。” 我龇牙笑了笑说:“洋女婿没干成呗。” 六子一拍大腿咒骂:“老娘们属实奔放,我火车票都还没买完呢,那妞直接拖着行李箱跟中特住一块了,操。” 我兴趣满满的问:“再往后呢?你和中特就成了亲戚呗。” “我俩经常当亲戚。”六子悠悠的叹了口气说,随即昂头看着天花板嘟囔:“往事不堪回首呐,别看中特这个逼长了一张好好先生的脸,娘们方面他绝对一流,我总共才处了八个对象,他处了八十个都不止。” 我笑骂一句:“你俩属实都挺牲口的。” 正闲扯的时候,驼子的那辆奥迪车突然在院外“滴滴”按了两声喇叭,紧跟着聂浩然拎着一大堆盒饭从车里走下来,胳肢窝里还夹着两瓶白酒,叼着烟卷,大大咧咧的冲我们打招呼。 我迷惑的问道:“你咋跑过来了?” 聂浩然把盒饭放到桌上,掏出烟盒给我和六子挨个发了一支开口:“怕你们饿着呗,齐叔没啥事儿吧?” “还在里面取子弹呢。”六子接过烟卷笑了笑回答,他这个人脾气直,而且不装逼,有事没事儿还总爱搞个怪,所以跟谁都能很快玩到一起。 聂浩然从塑料袋里拿出几个一次性的纸杯道:“那咱仨先吃点,待会我再给他们买去。” “你俩用杯,我对瓶吹。”六子直接抓过一瓶白酒,抓了抓后脑勺道:“不嗑药,我睡不着,只能靠酒精麻醉。” 我掏出手机找到刘祥飞的电话,朝着哥俩道:“等等,我再喊个兄弟,介绍你们认识哈。” 经过短暂的接触,我发现六子这个人没问题,聂浩然虽然有点小孩脾气,但人性绝对不坏,今天在酒吧门口等着的时候,我瞅他腰上别着把手枪,不用想也知道,如果我们上面实在谈不拢,他指定敢拎枪往里闯。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们仨分属不同的阵营,以后日子还长,我人生刚起步,总不能老指望驼子或者是齐叔发话往一块凑,交情这玩意儿就是越走越近的。 给刘祥飞打完电话不到二十分钟,一台黑色路虎车风风火火的开到门外,随即穿件印花白体恤的,剃着个“社会头”的刘祥飞就从车里蹦了下来,迷惑的抻着脑袋往里打量。 “飞子。”我走出警卫室朝他摆摆手。 刘祥飞含蓄的笑了笑,快步走过来,看到我满身血迹斑斑,脑袋、胳膊上全都裹着纱布,他又扫视一眼左手腕打着石膏的六子和脑袋上裹着一层绷带的聂浩然,皱着眉头问:“大哥,你让人欺负了?” “这事儿说来话长。”我拽着他分别介绍了一下聂浩然和六子。 警卫室里座位不够,所以我们干脆往地上铺了几层报纸,席地而坐。 听到我的介绍,聂浩然惊愕的问:“哥们,你就是最近挺火的刘祥飞啊?收账全凭一把西餐刀那位?” “你俩认识啊?”我眨眨眼睛笑问。 聂浩然一脸崇拜的解释:“刘祥飞最近在市里老出名了,今天前阵子跑一家国营企业要账,直接给那厂长手指头给切了,最后本人啥事没有,还把欠的四百多万账给顺利要回来啦,人送外号刽子手。” 刘祥飞粉白的面颊微微一红,跟个害羞的小男生似的摆摆手道:“”别听外面瞎吹,我能要出来账完全是运气,而且切人家一根手指头也不是啥事没有,本来八百万的账,只要回去四百个。 我愕然的望向刘祥飞问:“诶我去,你现在这么牛逼嘛。” “大哥,咱不唠这些行不?你不说找我就是单纯喝酒嘛。”刘祥飞蠕动两下嘴唇,稍微有点不乐意。 “喝酒,喝酒。”我这才端起纸杯招呼哥几个。 刘祥飞的性格属于极其内向的那种,整晚上基本上都没怎么说过话,大部分时间都是听六子和聂浩然在胡吹,偶尔插两句话,但我看得出来,他还是比较乐意跟他俩交往的,不然也不会总跟他俩碰酒。 酒足饭饱,聂浩然喝的稍微有点高,满脸涨红的打着酒嗝搂住刘祥飞肩膀嘟囔:“飞哥,下回再有收账的活,你喊上我一声,我其实也挺乐意干这事儿的。” 刘祥飞舌头梆硬的摇头拒绝:“这活干的丧良心,等我攒够原始资金,咱们一块干点别的吧。” “是不是看不起兄弟?”聂浩然顿时有些急眼。 酒这玩意儿怎么说呢,能拉进人和人之间的感情,但也特别容易叫人丧失理智,尤其是一些酒品不好的人,喝多就变身,聂浩然虽然达不到那种程度,但絮絮叨叨的劲儿也属实挺烦人。 刘祥飞站起来,面色严肃的解释:“不存在看起看不起,因为我知道这行脏,所以不愿意让朋友跟着变埋汰。” “操,看不起拉倒。”聂浩然面红耳赤的吐了口唾沫,摇摇晃晃的爬起来,冲我们摆摆手道:“行了郎朗,六哥,我先走了,咱们回头再唠吧,我就不信凭我自己还拉不起一支要账的队伍,操!” 说罢话,直接走出警卫室,气呼呼的驱车离去。 我挺无奈的递给刘祥飞一支烟埋怨:“你也是,随口说两句话敷衍过去就得了,至于那么较真不,本来气氛挺好的,看看这整的叫啥事儿啊。” 刘祥飞仍旧态度硬邦邦的说:“大哥,我做人不会绕弯子,能行就是行,不行肯定就摇头,他如果有事需要找我办,我指定啥都不说,拎刀就干,但如果入伙绝对不可以。” 六子走到我俩中间打圆场:“算了,一个人一个脾气,咱仨再喝点啊?” 刘祥飞摇摇脑袋,掏出打火机分别替我给六子点上后问:“不喝了,我还得去办点事儿,大哥你身上的伤是江君整的对吧?” 我也知道他就是性子古板,没把事情太当一回事,拍了拍他肩膀说:“你别管了,这事儿我必须自己摆弄明白,你要账啥的自己注点意,别总一个人单打独斗。” “嗯,我心里有数。”刘祥飞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随即朝我摆摆手道:“我走了大哥,老板打电话了,明晚上有时间我找地方,咱们继续喝。” 说罢话,他撒腿就往门外跑,很快也驾着路虎车离开。 六子满脸不满的干笑:“你这兄弟有点梗,好歹我也是个大活人,跟我打声招呼能费多少唾沫星子。” “六哥,你岁数大,让着点他。”我苦笑着道歉,刘祥飞这个人确实一点不懂社交,如果他嘴巴稍微活一点,眼皮子跳的快一点,当初也不会因为他爷爷的事儿四处无门。 六子大大咧咧的摆手道:“行了,我也睡觉去了,警卫室的龙床让给你,手机充电器在枕头底下。” 我好奇的问他:“你上哪睡啊?” 六子哼着小曲,双手后背朝厂房外面走去:“中特今早上刚甩了一个姑娘,我帮他刷刷锅去。” 几分钟前还喧闹无比的屋子里,顿时就剩下我一个人,我百无聊赖的掏出手机充上电,闲着没事翻了半天小说,实在感觉没啥意思,我鬼使神差的又下了个王影直播的那个平台,寻思良久后,戳了进去... 286 你跑不掉的 几分钟前还喧闹无比的屋子里,顿时就剩下我一个人,我百无聊赖的掏出手机充上电,闲着没事翻了半天小说,实在感觉没啥意思,我鬼使神差的又下了个王影直播的那个平台,寻思良久后,戳了进去 戳进王影以往直播的那个平台,我犹豫良久后,输入她的房间号。 结果显示“查无此房”,我自嘲的拍了拍自己脸蛋道:“也是,以人家现在的身份确实也不需要再去搞什么直播了,这样也挺好。” 闲着没事干,我随意点着界面上的直播室,看着那些甩胯晃胸的“网红”们,像个小丑似的杵在手机屏幕里,唠着闲嗑,我心里不知道为啥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 这时候,我手机响了,看了眼是卢波波的号码,我佯做语调轻松的接了起来。 卢波波声音压的很低的问:“朗哥,我们还需要从医院里继续演不?谢谦的司机直接自首了,刚才事故科和交巡捕队来了好些人,问我们需不需要追求司机的刑事责任,如果愿意私了的话,他们赔咱两万块钱。” 我一拍脑门,挺愧疚的说:“操,把你俩这茬给忘了,不用了,直接拿钱走人,让康子还回灵堂帮忙,你带着大涛给静姐送几车小姐,人家给咱面子,咱不能真赛脸。” “哥,你可真是我爹。”卢波波没好气的骂了一句。 放下手机,我又重新陷入呆滞模式,盯着朋友圈里,我曾经和王影一块拍的那些合影,照片上她巧笑嫣然的模样,看着我不由跟着一块傻笑,我又翻到她的微信号,发现她的头像又变了,头像再次变成她的相片,不同的是她这张相片我从来没见过。 相片上的她,穿了一身制服似的工装,满脸洋溢着温柔的笑容,陌生又熟悉,我戳进她的朋友圈里,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关于我和她的过去都被删的干干净净。 我仰头看着天花板痴痴傻笑:“自己好好的吧,祝福你。” 深夜,总能给人无限的遐想,也特别容易让一些本来孤独的人变得更加伤感,因为胳膊上有伤,我只能特别别扭的趴着睡,突然有点后悔,应该管六子要一颗能让人开心的小药丸。 胡乱琢磨着,我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直睡到中午,我才被中特给推醒,中特揪着眉头问我:“看到六子那个大傻逼没?” 我脑子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他好像找你前女友去了。” 中特愤愤的臭骂一句:“没有啊,我给那姑娘打电话了,说是他后半夜接个电话就出门了,我给狗日的打电话,他也不接,算了,估计这个傻屌肯定又买药去了。” 我立马爬起来问他:“齐叔咋样了?” “钢珠子全取出来了,不过腿肯定要留下后遗症,还睡着呢。”中特坐床边,掏出一盒消炎片递给我说:“你身上全是皮外伤,夏天很容易感染,千万记得按时吃药,我昨晚上累一宿,也赶紧补个觉去,傻逼六回来,记得让他找我,他手腕上的夹板该换药了,你中午饿了,直接是食堂打饭就行。” “成。”我笑着点点脑袋。 别看他和六子之间总互相诋毁对方,但是哥俩的关系绝对不会比我和钱龙差,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打是亲骂是爱”吧。 索性睡不着了,我干脆起来简单活动一下身体,昨天还没感觉胳膊和后背有多疼,不知道为啥睡了一宿我反而感觉浑身的皮肤好像快要裂开似的痛苦,边从警卫室门口坐着深蹲下,我嘴里边恨恨的咒骂马克和江君。 大概有十几分钟的时间,六子顶着俩黑眼圈骑辆破摩托回来了,见到我后,他鬼鬼祟祟的探着脑袋问:“齐叔没找我吧?” 我笑呵呵的说:“没有,不过中特让你去换药。” “换他大爷,刚刚把老子的交易都给搅和黄了。”六子长舒一口气咒骂:“刚联系了个朋友想买点好货,他一个劲给我打电话,那朋友怕我是套,说啥不卖给我了。” 我好奇的问:“话说你都是搁哪联系的这些卖药的人啊?” 六子把摩托车停到墙角,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说:“戒赌群啊,网上随便一搜就有一大堆戒毒群,完事加群就ok,肯定会有人主动联系你,那些戒赌群全是巡捕建的,不过啥目的我就不知道了,呵呵..” 我顿了顿,冲他翘起大拇指道:“真牛逼。” 六子单手拖着下巴颏,笑嘻嘻的说:“对了,刚才我回来的时候,顺带去老温侄女家溜达一圈,那边灵堂人挺多的,你一个哥们让我转告你,后天老温出殡,问你去不去..” 我沉思半晌后问他:“六哥,你这会儿有事没?要不驮我再去一趟呗,我想起来点事儿。” “尽特么事儿,走吧!”六子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道:“不过你得快点,我答应中特的一个破鞋,上午陪她看电影去,中午顺便来一场友谊觉。” 我乐呵呵的打趣:“你总给中特刷锅,他能乐意不?” “那有啥不乐意的,资源共享嘛,放着也是浪费,我不睡总会有人睡。”六子思想异常前卫的坏笑,然后重新推出来摩托车,一脚踹着火,招呼我上车。 我俩骑着摩托车直奔市里,快到温婷家的时候,他的破摩托不知道为啥突然熄火了,我俩只能推着往前走。 走了能有三四分钟左右,身后猛不丁传来一个人的喊叫声:“王朗!” 我完全是下意识扭过去脑袋,接着就看到一辆面包车慢悠悠的从我们旁边开过去,紧跟着一个戴墨镜的青年打副驾驶的位置上突兀探出一支黑漆漆的枪管。 “诶卧槽!”六子松开摩托车,一把推在我身上。 “嘣!” 一声闷雷似的枪响骤然响起,六子抻手就要摸向腰后,随即脸色微微一尬,拽着我就朝街对面的小超市里跑。 面包车里随即扔出来一串鞭炮,噼里啪啦的炮仗声音直接压过刚刚那身枪响。 “嘣,嘣!” 连续又是几声枪响在我们脑后生硬的响起,几秒钟后,面包车里再次扔出几串鞭炮,枪响和鞭炮声完美的融合在一起,街边好多人只是迷惑的张望几眼,谁都没有起疑心,接着坐在面包车里的青年慢慢探出身子,表情阴森的朝我比划了一个“割喉”的表情。 站在超市门口,六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渍,低声问我:“草特么得,把枪丢警卫室了,不然肯定活剥了他,是孙马克的人不?” 我心有余悸的长舒一口气说:“那家伙叫马超,是个精神病!” 今天得亏有六子在旁边,光我自己的话,根本不可能反应的过来,想想我就后怕,后脊梁上的汗毛刹那间全竖了起来。 六子吐了口唾沫,沉吸口气说:“知道他叫啥就好办,等我想办法帮你找找这个狗篮子。” 我干涩的说:“这个人不好抓,巡捕都摸不准他的影子。” 六子侧头问我:“还去不去老温侄女家了?去的话,我让中特把枪给我送过来。” “去。”我点点脑袋。 我俩正说话的时候,刚刚马超开的那台面包车突然跟疯狗似的掉头又翻了回来,马超带着三四个青年“呼啦”一下拽开车门蹦了下来,马超胳肢窝底下拄着一副单拐。 一瞅这架势,六子拽住我胳膊,再次拔腿朝街口的方向狂奔。 马超从我身后阴测测的狞笑:“王朗,你跑不掉得..” 287 兄弟求你了。 尽管我和六子已经卯足劲的往前蹿,但奈何后面那几个家伙还是越撵越近。 毕竟我俩身上都有伤,尤其是我,昨天刚让收拾完,浑身全是被玻璃玻璃碎片划出来的那种不大但是特别疼的皮外伤,跑着跑着不少刚刚结疤的地方就又重新被崩开,疼的欲仙欲死。 一直跑到温婷家小区附近,终于被那几个家伙给撵上,其中一个青年抡起镐把子一棍削在我后背上,把我砸的往前踉跄几步,脸冲下的摔趴下,此刻我也顾不上那么多,爬起来就朝小区大门的方向狂奔,边跑边喊:“乐子、刘洋...” 可小区里嘹亮的唢呐声和唱戏班子咿咿呀呀的动静直接盖过了我的呼救。 我跑出去没两步,就被人从后面一把扯住衣裳,那人用力一扯我,再次将我给揽倒在地上,接着狗日的跑到我脸前,抬腿就往我脑袋上跺,我一只胳膊抵挡,另外一条胳膊玩命的握住他的脚踝,使劲往自己怀里一拽,将他也给拉倒,完事骑在他身上,甩开膀子就是一拳砸他脸上。 也就来得及怼了那小子一拳头,他肚子用力往上一挺把我给跷翻,随即又爬到我身上,薅住我领口就冲水泥地上撞,正常情况下的我,单对单可能都不是那家伙的对手,更别说此刻我浑身是伤,根本执拗不过他,我就被丫撞的脑瓜子直冒金星。 六子反应比我快上不少,松开我,抬腿就往那小子肚上踹。 刚踹翻一个小伙,他立马又被赶过来的另外两个家伙联手拿棍子给砸趴下,那俩小子特别坏,就一个劲朝六子受伤的手腕上抡家伙,打的六子只能被动的伸出左胳膊抵挡,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 小区附近倒是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不过全都远远的躲在四五米开外。 这时候,马超拄着单拐,步履蹒跚的走到我跟前,嘴角泛起一抹阴冷的弧度,玻璃球似的假眼珠子泛着一抹令人心悸的寒芒,他一只手从怀里掏出杆六四手枪,枪口直愣愣的对准我狞笑:“嘿嘿,王朗..我说了你跑不掉的。” 别两小子按在地上的六子咬着嘴唇咒骂一句:“傻逼独眼龙,你也就能玩点偷袭的下三滥了,有能耐给我把家伙,咱俩单对单互嘣,谁先趴下谁是孙子,你敢不敢独眼龙?” “跟我说话呢?”马超粗鄙的吐了口唾沫,黑漆漆的枪管又指向六子,太阳穴上青筋迸起,像个精神病似的厉喝:“草泥马,你再跟我说一遍!” “说特么十遍你能咋地!废物独眼龙!”六子红着眼珠子嘶吼。 “嘣!” 一声闷雷似的的枪响骤然响起,六子的肩头腾起一阵血雾,他疼的“嗷!”惨嚎一声,旁边按着他的两个小伙估计也被马超的突然开枪给吓坏了,条件反射的松开六子。 “啊!” “杀人啦..” 四五米开外的看热闹的那帮人纷纷抱着脑袋四散逃窜,小区门口顿时变得一片嘈杂。 六子就如同一只发狂的猛虎,一激灵蹿起来,横着脸就往马超身上撞:“我特么弄死你个废渣!” “嘣!”马超脸上闪过一阵惊慌,连连往后倒退,但却忘了自己一条腿还不利索,趔趄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两手抱着枪再次朝六子又扣动一下扳机。 六子杵在原地微微一怔,随即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浑身的力气就好像瞬间被抽空一般,“噗通”一下仰面躺在地上。 “六哥!”我刹那间急眼了,剧烈挣动身体,掀翻骑在我身上那个小伙,仓皇的爬起来,朝六子的跟前爬。 站在马超旁边的一个青年面色一下子白了,赶忙一只手拽住马超,另外一只手试图夺下来他的枪,暴怒的骂叫:“操,你他妈疯了吧!这种地方敢开枪?快走快走。” “松开我,我今天必须弄死他,骂我独眼龙..”马超癫狂的咆哮,拼抢中,狗日的不知道怎么再次扣动扳机,又是“嘣、嘣..”两声枪响划破天际,惊飞路边树上的一大群野鸟。 与此同时,“滴呜,滴呜!”一阵急促的警笛声从小区里响起,紧跟着就看到一台巡逻车风驰电掣的从小区里开过来,车子还没停稳,三四个穿制服的巡捕嘶吼着喊叫:“不许动,双手全部抱在脑袋上。” “去尼玛得!老子干死你们..”马超一胳膊推开阻拦他的那个青年,抬起手腕疯狂的朝着巡逻车的方向“嘣!”的放了一枪,子弹嘣在巡逻车的车门上,迸起一阵火星子,几个巡捕连忙躲到车尾后面。 “别他妈疯了,快走!”被马超推倒在地上的青年,恨恨的骂了一句,拽住马超的胳膊,招呼上另外几个小伙掉头就朝街口方向跑。 马超举枪朝我又想扣动扳机,结果枪管发出“咔咔”的卡壳声,他愤怒的将枪砸向我,恶狠狠的低吼:“老子早晚弄死你,早晚得..” 拽着小超的那个青年烦躁的骂了一句:“快走!” 我一手搀着六子,回头朝巡逻车方向咆哮:“他没子弹了,快抓他..” 几个巡捕这才蹿出来,一阵风似的冲马超撵了出去,两帮人一追一逃,迅速消失在街口。 我红着眼睛使劲摇晃六子嘶吼:“六哥,你没事吧?” 六子的肩膀上挨了一枪,小腹上中了一枪,此刻两个地方,往出潺潺的喷着鲜血,他面如金纸一般的喘着粗气呢喃:“回..回家,找中特..” 这时候刘洋、孟胜乐也大步流星的从小区里跑出来,聚在我身边问:“朗哥,到底怎么回事啊?” “开车,去医院!”我歇斯底里一般的嚎叫。 刘洋楞了一下,转身又往小区里面跑:“等着,我去取车!” 六子嘴里呼呼喘着粗气,费劲摇了摇脑袋:“不能去..去医院..我身上..身上有案子,去医院,中特也得跟着完蛋。” 几分钟后,我们坐在车里,六子倚在我身上,我脱下来衬衫想要堵住六子小腹上的伤口,可不知道为啥越堵血反而流的越多,六子整个人已经进入了半休克的状态,除了嘴边还发出羸弱的喘息,几乎跟死人没多大区别了。 “快点,速度再快点。”我惊慌失措的催促刘洋。 刘洋闷着脑袋,踩足油门,马达的轰鸣声连坐在车内的我们都能听见,我颤抖的掏出手机找到中特的手机号,连忙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几声后,中特迷迷瞪瞪的接起来:“怎么了朗朗?” 我舌头梆硬,口齿极其不清晰的嚷叫:“六子受伤了,中了两枪,我们这会儿在回炼油厂的路上,你快点准备工具。” “什么!”电话那边的中特瞬间提高嗓门,沉寂了十几秒后,他语气愤怒的问:“你们现在在什么位置?” “在..在..”我仰头望向车外。 坐在旁边的孟胜乐轻声回答:“在建设路,丛台区和邯山区交界。” 中特语速飞快的说:“找个不起眼的地方先等着我,不要再往回开了,不然巡捕能根据路口的摄像头找到炼油厂,我马上过去。” 我环视一眼四周,看到不远处一栋购物大楼说:“好,我们在中煤大厦的地下停车场等你吧。” 电话挂断后,我们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我使劲推了推怀里的六子,带着哭腔喊:“六哥,你再坚持一会儿,拜托你了..” “咳咳..”六子剧烈咳嗽两下,一抹鲜血顺着嘴边蔓延出来,艰难的睁开眼睛喃喃:“从..从我裤兜里给我掏出..掏出..” 我赶忙从他裤兜里摸出来奶白色的小药瓶,六子眼中闪过一抹身材,“呼呼”的吹着粗气,断断续续的说:“给我来两颗,手机放上嗨曲..五年前我就..就跟中特说过,如果..如果我没了..葬礼上必须放dj..” 我揉了一把脸上的泪痕,抽泣道:“六哥,你别这么说,这才多大点逼事儿,你昨晚上不是还跟说,你跟非域的老黑干仗都没吃过亏嘛,别让我笑话你,再坚持十分钟,十分钟中特都能到,兄弟求求你了..” 288 窘迫 六子吭哧带喘的摆摆手,捏起一粒彩色的小药丸慢慢放在嘴边,想要嚼碎,但是就连那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他像个没牙的老太太似得嘴巴含含糊糊的蠕动,愣是没咬烂。 接着他又剧烈咳嗽两下,把嘴巴里那点药沫子给全喷了出来,嘴边再次涎出一抹鲜艳的红血。 “六哥,喝点水吧。”孟胜乐翻出来一瓶矿泉水凑到六子的嘴边,六子轻抿了一口水,再次咳嗽连连的喷了出来,本就面如金纸一般的脸颊刹那间变得更加惨白,脸蛋上泛着两抹病态的潮红。 “就...就特么想临走时候嗨一下,呵呵,还...还做不到啊...”六子眯着眼睛苦笑着摇摇脑袋,一只手握住我的掌心,声音干哑的呢喃:“朗...朗朗,以后对齐叔好点,齐叔现在一个人,老婆...孩子都走了,他不容易。” 我泪流满面的点点脑袋应承:“放心六哥,我知道,你别说话了,歇一会儿,中特马上就来了。” 六子竭尽全力坐直身子,下巴颏戳在我肩头苦笑:“傻逼中特以后没人斗嘴肯定特别寂寞,唉...好舍不得这个傻儿子,真的。” 说话的功夫,一阵马达的轰鸣声骤然响起,一台黑色的大众车速度飞快的蹿进停车场,车子还没停稳当,中特拎着急救箱慌里慌张的奔下来。 可能因为没拉手刹,大众车“咣”的一声撞在前面另外一辆“马自达”车屁股上,瞬时间汽车尖锐的警报声鸹噪的响起,惊的整个停车场里的汽车全都跟着一块“滴滴答答”的诈叫起来。 孟胜乐连忙跳下车,朝着中特挥了挥胳膊。 中特脸色苍白的低问:“六子呢?” “傻逼,我在...”六子挣扎着坐起来,朝着车外的中特低声喃呢。 中特“嘭”的一下拽开车门,皱着眉头朝我和刘洋催促:“全部下去!” “特哥,这事儿...”我咽了口唾沫想要解释两句。 中特绷着脸,语气提高咒骂:“我让你们全部滚下去,是不是听不懂啊?” 刘洋有些不乐意的嘟囔:“诶,你这人咋这么说话呢!” “滚下去!”中特眼珠子瞬间红了,喷着唾沫咆哮。 我把六子慢慢放下放在椅子上,握着他的手,呜咽的哀求:“六哥,我等你,等你好起来,我陪你一块嗑药,一块嗨。” “咳咳咳...好,我们一块嗨。”六子微闭着眼睛,声如蚊鸣一般的回应我。 “不要让人打搅我!”中特冷着脸交代一句后,“嘭”的一声又关上车门。 我给刘洋使了个眼色,我俩快速走下车。 整个停车库里,此起彼伏的汽车警报声咋叫着,我、孟胜乐、刘洋蹲在车边沉闷的抽着烟。 命运就是这样,报应可能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如果数月前我没有踹瞎马超的一只眼,如果在临县时候我没有借冉光曙的手欺负他,或许今天的一切就不会发生,马超不会像个疯子似得报复我,六子也不会受伤。 可能是被汽车警报声给惊到,两个停车场的保安闻声走过来,询问我们什么情况。 见我们谁也不吱声,一个保安不耐烦的跟同伴说:“报警吧,省的车主待会找咱们麻烦。” 孟胜乐烦躁的怼了一句:“哥们,该怎么赔我们怎么赔,你们别吵吵了行不?能联系上车主抓紧时间联系。” 那保安皱着眉头训斥:“你什么态度?撞坏人家车你还有理啊?老刘,赶紧报警,这几个家伙一看就不像好人!” “草泥马,你絮叨尼玛币!”刘洋指着俩保安骂咧一句。 “你特么急赤白脸熊谁呢?”两个保安顿时不乐意了。 我扭头看了眼我们的车,朝俩保安双手抱拳的恳求:“行了哥们,我们肯定不赖债,车主来了,我们跟他谈,你们要是不放心,可以从旁边看着点,但是现在拜托你们保持安静行吗?” “那台车里有什么?”一个保安狐疑的指了指我们的车子问。 孟胜乐一胳膊打开那保安的胳膊低喝:“操,你特么到底是保安还是公安呐,我们停车是没交停车费还是咋滴!” 两个保安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挤出一抹笑容道:“行哥们,不问了,我们去联系一下车主行不?” “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心情不好的点点脑袋。 两个保安没多说什么,并肩转身朝停车场口走去,时不时还回头看我们两眼,似乎怕我们逃掉似得。 我点上一支烟,朝着他俩轻声交代:“脾气都别那么暴,有啥事好好跟人唠,中特在给六子做手术,不能太过嘈杂。” “麻痹的,又是内个马超干的是吧!”刘洋咬着烟嘴恨恨的咒骂。 我耷拉着脸哼唧一声:“啥也别说了,我这会儿心里特别烦得慌。” 虽然我和六子接触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关系处的绝对比很多认识许多年的朋友还要铁,况且今天如果不是为了保护我,六子不可能受伤,凭他的身手,即便手上有伤,想跑掉肯定没啥问题,完全是被我给拖累的后腿。 “唉,倒霉催的,草特么得!等我上班,一定跟领导申请一下抓捕这个狗篮子!”刘洋吐了口烟圈,胡乱拨拉一下脑袋咒骂。 正说话的时候,一辆巡逻车闪着红蓝警示灯停在车库口,接着刚刚那俩保安从门岗室里走出来,趴在巡逻车窗口,指着我们的方向跟巡捕低语几句什么,巡逻车很快冲我们开了过来。 “草特么的,那俩保安报警了!”我“腾”一下站起来,回头望了眼我们车子,朝刘洋和孟胜乐低声交代:“待会无论如何不能让巡捕打扰到中特。” “我过去跟他们聊聊吧。”刘洋深呼吸一口,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裳,起身朝着巡逻车走了过去。 我吐了口唾沫,沉思几秒钟后先给小女警王志梅打了个电话,然后退到我们车跟前,脑袋贴在后门玻璃上低声音问:“中特,巡捕来了,里面什么情况?” “拦着点,别让他们打搅我做手术!”中特声音急促的吭声。 我俩还没说完话,两个巡捕已经推开杵在旁边陪着笑脸不停恳求的刘洋,其中一个皱着眉毛问我:“车里是什么人?” 我简单整理一下语言,笑着说:“我对象在里面换衣服呢,马上就好,法律上也没规定,车库里不能换衣裳吧?嘿嘿..” “少废话,车门打开!有人举报你们在从事不法活动,我们有资格勒令你们马上接受检查!”另外一个巡捕黑着脸,抻手就要强制拽开车门。 孟胜乐鼓着眼珠子低吼:“不是,你是不是听不懂中国话啊,跟你说没说,有女人在车里换衣裳呢,你们想看啥啊?” 另外一个巡捕还算比较冷静,拽了拽同伴,朝着我板脸说:“行,你让车里的人回应一下!” 刘洋从兜里掏出一张工作证递到两个巡捕的面前,满脸堆笑的说:“同志,咱都一个系统的,这是我工作证,我向你们保证,肯定啥事没有,给个面子行不?” “刑巡捕队的协警啊?”其中一个巡捕扫视一眼工作证,满眼讥讽的冷笑:“法律面前没有个人面子,本来我还不太怀疑,看你的架势,我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车内绝对有猫腻,所有人双手抱头蹲下,车内人马上下来接受检查,否则我有权利对你们进行强制措施!” “你凭鸡八啥怀疑我们啊?有搜查证没?我都怀疑你们是不是真巡捕,工作证掏出来给我们看看!”孟胜乐更着脖领挡在两个巡捕前面,故意骂骂咧咧拖延时间。 那巡捕严肃的指着孟胜乐呵斥:“嘴巴放干净点,否则我不介意告你妨碍正常执法!” 就在这时候,距离不远处的地下车库的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两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孩和一个中年人有说有笑的从里面走出来。 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千算万算,都没想到两个女孩全是熟人,竟会是王影和陈姝含,我们居然会在这种情况下碰在一起,她俩同样朝着我们这头张望,当我和王影的目光交错在一起的时候,她的小嘴微微张成一个“o”字。 我慌忙转过去脑袋,不想让王影看到我此刻的窘迫。 陈姝含皱了皱眉头,拽着王影就要往反方向走,王影朝她低声耳语几句什么,然后又冲着随身帮忙拎着一大堆东西的中年人说了几句话,中年盯着我们注视几秒钟,随即迈着脚步走了过来... 289 教我功夫吧 那中年大概三十四五岁左右,长了副上宽下窄的倒三角身材,笔挺的黑色西装,再配上鼻梁骨上架着的黑色墨镜,冷不丁一瞅感觉跟中南海保镖似的。 他步子迈的很大,也就眨巴的功夫已经走到我们身边,直接略过我,咧嘴冲两个巡捕笑呵呵的操着蹩脚的普通话打招呼:“两位同己,礼们好啊,我似来自云南红河制药公司的,可以跟礼们打听一点点事情吗?” “你是?”一个巡捕迷惑的皱了皱眉头。 “借一步说话。”熊瞎子似的中年满脸挂笑的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塞给那个巡捕,随即貌似熟络的一手拽住一个巡捕走到旁边四五米的地方,接着窃窃私语几句。 几分钟后,中年爽朗的哈哈大笑两声,摆着手连连应承:“牟问题,牟问题..” 那两个巡捕也没再多说什么,直接钻进巡逻车里离开,整个过程没有超过十分钟,目视巡逻车开走以后,中年男人走到我对面,上下打量我几眼后,口安保员瞬间变得清晰,普通话异常标准的说:“小兄弟,我家小姐托我给你带句话,往后少惹事,不会每次惹完事都人愿意帮你擦屁股,好自为之吧。” 我仰着脑袋望向这个小山丘似的男人,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干涩的点点脑袋,下意识的扭头朝王影、陈姝含刚刚站立的地方望去,两人已经不见影中,我心里头顿时闪过一抹说不出的怪异感觉。 “谢谢老哥帮衬。” “来老哥,抽支烟吧。” 见我不想吱声,刘洋和孟胜乐赶忙笑呵呵的凑过去感激中年。 中年男人态度梆硬的拒绝了刘洋递过去的香烟,意味深长的又冲我重申一遍:“抽烟就免了,好自为之吧。” 话罢,男人昂首挺胸的朝着朝我们相反的方向甩开大步走去。 孟胜乐凑到我边上笑盈盈的问:“朗哥,刚刚那人说的小姐是不是王影呀?” “不知道。”我捏了捏鼻头侧过去脑袋。 刘洋也聚到我跟前,喜滋滋的开腔:“发了啊,影姐家的一个保镖三言两语都能把正式干警给打发走,她家这得是多大的关系呐,朗哥不如你给影姐低头服个软,这么牛逼的上门女婿,估计整个崇市以后你都能横着...” 我烦躁的朝角落走去:“我撒泡尿去,你俩盯着点。” 走到角落里,我倚在一辆布满尘埃,明显很久没开过的“吉普”车门后面,点燃一支烟,心情极其复杂的点燃一支烟,说老实话,今天看到王影属实是场意外,听到那保镖尊称她“小姐”更是意外中的意外。 知道她现在比我过的好,我打心眼里替她开心,但在我人生最窘迫的时刻用这种方式和她不期而遇,我心底里又感觉难以形容的窝囊。 我翻出来王影的微信号,编辑了一大堆感谢的话,临发出去的时候,又全都删除,改成一句“谢谢”,最后又觉得说“谢谢”好像也不太合适,最终什么都没发,又把手机揣进了兜里。 “唉..”我长叹一口气,使劲嘬了几口烟,随即踩灭,打算回去继续盯着,兜里的手机突兀响了,看了眼是王志梅的手机号码,我迅速接了起来:“喂,梅姐。” “跟我打电话了?”王志梅语调轻柔的问。 我客套的应和:“嗯,刚刚有点事情想找你帮忙的,不过现在不用了。” “没事就好。”王志梅话锋一转问我:“不过,我有点事情需要你帮忙,一个多小时之前金品小区附近发生的枪击案,你有份参与吧?” 我顿了顿,声音干哑的说:“我是受害者。” 王志梅语调认真的问:“知道你是受害者,可为什么你和另外一个受害者都没有报案,他好像还受了枪伤,我们同事查遍整个崇市医院,也没有查到他入院的资料,你们现在人在哪里?” “因为..因为..算了。”我磕磕巴巴的说:“待会我还是到大案组去找您吧,跟您当面说清楚这件事情。” 王志梅很利索的答应下来:“好,我等着你,这件案子对我来说至关重要,你一定要过来。” 放下手机,再次回到车跟前,等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左右,中特满脸疲惫的从车里蹦下来,身上的衣裳沾着斑斑血迹,我们仨赶忙围过去询问情况。 中特长舒一口气,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渍,随手把脸上的口罩扔到旁边,冲着我问:“子弹暂时取出来了,狗日的中的是真子弹,正儿八经的警用配枪,你们和巡捕磕起来了?” 我咽了口唾沫低声解释:“不是巡捕,那人叫马超..” 听完我的话后,中特本来挺清秀的脸孔顿时变得无比难看,银牙咬着嘴皮低哼:“那小子叫马超是吧?” “你放心,我肯定给六哥一个答复。”我使劲点点脑袋。 向来文质彬彬的中特爆了句粗口:“不用你来,我专业治疗精神病,就怕不神经,草特么得,我倒要看看,他的脑神经到底有多扭曲。” 说罢话,中特的搓了搓脸颊,冲着我道:“刚才我态度有点暴,哥几个多担待,我和傻逼六从小玩到大,别看我总骂他死,但他要是受点伤,我比谁都难受,对错啥的,咱也不理论了,我先拉他回去消炎消毒,这儿的事儿,你们帮着处理一下。” 刘洋笑嘻嘻的摆摆手,随即将车钥匙递给中特道:“你放心走你的,万事有我们呢。” 轮眼力劲儿,社会洋绝对是我们几个中最好的,别看他刚刚跟中特急赤白脸差点干起来,一旦冷静下来,他比任何人都懂的怎么去修复关系。 中特点点脑袋,拍了拍我肩膀微笑道:“朗朗,你也别有任何内疚,傻逼六既然愿意替你挡子弹就说明他认可你这个人,等他好了,你请他去高档洗浴中心多玩两趟,啥事都没有了。” “嗯。”我硬挤出个笑脸。 没多会儿中特开着刘洋那台“比亚迪”离去,刘洋瞥了眼他开过来的“polo”说:“朗哥,你和乐子也闪吧,这事儿我待会跟对方处理,实在不行就经公吧,咱的车没手续,事故科的查起来都是事儿。” 几分钟后,孟胜乐开车载着我离开停车场,我烦躁的点燃一支烟,盯着车窗外盯盯发呆。 “因为小影的事情犯愁啊?”孟胜乐瞟了我一眼低声问道。 我无精打采的张了张嘴巴:“算是吧。” 孟胜乐大大咧咧的拨动方向盘笑道:“忘不了就复合呗,她心里也指定还有你,不然刚刚不可能会帮忙,跟自己媳妇低个头又不丢人。” 我夹着烟卷,自嘲的摇摇头说:“如果没今天的事儿,服软道歉啥的都没问题,可现在..算了吧,她心里指不定咋想呢,肯定觉得我是看重她有了背景才这样的,感情容易变味。” 孟胜乐撇嘴道:“你就是想得多,想得多的人活的都累挺,反正要是我,我肯定死抱着她这根大腿不撒手,你俩是先搞的对象,她后有的背景,完全就扯不到一块去。” 我点燃香烟,使劲嘬了一口,岔开话题:“算了,不研究这些了,送我回租房子的地方吧,温婷她爸后天出殡是吧?到时候你记得喊我一声。” 回到租房子的家属楼,我习惯性的去停车棚溜达了一圈,本以为黑哥肯定跟着吕兵他们一块回县城了,没想到他竟然还在,捧着个饭盒,坐在车棚外面的水泥地上吃的正香,仍旧还是那身破烂不堪的脏衣裳,见到我走到跟前,他跟大爷似的将旁边一个满是污渍的塑料杯子丢给我,使唤服务员似的嘟囔:“给我倒杯水去,噎死老子了。” 见我怔怔发呆,黑哥含糊不清的嚼着饭菜问道:“你们两口子是真有闹,要不出现都不出现,小影前脚刚走,你后脚就回来,商量好的啊?” “她回来了?”我诧异的问道,随即仰头朝我们租的房子望去,楼顶上黑漆漆的,不像有人的样子。 “别瞅了,人家根本没上楼,跟我松了口吃的,就直接走了。”黑哥吧唧两下嘴巴轻笑。 我从水管给他接了一杯水,站在他旁边犹豫半晌后开口:“哥,你教我点防身的功夫吧...” 290 四小金刚齐了 听到我的话,黑哥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就像是没听见似的继续大口扒拉饭盒里的饭菜。 我蹲在他面前,满脸恳求的说:“行不黑哥。” 黑哥仍旧没有回应,抓起脏兮兮的水杯一口闷进嘴里,意犹未尽的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朝我努努嘴道:“再给我倒杯水去。” 看他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我抓耳挠腮的催促:“到底行不行啊哥,你给我句痛快话。” 黑哥鼓着黑漆漆的眼珠子臭骂一句:“妈卖批,阎王还不差饿鬼呢,有什么事阔以等老子吃完再说。” 我深呼吸两口,又走到水管边给他接了一杯水。 黑哥又是一口将杯里水灌进嘴里后,打发儿女似的招呼我:“去对面小超市给老子买瓶江津老白干,要五十二度的。” 我闷着脑袋朝小区外面走,走出去没两步,黑哥咳嗽两声道:“再给我来包龙凤呈祥。” 没多会儿,我把烟和酒都摆在黑哥的面前,我自己则坐在他旁边,等待他发话,黑哥看都没多看我一眼,一口饭就着一口酒,喝的不亦乐乎,压根没提教我功夫的事儿,一顿饭吃了足足能有一个多小时,直到把瓶里的最后一口酒喝干净,他惬意的打了个饱嗝:“安逸。” 我赶忙凑过去,讨好的讪笑:“哥,吃饱喝足了,咱说说正经事呗?” “啥子事?”黑哥脸蛋上泛着红光,一脸迷惑的反问我。 我急忙说:“教我点功夫啊。” “喝多喽,明天再说吧。”黑哥从地上爬起来,抓起自己的饭盒和水杯,晃晃悠悠的朝停车棚角落里走去。 我攥着拳头恼怒的低吼:“擦,不带这么玩人的,你要是不答应就直接跟我说呗,至于耍我半晚上不?” 黑哥根本没回应我,几分钟后车棚里传出一阵剧烈的鼾声。 我无语又无奈的站在车棚外面嘟囔几句后,转身朝租房子的楼口走去。 走到门房门,我才想起来家门钥匙早就不知道丢哪去了,正寻思给卢波波去个电话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很久之前王影总会把备用钥匙藏在脚踩垫底下,随即掀翻门口的脚踩垫,果然看到一枚锈迹斑斑的钥匙。 看到钥匙,我又想起了王影,本就压抑的心情刹那间变得更加低落。 打开房门,一股子霉味扑面而来,显然这段时间我没回来,其他哥几个也基本上没顾上进家,茶几上扔着的几个苹果已经腐烂,加上忘记关窗户的缘故,满地全是砂尘,整个房间,给人一种丧的不能再丧的感觉。 我捡起来地上散落的报纸和垃圾,将屋里的所有灯全都打开,似乎这样,才能让我感觉自己不是那么寂寞,拽开冰箱,看到里面还有几瓶冷藏的啤酒,我像个流浪汉似的坐在地上,倚着沙发,大口大口往嘴里灌着啤酒。 这个世界很现实,你强,老天爷都允许你狂,你弱,本身就是一种错。 孙马克为什么可以肆无忌惮的在酒吧里卖药养马仔,因为他够强,甭管是什么撑起来他的强,这本身就是一种实力,同为市里知名人物的齐叔和驼子,在旁人面前可以耀武扬威,但在孙马克面前为啥要矮半截子,因为他们弱。 道理这玩意儿说穿了就是个婊砸,它们总喜欢站在拳头硬钞票多的那一方,马超身上背着人命案,却还敢牛逼哄哄的在居民区开枪,凭的是什么?不就是孙马克吗?孙马克有钱,谢谦有权,否则崇市几万巡捕真发狠,会抓不到他这么个狗篮子。 透过马超几次的亡命狙击,我愕然的发现自己的能耐真的太弱了,假如我能和黑哥、吕兵一样强,在酒吧时候,我不会被江君像揍儿子似的暴打,假如我能有林昆一半的实力,今天就是我追着马超满街乱跑,所以我才萌发了拜师黑哥的想法,奈何黑哥好像对这事儿根本没有任何兴趣。 酒越喝越多,我却越发的清醒,很快几罐啤酒都被我造光,我又懒得下楼再去买,躺在床上又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实在闲着没事干,我爬起来换下自己身上脏兮兮的衣服,丢进洗衣机里,完事就穿条小裤衩拿起拖把和扫帚,像是疯了似的打扫起卫生。 一直干到凌晨十二点多,凌乱的屋子才总算被我收拾的一尘不染,我倚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支烟。 这时候房门被人“咚咚”拍响,被马超偷袭了几回,我现在都有心理阴影了,随手从厨房抓起一把菜刀,然后趴在猫眼上朝外看,当看清楚是外面的人竟是王志梅的时候,我这才松了口大气,打开门锁,朝她咧嘴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梅姐,我本来想回家换身衣裳的,正好家里来客人了,所以没顾上去大案组找你..” 王志梅皱着眉头,斜楞眼扫视只穿条小裤衩的我,随即偏过去脑袋摆手道:“穿条裤子不会耽误你很长时间。” “呃..”我低头瞟了一眼,赶忙跑进卧室,套了条大裤衩。 我出来的时候,王志梅已经自顾自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来回张望几眼,满眼不可思议的出声:“我以为你住的地方肯定又脏又臭,看来是我思想狭隘了。” “那肯定了,干净人啥时候都是干净淫儿。”我大言不惭的吹着牛逼:“喝点啥不梅姐?” “不用,我问你几句话就走,同事还在底下等着我呢。”王志梅摆摆手,表情瞬间变得严肃:“王朗,今天袭击你们的人是马超吗?” “是!”我毫不犹豫的点头回答:“而且他手里用的是真枪,警用的配枪。” “我知道,那支枪..是我同事的。”王志梅的眼神顿时变得一阵黯淡,捏了捏鼻子,声音低沉的说:“能跟我说说,和马超一块袭击你的那帮人大概长相和特征吗?” 我低着脑袋沉思半晌后说:“长相不好形容,都是普通人,既没有特别帅的也没有特别丑的,不过听他们口音应该不是咱们崇市附近的,对了,巡捕赶到的时候,有个青年劝阻马超离开,那人左边眉毛有颗痣,看架势,这伙人里,那个青年应该跟马超地位差不多,甚至比他高。” “你看一下,是不是这个人。”王志梅从随身带着的文件包里取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问:“看仔细一点。” 相片上的青年二十出头,剃着个劳改头,左边眉毛上长了一颗绿豆大小的黑痣,正是之前拉拽马超的那个家伙,我点点脑袋出声:“对,就是这小子!” “果然是他,没想到马克胆子这么大,竟然真敢把他又弄回来。”王志梅的俏眉瞬间拧成一起,眼睛闪闪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她露出洁白的牙齿干笑,好象随时会咬人,我杵在边上忍不住打一个寒噤,我搓了搓手掌小声问:“梅姐,这个家伙是干啥的啊..” 王志梅深吸一口气说:“他叫方世豪,是孙马克手下四小金刚之一,前两年孙马克强拆民房的时候,他曾经杀了两个农民,去年孙马克抢夺酒吧街上一间夜场的时候,他拿枪把夜场老板腿给打断了,身上背着好几宗人命案子。”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问她:“我不明白,这样的垃圾,你们为啥不早点抓他呢?” 王志梅自嘲的轻捋自己额前的碎发苦笑:“一言难尽,我们队伍里有败类,每次抓捕行动都会被走漏风声,加上上面不希望影响扩大,一直压着不让汇报给省厅,我们根本得不到有效的支援,算了,跟你解释不明白,如果这帮人再次出现,一定要第一时间打给我。” 我比她还无助的呢喃:“再碰上这帮人一回,我怕你下次得去殡仪馆找我询问笔录,真的。” 王志梅怔了一怔,随即意有所指的说:“必要时刻,自当防卫也是一种自我保护,对了,你那个受伤的朋友呢?需要立案的话,最好能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到刑巡捕队或者大案组报案,我们也方便安排法医验伤。” 我随口敷衍:“嗯,我明天给他商量商量。” 王志梅点点脑袋,收拾好自己的文件包后,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候,她扭过脑袋,微笑着问我:“这房间里应该还有个女主人吧?” “啊?”我顿了一顿,干笑着没有接话。 送走王志梅,我一个人躺在沙发上,胡乱琢磨起来:江君、老猪、张星宇再加上今天的这个方世豪,刚刚好是孙马克手下的四小金刚,这帮人比来比去,好像就江君最好入手,看来得想办法先灭掉这个篮子,想着想着我不知不觉就昏睡过去。 感觉也就睡了几个钟头,房门突然被人拆房子似的“咚咚”砸响。 我顺手抓起茶几上放着的菜刀,就把门拽开了。 黑哥两手抱在胸前,斜着膀子站在门外,上身穿件灰不拉几的跨栏背心,下身穿条宽松的花裤衩,斜楞眼睛打量我:“就你这个熊样,学鸡毛功夫,老子搁门口都快敲半个钟头了..” 291 坚持! 我错愕的盯着黑哥来回打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 见我木头似的杵在原地,黑哥不耐烦的瞥了我一眼:“学不学?不学拉倒。” “学,我这就去穿鞋!”我如梦初醒一般,拔腿就往屋里跑,换了双运动鞋后,黑哥已经站在楼口等我,此刻天刚蒙蒙亮,整个小区里一片寂静,隐约可以听到环卫工扫大街的“唰唰”声。 “黑哥,咱从哪开始?”我兴致满满的笑问。 黑哥特别鄙夷的瞟动眼珠子说:“你这个要死不活的吊样子,也够呛能学到什么,走吧,先慢跑到护城河那边吧。” 我愕然的张大嘴巴问:“护城河在丛区,从咱这儿到那边二十多里地呢,走过去?” 黑哥蹲在原地压了压腿,骨骼顿时发出“嘎巴嘎巴”的脆响,他没好气的嘟囔:“是慢跑,如果不是你身上有伤,我打算直接让你跑到北郊屠宰场门口。” 我被噎的半晌没说出来话,有样学样的照着他的架势,半蹲在地上抻了下腿,上初中时候,我有段时间对打篮球特别有兴趣,就和杨晨一块报了学校的篮球队,对于一些基本动作还是稍微了解的。 “走吧。”黑哥深呼吸两口,冲我努努嘴,我俩开始朝着街口慢慢开跑。 真的是太长时间没运动了,感觉也就跑了八九分钟的左右,我就浑身开始出虚汗,身上的t恤完全被给浸透,汗水刺激的皮肤上的小伤口疼的禁不住发出一阵“嘶嘶”声,不过一想到,被江君、马超暴揍的画面,我硬撑着没作声,咬牙跟在黑哥的身后。 边呼哧带喘的跑,我边朝着黑哥问:“黑哥,你今天打算教我什么功夫啊?” 黑哥呼吸匀称的侧头看向我说:“不是我泼你冷水,别说你快二十了,就算十五岁开始习武都已经很晚了,骨骼、韧带基本成形,很难再拉松关节和韧带,即使拉松,也是硬拉,很容易受伤。” 我瞬间有点泄气的呢喃:“你意思是我练也白练呗?” 黑哥点点头说:“你可以这么理解,不过事实无绝对,当兵入伍基本上也都是十八岁起步,如果你能忍受新兵连三个月的煎熬,并且加以保持,身体素质、反应能力肯定会比普通人强上一大截。” “嗯。”我拿舌尖顶着嗓子,沉闷的点点脑袋。 黑哥满脸轻松的转过身子倒跑,笑呵呵的说:“格斗这玩意儿讲天赋,但更讲坚持,我就属于没什么天赋的人,但这么些年一直在坚持,从重庆到崇市,老子走了将近四个月,嘿嘿..” 一个小时左右,我俩来到护城河边,就是上次和他吕兵喝酒的附近,我累的刚想往地上坐,黑哥抬腿就是一脚踹在我屁股上,鼓着腮帮子咒骂:“满打满算才走两步路,你就累了?” 我呼呼喘着粗气,两手托在膝盖上辩解:“哥,二十多里地呢,容我喘口气行不?” 黑哥横着脸臭骂:“这特么还是慢跑,如果限定你时间,再给你负重二十公斤你不得死啊?军营里,一切都是强制的,不行也得行,但你我之间,我不会对你有任何强制,如果你认为自己就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那咱们马上打车回去。” “我..我不是!”我吐了口浊气,直起腰杆。 黑哥双手背在身后,藐视的冲我咧嘴笑道:“不是,那就开始第二项吧,考虑到你胳膊上有伤,不让你俯卧撑了,原地深蹲一千下,做完咱们慢跑回家,当然,做不完你也可以选择回家。” “好!”我较劲似的应和一声,随即开始深蹲。 深蹲这玩意儿,我没事的时候经常做,但也就是十几二十个,一次性整一千次,真的是前所未有过,坐到二百个的时候,我脑子开始缺氧,感觉随时有可能晕厥。 做到三百多个的时候,我踉跄的摔倒在地上,好半天没能爬起来,就跟条狼狗似的吐着舌头,满眼哀求的朝旁边的黑哥呢喃:“哥,休息一分钟,就一分钟可以不?” “你随便,我只能告诉你,懈怠会养成习惯,这次你想休息一分钟,用不了多久,又会想休息两分钟。”黑哥双手插在兜里,自上而下的俯视我冷笑说:“这个世界上没有比软弱无能更大的罪恶了。” 面对黑哥的奚落,我脑中突兀出现停车场里,王影让那个中年人帮我的画面,还有那个中年人临走时候,冲我似笑非笑的说“好自为之”时候的冷漠,刹那间好像又有了力气,艰难的爬起来,继续开始深蹲。 起初我自己还能数清楚究竟做了多少个,到后来,脑子完全跟不上趟,或者说我做的实在太慢了,自己都数不清楚,完全就是凭着一股子楞劲儿在坚持。 做到最后,我身上不少细微的伤口再次崩开,腥红的鲜血糊满胳膊、大腿,很疼,但却刺激的我无比的精神。 “还有二十个。”黑哥站在我旁边,声音不大不小的提醒:“十九个..十八个..” 还有“四个”的时候,我两腿已经软的像面条,真的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噗通”一下趴在地上,声嘶力竭的朝着黑哥嚷嚷:“真的..真的做不动了。” 黑哥不挂一丝表情的轻笑:“在无能的人眼中,成功的人靠的全是运气,往往总忽略人家的坚持,你看到我和吕兵在众敌面前谈笑风生,却没看到我们为了那几分钟的骄傲,付出过多少汗水,还是我刚刚那句话,你做不到,我不会勉强,趴在地上睡吧,睡醒了,咱们回家。” “我..我不睡。”我像是受到了巨大的侮辱一般,抓着草皮,挣扎着再次爬起来,咬牙厉喝:“还有三个,两个,一..一个...” 最终一千个深蹲做完,我也彻底累瘫,死狗似的躺在地上,朝着黑哥咧嘴傻笑:“我..不是无能的人,我也会成功..” “呵呵。”黑哥同样也咧嘴笑了。 我们来的时候,天才刚刚亮,等我做完一千个深蹲,河岸边已经多了不少晨练的老头和老太太,从地上趴了足足能有十多分钟,我的体力才稍稍恢复一点,跟着黑哥一瘸一拐的往回走,两条腿就跟灌了铁铅一般的沉重。 黑哥没有搀我,只是冷冷的走在我旁边,低声开腔:“王朗,练功其实练的是意志,一个人如果有刚强的意志力,哪怕是大炮也轰不倒他,今天才是第一天,如果你坚持想跟着我学,我只能告诉你,以后的日子肯定比现在要艰苦的多。” “我能行。”我擦抹一把脸上的汗渍倔强的点头。 “其实..”黑哥顿了顿,沉默好半晌后开口:“最锋利的杀人工具不是刀子,而是脑子,当然大部分人都用不好第二种工具,不过话说回来,不管你使哪种工具,首先要有个好的身体。” 我低着脑袋,慢慢品读黑哥的话,他这个人很少讲什么大道理,可每次说出来的话,绝对都是自己半辈子总结出来的经验。 我揉了揉鼻子,朝他咧嘴一笑:“我决定了,明天开始喊上波波和乐子,还有另外那几个犊子,要苦大家一起苦。” 正说话的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响了,看了眼竟是陌生号码,我迟疑几秒钟后接了起来:“喂,谁呀?” “你好,方便面是吗?我是金太..”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浑厚的嗓门。 不等他说完,我直接打断:“你打错了,我是肉包子,神经病..” 等走回我们住的地方,我突然想起来,那人刚刚好像问的是“方便面试吗?”慌忙一拍后脑勺,赶忙给那个号码又回拨过去... 292 折磨人的训练 很快电话接通,还是刚才那个男人接的电话。 我赶忙笑盈盈的打招呼:“大哥,我是方便面,您是金太阳娱乐公司的对吧?” 对方态度还算比较和蔼的说:“对,程总让我跟你联系的,如果下午有时间的话,可以到长沙街367号做一下入职登记,我顺便跟你讲一下咱们公司的一些规章制度,我姓高,来了直接找我就可以。” 我满口答应:“好,那咱下午见。” 挂断电话后,我翻了翻白眼朝黑哥嘟囔:“真能整事儿,应聘个破保安还入职登记啥的,难不成还要给我办个五险一金呐。” 黑哥哑然一笑,指着我们小区里最高的一栋住宅楼说:“休息差不多了吧?那咱们做下巩固训练,你现在从一楼爬到十三楼,爬四十个来回,我给你二十五分钟时间,能做到进行下一步,做不到咱们的训练到此为止。” 我极其不乐意的墨迹:“哥,有什么意义吗?我学功夫是为了跟人磕仗,又不是为了送外卖。” 黑哥斜眼嘟囔:“手是两扇门,全凭脚打人,下盘不稳,你拿什么跟人拼?二十五分钟已经过去三分钟,你还有二十二分钟墨迹,你不乐意学,我也不乐意教,要不咱就这样吧。” “操!”我咒骂一句,撒丫就朝楼口跑去。 “为了防止你偷懒,上到顶层时候,必须站在楼道的窗户口朝我喊一嗓子,下到底层,必须出来跟我打声招呼。”黑哥在我身后轻飘飘的又补充一句。 我身子一趔趄,差点没摔倒。 照着黑哥的吩咐,我开始了漫长的爬楼生涯,说老实话我一直不觉得这种方式对打架有什么帮助,可既然“黑心教官”这么安排了,我还是得照做,不然人家一不高兴尥蹶子不干了,我的“大侠梦”肯定得破碎。 回来的路上,黑哥跟我说过,练功练的是心,拼的是力,当我感觉自己真的精疲力尽的时候,稍作舔息,咬牙再坚持一下,过了最难捱的那个瞬间,可能浑身就会再次充满力气,也算是突破了一次极限,对于他这个说法,我一直持将信将疑的态度,毕竟我活了将近二十年,还真没听说过这种说法。 整整一个早上,我都像头捡苞米的熊瞎子似的往返于一楼和十三楼之间,四十个来回爬完以后,我整个人完全废了,赖在楼道口死活不走,额头上全是汗水和血渍,血渍是刚刚下楼时候,脚后跟发软,不小心滚下来磕破的。 黑哥极为不满的踹了我一脚臭骂:“真特么是个废物,给你二十五分钟,你用了足足四十分钟,就你这种架势练下去,起不了多大的效果,拉倒吧!” 我特别委屈的解释:“哥,我身上还有伤。” 黑哥抬腿“咣”的又是一脚踹在我屁股上,不耐烦的咒骂:“你跟人厮斗的时候,对手会因为你身上有伤就放你一马么?不行就承认,挨打要站稳,我最烦你这种屌毛本事没有,还总找借口的人了,今天就这样吧,晚上我喊你夜跑。” 说罢话,他转身朝车棚的方向走去,留下我一个人死狗一般半蹲在楼道口发呆。 “没辙,谁让我自己想变强。”喘息片刻后,我扶着墙站起来,一瘸一拐的往租的房子方向走,顺便给孟胜乐去了个电话,让他下午带着苏伟康跟我一块去面试。 将近晌午的时候,房门被敲开,黑哥又换上自己那身臭烘烘的破衣裳站在门外,冷着脸吧唧嘴:“吃饭没有?” “还没有。”我摇摇脑袋,累挺了一清早,我现在浑身骨头都疼的要命,别说吃饭了,我现在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体力消耗的太大,中午吃点好的吧,弄二斤酱牛肉,再来上两条鱼,尽量吃点高蛋白的东西。”黑哥挤进屋子里,大大咧咧的坐在沙发上,将自己那个脏兮兮的饭盆随手放在茶几上,想了想后说:“对啦,再来半斤米饭。” 我心底一暖,黑哥脸上表现的好像很淡漠,实际上对我还是很贴心的。 黑哥翘着二郎腿,自顾自的点上一支烟摆摆手道:“对了,再来上一瓶江津老白干,五十二度的,你去买..” “我去买?”我咽了口唾沫,瞬间暴走:“我腿都快断了。” 黑哥理直气壮的斜楞眼睛轻笑:“跟我有啥关系?我逼着你变强的?老子教你不需要收点学费?赶紧的,别逼我揍你。” “揍呗,反正我不去。”我很光棍的往门背后一靠,昂着脑袋看向天花板,本来以为这货是为我好,哪想到狗日的只是想给自己解馋。 “不去是吧?”黑哥叼着烟卷走过来,抬腿就是一记侧踢,直接把我射出门外,我屁股坐地,疼的龇牙咒骂:“心比脸黑的扒皮怪,老子威武不能屈!” “我就特么喜欢舌根子硬的人。”黑哥一把薅住我脖领,抬起拳头就朝我脑袋上砸,连续几拳后,直接给我干的眼冒金星,鼻血直流,我是很想还手,可我的小拳头砸他胸口就给怼在石头上似的,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反正我拳骨快碎了。 被他揍了差不多能有半分钟,我怂了,抱着脑袋喊:“等等,虽然老子威武不屈,但懂得尊师重道,不就跑个腿儿嘛,我我去..” 一颠一颠的往楼下跑,边走我边恨恨的咒骂:“老杂毛你等着,等你六十岁的时候,小爷才五十多,肯定能打的你生活不能自理。” 吃完中午饭,黑哥懒散的躺在沙发上抽着小烟看电视,我憋屈的收拾干净碗筷,准备回屋里小睡一会儿,黑哥一激灵坐起来,皱着眉头问我:“你干嘛去?” “午睡一会儿啊,下午还得去应聘呢。”我自然而然的回答。 黑哥爬起来,倚在墙边,半蹲下身子,膝盖一前一后与身体呈九十度左右,侧头看向我嘟囔:“自己不知道自己啥底子啊?还有脸午睡,学着我的样子,午蹲!增加下肢力量。” 他这哪是什么“午蹲”,分明就是扎马步,本来我双腿就又酸又疼,要是照他这个方式整下去,下午妥妥的得拄拐上路。 我舔了舔嘴皮,硬压着怒火低声道:“哥,我改变主意了,我这个人天生懒散惯了,还是比较擅长脑力劳动,要不您也甭费那个力气训练我了。” 黑哥皱了皱眉头,朝我抻出一只手掌道:“行啊,陪练费二十万,给我钱,老子马上走,妈卖批的,你说练就练,说不练就散伙,拿老子当傻小子糊弄呢。” “没钱,爱鸡八咋地咋地。”我瞪着眼珠子低吼。 黑哥更狠单手薅住我的衣领厉喝:“没钱好办,老子一天揍你三回,揍三个月咱们两清。” 面对他沙包大小的拳头,我再次很识时务者的豁嘴一笑:“不就社会蹲嘛,我蹲还不行嘛,你看你,吵吵把火的要干啥。” 就这样,他躺着,我蹲着,持续了将近一个多小时,得亏孟胜乐和苏伟康回来了。 我逃也似乎拽着哥俩跑出家门,咬着嘴皮小声念叨:“明天换个地方住,必须得逃离这个地狱,远离黑哥这个恶魔,麻痹的,打也打不过,跑又不是对手,去特奶奶的变强吧,超人就算把裤衩借给我,老子也还是选择当个普通人。” “受啥创伤了?”孟胜乐好奇的问我。 我随意摆了摆手敷衍:“没事儿,经期不调,有点郁闷。” 照着早上那个人给的地址,我们找到了“面试”的地方,位于北郊的一座城中村里,距离驼子的屠宰场不算远,类似一套别墅,楼上楼下估摸着得有三百多平方米,门口不伦不类的挂着个木头牌匾,上书:金太阳娱乐公司保安部。 接待我们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漂亮姑娘,齐耳短发,丹凤眼,皮肤特别白净,微微一笑,还有两个梨花窝,猛地一瞅感觉跟“李小璐”还有点像,就是个子特别低,也就一米五左右,穿一身制式的灰色短裙工装,双腿上裹着网状的黑丝。 我抓了抓脑袋,挤出个微笑说:“美女姐姐好,我们找老高,我叫王朗,跟他提前约好的。” 小姑娘笑盈盈的从前台里抽出几页纸递给我道:“高经理在开会,几位请稍等一下,这是你们的劳务合同,几位可以先看一下。” 苏伟康捏了捏鼻头,轻轻一撩自己的脑门,一只胳膊倚在柜台上贱嗖嗖的笑问:“哎呀,美女贵姓呐,看到你,我突然好想我老婆,不知道她在外面过的好不好,有没有按时吃饭,是胖了还是瘦了,现在住在哪里?今年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293 独立的保安部 长相酷似“李小璐”的女孩,温柔的微微一笑,露出两个勾人的梨花窝,轻挽侧脸的碎发,声音清脆的说:“我叫高盼,诸位可以叫我盼盼。” 苏伟康眉梢挑动,朝我坏笑:“朗舅,听听人家这名儿起的多喜庆,盼盼,盼着咱来呢,是不是跟康康这个名字特价搭呀,嘿嘿...” 孟胜乐没好气的撇撇嘴嘟囔:“脸呢?大外甥。” “你滚一边去昂,除了我舅和朗舅,其他人都跟我平辈儿,再占我便宜真削你昂!”苏伟康不高兴的搡了孟胜乐一下。 孟胜乐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埋汰我大外甥:“一有姑娘就跟我俩装逼,忘了你昨晚上跟我求种子时候的贱样了是吧?” “滚犊子,别诋毁我昂,我从来不看那些流氓的东西。”苏伟康老脸一红,扭头一拢自己的衬衫口朝着高盼盼笑问:“盼盼,你在咱们公司主要复杂啥呀?我瞅大厅好像就你一个人,怪累的吧。” 高盼盼脾气特别好的回答:“还好,我负责接待和帮助新入职的员工走手续,公司的训练室在二楼,会议室在三楼,你们先稍微等下哈,我有些资料需要录入电脑,待会领你们熟悉一下环境。” 说完话,她从前台里走出来,翘着小蛮腰径直朝旁边的二楼走去。 苏伟康捧着胸口,恶心死人不偿命的嘟囔:“朗舅,你有没有听到心跳的旋律,完了完了,我好像是堕入了爱的漩涡。” 孟胜乐乐此不疲的揭短:“你快滚一边去吧,搁灵堂总共帮了三天帮,你堕入爱河不下二十次,咋滴,你还要在爱河里洗个脚、搓个澡啊?大外甥你跟我说实话,咱村里是不是没女人,你咋瞅见一个爱一个呢。” “跟你这种癞皮狗说不明白,人家温婷摆明了不睬你,你还天天耷拉个大驴脸从边上嘘寒问暖。”苏伟康撇撇嘴,捏着鼻子怪腔怪调的耍贱:“婷婷你饿不饿,婷婷你困不困,婷婷你需不需要换衣裳,人婷婷她妈撵没撵你出去冷静冷静?真拿自己当杜十娘使唤了啊?” 孟胜乐急赤白脸的臭骂:“傻逼,我和我老丈母娘那是在互动,你懂个茄子。” 苏在康吐了吐舌头嘟囔:“哎妈呀,你说你多有心,老丈人刚没,就老丈母互动,你不怕老丈人从棺材里爬出来抽你大嘴巴子啊?” 我瞪了眼苏伟康臭骂:“过了啊,别舔个大逼脸瞎说。” 苏伟康也觉得自己话说的有点过,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干笑:“我这不寻思气氛有点尴尬,幽默呢...” 孟胜乐一下子急眼了,指着苏伟康鼻子就骂:“你他妈有病是吧?不鸡八会开玩笑就别开,拿死人幽你爹篮子的默,真他妈缺心眼!” “你再骂我爸一句试试!给你脸了!”苏伟康的脸色也刹那间变了,一胳膊扫开孟胜乐的手指头怼了一句。 “咋滴,你还要打我啊!” “打你怎么地!” 俩人就跟斗鸡似得推搡在一块,我让开中间的空位,点燃一支烟,斜楞眼睛冷笑:“别干说不练,有能耐就整死对方,今天不躺下一个,你俩都是孬种!” 听到我的话,苏伟康和孟胜乐同时愣了一下,孟胜乐吐了口浊气,扭到旁边身子嘀咕:“不爱跟傻子一般见识。” “我也不乐意搭理傻逼。”苏伟康也冷笑着吐了口唾沫。 再然后俩人就跟小屁孩似得,全都气呼呼的不搭理对方,我从边上瞅着一阵好笑,苏伟康就是个狗脸,跟谁都能说翻脸就翻脸,孟胜乐则这几天因为温婷家里的事儿,憔悴了很多,加上他本人也确实对温婷是真动了心思,所以一听谁编排老温家,火气立马就蹿了起来。 没多会儿,高盼盼从楼上下来,先是扫视一眼神色各异的我们仨,接着冲我温婉的询问:“王朗先生,合同书你们都阅读过没有?有什么不懂或者不满的地方嘛。” 程志远提供的这份劳务合同很正式,里面清清楚楚标注着薪酬、待遇,已经想换的一些福利,整体来说就跟正经单位招聘白领一模一样。 “挺好的,我们很满意。”我摇摇头,把三份已经签上我们名字的合同递还给她。 高盼盼描了一眼合同后,微笑着说:“既然满意,那我简单和各位说下你们需要履行的义务,除了合同书上标注的一些以外,你们可能还会做一些合同之外的工作,当然酬劳也肯定异常丰厚。” “合同之外的工作具体指的是什么?”我皱了皱眉毛问道。 “我来回答吧。”这时候从二楼上走下来一个青年,青年大概三十出头,平头国字脸,棱角分明,带着一抹英气,穿件纯黑色的紧身体恤,个头和我差不多,不过身材却异常的魁梧,尤其是两条虬龙似得粗壮胳膊,和高高隆起的胸脯,充满了力量感。 “我叫高苍宇,也就是程总跟你提到的老高,暂时负责公司保安部。”青年朝我做出个邀请的手势,很礼貌的说:“程总告诉我,你们是来做内保的,所以工作性质肯定和正常保安不太一样,这点想必你们也了解。” “嗯。”我点点脑袋。 走上二楼,一个跟健身房似得训练场跃入眼帘,各种训练器材行走行走,还有不少膀大腰圆的壮汉正在做健身,中间的地方,有一个小型的拳击台,两个赤裸着上半身的青年正在你来我往的互相攻击,拳拳到肉,绝对不掺水的那种。 高苍宇爽朗的笑着说:“所以合同外的具体工作,是归程总直接安排的,我暂时也无可奉告。” “那我们平常主要干什么?”孟胜乐好奇的问了一句。 高苍宇踩在一台跑步机上面,慢慢跑动:“程总说你们一个礼拜后才正式入职,这几天就是熟悉一下环境,和同事接触一下,如果愿意的话,也可以在这里接受比较系统一些的训练,当然这些东西都是自愿的。” “怎么训练?”苏伟康眨巴眼睛问,指了指不远处那些魔鬼筋肉人似得壮汉说:“就跟他们似得吗?” “我们有专业的训练师,会根据不同的体质安排不同的训练科目。”高苍宇咧嘴笑了笑说:“这些,我妹妹刚才应该和各位都说过吧?” “底下那妞是你妹妹啊?高哥哥。”苏伟康一下子来了兴趣,态度也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呵呵。”高苍宇豁牙笑了笑,朝着我道:“大概就是这点事情,如果你们感觉没问题的话,下个礼拜三就正式入职吧。” “成,我回去再仔细琢磨琢磨。”我略微有点失落的点点脑袋,本来我以为程志远肯定把我安排在一个混子堆里,完事让我领着人直接上酒吧街收保护费,结果没想到他是真把我当成保安了。 倒不是说这儿的环境不好,只是跟我预想中初入有点大,如果不是为了傍上程志远这棵大树,我这个保安当的真的毫无意义。 高苍宇可能也看出来我心底的小九九,轻飘飘的笑道:“王先生对现在内保的定义恐怕还停留在八九十年代,那种拎着片刀,喊打喊杀的印象中,我告诉你,现在的内保不是你想的那样,除了要有足够的魄力和能耐以外,还必须有个足够强健的体魄,以及多元化的求生技能,我们保安部在海外的总公司那些前辈,不光拥有高超的格斗技巧,还会使用多种枪械,这些有机会你可以亲自过去看一眼。” 孟胜乐嗤之以鼻的撇撇嘴嘟囔:“不吹牛,我416和98k用的贼6,但是卵用没有,队友太坑,我几乎吃不到鸡。” 我瞪了眼孟胜乐,朝着高苍宇客套的抱拳道:“高哥,我们回去先研究研究,下个礼拜之前给您回话。” “好的。”高苍宇也没继续多说什么。 临下楼时候,苏伟康又贱不拉几的凑到前台朝着里面的高盼盼吧唧嘴:“盼盼,你哥还缺不缺妹夫啊?” “啊?”高盼盼刚一开始没反应过来,随即马上意识到苏伟康是在撩她,小嘴微敲,朝着边上的垃圾桶:“呵,呸.”吐了口唾沫。 苏伟康脸色微微一尬,随即脸不红腿不抖的回头朝我们走过来,努努嘴道:“看见哥的魅力没有?美女瞅我都流口水。” 我和孟胜乐齐齐冲他竖起中指,走出房间,我又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别墅,不得不说金太阳娱乐公司确实财大气粗,单单一个保安部就弄了套别墅,这要是别的核心部门,我都不敢想象,不过刚才那个姓高的属实有点吹牛逼的嫌疑,哈特么海外公司的都会玩枪,真拿我们当傻小子糊弄了。 正准备上车的时候,我和孟胜乐兜里手机同时响了,我的是齐叔打来的,他的是温婷打的,我俩对视一眼同时接了起来。 “叔,你醒了啊?” “什么事啊婷婷?” 我电话里传来齐叔虚弱的咳嗽声:“抓紧时间来趟炼油厂,我给你铺了条康庄大道,速度快点,咳咳咳...” 294 人到万难需放胆 听到齐叔的话,我郁闷的心情刹那间变得明朗起来,这个社会撑到底玩的是什么?就是关系!齐叔也好,驼子也罢,为啥会矮孙马克半头,不就是因为人家的姐夫是谢谦,混的比他们硬嘛。 “听没听见我说话?”电话那边的齐叔咳嗽连连的催促。 我慌忙应承:“呃,我马上过去叔!” 我这边刚挂断电话,孟胜乐那头同时也揣起来手机。 “你那边啥事啊?” “什么事情?” 我和孟胜乐异口同声的问向对方,孟胜乐舔了舔嘴皮讪笑:“婷婷那边马上要出殡了,希望咱们能帮忙找几辆排头的豪车,朗哥,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一直性格内向,朋友圈里也没啥牛逼的好友...” 我翻了翻白眼笑骂:“滚你大爷的,找不上车就直说,扯鸡毛的内向,大概需要几台车。” 孟胜乐挠了挠后脑勺说:“就是装个面子,毕竟是老人这辈子最后一次,希望走的时候风光一点,那个意思你懂不...” 我大大方方的说:“明白,这样吧,你先回去,看看那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车子的事儿,我帮忙想想辙,能联系上好车,我肯定不含糊,实在联系不上,就咱的吉利、比亚迪送人,让温婷也别挑理就ok。” 孟胜乐摸了摸鼻头干笑:“成,那你多费心吧,婷婷这辈子估计能用上我的就这一次,千万别让我下不来台。” “净瞎说,不是还有她妈呐。”苏伟康极其不会唠嗑的接了一句。 我没好气的踹了苏伟康屁股一脚臭骂:“闭上你的大丧嘴,别逼着乐子跟你玩命。” 从金太阳的保安部门口分开以后,我们仨分头离去,他俩继续回温婷那边帮忙,我则开车直接赶回郊区的炼油厂。 后门外,我把车子刚挺好,一个穿着制服的小年轻问我找谁,说老实话弄的我稍微有点懵逼,主要习惯了六子的不闻不问,冷不丁有人阻拦,弄的我好笑跟个外人似的。 中特从门卫室里走出来,朝着那保安笑呵呵的介绍:“让他进来吧,以后认准这张脸,这是齐叔的亲侄子,王朗,搞不好以后你都得给他打工。” 保安顿了顿,随即马上朝我点头哈腰的打招呼:“呃,朗少好。” 我赶忙应承:“别介兄弟,咱别整旧社会那套,咱俩年龄差不多,喊我声王朗或者朗朗都可以。” 中特眨巴眼睛,似笑非笑的开腔:“呵呵,朗哥这是谦虚呐,刚刚齐叔都说了,你是他的接班人,往后我和傻逼六都得给你打工呢。” 看到中特的表情,我总觉得他和之前不太一样了,具体哪不同,又说不明白,我皱了皱眉头开口:“打我脸是不特哥?咱之间别弄那么复杂,你和六哥不管到啥时候我都得卑屈的喊声哥。” 中特清秀的眉梢微微挑动几下,随即朝我做出邀请的手势道:“能让朗哥高看一眼,我足以自傲了,咱俩也别打嘴官司了,齐叔搁里面等着你呢。” 看了眼皮笑肉不笑的中特,我把邪火竭力压下去,最终啥也没说,闷着脑袋走进门岗室。 门岗室里,齐叔靠在墙边,倚坐在脏兮兮的木板床上,手边放着几个牛皮纸的档案袋,脸色无比的蜡黄,那模样根本不像是大病初愈,反而感觉跟病入膏肓似的,穿条运动短裤,右腿上裹满了密密麻麻的纱布,有的纱布上海沾着殷红的血迹。 我忙不迭坐在他旁边询问:“叔,你感觉咋样了?” “人老了,恢复肯定也慢,不用担心我。”齐叔龇牙一笑,咳嗽两声后,把牛皮纸档案袋递给我道:“这些东西是老温走之前整理出来的,攥在手里,不说能平步青云,起码可以让那些体制内的官吏高人一等,待会你把这个东西给了叶蛮子。” “叶蛮子是谁呀?”我不解的问。 齐叔笑了笑说:“他儿子你肯定认识,叶乐天,你们之前不是还闹过别扭嘛,待会你找个合适的地方约出来叶乐天,完事把档案给他,他肯定明白这些东西的价值,温平倒了,没什么意外的话谢谦也蹦跶不了多久,再上位估计就是叶蛮子,跟他保持好关系,往后你的路要走的无比顺畅,懂啥意思不?” “我再去给叶乐天他爹当脏手套?”我皱了皱眉毛问。 齐叔再次咳嗽两声,拿一块白手绢捂着嘴巴,声音干哑的说:“手套这逼玩意儿,用旧了肯定会丢,而且不是你相当就能当的,你得学会当伙伴,叶蛮子从市里混的年头也不短了,比你明白这里面的条条框框。” “嗯。”我点点脑袋,静心听齐叔安排。 齐叔接着道:“档案一共是四份,先给他两位表忠心,等他给你确定个位置后,再拿出来一份当感激,剩下一份攥在手里当筹码,跟这帮混政圈的人打交道,你不一定要多聪明,但是千万不能傻,那个圈子吃人不吐骨头,你懂吧?” 我沉思半晌后点了点脑袋回应:“大概明白啥意思了。” “具体运作,我不会帮你操心,能玩明白就玩,玩不明白出局。”齐叔掩着嘴角道:“路,我是帮你铺平了,能不能顺着路找到宝藏得靠你自己,郎朗,叔不可能陪着一辈子,不可能一鼻子都帮着你指正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我明白叔。”我使劲点了点脑袋。 齐叔深吸一口气,表情复杂的看向我道:“朗朗,我再教你两句经验,人到万难需放胆,事当两可要平心,放胆的事儿你已经干完了,剩下的就是平心,明白吗?” “暂时还不懂。”我实话实说的回应。 半个小时后,我从炼油厂里出来,攥着齐叔为我将来打拼下来的四份档案,开车停在市区一家叫“龙城”的五星级宾馆门口,沉思半晌后拨通叙旧未曾联系的叶乐天的号码。 电话“嘟嘟嘟”连续响了好几声,电话那边的叶乐天都没有接电话的意思,看来他应该是不打算接我的电话,倒也无可厚非。 自打我跟孙马克正式闹掰以后,叶乐天直接人间蒸发,跟我再没联系过一回,我明白他是想明哲保身,对于他这么现实的交际方式,说实话,我自愧不如,反正如果事情摆到我身上,我绝逼做不到他这么绝情。 联系给叶乐天打了三四通电话,他都没有要接的意思,我琢磨几秒钟后拨通了驼子的手机号... 半个小时后,我和驼子先一步在“龙城”宾馆的包间里碰头,偌大的房间里,就我们俩人。 我笑呵呵的问:“咋样啊驼哥,叶乐天给你面子没?” “肯定来,内小子色魔转世,一听说我这边弄了几个九流小明星,哭着喊着让我给他留位置。”驼子拿一根牙签剃着牙齿,嘲讽的说:“朗朗,我有点没弄明白,你找这么个纨绔有啥意义?他爹再牛逼,不过是现任一把手的秘书,说句不好听的,谢谦吐口痰,他都得乖乖的舔干净。” 我冷不丁问道:“驼哥,你的关系搁市里是个什么级别?跟我说实话昂,我给你分享个好消息。” 驼子微微一愣,好半晌后开口道:“班子以外的四五把手吧,大事帮不了,小事儿没问题,但是绝对比叶乐天他爹讲究。” 我摸了摸鼻梁干笑说:“让他抓紧时间去巴结叶蛮子吧,用不了多久叶乐天他爹应该能上位。” 驼子满不在乎的嘟囔:“扯淡,秘书直接上位坐庄,这事儿不说没有,但真是凤毛麟角,老温虽然没了,可是还有谢谦,就算谢谦没了,他底下还有班子,这种好事轮不上区区一个秘书。” “人得信邪,有时候往往就是那么邪门。”我龇牙笑了笑,这个时候包房门刚好被推开,叶乐天还拎着两个小青年一块走了进来,当看到我后,叶乐天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点尴尬,嘬了口气道:“郎朗,刚才我手机没电了,寻思给你回个的,结果打不过去了,不能跟我急眼吧?” “必须不能,咱是哥们嘛。”我笑呵呵的拍了拍他肩膀,朝着跟他同行的两个青年招呼:“几位大哥先坐,我喊服务员来上菜...” 295 盟友! 安排好服务员上菜后,我丫鬟似的分别替在座的每一位都斟满杯中酒。 完事,乐呵呵的捧起酒杯自我介绍:“除了叶子和驼哥以外,其他几位兄弟肯定是第一次见我,我叫王朗,无名无实,就是咱市里面众多小篮子里的其中一个,往后还请众位大哥多帮衬。” “朗哥客气了,邯山区鸡场一枝花,我们都认识。” “前两天还把马克的场子给砸了,现在都说朗哥是崇市新起来的一代。” 跟叶乐天一块来的几个小青年不知道是不会唠嗑,还是故意跟我扯篮子,夹枪带棒的朝我举起酒杯冷笑。 驼子“啪”的拍了下桌子,瞪着眼珠子厉喝:“不鸡八会说话就别说话,一个个咋那么膈应人呢?草特么得,跟谁赛脸呢!” “驼哥,你看你..”叶乐天微微一愣,随即端起酒杯打圆场:“他们不懂事,你咋还跟着一块闹腾起来呢。” “不是闹腾。”驼子虎着脸低喝:“都听清楚我的话昂,从今天开始,我驼子跟王朗,还有西北城的齐恒死绑在一块,谁要是感觉自己跟马克的关系足够硬,这会儿就可以给啊打电话,说我跟他宣战,操!” 叶乐天豁了豁嘴角没吱声,屋里其他几个小青年也全都嘻嘻哈哈的转移话题,这帮纨绔不是傻逼,驼子如果论实力,肯定是跟孙马克差一截,但如果真收拾他们,应该是不成问题,而且谁也不会因为酒桌上的几句气话去真得罪驼子这号大拿。 想通这一切后,我瞬间对驼子的情商佩服不已,啥叫会装逼?驼子这就属于真正的会装、敢装,一毛钱没花,不当落个忠肝义胆的好名声,还捍卫了自己崇市一霸的地位。 看气氛稍微有点沉闷,我笑呵呵的打圆场:“行了行了,喝酒吃菜,谁也别扯别的昂。” 其他人也自然乐得轻松,我们一帮本身毫无瓜葛的人,坐在一起边吃边唠,不知道的还以为真是认识很多年的朋友。 酒足饭饱后,驼子极其有眼力劲的打了个饱嗝,抽了抽自己裤腰带道:“郎朗,我家里有点事儿,就先撤了,饭钱我让人给你结了,别再去花冤枉钱,有啥事随时给哥的电话,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 驼子这是摆明了替我涨脸,我肯定也不能真顺杆往上爬,赶忙抱拳作揖:“谢谢我亲哥,对了,驼哥,我叔让你待会给他打个电话,他想约你喝茶。” 我话里的意思就是告诉他,今天这份面子我记住了,往后肯定不带亏他的。 “尽特么事儿。”驼子满意的咧开嘴角,看似骂咧,实则欢喜的,快步走出了包房。 等他走后,我端起酒杯,继续跟叶乐天碰杯:“来叶子,这杯我敬你,打我来市里以后,你一直没少帮我忙活。” 叶乐天抿了一小口酒,随即红着眼眶,稍微有点迷糊的摆摆手道:“朗朗,咱是哥们,哥们之间就不存在那么多勾心斗角,你说对不对?” “没毛病。”我自然笑呵呵的应承。 叶乐天极为狡黠的揉了揉眼睛,正色看向我道:“所以有啥事你直接跟我唠,我是真不能喝了,继续喝下去指定五迷三道,酒桌上的话向来不作数,我不希望咱哥俩因为这点事儿弄的都不愉快,有什么想法你直接跟我说,ok不?” 我犹豫一下后,爽快的说:“行,那就不喝了,咱俩攀点真心话,关于老温的,你想不想听?” “嗯?”叶乐天瞬间有点迷茫,咬着薄薄的嘴唇足足沉默能有两三分钟左右,才朝着包房里的其他几个青年摆摆手道:“大马,你带着哥几个先去博莱美开好房等我,今晚上费用全算我的。” “妥了。”一个青年立马笑盈盈的起身,招呼上屋里的其他几个纨绔走出包间,屋里顿时只剩下我和叶乐天两个人,叶乐天替我倒上半杯酒,又给自己续上半杯,随即正经的望向我问:“郎朗,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你先看看这玩意儿吧。”我从房间的小桌子里抽出来,提前藏好的档案袋,拿出来两份递给他,满脸堆笑的说:“我是个文盲,也不太懂这里面都写的什么玩意儿,反正我知道,这些东西是老温去燕京开会前,在办公室里整理一宿的。” 叶乐天立马接过去档案,抽出来里面温平亲笔写下的一些企划书,眯着眼睛打量半晌,脸上的表情变得愈发严肃,差不多能有一个多小时后,叶乐天将两位资料全都看完,意犹未尽的问我:“朗朗,这东西不完整吧?” 我直接点头道:“肯定不完整呗,剩下的一部分我不得给自己谋点福利呐。” “朗哥,多少钱能卖?”叶乐天的声音顿时压低,带着一抹恳求的呢喃:“这东西对我爸特别重要。” 我搓了搓脸上的油渍反问他:“如果想卖钱,你寻思我缺不缺买家?” “那你..你是什么意思?”叶乐天有些迷惑的问我。 我照着齐叔先前教我的台词说:“交朋友,我需要个合作伙伴,你们家肯定也缺少一次崛起的机会,咱们合作,双赢!” 叶乐天盯着手边两份档案袋里的资料陷入沉思,好半晌后吐了口浊气道:“你希望,咱们通过什么方式交朋友。” 我笑嘻嘻的抓起酒瓶,想要替他斟满酒杯,叶乐天摆摆手,表情异常清醒的说:“朗朗,你今天找我肯定不是为了想喝酒,既然咱要谈事,那就最好都保持镇定,我酒量差不多到位了,继续喝,肯定迷糊,你得让我清醒着知道,今晚上都答应你什么了,是不是这个理儿?” 我沉默几秒钟后,朝着他翘起大拇指道:“没毛病。” 以前我一直都觉得类似叶乐天这样的纨绔,基本上都属于裤裆和脑袋同步,一天天除了吃喝嫖赌,狗屁正事没有的选手,但透过今晚上的了解,我才发现,自己真是高估了自己低估了他。 叶乐天这号天生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非但不会比我这种泥腿子笨,反正要聪明狡诈许多,毕竟从小生长的环境,加上接触事务的不同,他们这类金主,其实不管是见识还是阅历都要领先普通老百姓家里的孩子一大截,至少我刚刚研究半天温平那几个档案袋里东西,啥都没看明白。 跟叶乐天闲扯几句后,我表情正常的说:“温平这次去燕京开会之前说过,下一个上台的肯定是你爸,所以我希望自己有个保护伞,相信你们肯定也缺少一个愿意肝脑涂地的盟友,对吧?” 叶乐天沉吸一口气道:“郎朗,不是我看不起人哈,你年龄跟我不差多少,财力和市里面那些大老板更是相距甚远,别的不说,就是比驼子都不知道差多少倍,就凭手里整了几个小姐,你让我爸拿什么跟你合作?” 我昂着脑袋浅笑:“你爸上位之前,我想办法让王朗这个名字响彻崇市,你觉得可行不?既然是合作,肯定是双向的,我给你们好处的前提下,你得让我有份保障,类似你刚才看到的资料,我手里还有两份,至于怎么交换,还得看你们的意思。” “比如说呢?”叶乐天微皱一下眉毛反问。 我拨拉两下脑袋道:“比如说,我有个兄弟叫大鹏,他现在住市第二看守所,早就判了,但是迟迟没办法办出来保外就医,我特别苦恼,真的叶子。” 叶乐天毫不犹豫的吱声:“待会我想办法帮你安排。” 我一点不拿他当外人的直接开口:“明天温婷她爸出殡,我需要几台有面子的车,拜托了昂。” “这事儿..”叶乐天陷入迟疑:“朗朗不是车的问题,是角度的事儿,老温家和谢谦不对劲,这种时候,我如果帮着出车,不是显得我们好像跟谢谦站对立面嘛,而且据说老温好像也在上京被拘了,虽然正式文件还没下来,不过市里面的大拿几乎都知道了,现在崇市谢谦一家独大,你多理解一下。” 我抓起桌上的半杯酒,扬脖直接干进嘴里,拍了拍他肩膀说:“叶子,明早上我等你好消息,资料你拿走,当我这个朋友送的,回去跟你爸好好商量一下,孤儿寡母不容易,而且这是人生最后一程,积点阴德是好事...” 296 雄狮VS土狼 十多分钟后,我和叶乐天谈完各取所需的沉重话题,继续把酒言欢,很快他就醉了,是不是真醉我不知道,反正说完正经事以后他都彻底眼神迷离,没过多一会儿,他借着尿遁出门,再也没回来。 我自顾自的满上半杯酒,笑盈盈的盯着桌面上几乎没夹几筷子的生猛海鲜,心情异常的平静,既没因为说服叶乐天达成盟友关系而感到骄傲,也没有因为驼子对我的态度感到自豪。 因为我知道,这一切全是齐叔替我布好的局,或者说这是他用自己几十年的诚诚恳恳为我换来的最后一道筹码,温平临走时候给他的四个档案袋,绝对是他沉浸官场多年的全部骨血。 这时候包房门被推开,驼子夹着手包走进来,先是朝里探了脑袋,随即乐呵呵的坐我旁边打招呼:“都走了啊?” 我打趣的撇撇嘴:“说的好像你没看见似的,咱俩再整两口?” “喝不动了,胃穿孔,最近两年都得稍微消停点。”驼子摆摆手,掏出烟盒,递给我一支,自己点上一支,吸了口气说:“叶蛮子真要上位啊?” 我夹着烟卷,自顾自的抓起筷子,夹了一大口深海鱼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摇头说:“说实话我不知道,齐叔教我这么做,我就这么做呗。” 驼子吐了口烟圈道:“刚才我仔细琢磨了半天,叶蛮子这个人不显山不露水的市委大楼里混了小半辈子,前几年就听说他有机会到某个局去当一把手,不过他给推掉了,当时所有人都骂他傻缺,现在看来人家图的是块大饼。” “呵呵。”我笑了笑没往下接话,倒不是我故作神秘,主要我对衙门里的事儿实在摸不清门道,来市里之前,我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是我们家辖区的派出所一把手。 “贵人出生多风雨。”驼子使劲嘬了口烟嘴,扭头看向我笑道:“我现在咋越瞅你长得越像个贵人腻。” “你当真的说,我当真的听。”我笑着端起酒杯道:“驼哥,拜托你点事儿,明儿老温出殡,需要点车充门脸,你也知道,我小篮子一个,哪认识什么豪车座驾。” 驼子毫不犹豫的伸出两根手指头,开口:“两台宾利,两辆道奇。” “谢了。”我眉飞色舞的朝着驼子感激。 驼子揉了揉眼睛好奇的问:“老弟啊,有点不明白,你为什么这回要拼了命的照顾已经倒台的温家?难道你也图他家手里的那间酒吧?” 我表情认真的回答:“我要说因为情谊,你肯定觉得我扯犊子,事实确实如此。” 驼子微微一愣,随即昂头大笑起来:“哈哈。” 他笑,我也跟着一块笑,谁也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往下深聊。 之所以选择帮助温家,确实如驼子所说,首先我确实觊觎他家手里的酒吧,起初我并没那么功利,只是单纯想帮一把温婷,但自从发现张星宇绞尽脑汁的想要得到温家的酒吧,才生出了这样的想法,其次就是既然我已经和孙马克宣战,那就必须得拿出来点态度。 他扮演着痛打丧家犬的角色,我伪装成救人与危难之中的形象,我俩在透过老温的这场丧事博弈,或者说看谁更加强势,他不希望老温的葬礼风风光光,我偏要搞的人尽皆知,我相信不止是驼子,市里不定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我们看。 这场掰腕子,不管结局如何,孙马克其实都已经输了,因为他的对手是我,他是崇市赫赫有名的大拿,而我只是条名不经传的小虫,甚至如果不是因为几天前砸孙马克的场子,可能很多人都不认识我。 老温的这场葬礼说白了就是我在替自己造势的开始。 闲聊一会儿后,驼子抬起胳膊看了眼手表,满脸堆笑的起身道:“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看球赛了,今晚上有利物浦vs曼联,我押了不少宝在曼联身上。” 我眨眨眼睛也站了起来:“老哥还是个球迷啊?” 驼子插诨打科的搂住我肩膀说:“那当然,我除了是夏奇拉的球迷,我就是曼联的球迷,夏奇拉知道是谁不?就是唱威哇威哇内个。” “威哇,威哇!”我手舞足蹈的跟着一块唱。 “不是一回事。”驼子搂着我,径直朝酒店外面走去,一路上不少服务员弯腰打招呼,驼子凑在我耳边低声道:“朗朗啊,我押了曼联一百万,它如果输了,往后我最多不看球,但我可把身家性命都押你身上了,你不能让我赔的血本无归吧?” “肯定不能。”我重重点了点脑袋微笑道:“马克跟我斗,他是尽力而为,而我是拼尽全力,一头吃饱了的雄狮真不一定能抢得过一群前胸贴后背的土狼。” 没错,和孙马克比起来,我们现在就是一群饿的两眼发绿的土狼,他功成名就,要什么有什么,我们除了拳头,估计就剩下嘴里那口不屈的怨气。 驼子歪头盯着我沉寂半晌后,挤出一抹笑容拍拍我肩膀道:“不说了,明早上见。” 酒店楼下,驼子拽开一台白色奥迪的车门,朝我努努嘴道:“送你一程?” 我摆摆手婉言拒绝:“不用,我想自己走走,有利于身上的伤口愈合。” “那明天早上见吧。”驼子也没坚持,直接坐进车里扬长而去。 我则一个人顺着马路,漫无目的的往前挪动双腿。 在夜深人静时,人是极度感性的,一切感性的源头源于孤独。 不知不觉我来到市里已经两个多月了,这六十来天发生的事情比我前面十多年所有的经历加一块都要丰富,我看到了什么叫万人之上,也见证了什么是人走茶凉,从刚开始的粗心大意到现在步步为营,没人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走着走着,我不知不觉走回静姐店子附近的汽车站,站在空荡荡的车站门口,我想起来那天晚上,王影像个疯子似的连夜打车跑到市里找我,想起来刚租房子时候,她热的汗流浃背,却满脸幸福的依偎在我旁边说“等有钱了,我们也买台空调”,想起来她为了省钱,一个人蹲在出租房里偷偷吃着剩饭。 “唉..”我长叹一口气,心情极其压抑的昂着脑袋大吼:“我好累!我好累!” 不远处一栋房子里传来一个男人愤怒的咆哮:“累就赶紧死去,呼喊你麻痹..” 我较劲似的的继续嚎叫:“想死不敢死!” 那男人咬牙切齿的咒骂:“买耗子药,买敌敌畏,实在不行找个高楼蹦下来,别尼玛打搅我们睡觉!” 我像个精神病似的咧嘴笑了,点燃一支烟,使劲嘬两口后,甩开烟蒂,拍拍身上的灰尘,继续大步流星的往前走。 人之所以会痛苦,其实还是欲望在作祟,因为把自己看的太过重要,太在意自己的喜怒哀乐,事实上,你开心或者伤悲,并不会有人真的在意。 我寻思既然已经走到这附近了,干脆回静姐店里看看什么情况。 美容院像以往一样,卷帘门半拉,窗口荡着粉色的光,屋里几个穿着暴露的姑娘磕着瓜子,叽叽喳喳的聊天,见我进门,坐在沙发上的静姐迷惑的起身问:“你怎么突然跑过来了?” “想姐姐了呗。”我口花花的打趣。 静姐脸上的表情特别奇怪,先是扭头朝墙角的地方看了一眼,接着像是驱赶我似的讪笑:“呃,事情都处理完了啊?咱店里没什么事儿,你不用操心,你该忙你的忙你的。” “姐,你不对劲昂,是不是金屋藏貂了?”我眨巴眼睛坏笑。 静姐走到我面前,推着我往出走:“别开刷姐姐,楼上有客人,我怕你吓着客人,行了,咱店里真没事儿,你快忙你的去吧。” 这时候,打二楼的方向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静,怎么突然停水了啊?我摆弄半天也没摆弄明白。” 随即一阵“蹬蹬蹬”的下楼声,一个赤裸着上半身,就穿条大裤衩的精壮青年从楼上走下来,脑袋上还盯着一头白花花的洗发水泡沫,看清楚他的模样后,我微微一愣,他同样也呆住了,干涩的舔了舔嘴角打招呼:“巧了啊..” 297 先整老猪再治江君 我一眼不眨的盯着他使劲打量,好像要透过他的脸颊看清楚他的心脏。 他皱了皱眉头,也顾不上脑袋上的泡沫,径直在我胸口上推了一把低喝:“咋地,想干一架呐!” 我也愤恨的搡了他一下厉喝:“来呗,整的我好像怕你似的!” 静姐和店里的几个小姐赶忙凑过来拦架:“你俩这是干嘛的,以前关系那么好,到底因为点什么,非得闹的不死不休!” “这事儿你别管。”他一手摆开静姐,瞪着眼珠子指向我挑衅:“王朗,你要是个爷们,就从门口等我五分钟。” 我粗鄙的吐了口唾沫,掉头就朝店门外面走:“操,等你十分钟也没问题,你看我今天能不能把你腿敲折就完了。” 静姐薅着他胳膊,急的都快哭了:“疯子、王朗,你俩别难为我了行不?” 我捏了捏鼻头冷笑:“没事儿,我俩的私人恩怨,你们谁也别管。” 站在店子外的丁字路口,我点燃一支烟,静静的等待,没错,刚刚那家伙正是消失多日的李俊峰,所有人都以为我俩翻脸了,也只是我们知道,彼此间始终藕断丝连。 约莫七八分钟左右,李俊峰气呼呼的走出来,仍旧光着膀子,肩膀上搭着件t恤,大裤衩、人字拖,他先是回头看了眼杵在店门口的静姐他们,接着一脚踹在我身上,昂头就骂:“草泥马!” “去尼玛得。”我愤恨的爬起来,照着他就扑了上去。 我俩你来我往的互相攻击对方,很快就从路口转移到车站,确定身后没什么人看到以后,李俊峰松开掐着我脖颈的手,甩了甩手腕嘟囔:“不打了,你狗日的下狠手,扣眼珠、抓裤裆,啥脏招都使。” 我捂着脑袋,白了他一眼臭骂:“说的好像你有所保留似的,把老子脑袋上刚愈合的伤口又给抻开了。” 李俊峰吸了口气,左右瞄了几眼后,摆手道:“走吧,这块也不安全,咱俩进车站里聊去。” 我和他顺着车站外墙的铁栅栏翻过去,完事找了个还算干净的角落坐下,李俊峰丢给我一支烟,眨巴两下眼睛问:“你几天没回店里了?找你一回真特么难,老子今天都来店里晃悠四五趟了。” 我叼着烟卷,懒散的回答:“老温家办白事,我又去金太阳应聘保安,反正罗里吧嗦一大堆事儿,你最近干嘛呢,我怎么一直没见过你。” 前两次,我们去酒吧街砸孙马克场子的时候,我都没见过李俊峰,我曾经还一度以为李俊峰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暗中给他拨过几次电话,始终没人接听。 “别特么提了,点背到不行。”李俊峰吐了口烟圈苦笑:“先是给张星宇当了几天司机,然后又特么给江君干了两天马仔,上个礼拜孙马克让我带着七八个人在南郊垃圾场那块租了间房子进货,钻了四五天,下午我才回来。” “进什么货?”我好奇的问。 “你说能是什么货,各种软毒、嗨药,啥品种的都有,反正整了一皮箱。”李俊峰没好气的吐了口唾沫,指了指自己后脊梁问我:“你看纹的咋样?” 借着不远处羸弱的灯光,我细细观察他的后背,他不算特别宽的脊梁板上纹着一尊奇怪的佛像,佛像的左边脸慈眉善目,右半边狰狞可怖,左手握着一串佛珠,右手攥着一把滴血的尖刀,屁股底下也不是祥莲,而是一大堆骷髅头。 我伸手摸了摸还有一条条淤痕,显然是刚刚纹上去没多久的,不由皱着眉头问:“你这纹的啥玩意儿啊?” “恶面佛,左脸欺人,右脸杀生!”李俊峰咬着烟嘴浅笑:“就跟我现在的状态差不多,对了,你知道是谁跟我交易的不?说出来你肯定不会信。” 我迷惑的问:“谁呀?” 李俊峰将烟头捻灭,压低声音道:“陆国康,他亲自跟我们交易的,当时看到我的时候,他吓了一跳,我也特么吓坏了,以前跟着侯瘸子的时候,我只是听说他整这玩意儿,但没想到竟是真的,而且干的这么大,孙马克都是从他手里进货。” “嗯。”我倒是表现的没有太过惊愕,老早以前我就从临县大案队的头头冉光曙口中得知陆国康的事儿。 想着想着,我突然意识到不对劲,朝着他低声问道:“不对啊疯子,这么重要的事儿孙马克为啥会放心让你带队呢?你这阵子是不是干什么事情了?” 李俊峰的表情微微一尬,极其不自然的又给自己点上一支烟干笑:“啥也没干,你别疑神疑鬼的,本来这事儿他是想让江君、老猪干的,结果当天你恰巧去酒吧街砸场,他怕这俩人被巡捕盯上,张星宇不碰这些玩意儿,方世豪身上背着人命案,不适合多露面,最后只能让我去。” “疯子,你看我缺心眼不?”我盯盯的瞪着他的眼睛问:“能不能跟我撂句真话?” 跟我对视几秒钟后,李俊峰马上转移视线,抓了抓后脑勺,低头沉思了足足能有七八分钟,才声音沙哑的说:“我杀人了..” “啥!”我蹭的一下站起来。 “我杀人了。”李俊峰微微提高一点嗓门道:“刚跟着江君那两天,他手底下有个逼养的总找我麻烦,我俩吵吵了几回,后来江君发现那小子做酒吧假账偷钱,我抓着机会把他给干死了,孙马克当时正好也在现场。” 我瞬间急眼了,一巴掌狠狠推在他身上咒骂:“操,你脑子有病吧!” 李俊峰颓废的摸了摸脑门苦笑:“我当时只是想当着孙马克的面前表现一把,扎那小子两刀,谁知道狗日的生命太脆弱,反正在他们看来,我现在是彻底跟他们绑在一条船上了。” 我揪住他胳膊道:“不行,你不能再跟着孙马克继续混了,不然早晚陷进去,跟我走,我让齐叔想办法送你去外地,这事儿如果查出来,谁也保不住你。” 李俊峰木头桩似的杵在原地没动弹,声音很小的呢喃:“跑路我就真完了,那天晚上的所有事情都被江君给拍下来了,他的目的就是逼着我给他们卖命。” 听到李俊峰的话,我愣住了,好半晌后,重重搡了他一把,心急如焚的咒骂:“你他妈得..” 李俊峰拍了拍我肩膀微笑道:“朗朗,这事儿是坏事也是好事,虽然我被那帮篮子扼住了喉咙,但他们现在也特别信我,别的不说,就说我们从陆国康手里买下来的那批货,现在就是我和另外几个小子负责呢,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我就能进入他们的核心圈。” “你都这样了,就算进核心圈,还有鸡毛用!”我红着眼睛,气的跺了跺脚。 李俊峰吸了吸鼻子,追着我胳膊重新坐下,声音很小的说:“咋没用,今晚上我找你就是想商量一下,怎么把老猪给阴死。” “什么意思?”我侧头望向他。 李俊峰贴到我耳边说:“孙马克明令禁止手下的人谁也不许玩这玩意儿,但是老猪有个相好的,瘾特别大,今天他给我打三四回电话了,意思就是想透过我弄点下脚料,二三百万的货,丢一丁点谁也不会查,但如果全没了,你猜马克能不能疯?咱们可以从这上头做点文章,还可以帮着社会洋往前蹿上一大步。” “你继续说。”我抹了一把脸颊点头道。 李俊峰眼中闪着寒芒狞笑:“后天我约老猪到我们放货的地方谈谈,然后我提前闪人,完事给孙马克打电话,就说老猪把巡捕给招来了,你让社会洋想办法跟上老猪,到时候老猪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一定记住,要让社会洋一个人,以老猪的性格绝对会殊死反抗,他贩药是重罪,袭警更是罪加一等,等狗日的山穷水尽,死活还不是任由咱们拿捏嘛。” 我紧锁眉头摇了摇脑袋道:“有点危险,如果孙马克起疑心,你事儿就大了。” “生死有命!”李俊峰咬着嘴皮狞笑:“你这一身伤不就是老猪带头弄出来的嘛,先整他,下一个就治江君,整的好像你混单,没特么兄弟似的...” 298 爱情啊爱情 这天晚上,我和李俊峰在车站里聊了很久,不知道是我变了还是他变了,或者我们两人都变了,一晚上我俩吵了不下五次,而且回回都是面红耳赤,差点打起来。 临分手时候,我拽着他的胳膊,诚心实意的开腔:“疯子,你现在满眼戾气,瞅谁都像是杀父仇人,这样下去,真的容易出事!” 李俊峰沉默好半晌后,苦笑着指了指自己后脊梁的纹身图,随即套起来衣裳先我一步翻出车站,然后快步朝街口走去。 我杵在原地盯盯的目视他走远,起初我还以为他是想告诉我,他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直至很久之后我才理解他这天晚上指后背纹身的意思,他是想告诉我,他的恶连佛都度不了。 分手以后,我握在原地又抽了一支烟,这才拍拍屁股上的尘土,爬出车站,打了台出租车赶往温婷住的“金品小区”,不管怎么说明天她爸要出殡,今晚上不露面确实不太合适。 来到小区里,吹拉弹唱的班子已经消停,帐篷搭建的灵堂外,堆满了纸人纸马,还有不少花圈,孟胜乐、苏伟康和刘洋正蹲在门口说话,见我出现,哥仨立马围了过来。 “身上伤好点没有?中特说你没去他那换药啊?”孟胜乐瞪着腥红的眼珠子望向我问。 看的出来他这两天绝对也没睡好,眼珠子里遍布血丝,头发油漉漉的,眼角还夹杂着小米大小的眼屎,说话声音又干又哑,我皱了皱眉头问:“我的伤不碍事,夏天恢复快,你这是几天没睡了?俩眼熬得跟什么似的。” 苏伟康翻了翻白眼嘀咕:“婷婷几天没合眼,他就跟着陪了几天的膀子,下午咱应聘完,我让他睡会儿去,这傻犊子说啥要陪在婷婷身边,这会儿人家娘俩睡着了,他又瞪着傻眼失眠了。” 我挺无语的拍了拍他肩膀说:“兄弟,搞个对象不至于把命都搭进去,身体是咱自己的,去车里眯一会儿吧。” 孟胜乐夹着烟卷,叹了口大气:“睡不着,心情烦躁,跟来大姨夫似的烦。” “因为点啥事啊?”我好奇的蹲在他们旁边问。 刘洋好笑的摇摇头说:“心里不平衡呗,下午婷婷一个同学也不知道是邻居过来,小伙长得挺帅的,跟个明星似的,婷婷跟人说话的态度稍微有点热情,这就成他心病喽。” 孟胜乐很上火的摸了摸嘴边泛起的火疖子嘟囔:“朗哥,你说我以前也不是没搞过对象,咱身边从来不缺女孩子追,为啥这回就跟神经病似的,那么认真呢,不跟你们扒瞎,看着温婷哭,我心会跟着一块疼,看见她笑,我嘴角也会跟着不由自主的一起翘。” 我顿了顿,莫名想起了王影,思索几秒钟后说:“走心和走肾的差别,真心喜欢一个人,总会患得患失,没得到的时候想拥有,拥有以后怕失去,失去之后怕回忆,反正就甭管怎么做,心里都不会得劲儿。” 孟胜乐胡乱抓了一把头发呢喃:“操,你别说还真是这样,我现在只要一看见男的跟温婷说话就烦,而且是咬牙切齿的那种烦,麻痹得,爱情啊爱情,关键我还没胆子跟人表白,你说操蛋不操蛋。” “爱情啊爱情...”我同样感慨的长舒一口气。 爱情实在是这个世界上最廉价的东西,谁都能拥有,谁也都能抛弃,你越珍惜,在对方眼里却反感,你抓的越紧,往往越容易破碎,恋爱中的男女渴望被束缚,却又总是向往自由。 我们哥几个正感春悲秋的时候,江静雅猛地从灵堂里走出来,瞪着一对大眼睛走到我旁边轻问:“王朗,你没事吧?听刘洋说,你被人打了,要不要紧啊?” 我仰头看着她笑了笑说:“皮糙肉厚,专业抗揍。” 这两天看来没睡好的不单单是孟胜乐,江静雅估计也没怎么合眼,本来挺灵动的一双大眼眸变得黯淡无光,皮肤好似也嘈杂了不少,最重要的是她身上那股子气质变了,不再像以前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看来温婷家经历了一次大劫,也让这个同样家室优越的姑娘成熟了不少。 走到我旁边,江静雅的嗓门微微提高:“呀,你脑袋上这么多小伤口?” “天气太热,我特意找人开了两个洞,方便透气。”我仍旧满脸堆笑的摆摆手,然后问她:“你怎么不睡会呢?这几天都没回过家吧?” “回去换了一次衣裳,你难道没发现吗?”江静雅指了指自己身上淡白色的连衣裙撇嘴说:“难怪刘洋和苏伟康都说你这个人特别粗心大意,这么明显的改变都看不到。” “...”我无语的摸了摸脑门打趣:“姐姐,你知道我一天多忙不,我得忙着挨揍,还得忙着揍人,抽空还得去趟派出所,我们自己还有点生意,哪有那么多精力去观察这些。” “好啦好啦,跟你开玩笑的,不至于那么较真。”江静雅也不嫌埋汰,两手扶着裙尾坐到我旁边,轻叹一口气说:“明天温叔叔就要入土了,这几天真的特别谢谢你们。” “喏,谢你们呢,表示一下呗。”我扭头朝哥仨努努嘴。 “我渴了,喝点水去。”孟胜乐直接站了起来,同时拽了拽苏伟康眨巴眼睛道:“一块呗大康哥。” 苏伟康不耐烦的摆开孟胜乐的薅拽撇嘴:“拽我干啥,我又不渴。” 孟胜乐踢了苏伟康一脚臭骂,随即掉头就跑:“就你这个呆逼样,要是能追到高盼盼,我给你洗三月裤衩子。” “诶卧槽,动手是吧!”苏伟康立马跟弹簧似的蹦起来,大步流星的朝孟胜乐撵了出去。 “你俩先聊着哈,我进去看看灵堂的香烛。”刘洋拍拍手,故意朝我贱兮兮的龇牙一笑。 不多会儿人都走完了,就剩下我和江静雅俩人。 我看了眼她,她也看了看我,谁也没吱声,气氛一时间有点尴尬。 “那个..” “王朗!” 沉默几秒钟后,我和她又同时望向对方,异口同声的开口。 “你先说吧。”江静雅轻轻挽起脸前的秀发,朝我轻柔的一笑。 我抓了抓后脑勺,臊红着脸说:“也没啥说的,就是想问问你,婷婷家在酒吧街是不是一间夜店?” 江静雅思索几秒钟后点头道:“准确的说是一间半,有一间在婷婷她妈的名下,还有一间是他家和别人合开的,不过合伙的那个人常年在米国,很少去打理这些事情,具体的运作什么也都是婷婷她妈在安排,每年只需要固定把分红给人打过去就可以。” “婷婷她妈还是个女强人啊?”我诧异的张大嘴巴。 江静雅拨浪鼓似的摇了摇小脑袋说:“当然不是呀,这些东西有专业的团队在管理,酒吧是婷婷他爸和大伯透过关系买下来的,但是公职人员是不允许做生意的,所以只能落在她妈的名下,不过最近两间酒吧都歇业了,那些管理团队听说东家出事以后,集体辞职,唉...墙倒众人推。” 我停顿几秒钟,没再继续聊这个话题,有些东西适可而止就好,表现的太过功利,非但起不到任何效果,很有可能引起人反感,我笑了笑问:“你家呢?一直都不知道你家是做什么的。” 江静雅犹豫几秒钟后回答:“我们家是做洗衣粉生意的,不过不在崇市,在石市那边干,我爸和婷婷她爸是大学同学,我和婷婷过去也在一起读书,一来二去就玩到了一起,我喜欢崇市的氛围,所以护校毕业以后就没回石市。” “哇,纯种土豪啊?”我夸张的张大嘴巴。 江静雅撅着小嘴,稍微有点不高兴的说:“别这么喊我,我特别讨要土豪这个词,而且我们也只能算小富,真正有钱的那些人重来不会让人知道自己有多少钱,具体是干什么的。” 正说话的时候,灵堂里又传来“嘤嘤”的痛哭声,江静雅叹了口气说:“我进去陪陪婷婷和阿姨,你先呆着哈。” 我点点脑袋,目视江静雅走进灵堂口,点燃一支烟,捏住下巴颏陷入了沉思当中,琢磨着应该怎么跟温婷她妈提及酒吧的事儿,实事求是的讲,我确实有心思染指酒吧街,但让我一次性拿出承包一间酒吧的钱,我就算把俩肾都卖掉也够呛... 299 今天你偷懒了 一夜的时间转瞬即逝,我们哥几个从车里凑合了半宿。 我这几天是真累坏了,屁股刚贴着座椅,几秒钟后就打起了呼噜,孟胜乐心眼小,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又跑进灵堂里,冲温婷嘘寒问暖去了。 清早五点多的时候,嘈杂的唱班就开始闹腾起来。 大城市是什么情况我不太了解,但在我们这种小地方,对“身后事”特别讲究,几点开丧,几点起火做饭,戏班几点开始吹拉弹唱,都会有专门的阴阳师父帮着掐算。 听到外面闹腾起来,我打了个哈欠,脑袋迟钝的蹦下车,帮着一块张罗起来,等到六点多的时候,卢波波、大涛和小涛带着几件干净的白衬衫、黑裤子督促我们几个换下来。 正换衣服的过程中,我兜里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我直接接了起来:“喂,哪位?” 电话那边传来一道清脆的男声:“王朗是吧?我是天哥的朋友,他说你这儿有白事,需要车,我们车已经过来了,是直接开进小区,还是在门外待命?” “稍等下哥们。”我捧着手机大步流星的朝小区门外跑去。 小区门口,七八台黑色“奥迪a6”停成一行,其中一个打扮的溜光水滑的小青年倚在车边,一手端着手机,一手朝我招了招。 看到叶乐天居然只找了几辆a6,说老实话我心里头有点不乐意,如果是为了找这种档次的车,我完全可以直接去租车公司,没必要还大费周章的拜托他帮忙。 见我表情可能不太对劲,那青年赶忙介绍:“我叫小齐,是劳动局局长的司机,我们局长今天有个会议,没办法赶过来,特意委托我送上他对温检察长的沉重哀悼,这车是我们局长的座驾,你别嫌弃,后面那台车是地税局王局的座驾,再往后是组织部李科长的...” 随着他的介绍,我紧锁的眉头这才慢慢的舒展,暗道得亏压住了火气没直接撵这些人回去,不然我可真是一下子得罪了一大票衙门里的官老爷,同时也不禁感叹叶家父子办事讲究。 我眉飞色舞的朝着小伙感激道:“辛苦了齐哥,事后咱们一块好好吃顿饭哈。” 小伙很会来事的直接把功劳都推到叶乐天的身上:“不存在这些事儿,都是叶哥的朋友。” 我和他正研究待会要不要往车反光镜上挂白花的时候,两台白色宾利,两辆黑色的道奇排成一列长龙缓缓停到小区门口,接着驼子和齐叔一块从车里跳了下来,齐叔还特意拄着一根拐杖。 “等会聊哈齐哥。”我拍了拍小伙肩膀,快步跑过去打招呼:“叔、驼哥,叔你这腿脚不方便,真没必要跑过来。” “最后一程了,我替他哥送送他。”齐叔咳嗽两声,面视小区里的灵堂低声说:“我和温安交情也不浅,走吧,给他上柱香去。” 话音刚落下,四五辆扎眼的大红色的宝马z4,后面跟着两辆金杯车,故意踩着油门“轰轰”堵在了小区门口,紧跟着老猪、张星宇带着十多个小青年,叼着烟从车里走了下来。 下车以后,老猪先是朝小齐带着的那帮“政府车队”瞟了一眼,随即恶狠狠的吐了口黏痰,接着昂着脑袋注视齐叔,粗声粗气的冷笑:“哟,这不齐哥嘛,咋地?听说我们克哥今天乔迁新居,也特意过来道喜啊?” 一看外面有动静,苏伟康、孟胜乐、卢波波快步朝小区里跑了出来。 齐叔刚要开口,我挡在他前面笑呵呵的说:“叔,你啥辈分儿,他啥辈分儿,跟这么个篮子对胡,你不嫌埋汰啊?你该上香上香,我跟他唠!” 齐叔皱了皱眉头,什么话都没说,和驼子一块朝小区里面走去。 待齐叔走进灵堂,我才转过来脑袋,冲着老猪努努嘴调侃:“你刚才说孙马克搬房子啊?整这一出,我还寻思他爹又给他娶个新妈呢。” “哈哈哈..”我们哥几个全都故意大笑起来。 老猪脸红脖子粗的刚要骂街,张星宇拿胳膊捅了他一下,清清嗓子满脸堆笑的望向我道:“朗哥,咱们各取所需,属实没必要从这儿拌这些无用的嘴,你看这样行不?待会你动员一下温叔的遗孀,把酒吧的经营权卖给我们,不管她提多少价,我们都可以不带还价的,完事你们继续办丧事,我们扭头走人,总红过大家吵吵闹闹吧。” “想都别想,这事儿没鸡八任何商量。”孟胜乐鼓着眼珠子低骂一句。 “信不信我撕烂你的逼嘴!”老猪向前一步,蛮横的咆哮。 “吹牛逼呢死胖子!”苏伟康棱着眼珠子咒骂:“来,你碰我乐哥一指头试试!” “你跟我说话呢小孩儿?”老猪提了口气就要往苏伟康面前走。 “说你咋地!”苏伟康是啥脾气,惹急眼了指着钱龙骂“草泥马”的主,能被他吓到,直接从兜里掏出螺丝刀指向老猪厉喝:“喜欢红色是吧?今天我让你好好见见红!” “去尼玛得!”老猪抬腿就往苏伟康身上踹了一脚,后者灵巧的避开,顺势照着老猪踢过去的腿,抬手就是一改锥扎了上去,老猪想往回抽腿,还是慢了半拍,被改锥划了一下,裤腿裂出来个大口子,老猪吃痛的闷哼一声,跟着他的那帮小青年顷刻间就朝苏伟康扑了过去。 “干尼玛啥,滚一边去!”我一把薅住一个小子的领口,蛮横的将他推开。 “草泥马得!” “磕他!” 孟胜乐、卢波波也慌忙堵了上来,几秒钟后大涛、小涛和刘洋一人抄起一根扁担就奔了出来,我们两伙人顿时在小区门口推搡起来。 看得出来,老猪这帮人今天不是来干架的,就是单纯为了恶心人,手里没拿任何武器,跟我们之间也只是很轻微的身体接触,甚至于,我们动手,他们都不带还手的。 踹躺下一个家伙后,我皱了皱眉头喝停哥几个,如果是老猪带队我还不会琢磨那么多,可看到张星宇我就打心里哆嗦,没办法,这家伙阴损的性格已经深入我脑海。 “怎么不打了啊?”老猪两手抱在胸前,得意洋洋的狞笑:“今天我们站着不动让你们打,有能耐最好打出俩重伤,把你们这帮小逼崽子都抓进去,我看谁给老温家主持丧事。” “你嘴真特么碎!”张星宇极其厌恶的瞪了老猪一眼,随即看向我微笑道:“朗哥,不是我看不起你们,跟我们斗,你真差点火候,我一个电话可以让小区门口堵满人,今天你们谁也别想抬着温安的棺材出来,你信不?” “至于这么欺负人不?给自己积点德不好吗?”我无力的反问他。 “呵呵。”张星宇扬脖笑了笑,直接钻进旁边的宝马车里。 老猪跟条狗似的,吐着舌头贱笑:“王朗,不夸张的告诉你,今天酒吧合同我们拿不到手,温安的尸体肯定出不来小区。”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两伙人就在小区门口僵持起来,眼瞅着出殡的时间越来越近,张星宇手底下的马仔反而越聚越多,抬棺材的队伍彻底被堵死在门口,根本出不来,我急的抓耳挠腮,不止是我,齐叔、驼子也同样无计可施,我们将近百十来人盯着炎炎烈日继续互相僵持。 又过去十多分钟左右,门口的小混混堵了不下四五十人,最终身披一身白色麻服的温婷她妈抱着温安的相片走了出来,抽泣的冲着z4车哽咽:“酒吧我卖了,求求你们让开道吧,我给你们磕头了..” “挺大个逼岁数,怎么一点人事不懂呢?”这个时候街口的方向突然出来一阵冷漠的声音,紧跟着一个上身穿件脏兮兮跨栏背心,手里拎着个液化气罐子的身影,晃晃悠悠走了过来。 “黑哥!”我一下子看清楚来人的模样,惊喜的叫出声来。 “小兔崽子,今早上你偷懒了,我先给你记本上!”黑哥瞟了我一眼,将手里的煤气罐“咚”一下放在地上,朝着围聚在周围的小混混轻飘飘的说:“谁主事的?来,我给你时间继续喊人,有多少喊多少,少了五百号,我都看不起你...” 300 极尽哀荣 面对黑哥的士气如虹的低言轻语,堵在小区门口,人山人海的混混们稍微有点懵逼,甚至于不少人根本都没听见他说的什么。 黑哥拎着煤气罐站在我们两伙人中间的空当,笑呵呵的点燃一支烟,扭头看向我问:“出殡时间是几点?” “还有半个钟头。”温婷她妈抢在我前面开口。 “牟得问题,给他们二十分钟时间拢人。”黑哥操着川普话,从容的点燃一支烟,坐在煤气罐上面咧嘴笑道。 “哥们,哪条道上?我好像没在市里见过你。”站在最前面的老猪,眼神迷惑的扫视黑哥,不知道是天气炎热还是怎么得,长得跟人熊似的他,竟然满脸全是汗水。 黑哥眉头轻佻,声音略微发尖的狞笑:“你主事是吧?来,还有十几分钟喊人,能喊多少喊多少,让我感受一把崇市这边社会人的澎湃。” “你想怎么玩?”这时候张星宇从旁边的宝马z4里钻出来,脸上挂笑,眼神却异常冰冷的盯着黑哥轻问。 “小兔崽子,让送葬队伍往后撤十米。”黑哥扭头朝我努努嘴,随即直接起身,虽然不知道黑哥具体是咋打算的,但我还是依照他的吩咐,示意抬棺队伍往后退了能有十来米。 看我们退远后,黑哥右手“嘶..”的一声拧开煤气罐的阀门,左手还夹着半截香烟,盯着张星宇笑呵呵的反问:“这么玩,你看行吗?” “卧槽!” “这逼有病..” “快往后退!” 堵在门口的一大堆马仔杂乱的朝四周扩散,此时门口聚集了不下四五十号他们的人,后面很多人弄不清前头是什么情况,还一个劲抻着脑袋杀挤,前面的人巴不得马上逃走,人挨人,人挤人,不少人被挤倒,根本来不及爬起来,就被同伴给踩踏到身上,顷刻间咒骂声、喊叫声响成一片,场面有点失控。 黑哥脸上表情不变,声音洪亮的扬脖大笑:“就这个队形,属实让我有点失望。” “狗东西,玩阴的是吧!”长得跟头黑狗熊似的老猪咬牙切齿的骂叫,边骂边拨拉开前面无序乱窜的小弟,抡起自己硕大的拳头就往黑哥的脸上盖。 黑哥轻蔑的一笑,将烟头朝着老猪脸上弹去,老猪下意识的抬起胳膊抵挡,就是这么一个瞬间,黑哥已经逼到老猪的身前,比老猪矮半个脑袋的黑哥,一记肘击,利索的捶在老猪的胸口,饶是人高马大的老猪被砸的往后硬生生倒退两步。 没等他站稳身子,黑哥左手又一把握住老猪的右手手腕,朝着反方向一扭,然后又拽到自己的跟前,膝盖绷曲,狠狠的磕在老猪下体上,老猪疼的“嗷!”惨嚎一声,不控控制的半蹲下身子,接着就看到黑哥抬起右手,拳头就跟开挂似的照着老猪面门“噗,噗”连续几个直拳。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老猪鼻孔、嘴角开始往出蹿血,跟头受伤的野兽似的咆哮连连,可就是挣脱不开黑哥的拉拽,他挣扎的越厉害,黑哥的拳头怼在他脸上就越迅速,眨巴眼的功夫,老猪彻底失去了抵抗,好像被打懵了。 黑哥硬拽着老猪回到煤气罐旁边,右手停止攻击,从裤兜里掏出个打火机放在煤气罐阀门旁边,龇牙冷笑:“刚才我是不是从正面揍趴下你的?不算玩阴招吧?” 老猪脸上糊满鲜血,仍旧嘴犟鼻子硬的咒骂:“你算个鸡八..” “确实,我啥也不是。”黑哥也不生气,把打火机递到老猪面前努努嘴道:“你要是真有魄力,来点着火,咱俩人抱一起升空,敢不敢!” 说罢话,黑哥将煤气罐的阀门拧到最大,“嘶嘶..”的跑气声令人心悸,连杵在十多米开外的我们都能清晰的听到,更不用说身处咫尺的老猪,而那帮混混此时基本上已经全都蹿到了对面的街道上站着。 老猪的脸色顿时变了,咬着嘴唇没有作声。 黑哥弯腰俯视老猪,昂着脑袋轻笑:“玩吗?” 老猪涨红着脸,舔了舔嘴角没有作声。 “啪!” 黑哥攥着打火机抬手就是一个嘴巴子抽在老猪的大脸上,提高嗓门兽吼:“敢不敢跟我玩?” 老猪嘴角的肌肉抽搐两下,低声呢喃:“不敢。” “你敢跟我玩吗?”黑哥又抬头看向同样随着人群躲到街对面的张星宇厉喝。 张星宇站在原地迟疑几秒钟后,朝着旁边马仔摆摆手,随即钻进车里,而那帮马仔顷刻间化作鸟兽散去,五分钟不到逃的干干净净,连被黑哥钳制住的老猪都不管了。 黑哥松开老猪的手腕,抬腿一脚踹在老猪脸上,语气平静的说:“记住我的话,甭管你是谁,在我这儿就一次机会,今天我放你滚蛋,再特么出来碍我眼,我让你余生都在病床上忏悔度过。” 老猪坐在地上,仰着箩筐似的大脑袋,声音很小的问:“给个名号吧大哥,让我知道今天折谁手里了。” “咱俩等级不对位,你不配知道。”黑哥关上煤气罐阀门,回头朝我们轻喝一嗓子:“不赶紧出殡,还琢磨什么呢?” “走走走,出殡!”我如梦初醒一般朝着身后的送葬队赶忙摆手招呼。 黑哥真心震撼到我了,一直以来我都知道他很强,但打死也没想到他竟然强的如此离谱,并不是说他的功夫多了得,而是身上的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一个人挡在黑压压的人群前面,却宛如出蛟龙出海,又似猛虎下山。 打发走那帮小马仔,黑哥拎着煤气罐走到路旁边,将主干道让开,朝着我们挥了挥手臂。 悲锵的唢呐声划破长空,温婷母女俩捧着温安的黑白照片,走在人群最前面,四个魁梧的抬棺人紧随其后,驼子搀着齐叔一瘸一拐走在后面,几个雇来“哭丧”的中年妇女边嚎啕大哭,边往空中挥洒着黄纸白钱,我们一伙既不算亲朋也不是挚友的小青年吊在最后面。 路过黑哥旁边的时候,苏伟康满脸崇拜的小声问:“哥,你真猛!刚才打的是军体拳还是五步拳?” 黑哥咧嘴笑道:“呵呵,黑拳里常用的反关节技,你感兴趣的话,回头咱们可以探讨一下。” “好嘞,晚上我就找您。”苏伟康立马狂点两下脑袋。 我也赶忙从边上捧臭脚:“黑哥牛逼!” “少拍马屁!”黑哥瞟了我一眼,语速很快的说:“你欠我二十里慢跑,一千个深蹲,还有一百俯卧撑,今天十二点前必须还清楚。” “呃..”我苦涩的咽了口唾沫,差点没掉出眼泪。 我没当过兵,也不知道新兵入伍需要什么考验,但透过一天的拉练,我属实对他的方式有点恐惧,这丫完全不拿我当病人看,稍有不适,马上拳脚相加。 我挪揄的讪笑:“哥,你不说你不会强迫我嘛。” 黑哥理直气壮的叼着烟卷轻笑:“我没强迫你啊,只是强迫我自己,要么你别求我学,既然求了,最起码有点起色。” “朗哥,上车了。”走在前面的孟胜乐朝我喊了一嗓子。 我赶忙转移话题:“哥,你一块去呗?” 黑哥没好气的摆摆手嘟囔:“又不是去吃酒席,我去干嘛,刚才已经够显眼了。” 生怕他又跟我提训练的事儿,我丢下一句:“行,晚上我给你带好吃的哈。”然后拔腿就跑。 去的路上,我和齐叔、驼子坐在一台车里,对于黑哥的来历,齐叔并没有多问,倒是驼子一个劲絮叨,我基本上全是用敷衍的方式转移话题。 人和人交往,除了看实力,更重要的是瞧底牌,相信黑哥的闪亮登场不止会让孙马克心生忌惮,此时可能就连我的“朋友们”肯定都有点摸不清门道,比如驼子、叶乐天之流。 温安的墓地选在郊区一个叫“福泽圆”的私人墓场,地方也算依山傍水,紧靠着一座矮山,到地方以后,有“专业人士”指导每一步该做什么,我们剩下的人基本上都在旁观。 中午十二点以前,温安总算无恙下葬,温婷母女瞬间匍匐在碑前发出声嘶力竭的哭嚎声,盯着墓碑上温安的黑白照片,我心里说不出的复杂,温安的模样像极了温平,但是要年轻不少。 齐叔有些唏嘘的感慨:“唉..不管是王侯将相还是贩夫走卒,死后终究逃不过一捧黄土。” 是啊,温安生前绝对数得上市里名人,有温平的庇护,加上自己本身的能力,相信肯定让不少人敬仰嫉妒,葬礼的过程虽然磕磕绊绊,但也算极尽哀荣,到场百十多号人,出丧车队也比寻常百姓家强上不知道多少倍,可他终究还是死了,很普通人一样,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永远躺在这块荒凉的土地底下。 生不带来、死不带走,或许这就是真正的人生的真谛吧。 临近中午的时候,出丧队伍开始顺着蜿蜒的山路缓缓离去,几天不眠不休的温婷她妈直接昏迷,答谢的白事宴上,只有温婷在主持,经历人生的一次大劫,温婷比过去真的成熟很多,尽管脸上写满了疲惫,但她仍旧特别诚恳的给所有桌上的宾客挨个敬茶道谢。 来到我们桌边的时候,温婷红着眼睛声音很小的呢喃:“郎朗,乐子,感谢的话我不说了,待会席散了,你们先别走,我妈有事情跟你们说...” 301 盖世英雄 望着温婷那张憔悴的俊俏脸蛋,我心里有点泛酸,不掺杂任何男女感情的那种心疼。 家里没出事之前,她不管什么时候跟人对话都会眼中带笑,可现在她的眼眸里除了血丝,就是一抹惹人怜爱的忧伤,即便已经很竭力的朝我们挤出一个表情,但也是强颜欢笑,说穿了她其实不过是个双十年华的小女孩罢了。 我点点脑袋劝她:“行,有啥事咱们等席散了再慢慢聊,你也稍微注意点身体,这会儿能留下吃饭的基本上都是关系不错,大家都理解你的心情,没必要真的一张桌一张桌的感谢。” 温婷咬着薄薄的嘴唇呢喃:“应该的,这次要没有大家帮忙..” 说着话,她的嗓子就变得哽咽起来,孟胜乐赶忙起身道:“走吧,我陪你一块去。” “你?”温婷稍微有些意外的打量孟胜乐。 齐叔清了清嗓子,瞟了眼孟胜乐摇头,随即问温婷:“别胡闹,这种场合太正式,你算个什么就跟着一块瞎掺和,小雅呢?” 温婷指了指二楼的方向回答:“小雅有点不舒服,在楼上包间里休息,估计待会就下来了。” 随即硬挤出一个笑容说:“你们吃你们的,我自己一个人可以搞定。” “我们俩跟你一块去吧。”齐叔深呼吸一口,指了指自己和驼子道:“这里面就属我俩岁数最大,而且我和你大伯的关系,全崇市人都知道,我俩去不显突兀。” “谢谢齐叔。”温婷微微犹豫一下,也没再坚持,她毕竟是个女孩子,以前肯定也没接触过这类事,难免面薄,不知道怎么说话,而且这种大场面,别说她,向我这种脸皮厚的人其实都应付不来。 三人很快一起朝着旁边的酒桌走去,盯着温婷单薄的背影,我感慨的长舒一口气,生活强迫人成长,不管你是否同意,有些事情都必须要去经历。 孟胜乐揪着脸,点燃一支烟,吧唧两下嘴巴轻哼:“人吧,要么在绝望中等死,要么在绝望中成熟。” “很显然婷婷选择了后者。”卢波波吐了口浊气。 “来碰一个,不管千难万难,事情咱们总算顺利完成。”我举起酒杯道:“吃饱喝足以后,你们几个滚回去好好的眯一觉,一个多礼拜没正经工作了,静姐都快憋出内伤了。” “干杯!” 哥几个把酒杯“叮”的碰在一起,全都牛饮似的直接把酒倒进嘴里。 因为是白事宴,来吃饭的人大部分也都是和温家交情不菲的亲朋,基本上都是象征性的夹几筷子,就摆手告辞,所以不到中午一点多,整个大厅里就剩下我们一桌,和七八个等着结账的唱戏班子老头。 齐叔从兜里掏出一沓钱递给孟胜乐努嘴:“乐子,你先去把几位老叔送走。” 我到楼上包间溜达了一圈,看到江静雅趴在桌边熟睡,也没好意思喊她,管服务员借了条毯子,替她盖到身上。 从楼上下来没多会儿,温婷搀着她妈从二楼步履蹒跚的下来,尽管已经脱去了孝服,但是母女俩脸上仍旧写满哀伤,走到我们桌前,温婷她妈掩嘴咳嗽两下,随即二话没说,径直鞠了一个标准的躬,声音沙哑的说:“谢谢你们。” 接跟着温婷也朝我们同样弯腰鞠了一躬,哽咽的呢喃:“谢谢!” “阿姨,真别这样..” “你看你这是干啥呢阿姨。” 我们一桌小伙子赶忙闪到旁边,我皱着眉头道:“阿姨,您要是这样的话,那我们也撤了,我们帮忙是因为温婷跟我们关系不错,再加上婷婷大伯和我叔是挚交。” “我明白孩子,什么都明白。”温婷她妈瞬间泣不成声,拿手背使劲抹擦脸上的泪痕,抽抽泣泣的开口:“我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向你们表达谢意,这次如果不是你们鼎力相助,我们孤儿寡母真的..呜呜..” 齐叔趔趄的起身,拄着拐杖将温婷她妈扶到座位上安慰:“都过去了嫂子,甭管怎么说,咱们不是都把事情办完了嘛,往后的生活只会越来越顺当,你千万不要有任何心理压力,小涛你让服务员再上点饭。” “不用了,我没什么胃口。”温婷她妈抹干净眼泪,顿了几秒钟后开口说:“老齐,咱们是熟人,你和婷婷她大伯的关系我也知道,就不和你藏着掖着了。” “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嫂子您尽管言语。”齐叔点点脑袋,搬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应承。 我心说“主题”要来了,也立马聚精会神的仰头望向她。 温婷她妈从兜里掏出一张对叠的a4纸递给齐叔说:“我想让你先帮忙把我们名下的几处房产处理掉,温安活着的时候本来想炒房,在市中心囤了几套房子,现在他人没了,我也没那么大精力去弄了。” 齐叔想了想后说:“实话实说昂嫂子,现在卖的话,肯定多少会亏点,马克那帮人绝对会捣乱,他们的注意力现在就在您身上。” 温婷她妈压低声音说:“亏钱好过被查封,老齐不跟你瞎说,我现在真的怕了,好几年前温安就跟我说过,如果有一天他突然没了,就说明上面要查他了,让我一定用最快的速度处理掉我们手上的产业。” 齐叔点点脑袋答应道:“你要这么说,我就理解什么意思了,行,我待会就联系几个外地炒房的朋友,看看他们有没有兴趣。” 温婷她妈很会来事的解释:“你放心,几套房子都在我父母的名下,短时间内不会查出来什么,而且这事儿我不会让你白帮忙的。” 齐叔皱了皱眉头,有些反感的开腔:“嫂子,说这些就没意思了。” 温婷她妈犹豫一下后继续开口:“急着卖房还有一个原因是老温前年跟人合伙弄了家证券公司,估计欠了银行和个人不少外账,老温没了,他那个合伙人直接卷着剩下的资金也消失了,现在那些人全都把账算在我们身上。” “大概欠了多少?”齐叔提了口气问。 她低头思索片刻后说:“银行大概不到六百万,个人可能也得有二三百万,把房子卖掉,基本上够还账。” 齐叔捏了捏鼻头说:“行,我尽早办这个事儿。” 温婷她妈看了眼旁边的温婷,表情极其复杂的说:“还有个事儿,我们在酒吧街有两家夜场,也需要出手,不过不太着急,因为弄夜场的钱是我从娘家借的,就算查,也没任何问题,本来我和老温的打算是把夜场给婷婷当嫁妆陪送出去的,现在他没了,靠我们也运作不起来,所以就算卖的话,肯定也得高价。” 齐叔没作声,边上的驼子开口道:“夜场不好出手,全崇市人都知道,酒吧街现在就两家说了算,要么孙马克,要么就是金太阳娱乐公司,金太阳这几年被省里面领导打压,基本上没什么心思,捣腾给马克的话,肯定会大打折扣,毕竟这几天王朗和他们闹的不太愉快。” 温婷她妈眼中闪着仇恨的目光,银牙紧咬嘴唇摇头说:“我是绝对不会卖给孙马克的,老温死的不明不白,婷婷大伯到上京开会一去不复返,肯定都和谢谦有关系!” 齐叔叹了口气说:“那我回头帮你问问金太阳那边吧,他们现在的注意力不在这块,我估计价格也不会太高。” 话唠到这儿,气氛稍微有点沉寂,我不住的在桌子底下踢齐叔的腿,朝他挤眉弄眼,齐叔直接无视掉,还意味深长的朝我低声道:“水太深,乱扑腾,容易淹死。” 良久之后,温婷突兀的开口:“妈,我想尝试着去经营一下夜店。” 温婷她妈皱着眉头拒绝:“你懂这里面的门道吗?再说了哪有女孩子家干这个的,别胡闹。” 我刚打算开口,孟胜乐抢在我前头吱声:“阿姨,其实咱自己真的可以尝试一下,我愿意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帮助婷婷,虽然对这行我也是个白痴,但我们年轻可以学习的。” “不行,绝对不行,马克那些人太凶了。”温婷她妈态度坚决的摇头。 孟胜乐吭哧吭哧喘了几下粗气,猛地蹿起来,声音嘹亮的开口:“阿姨,实不相瞒,我喜欢您闺女,不管她喜不喜欢我,我都喜欢她,希望她好,只要她想干,我就算粉身碎骨也肯定捧着她干,为了她,别说孙马克,就算是马克思我也不惧!温叔没了,我愿意当温家的男人,做温家脊梁骨,替您和婷婷挡风遮雨!” 孟胜乐说完话以后,不止我们哥几个全愣住了,就连温婷和她妈也都惊诧的张大嘴巴,特别是温婷,精致的小脸蛋漂过两抹红霞,眼里明显有泪光闪烁,随即两行清泪滑落面颊。 我想每个女孩子的心里肯定都住着个紫霞仙子,梦想着自己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色的云彩来娶她,在经历了父亲早逝,家中变故双重打击的温婷此时此刻或许更加期盼自己的“盖世英雄”能够出现,而此时孟胜乐直不楞登的站了起来,不怪她会哭的稀里哗啦。 “这小子,咳咳..”齐叔咳嗽两声,想骂街可能又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 驼子站起身开口:“乐子,这事儿不是学不学的问题,是位置很尴尬你懂吗?整个酒吧街就两个势力,马克和你们的关系你比我清楚,金太阳现在连正儿八经的内保都没往酒吧街里派,很明显是准备放弃那边了,你告诉我,你们往哪个阵营站?” “站在金太阳这边!”我不顾齐叔的眼神,也站起来说:“我、乐子和我外甥现在都是金太阳的内保,就这几天,我准备跟老总申请一下,我们去酒吧街上班。” “我要带着我的这帮兄弟,扳倒孙马克!”见其他人都不吱声,我一字一顿的开口... 302 勉强同意 听我说完话,齐叔、驼子还有温婷她妈全都齐刷刷的仰头看向我。 我舔了舔嘴角上的干皮继续出声:“阿姨,我不敢向您保证一年能盈利几百万什么的,但正如我兄弟刚才说的那样,假如您放心把场子交给婷婷打理,我们哥几个铁定护她周全。” 面对我的真挚表情,温婷她妈即便再不乐意也不好直接拒绝,因为她太了解这次的白事全都是因为我的存在最后才得以顺利完成,只不过我此刻表现的太过直白,让人多少感觉有种“知恩索报”的市井心理。 温婷她妈迟疑好半晌后,表情阴晴不定的说:“朗朗,不是阿姨驳你们年轻人的进取心,我虽然没直接参与过酒吧的经营,但也清楚这个行当真的太黑暗了,过去我们都是从外地找来的专业团队在运行,婷婷一个女孩子家..” 温婷轻咬嘴唇打断她妈的话说:“妈,这年头干什么不冒风险?哪怕你什么都不干,好好的街上走着,都有可能被楼上掉下的花盆砸死,被突然蹿出来的汽车撞死,如果做什么事情都瞻前顾后,那我不如直接在家里提前开始养老吧,而且..而且我也相信,胜乐会照顾好我的。” 温婷她妈眼睛瞪大,一下子火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你知道夜场多乱不?里面乱七八糟,什么人都有,三教九流哪头打理不好,都有可能得罪人..” 杵在旁边的齐叔沉思半晌后开口:“大嫂,让几个孩子试试吧,能盈利最好,实在赚不到钱,也不耽误我帮忙继续找买家,就当是让孩子们增加一份履历。” 温婷她妈的眼圈瞬间红了,捂住嘴巴哽咽:“老齐,我现在就婷婷这一个依靠了,她如果再有个三长两短,你说我还活不活了..” “我也会帮忙的。”齐叔声音干哑的保证。 孟胜乐攥着拳头,声音洪亮的保证:“阿姨,我孟胜乐对天发誓,只要我不倒下,就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婷婷一根头发,她如果跟我,这辈子我拿她当亲妈宠,拿您当奶奶供,她如果不喜欢我,我就等到她有如意郎君后再离开。” “你说什么呢..”温婷本来就两眼红通通的,听完孟胜乐铿将有力的保证后,立时间泪奔,也顾不上什么我们这些人都在旁边杵着,直接牵住了孟胜乐的手,赌气中带着一丝幸福的抽泣:“非要把我惹哭,你才舒服是不是?” “我没有..”孟胜乐抓了抓后脑勺,一看温婷梨花带雨,顿时间有些手足无措的抻起手,想替她擦眼泪,可能又顾忌温婷她妈在旁边,尴尬的举着手恳求:“你别哭了行不,你一哭,我心就难受..” 驼子故意推了孟胜乐后背一下,孟胜乐没站稳,顺势搂住了温婷,驼子眨巴眼睛坏笑:“哎妈呀,你这孩子咋那么笨呢,赶紧带着婷婷去洗手间洗把脸。” 孟胜乐老实巴交的抓了抓脑门憨笑:“婷婷,洗脸去不去?” “你快笨死得了。”温婷一把甩开孟胜乐的手,擦拭一把面颊,走回她妈跟前,撒娇似的揽住她妈的胳膊轻轻摇晃:“妈,你就让我们试试吧。” 这个时候,江静雅扶着楼梯,面色泛白的走下来,轻柔的说:“阿姨,让我们试一下吧,我正好在医院里干的也不开心,刚才给我们领导打电话辞职了,以后就和婷婷绑在一起啦。” 温婷她妈脸上划过一抹诧异,随即轻问:“小雅,你辞职你爸爸妈妈知道吗?” 江静雅可能真是不太舒服,虚弱的咳嗽两声,娇滴滴的说:“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没必要做任何事情都征求他们的同意,让我们试一试吧阿姨?” “妈..”温婷满脸希冀的望向她妈。 温婷她妈僵持片刻后,最后把目光又定格在齐叔的身上。 齐叔没有把话说满,无比诚恳的回答:“嫂子,我和朗朗的态度一样,不敢保证一定给你们盈利多少,但至少会拼尽全力保证婷婷不受伤害。” “唉..”温婷她妈幽幽叹了口长气,最终点点脑袋道:“可能是我老了吧,没法接受年轻人的思想,你们愿意尝试就尝试吧,但是婷婷,你必须跟妈妈保证,如果遇上危险,咱们第一时间退出来。” “好。”温婷毫不犹豫的点点脑袋。 这边话还没说完,我兜里的手机就响了,看了眼是静姐的手机号,我不由迷惑的接了起来:“什么事啊姐?” “旁边有人吗?”静姐神神叨叨的问了我一句。 “没有,有啥事你说吧。”我扫视一眼桌边的众人,起身朝着饭店门口走:“是不是店里遇上麻烦了?” 静姐没头没尾的又说了一句:“他让我转告你,他在市中心的东湖公园门口等你,让你出门的时候,稍微注意点。” “啊?”我楞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静姐口中的“他”,指的是谁,咳嗽两声问:“有准确时间吗?” 静姐声音压的很低的说:“你这会儿过去就行,他已经在那边了。” “成,我知道了。”我利索的应承下来,随即交代静姐:“姐,我和他的事儿..” 静姐心领神会的保证:“只有咱们仨知道,绝对不会传到第三个人的耳中,我在乎他,绝对比你在乎他还要深。” 挂断电话,我搓了搓面颊,寻思着找个借口开溜,原本我留下的主要目的就是想跟温婷她妈谈谈酒吧的事儿,现在八字既然有一撇了,那剩下的就慢慢来。 我正琢磨应该找个什么借口的时候,江静雅突然仰头看向我问:“王朗,你待会有事吗?” 我抓了抓后脑勺笑问:“怎么了?” 江静雅抿着嘴角,满脸娇羞的说:“我可能有点低烧,待会你能不能把我送回去呀?” “这事儿..”我犹豫一下,朝着大涛道:“涛儿,要不待会你顺道送下小雅吧,我有点事情。” 大涛委婉的拒绝:“朗哥,乐子让我们几个一块陪他去婷婷家的酒吧看看呢,那边好几天没开业了,估计肯定得收拾收拾啥的。” 我又把目光投向卢波波:“波波...” 卢波波白了我一眼嘟囔:“别扯淡,我都一个礼拜没回店里了,今晚上正式开工,准备工作你来呀?” “操,一个个啥人性,朗舅我去!”苏伟康自告奋勇的举起手。 “你去你爹个篮子,咋看不开个眉眼高低呢。”刘洋踢了苏伟康一脚眨巴眼睛坏笑。 可能感觉自己像个货物似的被推开推来,被晾在旁边的江静雅脸上有些挂不住,吐了口浊气说:“那算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吧,反正也没有多大的事儿。” 齐叔意有所指的清了清嗓子道:“朗朗,心里头明亮,甭管做啥事都不会显得脏,心里头要是阴暗,即便什么都不干,别人也会觉得你黯淡。” 听到齐叔的话,我犹豫几秒钟后,朝着江静雅微笑道:“走吧,我刚好也有点事儿,送完你顺带办一下。” “别给您老人家添麻烦。”江静雅赌气似的轻哼。 “老人家从来不怕麻烦。”我抻手拽了拽她胳膊,管刘洋要了下车钥匙,然后扭头又冲其他人道了声别后,连拉带拽的托着江静雅走出饭店。 出门以后,江静雅侧头看向我似笑非笑的撇嘴道:“朗哥,你不觉得这会儿拽我的姿势稍微有点暧昧吗?” “我又没跟你身体接触,你等会儿我,我去开车。”我悻悻松开抓住她胳膊的手,接着拿起车钥匙去找刘洋的比亚迪小车。 边走边掏出手机拨通杨晨的号码,很快电话接通了,杨晨可能在午休,迷迷瞪瞪的出声:“啥事啊大哥朗。” “那啥..”我干咳两声道:“温婷她爸不是没了嘛,上午我们一块办的丧事,刚刚吃完饭,江静雅可能有点不舒服,我送她去医院看看,寻思着提前跟你说一声,你心眼小,省的以后又跟我闹别扭。” 电话那边的杨晨沉默片刻后,声音不大的呢喃:“朗哥有点过分了昂,这事儿你属实没必要跟我炫耀,就这样吧,我还有事儿,挂了...” 303 不果断 没给我继续解释的机会,杨晨直接撂了电话,我一脸懵逼的盯着手机屏幕发了好半天楞,之所以事前跟杨晨说清楚,我是怕他误会我,结果现在好像他对我的误会越发明显了,也不知道究竟是我情商低还是杨晨的理解能力太差劲。 我正琢磨着要不要再给他拨回去电话讲清楚的时候,江静雅从我身后出声:“王朗,你真得配副眼镜了,那不是刘洋的车嘛。” 我扭头望过去,看到江静雅站在刘洋的车旁边,朝我招手。 这时候杨晨也给我发过来一条信息,内容很简单,就几个字:王朗,咱是从小一块混到大的哥们,不管什么时候,你想要的,我绝对都不会争,事情到今天就为止吧。 一瞅这家伙明显是钻牛角尖了,我连忙给他拨过去电话,他没接,直接给我挂掉。 江静雅不悦的又喊了我一嗓子:“王朗,你干什么呢?” “诶卧槽,这特么叫啥事啊!”我拍了拍脑门,快步走到江静雅的跟前,朝着她道:“使你手机给杨晨打个电话吧,他好像有点误会了..” “误会什么?”江静雅轻皱柳叶眉反问我。 我记得抓耳挠腮的摆摆胳膊道:“没啥,你赶紧给他打个电话,省的他又疑神疑鬼,丫的心眼就指甲盖那么点大。” “我不打!”江静雅黑白分明的眸子在我脸上停留几秒钟,随即很直接拽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上。 “不是,你不打,他回头又得误会我。”我急躁的坐上驾驶座,朝着她提高嗓门道:“我答应过他,不会追..” “和我有关系吗?”江静雅侧头看向我,大大的眼睛里闪烁着一抹愤怒:“你答应他什么和我有关系吗?王朗,我不是货物,更不是你们见证所谓狗屁兄弟感情的礼品,杨晨追我,没错!可不代表我一定要答应他,他确实是个很好的男性朋友,我们的关系也只限于朋友,我有必要在意他的喜怒哀乐吗?” 面对江静雅的突然暴怒,我一时间有些傻眼,是啊!一直以来,我都太过自以为是,好像把江静雅完全当成我的私人物品,想推给谁都推给谁,忘记了,她是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有思维有感情的人,也错误理解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这..”我语塞的张了张嘴巴,有种舌头不是自己的笨拙感。 江静雅轻挽自己侧脸上的乱发看向我:“你方便送我吗?不方便,我自己打车走。” 我干涩的打着车子问她:“回家,还是去哪?” 江静雅皮笑肉不笑的轻笑:“我现在在发烧,你认为现在最合适去地方是哪?” “等等,我导航一下。”我掏出手机摆弄几秒钟,发现距离最近的医院就在旁边街,赶忙调转车头,朝着街口方向驶去。 江静雅拖着下巴看向车外,一缕阳光正好透过车窗斜照在她脸上,她一动不动保持一个姿势,显得尤为安静、淡然,美得好像从话里走出来的人物。 江静雅没有回头,语气满是委屈的轻哼:“我生不生气和你有关系吗?” 我捏了捏鼻头讪笑:“你看你,多大点事儿,咋整的好像阶级敌人似的,要不我给你唱首歌呗。” “抱歉,我对噪音没有兴趣。”江静雅轻哼一声。 我从手扣里翻出一盒木糖醇递给她,笑嘻嘻的逗乐子:“别生气啦,我承认是我之前想的少,主要我不是怕误会解释不清楚嘛,吃个口香糖,跟人说话香香哒。” “我饭都没吃,嘴里能有什么异味?”江静雅总算扭过来脑袋,白了我一眼,不过还是接过木糖醇,取出一粒放在嘴里轻轻咀嚼,好半晌后朝着我问:“王朗,我是不是很惹你讨厌呐?我希望你认真回答我。” 我仔细思索几秒钟后说:“绝对不讨厌,只能说咱俩碰上的时间不太合适吧,啥人跟啥人遇上,什么时间遇上,其实老天爷都有安排的。” “你心里还有她,你前女友对吗?”江静雅打量着我问。 我感慨的拍了拍额头说:“怎么可能说忘就忘,我最艰难的那段时光是她陪我走过的,这样的经历,可能一辈子都只有一次,甭管我们将来如何,我的内心深处都肯定会为她保留一块。” 江静雅顿时陷入沉默,良久之后自言自语的嘀咕:“老天爷不公平。” 我语重心长的说:“老天爷很公平,就好像你和婷婷出身优越,从小就不会因为钞票犯愁,而我们这些苦哈哈呢,不努力真有可能会饿死,不怕你笑话,读高一时候,我住校,我和皇上会因为吃今麦郎还是白象纠结半晚上,呵呵,往事不堪回首呐。” 江静雅深呼吸一口苦笑:“不管你有多少财富,也不管你是富翁还是乞丐,当爱情的伤来袭时,同样会将一个人折磨的痛不欲生,从这一点来说,上天倒是公平的。” 面对她意思再明白不过的感慨,我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感觉,沉寂几秒钟后,开玩笑的打趣她:“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我这个一无是处的混蛋印象改观的?” “从什么时候的?”江静雅昂着小脑袋,翻了翻眼球后,有些不确定的说:“我也不知道,我就记得第一次见你时候,你替我夺回来被抢的包包,然后玩世不恭的冲你朋友们说,英雄救美不存在吧,嚣张的模样让人恨得牙痒痒,记得你爸住院时候,你无助的蹲在墙角边打电话边求人,可怜的模样让人心疼,记得你屡次帮我,却总被我误会,气的指着我鼻子骂粗话的样子,可能我这个人天生就贱吧。” 我顿了顿咳嗽道:“你要这么唠嗑,那我就不跟你聊了啊。” “王朗,你信吗..”江静雅一双水汪汪的眸子突兀看向我。 面对她眼中炽热的火焰,我有些手足无措,不等她说完,猛地踩了一脚刹车,完事指着医院说:“到了,赶紧去检查一下吧,别真有点啥好歹。” “你不陪我一起吗?”江静雅眨眨眼睛问我。 本来我是想说不的,可是跟她视线碰在一块的时候,话又被我给硬生生咽了下去,挤出一抹笑容道:“你先去挂号,我找地方停车。” 目视她走进医院,我点燃一支烟,心情格外的复杂的吞云吐雾,很明显江静雅对我绝对有意,不管是误打误撞,还是机缘巧合,经过几次的不期而遇,这个性子大咧咧,对任何人都多少防备心理的傻姑娘,应该是对我产生了好感,但我想,那可能不是爱情。 大多数姑娘在少不更事的时候,都会对那种痞里痞气的社会混子,有一种本能的好奇和探索心理,现在的她对我印象发生改观是基于我救过她几次,如果我们真的有一天走到一起,她就会发现,我俩完全不是在一个时空的人,不管是我,还是她,在对方的生活都会显得突兀和格格不入。 最重要的是我不能喜欢她,尽管她说的很在理,但杨晨跟我是光屁股一块长大的兄弟,任何人都能跟江静雅发生感情,唯独我不行。 一根烟抽罢,我也打定了注意,大步流星的走进医院。 我到门诊的时候,江静雅已经输上了液体,半躺在病床上,手背扎着针管,一个女医生正小声交代着她什么,见到我进来,医生皱着眉头说:“你是她男朋友吧?病人体质本身就不好,严重低血糖,你自己看看温度计都三十九度了,你能不能有点责任心!” “大夫,我不是..”我张嘴想要辩解,看了眼倚在床头,极其虚弱的江静雅,抽出个笑容点点脑袋应承:“行,往后我一定注意。” 医生没好气的又递给我一张处方说:“这是药方,自己照着上面的去买药,血糖低的人容易手脚冰凉,夏天尽可能让她少吃冷饮。” “行,我这就去拿药。”我连连点头。 慌里慌张的跑到药方抓好药,回到病房,江静雅已经睡着了,整个人就跟一只小猫似的蜷缩在床上,身体还微微有些发抖,我叹了口气动作轻柔的替她盖上被子,没想到把她给碰醒了,她仰头望向我问:“你要走了吗?” 我小声说:“你先睡,我出去办点事儿,傍晚来接你。” “说话算数哦,我等着你。”江静雅嘟着小嘴呢喃。 “嗯。”我重重点了点脑袋。 “那拉钩吧,你这个人向来说话不靠谱,我怕你又骗人。”她抬起另外一条胳膊。 “多大的人了,说回来肯定回来。”我白了她一眼,扭头朝病房外走去,听到她从我脑后发出幽幽的叹息,我回过脑袋朝她龇牙一笑说:“男左女右,等你输完液,我跟你右手拉钩。” 她这次转愁为笑:“那你..路上慢点。” 从医院里出来,我拍了拍自己后脑勺臭骂:“真他妈不果断!” 怕引起人注意,我把车就停在医院,然后从后门溜达出去,拦了辆出租车直奔跟李俊峰约好的“东湖公园”,干下车,就看到杵在门口遮阳伞底下,正跟卖冰棍小贩聊天的李俊峰,我俩眼神对视一下,他笑呵呵的跟小贩挥手道别,径直走进公园,我也闷着脑袋快步跟了上去。 公园一片树荫的长椅底下,李俊峰埋怨的朝我数落:“跟你特么见一面都快赶上会晤米国总统了,你自己瞅瞅,让我等了多长时间,你别墨迹也别打岔,听我说,明天晚上我打算圈老猪...” 304 出狱 我和李俊峰跟搞对象似的坐在公园树荫底下的长椅上小声碎碎念。 半个多小时后,李俊峰摸了摸额头上的细汗说:“事情过程大概就这样,你有啥要补充的没?” 李俊峰的计划很细致,从怎么开始到如何结束,包括他是怎么从容的离开现场几乎都预想到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整场事件都只有刘洋这一个出制服的参与。 我低头前前后后琢磨好半天后说:“光刘洋一个人会不会显得太单薄?他毕竟就是个小协警,连正儿八经的劳务派遣合同都没有,说句不好听的,谢谦如果想压住这个事儿,也就打个电话就ok,我就怕咱费这么大的劲,闹不出多大动静。” 李俊峰沉默一下后问:“你的意思呢?” 我搓了搓两手说:“如果让大案组的人也跟着一块热闹热闹呢?最近我和大案组的那个女警的关系不错,她拼了命的想抓到马超,我可以拿马超当噱头哄她过去。” 李俊峰也见过王志梅,知道我指的是谁。 沉默片刻后他问我:“那女警在大案组是个啥位置?” “应该是副组长,有自己的办公室。”我脱口而出。 他点燃一支烟,使劲嘬了几口后点点脑袋道:“拉她下水也没啥问题,缴获一两百万的药,功劳属实不小,光刘洋一个人确实够呛能吃下,对了,还有个事儿,你准备让谁宰老猪?” 我深吸一口气道:“我自己来吧。” 李俊峰瞪了我一眼臭骂:“扯他妈淡呢,别拿巡捕当成电视剧里演的饭桶,除非有人压着不让他们查,警方如果真想查一个人的话,任何蛛丝马迹都能挖出来线索,你肯定不能自己动手,花点钱让刘祥飞来吧,他办事够利索。” “他?”我脑子划过刘祥飞的模样,摇摇脑袋说:“他够呛,咱跟他的交情还达不到让他帮着杀人的地步,况且杀的还是孙马克的嫡系,实在不行管齐叔借下他手底下的那个狠茬子。” “贺兵侠啊?”李俊峰龇牙笑道。 我迷惑的眨巴两下眼睛问:“你知道?” 李俊峰弹了弹烟灰笑道:“齐叔手底下统共就那俩人,一个贺兵侠,一个六子,还有个会看妇科病的中特,炼油厂里有马克的人,同样马克身边也有齐叔的人,这玩意儿本身就不是秘密。” 我低声问:“他咋样?” 李俊峰伸了个懒腰笑道:“他也行,只不过这事儿太机密,我就怕齐叔不答应,齐叔跟你我的思维不太一样,他喜欢稳扎稳打,讲究一步一步蚕食,咱俩的血还是太热,反正我这边做好能做的,剩下的你自己想辙吧,这把如果玩明白了,就算整不死老猪,也让他跑路,最坏的可能就是巡捕抓他,孙马克也找他。” 我吐了口浊气,搓了搓脸蛋说:“行,我再研究研究,有啥事咱们通过静姐联络。” “那我走了啊。”李俊峰拍了拍屁股起身,走出去没两步后,扭头又退到我面前,从裤子兜里掏出一部崭新的iphone8递给我道:“后天小涛过生日,替我送给他。” 我微微一愣,笑着打趣:“你这脑子一天挺存事儿哈。” “混了好几年,就交到他和阿义俩弟弟,我不想着点谁想呐。”李俊峰豁牙笑了笑说:“走啦,等你过生日时候,我送你部iphonex,你是下个月对吧?” “我日,啥时候混进中情局滴?”我愕然的望向他。 “呵呵,我还特么钓鱼岛保卫部的呢,你自己喝多酒搂着我说的,都忘了啊?”李俊峰拨拉两下凌乱的碎头发,拍了拍我肩膀,迈着小碎步从公园后门离开。 等李俊峰走后,我挺上火的深吸几口气,琢磨着究竟应该找谁下手干躺下老猪,李俊峰为了这次计划绝对是做足了准备,而且这档子事儿只有一次机会,没拿下老猪的话,以后都不容易碰上这么好的理由了。 就在这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是个固定座机号,我直接按下接听键:“谁呀?” “我,大鹏!”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沙哑的男声:“半个小时前我刚放出来,这会儿刚从巡捕局做完报道和备案,我在巡捕局旁边的公用电话亭呢。” 我立时间有些欢呼雀跃的我站了起来:“等着我,我马上过去!” 半个多小时后,我在巡捕局旁边的电话亭见到当初因为干残老驴,替我们进去扛罪的陶亚鹏。 将近两个月没见面,大鹏的模样倒是没发生多大改变,就是好像瘦了不少,两边腮骨微微下陷,剃着个紧贴脑皮的那种劳改头,穿件亚麻的短袖,底下套条宽宽松松的工装裤,整个人往那一杵,给人一种极其压迫的感觉。 我丢给他一支烟,抻手在他胸脯上轻怼一拳埋怨:“出来咋不知道提前打个电话呢?” 大鹏憨厚的挠了挠头憨笑:“太突然,管教喊我出去体检,说我有先天性心脏病,之后又被他们带到公安医院和几家甲级医院挨个做了一大圈体检,最后丢给我张保外就医的证明,就给我送巡捕局了,我到现在都懵呼呼的呢,替我办事的小伙把你手机号告诉我,就走人了。” “那小伙叫啥?”我掏出打火机替他点着问。 “我听巡捕局的人都喊他小叶,应该是姓叶吧。”大鹏歪着脑袋想了想后说:“对啦,乐子最近咋样?没有捣蛋惹祸吧?” 我心里暗自寻思,叶乐天确实比老温办事靠谱,大鹏的事儿老温根本没上过心,不然也不可能拖这么久,既然叶乐天把事情都做到前面了,我回头也得表现表现,明天或者后天再给他一份档案袋。 我坏笑着说:“我社会我乐哥,现在是咱们这帮人里玩的最有样的,没啥意外的话,这犊子不光晃悠着个媳妇,还能直接当个上门掌柜,走吧,我安排地方给你接风,完事咱哥几个好好聚聚,这段时间太丧了。” “那啥..”大鹏表情怪异的干咳两声,拽了拽我胳膊道:“手头现在宽裕不?你别多想昂,我不是急着管你要好处费,就是从里面认识个哥们,挺照顾我的,他比我早出来十天,我寻思去看看他,你要是不方便,那就改天再说。” “还有几百,不够我再取点去。”我摸了摸口袋问。 “够了,就看看老人孩子。”大鹏抽了抽鼻子接过我递过去的钱,停顿几秒钟后说:“你跟我一块去吧?” 我没拒绝,笑呵呵的点头:“行,看完人咱们吃饭去,这段时间绝逼没吃好,瞅你瘦的都脱相了。” 大鹏的那个狱友住在崇市y县,一个比我们县还落后的小城,到地方已经是两个多小时后的事情,光是打车费就花了小三百,到地方以后,大鹏用我手机给对方打了个电话。 我俩蹲在街边等了十几分钟,一个骑着电瓶车的青年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一见到大鹏,青年激动的车子都没停稳,就亢奋抱住大鹏,车筐里的黄色安全帽滚出去老远。 我笑着替他捡起安全帽,扶起来电瓶车。 随即眯眼打量那个青年,青年应该比我大三四岁,长相粗犷,头发乱蓬蓬的,三角眼,厚嘴唇,胡子拉碴,身上的白色背心汗渍模糊,上头什么颜色都有,胳膊上纹了条盘龙的花臂,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把那条龙硬生生砍成两段,后脑勺的地方也有块一指多长的疤痕,光秃秃的,不长头发,都不需要对话,我就感觉那人特别的凶狠。 大鹏和青年寒暄几句后,大鹏拽着青年跟我介绍:“朗朗,这是我在号里认的哥,叫姜林,大哥人特别好。” 完事又跟对方介绍我:“林子,这是王朗,我哥们。” “你好。”姜林朝我伸出手,说话声音有透着股浓郁的沙哑,一听就知道肯定是多年的老烟枪,他咧嘴笑道:“待会都别走,就从这儿吃饭,让我尽下地主之谊。” “林子,跟我回市里呗,出来时候你不是答应我的嘛。”大鹏拉着姜林的手,随即朝我挤眉弄眼的示意:“郎朗玩的挺好的,手里头不缺活,一个月给你开三四千都是洒洒水,咋不比你在工地上和水泥强啊。” 姜林犹豫好半晌后,摇摇头说:“算了吧,我守孝期间,出去乱跑的话,容易让邻居笑话,而且工地都干了快一个月了,现在走,一毛钱拿不到,为了给我妈办白事,我爸又欠了不少...” 305 大鹏的狱友 听到姜林的话,我和大鹏全都微微一愣。 “老太太不在了啊?”大鹏挪揄的问。 “嗯,我刚出来就走了,估计是押着口气想见我最后一面吧。”姜林笑着都兜里掏出一个黑底白字的小“孝”牌,自嘲的笑了笑说:“工头嫌丧的慌,不让我戴。” “领我去家里看看吧。”大鹏抓了抓后脑勺轻声说:“我给老太太上柱香。” “上不上吧,我不信这玩意儿,死了就是死了,烧纸上香啥的都没毛用,我就后悔,她活着时候,我没好好伺候她。”姜林摆摆手,搂住大鹏的肩膀道:“陪我喝两口比啥都强,这段时间可把我郁闷坏了。” “朗朗..”大鹏侧头望向我。 我迟疑几秒钟后说:“喝点就喝点吧,不过咱肯定不能在这边过夜,我有个朋友还从医院等着我去接呢。” “女的吧?”大鹏豁牙笑道:“男的你不带这么守信的。” “嘿嘿..”我没吱声,跟着他俩推上电瓶车一块朝县城中心走去。 我感觉北方地区的所有小县城好像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管去哪个县城看,总会发现,一半旧楼改造,一半棚户连片,走到哪都能见到,一些正在建设的摩天大厦和一些等待拆迁的旧房店面,还有几条总也修不好的破路。 随便找了家小饭馆,简单点了几样小菜后,我们几个先喝了两口,随即我瞅着他胳膊上的纹身问:“林哥以前也是在社会上玩的?” 姜林喝酒上脸,也就几杯酒下肚,他整个面颊红的跟什么似的,不屑的苦笑:“十多岁时候不懂事,在南方跟着人混码头,因为持械伤人进去的,结果我那个大哥直接消失,操得,这年头谁的话都能信,唯独别信所谓的鸡八大哥,那帮人说话比五十来岁的寡妇水分都大。” 大鹏意有所指的说:“这社会狗篮子多,真朋友也不少,我从住进去到出来,自己啥心没操过,全是朗朗在外头替我安排,这事儿你也知道,跟我回市里玩几天呗?” 姜林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随即摆摆手道:“不说这些了,喝酒吃菜..” 正说话的时候,他兜里的手机响了,姜林拿出来看了一眼,随即挂断放到桌边,几秒钟后电话又响了,我看到屏幕上显示是一个叫“贷款公司王涛”的联系人,咳嗽两声偏过去脑袋,装作没看见。 “你接呗,总打也烦人。”大鹏靠了靠姜林胳膊道。 “接也没屌用,催账的。”姜林摸了摸嘴边的油渍,不耐烦的按下挂机键,没几秒钟后,他电话再次打过来,这次换了个陌生的号码,姜林没好气的嘟囔:“整的好像换个号,我就有钱还似的。” “欠多少啊?这么催命?”大鹏皱着眉头问。 “不到两万,没事你甭管。”姜林直接挂掉,端起酒杯笑了笑说:“分期还,一年给清就拉倒,这是到月底了,那帮人例行公事的催账罢了。” 说话的功夫,他手机又“叮铃铃”响了,姜林瞟了眼屏幕,随即道:“你俩先吃,我对象给我打的,我看看她有啥事儿,马上就回来哈。” 说罢话,他捧着手机走出饭馆,大鹏看向我道:“朗朗,能不能先从你那拿点钱,你放心,这钱算我借的,我肯定还。” 我皱了皱眉头说:“不是我不借你,主要这人靠谱嘛,两万也不算小钱。” “他人品绝对没问题,在号里的时候..”大鹏斩钉截铁的回答。 话没说完,姜林走了进来,皱着眉头,脸色极其的不好看。 “咋地?”大鹏关心的问道。 姜林挤出个笑脸摆手道:“家里的琐事,来,咱们继续喝,既然到我这儿了,谁也别客气哈,朗朗想吃啥你随便点,见外就没意思了哈。” “我这个人脸皮厚,走哪都不亏待自己。”我象征性的夹了一筷子点头。 又喝了差不多二十分钟,看姜林有些魂不守舍,时不时掏出来手机看几眼,好像有什么急事,我适可而止的从桌子底下踢了踢大鹏的脚,随后朝姜林道:“林哥,咱们今天就到这儿吧,我们回市里也有点事。” “行,那改天我到市里给你们打电话。”大鹏也没推辞,直接起身朝着小饭馆老板问:“多少钱?” “结过了。”老板笑盈盈的指了指我,刚才趁着上厕所的空当,我把饭钱结算了一下,一个是感觉姜林并不宽裕,再有就是替大鹏涨面子,不让姜林感觉我们好像真的是来混饭吃的。 “你看你们这是干嘛,打我脸呢不是。”姜林涨红着脸,有些不乐意的嘟囔。 “林哥,心意到了。”我递给他一支烟道:“有空去市里玩,到时候你再招待我也一样。” 姜林不高兴的应了一声,我们仨一块走出饭馆。 出门以后,大鹏拽着姜林的手,表情认真的说:“林子,我跟你说真心话,跟我们回市里吧,那块赚的绝对比你在工地上多,最主要的是咱哥们在一块呆的开心,开心比啥都重要不是?” 姜林不再似刚才那么坚决,干咳两声说:“我再考虑考虑吧。” “那我们走了昂林哥。”我从路边拦下一台出租车,和大鹏一块钻进去,坐在车里,我客套的朝他笑道:“家里呆的没意思真可以去市里溜达溜达,我不敢保证让你发财,但最起码有点事儿干。” “行。”姜林点点脑袋。 车子缓缓启动,大鹏依依不舍的朝他挥舞手臂道别。 车子开出去七八米左右,姜林从后面猛不丁喊了一嗓子:“大鹏!” 出租车司机立马踩下刹车,姜林小跑着奔到车跟前,朝着我问:“朗朗,你手里现在有能赚到现金的活么?就是当场干完当场就能结算的那种,我急用钱。” 大鹏皱着眉头说:“你需要多少,我借给你不就完了。” “一码归一码。”姜林摇摇头,盯盯的注视我,咬着嘴皮说:“什么事情都可以。” 我沉吟半晌问:“你需要多少?” “十万。”姜林深吸一口气,自己可能感觉数字有点大,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说:“五万也行。” “什么事都可以吗?有的事儿可能会踩边。”我眯眼扫视他,因为车里还有个出租司机,我适合把话挑的太明白。 他重重点了几下脑袋:“嗯!” 我抓了抓头皮努嘴笑道:“上车吧,回市里再说。” 姜林鼓着腮帮子吹了两口气,迟疑四五秒后“嘭”一下拽开车门坐了进来。 路上,大鹏问姜林到底出什么事情了,姜林只是含含糊糊的说对象家里急用钱,并没有说具体事件,晚上八点多的时候,我们抵挡江静雅输液的医院门口,我把姜林喊到门口,压低声音道:“捅人的活,你接不接?” “捅到什么程度?”姜林倒抽一口气。 我横着脸低语:“最好生活不能自理。” “捅谁呀?”姜林把脑袋凑到我跟前问。 我瞟了眼旁边的大鹏朝着姜林说:“你别问是谁,就告诉我能不能干?能干,我待会先给你拿五万,事成以后再拿五万,咱们两清不啰嗦,” “咱家的事儿还是帮别人忙?”大鹏忍不住插话。 对于大鹏我没有太过隐瞒,直接道:“自己家的事儿。” 姜林还在犹豫的时候,大鹏咬着嘴皮开口:“干,我和他一块整!” “你也去?”我吃惊的问大鹏,也不知道俩人到底在号里共同经历过什么,短短一两月的时间,感情能如此深厚。 “大鹏,你没必要的。”姜林同样愕然的开口。 大鹏憨厚的搓了搓鼻子说:“咋地?你怕我跟你分钱呐?” “林哥你先自己考虑,我进去接朋友,想清楚了,待会给我句准话,我安排你跟要办的人见个面,感觉不能干,待会我请你吃点玩点,你把事儿彻底咽肚里,咱就当哥们处。”我朝姜林笑了笑,随即冲着大鹏摆摆手道:“鹏,你跟我一块吧。” 走进医院楼里,我皱着眉头问大鹏:“你有毛病啊?我这事儿就想找个干脏活的,你跟着凑啥热闹?才刚出来,你又准备进去呐!” “我就是知道你的想法,所以才要去。”大鹏眨巴两下眼睛说:“朗朗,我跟姜林关系真不一般,我跟着他一块整,我知道你肯定会帮我们善后,但如果让他一个人弄,你真有可能拍拍屁股不管吧?” 我理所当然的说:“我给他钱,他干活,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嘛,我俩谈的是买卖,又不是感情,你横插一杠,我还得想办法安排你们躲事儿,无形中增加事情的困难度,你懂不懂?” 大鹏抿着嘴角说:“朗朗,你信我的,如果能让姜林真心跟你处兄弟,他的作用绝对不会比我小,我这么跟你说吧,我在拳馆当了两年陪练,但是跟他单挑,最多也就几个回合的事儿,我肯定躺下,南方那边混社会,玩的基本上都是枪,他跟我说过,他枪玩的比拳头还利索...” 306 踩点 见我闷着脑袋一脸不高兴,大鹏靠了靠我胳膊眨巴眼睛憨笑。 我抽了口气说:“鹏,论岁数我得你声哥,我不敢说自己懂得一定比你多,但在看人方面,你眼光属实有点差,咱就事论事,你觉得姜林真靠谱吗?咱花了两个多小时赶到y县,人家连家都没敢领咱进,说话遮遮掩掩,含含糊糊,有一点拿你当哥们的意思没?” “可能..可能他不太方便吧。”大鹏噎了一下。 我舔了舔嘴皮问他:“我滴亲哥哥诶,究竟有多不方便,连家都舍不得让咱去瞅一眼?我告诉你为啥吧,因为他怕咱他对他太过了解,你问问自己,你口口声声说跟他是好哥们,除了知道他叫姜林,是y县人,还知道点什么?” 面对我连击似的问题,大鹏语气明显没有刚刚那么坚决,干咳着说:“朗朗,话不是你这么说的,我是跟他混兄弟,又不是和他家里人,而且我也没告诉过他,我家的情况啊,这点我俩完全算扯平。”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说:“我先进去接朋友,你自己慢慢琢磨,你的话到底能不能站稳脚。” 尽管我和大鹏也没接触多久,但平常没少透过孟胜乐的嘴巴了解他,再加上这次他替我们进去扛罪,说实话我真拿他当自己人看待,我了解他这个人属于极其愚钝的那种,脑子本身就比旁人慢半拍,而且受不了别人对他一点好。 把大鹏晾到走廊里,我快步朝病房跑去,结果我刚推开病房门,江静雅正好也站起来打算往外走,秀美的小脸蛋上满是寒霜,明显等的已经不耐烦了。 我抓起手机装模作样的看了一眼,笑盈盈的说:“外面天刚黑,这会儿还不到九点半,我守信吧?” “是啊,您老可真守信,值班护士都换了两轮了。”江静雅气呼呼的撅着小嘴,一只手背上粘着胶布,另外一只手攥着自己的小挎包,像极了一个等不到丈夫回家吃饭的小怨妇。 我也自觉理亏,笑呵呵的问:“你回家还是去哪啊?我送你。” “不用您操心了大忙人,我待会自己打车走。”江静雅侧头看向我,气呼呼的瞪着大眼睛说:“您如果有事的话就先忙,我现在烧也退了,针也输完了,可以活蹦乱跳的啦。” “真没事儿?”我眨巴两下眼睛问她。 江静雅两手抱在胸前哼哼:“以前我咋没发现你这么嘴碎呢。” “那行,我走了昂!”看她确实活力充沛,我也没继续杵着,直接摆摆手道:“有啥事电话联系吧。” 见我从她身边擦肩而过,江静雅跺了跺脚娇喝:“喂,你真走啊?” “不然呢?”我理所当然的昂起脑袋反问。 “你..你..”江静雅俏脸泛红,指着我鼻子恨恨的嗔骂:“你这样的如果能搞到对象,姑奶奶以后把江字倒过来写。” “骂人不是好孩子,你以前不总是把素质俩字挂嘴边嘛。”我嘿嘿一笑,朝她挥了挥手臂道:“拜拜。” 不等她继续多说什么,我几乎是小跑着朝楼下蹿去,绕过楼梯拐弯处,我没下楼,而是奔到了上面一层,站在角落的阴影处慢慢等待,几分钟后,江静雅气鼓鼓的挎着小包往楼下走去,边走边小声的呢喃:“大混蛋,癞皮狗,没人性,情商低的二傻子..” 看着像个小孩子似的嘟囔不停的她,我好笑的摇了摇脑袋。 很多时候,我们不是不懂,而是必须得去装傻,比如爱和被爱,向前一步可能是万丈深渊,退后一步至少还能保证花好月圆。 估摸着江静雅应该已经走远后,我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裳,迈步朝楼下走去,看着胳膊上已经结疤的片片伤痕,我突然觉得黑哥说的全是真谛,生活总是让我们遍体鳞伤,但到后来,那些受伤的地方一定会变成我们最强壮的铠甲。 一楼大厅里,大鹏坐在塑料椅子上耷拉着脑袋怔怔出神,连我走到他身边都没有发现,我轻轻拍了拍他肩膀笑问:“咋地,你搁这儿打坐念佛呢?” “啊?没有..”大鹏吓了一跳,摸了摸脸颊迷惑的打量我身后问:“你朋友呢?” “等不及我先走了,咱们也撤吧。”我随口敷衍。 大鹏昂着脑袋挪揄的说:“朗朗,我还是决定跟姜林一块干这事儿,如果他拿我当兄弟看,相信以后肯定会告诉我,他家里的事儿,如果他不拿我当兄弟看,我更得跟他一块去,万一他以后拿这事儿要挟你,你更得不偿失。” 我有些着急的解释:“鹏哥,你知道我要让他捅谁不?孙马克手底下的大混子,你跟着乱掺和,揍倒对方还无所谓,假设没揍倒的话,往后你还怎么在市里混?” 大鹏表情真挚的说:“郎朗,我的脾气和性格决定我肯定不能跟乐子、波波他们似的,替你鞍前马后的打理买卖,我这个人一没文凭,二没脑子,又不乐意当个小马仔,受人摆布,你说除了干点别人不敢碰的脏事,还能指啥在咱们这个圈子里立足?让我跟着姜林一块吧,甭管完没完成任务,我俩以后尽可能的少在市里露面。” “真想透了?”我深呼吸两口问他。 大鹏使劲点了点脑袋说:“想透了,这辈子反正我就这样了,我想过要踏踏实实当个好人,可特么谁也没给我机会,那就一恶到底吧,往后咱家有任何不方便你们出面的事儿,都由我来办。” 我沉默半晌后,拍了拍他肩膀出声:“操,你这话说的我心里真堵得慌,我感觉是自己把你给拉上贼船得..” 大鹏反倒安慰我:“没啥堵得慌,一个萝卜一个坑,既然想不甘人下的活着,那就得干点人所不能的大事儿,朗朗,我没别的念想,就希望你能照顾好乐子,别让他踩的太深。” 我苦笑着说:“这事儿不是你我说了算,得看他自己的想法,从我俩在一块玩的第一天我就跟你说过,啥时候想走,通知我一声,哥几个在一块好好吃顿饭,以后还当朋友处,你也知道你内个弟弟是啥狗脾气。” 开车从医院出来,我朝着蹲在大门口抽烟的姜林按了几下喇叭,姜林甩掉嘴里的烟蒂,直接拽开车门坐了进来,扫视了一眼他刚刚蹲的地方,扔了不下七八个烟头,想来姜林此时的心情一定极其复杂。 我话里带话的冲着后排的姜林笑问:“考虑的咋样了林哥,咱是去踩点,还是我带着你到市里面玩玩?” 姜林抿着嘴角说:“踩点吧,踩完点你给我拿五万的定金,这活我接了,没干好,我给你原封不动的退钱。” “没问题!”我乐呵呵的打了个响指,踩足油门朝酒吧街走去。 去的路上,我带着他俩从夜市上简单的理了个发,完事又一人买了身新衣裳,我还特意买了顶分头的假发套,弄了副平光眼镜,换上一件花格衬衫,反正我自己对着镜子瞅半天,愣是没认出来自己。 他俩比较简单,一人买了一件紧身的黑t恤,宽松牛仔裤,我们仨走在一块,即便是熟悉的人面对面走过,也够呛能认出来,收拾利索以后,我领着他俩直接去了上次砸场子时候,我和聂浩然遭遇老猪的那个叫“魅惑”夜店,没什么意外的话,老猪应该在这家场子常驻。 此时刚刚晚上十点多,属于年轻人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整条街上熙熙攘攘的全是出来“遛鸟”或者等着“被炮”的红男绿女们,我们走在街上一点都不起眼。 找到街口挂着“魅惑”的店子,我领着他俩直接走了进去。 门口的侍应生热情的接待:“老板晚上好,欢迎光临,大厅还是卡间?” “就大厅吧。”我随意指了指大厅靠着门口的一张空桌道。 “里面请..”侍应生朝我们比划着邀请的手势,我们刚准备往里走,一台棕绿色的“吉普4x4”就停在店门口。 随即老猪拎着两三个跟班,满脸通红的从车里蹦下来,这家伙肯定喝多了,指着停在门口的几台车朝侍应生吼:“谁让车停这儿的?马上给我开走,多他妈挡生意呐!” 从里面跑出来个西装革履打扮的像领班的青年,殷勤的接过老猪胳膊肘窝夹着的手包打招呼:“诶,朱哥回来了啊,我马上让服务生联系车主,对了,丽姐等你半晚上了。” 看清楚确实是老猪后,我隐晦的拿胳膊靠了靠旁边的大鹏和姜林,有意无意的朝老猪的方向努努嘴。 老猪打了个酒嗝骂咧:“操,女人就是事儿多,好不容易跟大哥陪他姐夫谢市吃顿饭,她整晚上一个劲拿电话晃我,操!” 这家伙看起来长得五大三粗,但是装起逼来属实有点套路,看似嘴上骂的凶,实际上就是故意把“谢市”俩字凸显出来,目的就是加重自己的地位,想法是没错,只不过他用的方式太low,我低下脑袋禁不住想笑... 307 屠猪 “领班”小伙一看也是个精通马屁之术的高手,立马开始大拍特拍。 “往后酒吧街克爷肯定是要交给猪哥打理的,只求猪哥将来飞黄腾达了,还能带着小弟。”领班很有眼力劲的掏出打火机替老猪点上叼在嘴边的烟卷。 老猪明明很受用,嘴里却故意数落:“别特么乱嚼舌根子,我算个什么角色,江君、世豪、星宇哪个不比我厉害,对啦,我跟老大晚上陪姐夫吃饭的事儿不要告诉别人,省的别人知道心里不得劲儿。” 我从边上翻了翻白眼一阵无语,这大半天始终都是这货自己在好大喜功的炫耀,临了还整句“不要告诉别人”,里番里逼都让他给装完了。 “是是是,我嘴严着呢。”领班同样一顿,随即反应很快的接茬。 老猪满意的拍了拍领班的肩膀,扭头朝着自己几个面无表情的小弟训斥:“以后多和小杨学着点,一个个长得人模人样,办事猪头狗脑。” “老大说的对。”几个小弟懒散的回应,显然这样的桥段,他们肯定不是第一回碰上了。 从我们身边走过来的时候,老猪仰头看了眼我们几个,随即笑呵呵的问:“玩的高兴点哈哥几个,整个酒吧街就属咱家的姑娘最玩的开,有啥要求尽管跟服务生提。” “呵呵,好..”姜林站在最前面,表情自然的点点脑袋。 等老猪进店里以后,我们仨也随着侍应生一块走了进去。 上次急着来砸场子,我也没顾上好好观察,今天这么一瞅,发现老猪的店子整的确实像样,上千平米的大厅里装潢奢华,五光十色的镭射灯晃人眼球,不远处一个穿着三点式泳装的女dj,站在鸟笼造型的dj台上搓碟呐喊。 偌大的舞池里此时已经人满为患,正随着劲爆的音乐疯狂的摇摆身体,形形色色衣装暴露的性感女人游走于人群之中,大厅四周的卡座里几乎也都爆满,一派生意爆棚的繁忙景象。 “刚才那个大胖子,看清楚他脸没?”我凑在姜林的耳边扯着嗓门喊。 姜林点点脑袋,朝我比划了个ok的手势,左右打量几眼大厅后,贴在我脸边出声:“我上趟厕所!” 几秒钟后,他双手插兜,慢悠悠的朝舞池中走去,很快就彻底消失了影踪,我则管服务生随便要了几瓶啤酒,跟大鹏边喝边打量周围的环境,以前在县城的时候,我和钱龙、杨晨虽然也经常去夜店玩,但从来没考虑过这个行当。 自打温婷确定要接手她家的店子后,我对这个充满诱惑的“烟花地”,突然也产生了浓郁的兴趣,边扫视摇头摆尾的男男女女,我边耐着性子琢磨。 老猪这家店,卡座的最低消费是三百块钱,整个大厅差不多三四十个卡座,还不算一些小型的卡间,楼上还有不少包房,光是酒水的最低消费一晚上恐怕就是个天文数字,如果再加上穿梭在店里的那些“陪嗨妹”的提成,我禁不住暗暗咋舌起来。 这还只是孙马克旗下的一间店,照驼子说的,整条街有一小半夜场都是他的,这狗日的赚钱的速度比特么印钞机都快,难怪他一直琢磨怎么把温婷家里的店也给攥在手里。 大鹏抓起手里的啤酒,朝我大吼:“这酒没味儿,喝的跟特么水似的。” 我抿了一口,发现确实跟白开水一样,朝着旁边的服务生招了招手,指着几瓶啤酒说:“哥们,你家这啤酒是忘了兑酒了吧?” “最低消费才三百,你还想喝拉菲啊?”服务生不屑的撇撇嘴说:“想喝酒,到那边酒水台点去,马爹利,轩尼诗,芝华士,要啥有啥。” 大鹏一下子就火了,鼓着眼珠子蹿了起来:“诶卧槽,你这他妈什么服务态度?” 站在门口迎来送往的领班看到我们这边有状况,赶忙笑呵呵的凑过来问怎么回事,听服务生说完以后,领班脸上同样泛起一抹嘲弄说:“几位老板是第一回来我们店玩吧?最低消费本身送的就是一些开胃酒,酒精度数很低的,你们看吧,要是能玩得起就玩,玩不起走人呗。” 大鹏恨恨的骂了一句:“你个逼养的,这不是明摆着欺骗消费者嘛。” “别骂人昂!”领班面色不惧的甩了甩手说:“哥们,你要是想闹事的话,咱们可以去店外面解决,整个崇市,还没听说谁敢在马克克爷的场子闹事。” 这时候姜林刚好也走了回来,见我们这边剑拔弩张的架势,他很直接抄起一支酒瓶就站在了大鹏的旁边,我生怕会打草惊蛇,待会真跟他们干起来,最后露馅,摆摆手拽着哥俩努嘴道:“算了,咱走吧。” 走出店,那领班皮笑肉不笑的跟在我们后面,狂的像条刚交配完的哈士奇,龇着一口白牙冷笑:“哥们,往后身上要是没揣钱,就别来这种高档地方消费,容易招人笑话。” 我眨眨眼笑问:“铁子,你刚才说整个崇市都没人敢来你们店闹事?” “你可以随便打听,前几天一帮小篮子来砸场,最后脚筋都给他们挑没了。”领班牛逼哄哄的双手抱在胸前。 “呵呵..”我舔了舔嘴皮轻笑两声,招呼上姜林、大鹏走人。 走到街口停车的那片空地上,我朝着姜林和大鹏问:“目标就是刚才那人,你俩都看清了吧?” 姜林点燃一支烟,悠悠的吐了口烟圈说:“他叫外号老猪,全名朱翔,今年三十一岁,孙马克手下四小金刚之一,那家叫魅惑的店里总共三层,一楼大厅,二楼包间,三楼是炮房,总共有八个摄像头,十四个内保,管事的加上服务生大概有三十来个左右。” 听到姜林的话,我顿时夸张的张大嘴巴,不可思议的问他:“林哥,你以前该不会在老猪手底下干过吧?” “屁,就是简单踩了下点,晚上灯光太晃眼,如果是白天的话,我能研究的更透彻。”姜林掐灭烟头道:“从店里干老猪不太现实,那地方看似守着街口,但他家店的大厅和门口正好是个七十度的折角,就算得手,也很难跑,我个人建议哈,咱们可以在这条街口堵他,酒吧街的街道很窄,最多同时容许两台车并排,只要有人帮着断后,成功几率很大。” 我楞了几秒钟,随即朝他翘起大拇指道:“专业!” 他分析的东西,正是上回我和聂浩然被堵住的主要原因。 姜林拿小石子在地上涂涂抹抹画了几秒钟后,仰头看向我问:“朗朗,你计划什么时候动手?” 我赶忙解释道:“今天不动手,我得等我哥们电话,而且咱也不在酒吧街动手。” “今晚上不动手啊?”姜林稍稍有些失望,沉寂几秒钟后问我:“我和大鹏的任务是不是就是废掉老猪就ok?” 我点了点脑袋说:“对,具体事宜咱们明天再研究,你俩从这儿先等着,我去给你取钱。” “行!”姜林笑呵呵的应承。 这个点,银行早就都关门了,只能从提款机上整,我开车跑了好半晌后才总算凑够五万块钱,揣着钱往回走,回到我们刚刚分手的地方,我发现姜林和大鹏竟然都没在,赶忙拨通姜林的手机号。 电话响了好半天,姜林才声音沉稳的接起:“喂,你到街口看热闹,我让大鹏去钓老猪了,那狗日的喝的有点多,今晚上绝对是个好机会,记得把钱准备好哈,我让你亲眼看着我屠猪。” 我慌忙低吼:“不是林哥,今晚上不办他,我和我朋友约好的..” “不说了,老猪出来了!”电话没说完,那头已经挂断了电话,我撒腿就往酒吧街里跑去,姜林和大鹏肯定错误理解了我的意思,以为我就是单纯的想整一把老猪... 308 职业亡命徒 职业亡命徒! “不说了,老猪出来了!”电话没说完,那头已经挂断了电话,我撒腿就往酒吧街里跑去,姜林和大鹏肯定错误理解了我的意思,以为我就是单纯的想整一把老猪。 我跑到酒吧街的街口,远远的就看到老猪店门口围了不少人,有穿工装的服务生,也有身上雕龙画凤的内保,还有不少看热闹的男男女女,姜林正指着街边停着的一台黑色宝马320冲着刚刚颐指气使的那个领导数念着什么。 我快步走过去,看到姜林昂着脑袋低吼:“我车就停你们店门口了,现在车门被划了这么长一道子,你说怎么处理吧?” 我瞟了眼那台宝马,车门的地方被碎石子划了一条半米来长的道子,格外的显眼,可关键这车也不是姜林的啊,我不知道他为啥怒气冲冲的跟人理论。 可能是有内保在旁边,那领班说话的态度比刚才还生硬:“哥们,你这不是讹人嘛,酒吧街上本来就不许停车,谁让你放这儿的?再说了,你车划坏,也不是我让人干的,跟我们有一毛钱关系吗?找麻烦你明说哈!” 姜林瞥了眼领班,朝着一个内保嚷嚷:“我不跟扯淡,我找你们老板,不行,咱们就报警。” 这时候,老猪醉醺醺的从店里面走出来,瞪着一对铜铃似的大眼珠子厉喝:“草泥马,知道110怎么打不?用不用我替你拨一个啊?你奶奶个逼的,碰瓷碰到我头上了!” “诶,老板你说话怎么这么不负责啊?”姜林脸上闪过一抹畏惧,语调一下子低了不少,干咳两声道:“欺负我是外地人啊?” 一看姜林露怯,老猪一步跨出去,直接攥住他的手腕就朝着街口的方向拖拽:“外地的你嘚瑟你麻痹,报警是吧?走走走,知道巡捕局大门朝那边开不?我带你去!” “你撒手,松开我..”姜林个子长得就比老猪矮一头,加上又不停挣扎,看起来就跟个小受气包似的,故此酒吧门口杵着的那帮内保谁也没往他跟前凑,全都跟看热闹似的瞧着老猪薅拽姜林往街口走。 被老猪拽出去三四米远,姜林两脚拖着地,半蹲在地上,可怜兮兮的哀求:“大哥,我不报警了行吧?你松开我..” “操,你拿老子当火锅涮着玩呢?你说报就报,你说不报就不报啊?今天咱俩必须得去派出所说道说道。”面对姜林的苦苦哀求,老猪反而上劲儿了,硬薅着姜林又往前走了大概四五米远,此时街边围满了看热闹的人,而姜林和老猪距离店铺已经有八九米远,俩人眼瞅着就要到街口。 姜林死命挣扎着,带着哭腔道歉:“大哥,我错了,我不报警了,我赔钱行不行?” “猪哥牛逼!” “别惯着这个损篮子..” 看热闹不嫌事大,向来是国人的“传统美德”,眼见姜林服软,酒吧门口的那帮内保和服务生纷纷扯着嗓门开始起哄。 老猪一只手攥着姜林的手腕,回头朝身后炫耀似的咧嘴笑了笑。 就在这时候,一辆银灰色的大众宝来突然从街口疯狂的开过来,速度至少得有七八十迈,直冲着老猪和姜林就撞了上去,电光石火间,老猪可能条件反射的松开了姜林,姜林身法敏捷的“蹭”一下蹿到旁边,而那辆宝来则“咣”的一下撞在老猪的双腿上。 老猪立时间被撞飞,硕大的声音结结实实的砸在水泥地上,身体蠕动两下,双手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但是奈何两条腿完全变形了,人还没完全站稳,就再次踉跄的跌倒,地面上瞬间浸出一抹扎眼的红血。 撞飞老猪以后,那台宝来车急速往后倒退,车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吱吱”的脆响,几个呼吸的瞬间,彻底倒出去,朝着街口绝尘而去,整个过程从发生到急速不超过十秒钟,速度快的令很多人都没反应过来。 街边,不管是看热闹的,还是“魅惑”酒吧门口的那些内保、服务生全都跟被按了暂停键似的呆若木鸡的望着趴在地上不停抽搐的老猪,好半晌后,一个马仔咋吼一声朝着老猪跑了过去:“猪哥..” 街上那些男男女女们才嘈杂的尖叫跑动起来。 我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也迅速离开酒吧街,当我想起来姜林的时候,突然发现他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影踪,这时候我兜里的手机也震动起来,正是姜林打过来的。 姜林声音沙哑的说:“咱们在七一路上的芬芳旅馆门口碰头吧。” “好。”我左右看了看迅速挂断手机,随即开上车就朝距离这块不到两条街的七一路驶去。 十多分钟后,我在一间很小的旅馆门口,见到蹲在马路牙子上抽烟的姜林和大鹏,姜林表情平静,大鹏慢脑门全是汗珠子,脸色白唰唰的,就跟刚生了场大病似的难看。 姜林抛给我一支烟,笑呵呵的问:“事儿办的咋样?没问题的话,就给我结钱吧。” “简单,粗暴!”我实话实说的翘起大拇指,没等他继续说什么,我棱着眼珠子话锋一转冷笑:“但是实际动手的人不是你吧?刚才把老猪撞飞的应该是大鹏。” 姜林没有丝毫遮掩的承认:“车确实是他开的,但却是我偷的,计划是我出的,包括刚才把老猪引到街口也全是我落实的,最重要的是整个事件,除了你我以外,根本不会有人知道是大鹏开的车,警方就算查,也永远不会查到大鹏的身上,我和老猪吵架,整个酒吧街的人都看到,发生的很偶然,绝对不存在蓄意谋杀的可能,巡捕如果顺着车子的线索捋,只能越绕越远。” 我张了张嘴巴,竟有些无言以对。 姜林继续笑眯眯的说:“你放心,即便有一天事情败露,整条线到我这儿就算彻底终结,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你和大鹏的存在。” 我咽了口唾沫道:“永远这俩字,只有傻子和孩子才说得出口。” 姜林的眼珠子瞬间眯缝成一条线,皮笑肉不笑的注视着我问:“你意思是想赖账呗郎朗?” “林子,你特么冲动昂!”大鹏站起来,挡在姜林的面前,皱着眉头低喝:“咋地,你要打我脸啊?” “五万块钱就在我车里,我不是玩不起的人。”我指了指自己车子说:“林哥,我问个问题,你是打算干一锤子买卖咱们就此分手,还是准备大家以后长期合作,想混哥们似的混着?如果你乐意长期合作,稍微给我透点你的重要信息,不是要挟哈,就是一份诚意。” 姜林吸了口气说:“对我来说,我没什么区别,我认钱不认人,但给同样钱的情况下,我肯定替熟人卖命。” “那就是大家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对呗?”我笑了笑,走回车跟前,将今晚上刚取出来的五万块钱递给他浅笑说:“这是一部分,剩下的,我明天给你,今晚上实在取不出来了。” “没问题。”姜林利索的接过钱袋子,从里面抓出来两摞塞给大鹏,笑呵呵的说:“你的,这回咱俩算是一起分过赃了哈。” “你急着用钱,这钱你先拿去。”大鹏很实在的钱推到姜林怀里,朝着我眨巴两下眼睛说:“朗朗,待会我跟你聊林子的事儿,刚刚你取钱的功夫,他跟我说了不少,他这个人绝对靠谱,我跟你打包票...” 309 排查 姜林和大鹏因为几万块钱互相推辞的时候,我兜里的手机突兀响了。 看了眼是孟胜乐的手机号,我赶忙接了起来,电话那边听起来格外的嘈杂,时不时还有警笛的呼啸声和好些人叽叽喳喳的说话,孟胜乐压低声音问我:“你在哪呢?” 我口气自然的说:“和一个朋友在外面谈点事情,怎么了?” “马克手底下的老猪被人废了。”孟胜乐言语中带着丝丝亢奋。 我佯做不知情的轻问:“啥时候的事儿?谁干的啊?” 孟胜乐咳嗽两声说:“不知道谁干的,刚才听人说,老猪装逼没装明白,让人开车直接怼出去四五米远,两条腿当时就扭曲了,满地全是血,很有可能伤到内脏,反正人这会儿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酒吧街这会儿可热闹了,巡捕、混子,哪哪都是人。” 我笑了笑问:“你这会儿在婷婷的酒吧呢?” 孟胜乐应承道:“嗯,她家的店地理位置稍微有点差劲,不过装修的很不错,我感觉招几个服务生,再从静姐店里调几个姑娘,差不多就能开业,回头你过来看一眼。” 挂断手机,另外一边大鹏和姜林已经推辞完,看架势姜林是把五万块钱全都揣到了自己怀里。 姜林夹着烟卷,朝我低声道:“剩下的五万,明天你给大鹏吧,他知道怎么给我汇款,这边出事儿,警方和孙马克的注意力肯定都会锁定在我身上,我暂时出去避避风头,还是我刚才的话,既然活我接了,那不管结局如何,都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讲究。”我朝他龇牙一笑。 “有啥事咱再联系吧。”姜林吸了吸鼻子,扭头和大鹏又低声呢喃几句,然后径直走进了我们身后叫“芬芳”的小旅馆,大鹏靠了靠我胳膊出声:“咱也撤吧。” “他在这儿住啊?”我仰头再次看了眼那间小旅馆。 大鹏点点头道:“他说暂时休息一两小时,等巡捕开始排查走访,他再通过一个在顺丰快递上班的亲戚坐物流货车出市,然后多倒几次车,来回变幻一下路线,想办法再回市里。” 我吧唧两下嘴巴道:“真心专业。” “走吧,路上我跟你说说他的事儿。”大鹏憨厚的抓了抓后脑勺开口。 我把假发套和平光镜随手塞进路边垃圾桶里,随即开车载着大鹏朝酒吧街返回,路上大鹏简单跟我说了说姜林的事情。 姜林先前告诉我们,他过去在南方跟着一个大哥跑码头,这事儿确实不假,只不过他并没有说自己玩的究竟是哪一行,我取钱的过程中姜林跟大鹏交了个底。 他以前是走私玉石的,就是从境外弄一些原矿石倒腾到国内高价贩卖,生意反正整的特别大。 他出事儿是因为一次喝醉酒跟人发生了口角,持刀把对方捅了个重伤,被捅的人无巧不巧的还是他大哥的亲戚,就这样姜林被踢出了队伍,蹲了三四年牢,出来以后又没法回去继续跟大哥,只能留在老家干点苦力,勉强维持生活。 大鹏提了口气说:“因为他以前干的买卖太大,而且自己都不知道坑了多少有钱的老板跳楼,所以他特别忌讳别人知道他家的情况。” 我抓了抓后脑勺问:“那他这次急着用钱是为啥?” 大鹏笑了笑说:“他过去跟那个大哥现在落难了,联系上他,希望他能帮一把。” 我微微一愣开口:“这么说,他也算是个有情有义的真汉子。” 大鹏点点头说:“他人性肯定没问题,在监狱的时候,有一帮老油条欺负我,每回都是他帮我解围,因为我被管教掐到禁闭室蹲了好几回,就是怕我不信他,他走前特别告诉我,他家的地址,让我抽空去家里看看他爸。” 我蠕动两下嘴唇,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大鹏抓起一瓶矿泉水“咕咚”灌了一大口,随即出声:“朗朗,往后路还长,我感觉林子以后肯定能帮到咱们不少忙。” “嗯,今晚上的事儿就咱仨知道,千万不要告诉第四个人,对了,你也得暂时躲几天,当时在老猪酒吧,你和那个领班吵吵过,对方说不准记住你模样了。”我边打方向盘边琢磨整件事情,接着在路口停下车道:“先回静姐店,我让乐子从附近给你租间房子,这几天不要出门,吃喝啥的,我会安排人给你送。” 大鹏有些不以为然的说:“不用吧,根本没人知道是我开的车。” 我摇摇头,表情严肃的说:“小心无大错,如果老猪死了,这事儿闹几天估计就消停,毕竟谁也不会为个死人去浪费精力,如果老猪还活着,那就是麻烦,孙马克不管是为了做给下面人看,还是想自己消气,绝逼都会加大力度查这事儿。” 大鹏沉思几秒钟后,推开车说:“成,那我从这个路口下车,待会步行去静姐店里。” 我不放心的又交代一声:“算了,你还是别进店里了,人多眼杂,到附近的客运站等着,我让乐子去找你。” “好!”大鹏利索的应和一声,快步朝着街边的小巷子走去,没多会儿就彻底失去影踪。 这帮兄弟里,我最信任的人是卢波波,但大鹏最信任的肯定是自己表弟孟胜乐,原本我是想让卢波波安排大鹏的,但是又怕他多想,寻思着干脆让他们弟兄俩见一面,省的将来孟胜乐知道大鹏出狱,我不通知他,再跟我闹小别扭。 驱车回到酒吧街,我把晚上刚买的花格衬衫脱掉,换上自己的白t恤,点上一支烟后,哼着小曲朝街里迈开双腿。 整条街上明显冷清不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老猪出事的缘故,好几家店都歇业了,街口老猪先前被撞飞的地方仍旧一大滩扎眼的血迹,几个巡捕站在老猪酒吧门口正和几个服务生在小声说着什么。 我叼着烟卷,双手插兜的从他们跟前走过,脚步放的很慢,隐约听到巡捕在问:“那人有什么特征?” “左胳膊上纹了一条龙,小平头,长得挺黑的,他说他是外地人,跟他一块还有个大高个和一个长相很像高中生的青年。”一个服务生小声回答。 “出事的时候,另外两个人在现场吗?”巡捕板着脸问。 服务生摇摇头开腔:“不在,那两人应该已经走了,我亲眼看着他们走出街口的。” 这时候另外一个巡捕带着领班从酒吧里走出来,边走边问:“你们店里的监控录像一直都是坏的,还是今晚上恰好坏了?” 领班小声回答:“今晚上突然失灵的,有人故意掐断了监控的那条电路。” 说着话,领班突然指向我惊呼:“诶,那人好眼熟。” 看领班瞄向我,我皱了皱眉头,顺势加快了脚步。 很快找到温婷家的酒吧,我回头看了看没有巡捕跟上,这才直接闯了进去,空荡荡的酒吧里,就孟胜乐、温婷、江静雅和几个我没见过的男女青年坐在一张桌上边喝酒边聊天,见我进门,孟胜乐赶忙摆手打招呼:“你丫可算来了,就等着你呢,婷婷拟了一份合同,你看看..” 孟胜乐的话音还未落地,两个巡捕带着老猪店里的领班大步流星的推门走了进来,其中一个扫视我们一眼,随即将目光定格在我脸上,表情严厉的问:“你叫王朗啊?” “有事啊同志。”我眨巴两下眼睛,迷惑的反问他,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粗重很多。 “是他吗?”巡捕指着我问领班。 领班皱着眉头来回打量我,我当时心跳的格外剧烈,但脸上仍旧表现的特别平静,指了指自己问对方:“我咋了?” “我不确定。”领班摇了摇脑袋,声音很小的呢喃:“但是特别像。” 站在我左边的巡捕直接掏出明晃晃的手铐子,右边看起来像是个小头头的巡捕推开对方手里的铐子,满脸和颜悦色的朝我说:“不好意思朋友,你得暂时跟我们回所里一趟,你放心,我们只是例行公事的做下笔录。” 我一下子慌了,挣扎着低吼:“我凭啥要配合你们啊?” “不回所里也行,咱们就在这儿做下笔录吧。”那巡捕偷偷掏出一个黑皮笔记本昂头问我:“今晚上你九点半到十一点你在什么地方?在做什么?有什么人可以证明吗?” 我被问的当即有点懵,磕磕巴巴的说:“我在..我在..” “九点半左右,他在邯山区的第四人民医院,他当时去接我,有好几个值班护士都看到了。”江静雅“蹭”一下站起来,轻皱柳叶眉开口:“有什么问题吗巡捕同志...” 310 越来越好 见江静雅突兀起身,两个巡捕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到他身上,像小头目的那个警员不愠不火的开口道:“我们没问你,你不要插话可以吗?请尊重一下我们的工作。” 江静雅像个小辣椒似的仰头反问:“你刚才不是说只是例行公事的询问吗?我朋友想不起来,我提醒他一下,有错吗?” “你这属于妨碍妨碍公务,我们有权对你提出诉讼。”另外一个巡捕皱着眉头吓唬。 “小雅你别吭气,省的巡捕同志不高兴把你带回去处理。”温婷双手抱在胸前,夹枪带棒的冷笑,自从她家出事以后,温婷对所有穿制服的人都有一种本能的敌意。 “没事儿,我自己跟巡捕同志唠。”我也朝江静雅递了个放心的眼神,摸了摸额头朝对面的巡捕头头说:“九点半的时候,我去医院接我朋友,当时有好几个值班护士看到,您可以去证实,十点多,我送我朋友回家,在她家呆了一会儿。” “在她家都干过什么?中途有没有离开过?”巡捕头头迅速在纸上记录。 孟胜乐嬉皮笑脸的开腔:“同志,你这个问题很尴尬啊,一男一女在家里能做什么?难不成钻被窝里让对方看自己新买的夜光小手表呐?” “哈哈哈..”几个人全都咧嘴笑了,唯独江静雅的脸直接红到了脖子根。 “严肃一点,我们是在问案。”给我做笔录的巡捕“啪”的拍了下桌子厉喝:“王朗,你自己说!” 我眨巴眼睛轻笑:“你让我说啥?正如我朋友刚才描述的那样,男和女在家里能干嘛?难不成你让我跟你聊聊用的都是啥姿势呐?” 那巡捕被我噎了一下,咳嗽两声问:“从十点半一直呆到现在吗?” 就在这时候,从店外面走进来一个穿件粉色衬衫,身材挺拔的青年,青年微笑着回答:“十点多的时候,他和我一起喝酒,在我家,一直喝到刚才,他先进的酒吧街,我去停车,我和我爸都是目击证人,我爸叫叶勇,你们可以随时给他打电话求证,对了,根据我了解,老猪被车撞的时间,好像就是在十一点多吧?我朋友也不会分身术,应该是没机会从我们眼皮底下跑到酒吧街作案。” 我和两个巡捕同时回头望过去,当看清楚来人是叶乐天后,我咧嘴笑了,两个巡捕半晌没有吱声。 我眨巴眼睛略带埋怨的说:“叶子,你咋才来啊?” “没事儿,刚刚在街口碰上刑巡捕队新上任的吴叔叔,多聊了几句。”叶乐天意有所指的笑了笑,随即朝着两个巡捕摆摆手道:“同志,你们继续问,我主要是怕我朋友喝多了,记不得当时的情况,我也是警校毕业的,明白作伪证是多大的罪,愿意为自己的言行承担所有法律责任。” 随着叶乐天的介入,两个巡捕的询问也算草草收场,临走的时候,那个巡捕头头意味深长的瞟了我一眼出声:“最近一段时间,我们还会来找你的。” 我咧嘴笑道:“如果是来喝酒的话,我举双手双脚的欢迎,但要是找我配合工作,抱歉,我记忆力不行,今晚上的事情明早上就能忘的一干二净。” 岁数小的巡捕豁着嘴角刚要吱声,同伴赶忙拽了拽他胳膊,带着那个领班迅速往门外走去。 我走出店外,朝着那个领班小伙微笑着说:“哥们,屎能乱吃,话千万别乱说,牛逼哄哄的老猪都被人撞残废了,你说你这个级别的选手跟着往前瞎凑啥热闹?” 领班面色泛白的缩头在巡捕的身后,低声呢喃:“同志,他恐吓我..” 俩巡捕白了眼那小子,谁也没再搭理他,掉头就往老猪酒吧走去,他们只要不是缺心眼就能看得出来,叶乐天摆明是在袒护我,叶乐天代表谁?自然是他老子。 老猪的背后是孙马克,孙马克的保护伞是谢谦,类似谢谦、叶乐天他爸这种段位的大拿博弈,根本不是平常人能随便掺和的,因为对他们而言,不管哪一方都能轻而易举的摘掉他们的帽檐,扒去他们的制服。 目送两个巡捕走远后,我回头看向叶乐天,诚心实意的感激:“谢啦叶子。” “朋友之间,不谈谢字。”叶乐天点头一笑,指了指店里面说:“小雅在里面,我就不进去了,免得大家都尴尬,咱俩就从门口聊几句得了。” 我开玩笑的打趣:“成,叶少有啥安排尽管开口。” 叶乐天闻声浅笑,伸出两根手指头道:“两件事,第一,今晚上老猪是不是你安排人弄的?” “不是。”我毫不犹豫的选择撒谎。 别看叶乐天现在跟我打的火热,那是因为有所企图,如果我没用,今晚上就算我被人枪毙,他都指定不带过来多瞅一眼的,透过齐叔和老温的事儿,我算彻底看出来了,跟这帮玩政治的人打交代真是得保持距离美。 “嗯,那我只能说干这事儿的人贼有魄,在孙马克的地盘上废掉老猪,比打马克两耳光还狠。”叶乐天也没过分纠结,接着道:“第二,能不能想办法让我和聚宝地产的段磊见一面,那个工程一直是老温主持的,他现在一去不复返,段磊肯定也希望拥有新的关系,我爸同样需要一次立竿见影的业绩。” 我没敢把话说的太满,干笑着说:“我只能说试试,我和段磊实际上也没见过几次面,齐叔跟他关系也很一般。” “行,有消息给我随时打电话。”叶乐天哈哈一笑,抻手搂住我肩膀道:“朗朗,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如果你真能和小雅牵手成功,至少省去十年的努力,她家在石市的影响力很不一般。” 我撇撇嘴说:“说的那么红火,你当初为啥还会跟她分手呐?” 叶乐天回头看了眼酒吧,压低声音道:“哥们,你还不了解我这个人嘛,别的方面都好说,唯独在女人这一块,我没啥定力,就算红烧肉再香,我也不能顿顿都吃肉吧?况且小雅性格太保守,我追了她小两年,最揩油的事儿就是摸摸小手,不跟你扒瞎,那两年我前列腺都憋大了。” “呃..”我干涩的抓了抓后脑勺。 叶乐天拽了拽自己的衬衫领口,低声问:“这店你也有份参与吧?” “我就帮帮忙,打个下手啥的。”我半真半假的回答。 叶乐天叹了口气说:“不是哥们不看好你,实在是你现在的实力真达不到跟孙马克抢食的地位,你费劲巴巴的整这事儿,真不如好好当你的鸡妈妈,酒吧街上的势力一目了然,一半属金太阳娱乐公司,程志远跟市一把手的亲姑爷那是一个头磕在地上的拜把子兄弟,马克的能力你比我清楚。” 我也挺上火的搓着下巴颏说:“山芋都已经接了,现在嫌烫手扔掉,我前面得罪的人不全白费了嘛,好干不好干,现在都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办。” 叶乐天伸了个懒腰,话语简洁的明示我:“力所能及的事儿我能帮你,涉及到大背景的问题,你还得自己想辙,一把手的秘书再牛逼目前也只是个秘书,二把手再势弱,行政级别在那摆着呢,况且谢谦还不是个肯吃亏的主。” “我懂。”我利索的点点脑袋。 叶乐天能帮着我放出来大鹏,包括替我刚才打掩护,全是基于在不触碰谢谦底线的基础上,如果因为我,让他爸和谢谦直接碰上,不论最终战况如何,相信他俩父子俩都不会乐意。 叶乐天点到为止的笑了笑,朝我摆手道:“不唠了,我朋友今晚上给我介绍了个刚离婚的小少妇,我过去碰一面,等你们酒吧开业,我过来好好捧几天场。” 我龇着牙开玩笑:“少妇虽好,但不要贪睡哦。” 走出去两三步远后,叶乐天又掉头返回我跟前,压低声音说:“对啦,没什么意外的话,老猪应该是废了,就算不死,后半辈子也别想再爬起来了,这事儿整的马克挺上火,但他现在肯定不敢碰你,他只要一动你,傻子都知道是他在报复,你至少有一两月时间好好发展。” 我有些迷惑的问:“为啥呀?” 叶乐天嘬着满口白牙低声细语:“老温去上京一去不复返,谢谦心里能没点小九九?这个节骨眼上,他最怕的就是麻烦事儿,谢谦要是倒台,你说马克还算个啥?估计连驼子都能轻轻松松收拾他。” 我沉默片刻后,笑嘻嘻的说:“明下午,我给你送一份档案袋呐?” 这时候,孟胜乐从店里走出来,笑呵呵的招呼我俩:“朗哥,叶哥,在门口蹲着干啥啊?进来喝两杯呗。” “不了,我还有正事儿呢,改天坐,朗哥咱明天电话联系吧,看看我爸有时间没,他要是方便的话,咱们一块吃顿家庭餐。”叶乐天摆摆手,拍了拍我肩膀道:“稳扎稳打的往前慢慢挪脚,你和我,将来都会越来越好的。” 看着他轻飘飘的走远,我捏着下巴颏笑了,叶乐天此行的目的很简单,无非想向我传达几个消息,第一对于整老猪的事儿,他们很满意,至少看见我敢和孙马克抢食的魄力,其次就是想隐晦的告诉我,以我目前的能力,他们肯定不会下大力气跟我培养感情,最后是提醒我,只要我乖乖的听话,以后的路会顺畅很多。 老猪的事情算是暂时告一段落,望着脑袋上黑漆漆的夜空,我心底那股子叫野心的小火苗不由自主的又往上蹿了一大截... 311 不解风情好过滥情 叶乐天走后,我蹲在街边斜眼瞅着仍旧人来人往的街道。 尽管今天晚上因为老猪的缘故,整条街上好像冷清了许多,但是红男绿女的嗨客们仍旧络绎不绝,除去不知道什么原因歇业的几家场子,其他夜店门口照样人满为患。 地球不远因为缺了谁停止转动,这个世界也不会因为少了谁发生改变,我们总认为自己好像改变了规则,实际上始终都在被规则左右着,一根烟抽罢,我起身走进温婷的酒吧。 温婷嘴里叼着吸管,嘬着杯中的不知道是饮料还是洋酒的液体,朝我调侃的问道:“叶大公子走了啊?” “大公子过来是安排任务的。”我笑着打趣,随即看向江静雅出声:“今晚上的事情谢谢啦,要是没你提醒,刚刚我真心有点慌乱。” 也不知道谁惹着她了,江静雅表情冷清的轻哼:“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那个时间段你确实是去医院接我了,我可没承认你后面杜撰的那些..那些流氓话。” 我朝着江静雅豁牙笑道:“啥也不说了,江湖最高礼仪,抱拳了老铁。” 江静雅轻哼一声,把脑袋侧到旁边,一脸嫌弃我的模样。 孟胜乐极其没眼力劲的凑到我跟前问道:“朗哥,老猪出事儿跟你到底有关系没有?” 我踹了他一脚臭骂:“你好像脑袋缺根弦,如果真是我干的,巡捕能痛快放我走啊?人家怀疑我,只不过因为前段时间我刚和老猪闹过矛盾,在法律上讲这叫..这叫..” 旁边一个小青年笑呵呵的接茬:“叫有犯案嫌疑。” “对,就是这个词!”我一拍后脑勺扫视了一眼屋里不认识的几个青年,表情真挚的说:“这屋里除去婷婷和小雅,咱们平胸而论哈,我确实有想干死老猪的想法,这事儿不管到啥时候我都承认,可实在是没那个能力,就老猪的个头,让我两手,我都够呛能打的过他。” “那倒也是。”孟胜乐吧唧两下嘴巴,接着从桌边拿起一张a4纸递给我说:“忘记正经事了,这是婷婷拟的合同,关于这家酒吧未来五年如何运作的,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嗯。”我接过纸扫视两眼,随即皱着眉头问:“这上面的甲方、乙方分别代表谁呀?” 温婷也走到我身边,语气认真的回答:“甲方代表我,乙方代表你和你身边的其他朋友,反正我统称为乙方了,将来具体怎么利益划分,你们自己商量。” “你给酒吧百分之四十五的股权给我们?”我惊愕的望向她。 温婷咬着薄薄的嘴皮说:“王朗,这已经是我能拿出来最大的诚意了,你们得百分之四十五,我得百分之四十五,剩下的百分之十,咱们用于日常的开销,以及打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如果你还是不满意的话,我看看能不能再压缩一下其他方面的开销。” 我赶忙摆摆手解释:“不是不满意,是太意外了,一下子给我们一半的股份,这事儿阿姨能同意吗?” “酒吧的持有人是我,我做出的任何选择都具有法律效应。”温婷深吸一口气,坐在我身边。 沉思片刻后,她声音轻盈的说:“说实话,如果不是我爸的大部分资产被冻结,家里以后的生活来源需要靠酒吧维持,我其实都想给你百分之六十的股份,一是因为感恩,二是因为我很清楚,这场交易里,我其实占尽便宜,论经营夜店我没有经验,论打理关系,现在姓温的在整个崇市的名声比瘟疫还臭,以后酒吧有任何问题,最后来收拾局面的还得是你,我说穿了就是白得每年的分红。” 我低头沉思片刻后,竭力压制住自己内心的狂喜,朝着温婷开口:“婷婷,这事儿咱们不急,你再慢慢考虑考虑,省的将来后悔,咱们再闹的面红耳赤。” 钱这玩意儿是福也是灾,有钱可以高人一头,没钱只能屈居人下,但同样也是把杀人不见血的刀,多少人因为钞票铤而走险,多少人因为贪欲家破人亡。 我没那么高尚,把已经揣进兜里的钱再掏出来给人分享,所以只能趁着良知还未完全泯灭的时候,奉劝温婷再好好考虑一下。 “不用啦,我已经完全想好了。”温婷摇了摇脑袋微笑说:“说实话,我和我妈都过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如果现在再让我们跑出去打工,别说我妈受不了,我肯定也做不到,我爸活着的时候经常说,做人要看以后,所以我只在这份合同书上写了五年的期间,因为我想五年以后的你,很可能都不会再看上酒吧的这点蝇头小利。” 我眨巴两下眼睛轻笑:“你不怕我拿到股份,一步一步把你踢出局啊?” “不怕。”温婷摇了摇脑袋,侧头看向贴着他而站的孟胜乐,臊红着脸说:“我男人肯定不会看着我吃亏,通过几件事情我看的出来,你在乎朋友大过一些利益。” 我怔了一怔,先是瞟了眼温婷,接着又看向正朝我咧嘴傻笑的孟胜乐,随即苦涩的呢喃:“你说的那是有人性状态下的我,我怕自己有一天会丧失人性。” 自从嘣完侯瘸子,我的人生就彻底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因为一个不知道究竟从何而来的黑皮笔记本,我莫名其妙的认识了很多本不该跟我有任何轨迹的人。 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我经历了很多人一辈子可能都不曾经历的事情,初来崇市的时候,我的梦想只是找个地方安稳下来,找份一个月能赚两三千块的工资糊口就好,后来结识了孟胜乐,混熟了李俊峰,跟静姐搭上线,无意间闯入老温的漩涡,再到后来无意间开罪孙马克,我就彻底偏离了自己的预想。 欲望这玩意儿真的是无休无止,如果是一年前,兜里揣了三两万,我可能都骚的不知道该怎么花,可现在银行卡上有将近二百个,我仍旧感觉这点钱根本没法满足我想干的事情。 在这一条灰色的迷途踏的越深,我越发能感觉到人性的淡薄,所以我真怕自己有一天掉进无底深渊,成为过去那种令自己无比憎恨的禽兽。 见我瞅着脚面呆滞的出神,孟胜乐拍了拍我肩膀说:“嘿嘿,你不会丢掉人性的,你如果丢了,我们哥几个就帮着你一块找,实在找不到就打醒你!” 我摇晃两下脑袋,指向屋里其他几个没见过面的青年问温婷:“对了,这几位是...” 江静雅挽起自己的秀发,简单扎成一束马尾轻缓的介绍:“这个是我学长石开程,以前在魔都给人干了好几年的夜场,经验极其丰富,其他几位是他的伙伴,我特意请回来帮助咱们一块谋划酒吧开业。” 叫石开程的青年约莫二十四五岁,身材微胖,长得格外喜庆,小圆脸,大眼睛,脸上无时无刻不挂着一副笑盈盈的表情,不用开口就给人一种特别好相处的感觉。 他朝我伸出手态度和蔼的打招呼:“叫我阿程或者胖子都行,往后要跟着朗总一块混饭,还请朗总多照顾哟。” 我赶忙摆手道:“快别这么说,夜场经营这块我们都是文盲,还得指望你帮衬。” 见我们互相都认识以后,温婷拍拍手道:“既然班底差不多定下来了,那具体事宜咱们明天再详谈吧,阿程他们今天刚坐飞机来,也怪辛苦的,明天我做东,大家一块吃顿饭。” 石开程很负责任的摆手说:“你们先回去吧,我和几个伙伴再好好研究一下咱们这家酒吧具体需要如何改造,整条街上全是夜场,说老实话,竞争不会比在魔都时候小,如果再没有点新意的话,肯定会被淘汰。” 我也朝石开程轻声劝阻:“明天再研究吧,今天太晚了..” “夜场玩的就是午夜时间,既然拿了小雅的钱,我就得把这块帮着她做好。”石开程从一个文件夹里掏出一大摞印着不同建筑风格的酒吧画报,招呼另外几个青年围坐成一团,看架势是打算开个小会。 我沉思几秒钟后说:“阿程,崇市比不了魔都那样的国际大都市,我个人建议你,如果想了解这边的情况,其实可以趁着这个点到别家场子走一走,看一看。” “会的。”石开程满脸堆笑的点点脑袋。 从酒吧里出来,我、孟胜乐、江静雅、温婷并肩朝街口走,我凑到孟胜乐耳边低声道:“待会你替你送温婷回家,你去趟静姐店旁边的汽车站,有个你朝思暮想的人在等着。” “谁呀?”孟胜乐迷惑的问。 我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笑容挑动两下眉梢道:“去了你就知道..” 半个小时后,我将温婷和江静雅送到温婷小区门口,婉言拒绝了温婷让我上去坐坐的提议,一个人开车慢悠悠的朝租住的小区返回,看着黑洞洞的“家”,一想起王影再不会傻乎乎坐在沙发等我回去,我心里头就涌过一股子莫名的烦躁。 干脆又从小卖部里买了一箱啤酒,扛着跑到车棚去找黑哥,结果黑哥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无奈之下,我一个人回到家里,边喝啤酒边无聊的按着电视遥控器。 猛不丁手机震动一下,江静雅给我发来一条微信,问我睡了没有。 我想都没想,直接给她回了句“晚安”! 几分钟后,我刷朋友圈,看到江静雅发表了一条心情:某些人真是不解风情。 “不解风情,好过滥情..”我自嘲的呢喃几声,随手将手机丢到了旁边,继续大口惯着啤酒。 夜越深,心越躁,我越会控制不住的去想王影,去想这个时间的她睡了没有,和什么人在一起,每每想到这儿的时候,我就不敢再往下去想,我怕自己会疯,会歇斯底里。 我想,也许很久前的每个夜晚,王影或许都是在这种惴惴不安总度过的吧。 胡乱琢磨着,我不自觉就睡着了,第二天天还没亮,房门就被人“咣咣”砸向,伴随着黑哥愤怒的咆哮声同时响起:“小兔崽子,别不要脸,欠债还钱...” 312 混和混混 黑哥从门外像个土匪似的暴踹了几脚房门,接着我家对面的邻居开门了,极其不满的咒骂:“有病啊你,天天这么早来砸门,你就不能给里面的人打个电话啊?” 一听门口吵吵起来,我慌忙披上一件衣裳往外跑,黑哥的脾气和手段我再清楚不过,真把他骂急眼了,我都不敢想象对门邻居会被拆成几块。 可当我拽开门正打算赔礼道歉的时候,一下子傻眼了,黑哥非但没法发火,反而像犯错误似的耷拉着脑袋,正不停的朝对门邻居连声说着“对不起”。 “呃..”我脑子稍微有点迷糊,半晌没反应过来。 “看啥看,赶紧跟老子下楼,都因为你才打搅别人的休息!”黑哥回头就是一巴掌拍在我后脑勺上,随即又满脸堆笑的朝着余怒未消的邻居双手作揖:“实在不好意思,您放心以后我都不会再来砸门了。” 边往楼下走,黑哥边从后面踹我脾气:“都怪你个龟儿子。” “再特么打我,信不信我跟你急眼昂!”我回头朝着他龇牙威胁。 “信不信我把你眼打瞎,让你以后都急不起来?”黑哥朝我努努嘴道:“别让我提醒,前天欠我二十里,昨天欠我二十里,算上今天的二十里,总共六十里,从小区门口开始跑到南郊新建的体育场附近。” 我一下子怂了,双手抱拳的哀求:“哥,遛狗都没这么遛滴,跑完六十里地,我真得死,我还不到二十岁,正经对象都能谈过,我家老爷子还指望我传宗接代,黑哥哥,你行行好嘛..” 走到小区门口,黑哥甩了甩手腕冷笑:“不跑也行,让我捶你六十拳,今天训练科目全部结束。” 面对他手背上都有老茧的拳头,我贱嗖嗖的拍了拍他肩膀头,吞了口唾沫嘟囔:“捶你小胸口,你看你这人怎么老是喊打喊杀的,不就跑两步道嘛,咱走着..” 此时天色还没完全大亮,天边还隐隐泛着几颗小星星,我俩边慢悠悠的往前迈腿,我边好奇的问他:“哥,照你的脾气,刚才被人那么骂,不是应该急眼嘛?” “为啥急眼?人家骂的本来就对,天天清早四点多被吵醒,换成是我,我肯定也骂娘。”黑哥两手攥拳,姿势异常标准的摆动双臂:“揍社会人是因为利益趋势,打老百姓那纯粹就是装逼分子,就比如总是拿扫帚撵我的那个打扫卫生的,人家撵我是工作,朗朗啊,你得弄明白,混和混混的差别。” 我微微一愣,瞬间明白黑哥话里的意思,使劲点了点脑袋。 “尽量别挥拳,但只要抬起拳头就一定要砸出来点有意义的东西,否则你永远都是个混混。”黑哥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说:“我也是混了二十多年才明白这么粗浅的道理。” 我再次重重点了两下脑袋:“我记住了。” 黑哥不再多说什么,闷着脑袋跟我一块大步朝前跑去。 跑了差不多十几里地,我身上已经开始大汗淋漓,刚寻思着申请休息两分钟的时候,黑哥侧头问我:“这么干跑没意思,我教你点以后能用上的东西吧,知道拳击手的蝴蝶步吗?” “是这样吗?”我学着从电视上看到打拳击的那帮人,左摇右摆的扭动。 “姿势有点像,但是步伐太凌乱。”黑哥笑了笑,给我做了个慢动作的解析:“看清楚哈,双脚同时蹬地发力,双脚向前跳跃并向内转体45度左右,脚尖在地面拖着往前跳,跳跃的同时要保持身体平衡,姿势不能变。” 瞅着像个大袋鼠似的往前蹦跶的黑哥,我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哥,这玩意有啥用啊..” 看我满脸不屑一顾,黑哥撇嘴说:“有啥用?拳击手的进攻和防守靠什么?” “拳击手肯定是靠拳头呗。”我不假思索的回答。 “来,你进攻我,不留余地的进攻,使任何方式都可以,我不还手,只防守!”黑哥抽了抽鼻子,朝我微笑。 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抡起拳头就朝黑哥脸庞砸了过去,“打人打脸,踹人踹裆”,一直都是街头混战的金玉良言,这么多年跟人干仗,我也向来都是遵循这个规则。 当拳头快要贴到黑哥脸上的时候,黑哥脑袋微侧,格外敏捷的躲开,使的正是刚才他像袋鼠似的小跳步。 我抬腿继续往他裤裆上蹬了过去,黑哥左脚先前移动两步,身体侧开,再次躲开我踢过去的脚,同时右脚也朝前面微微移动,身体直接贴到我脸前,微微一笑道:“现在你脚是不是踢不到我了?如果我进攻的话,只需要拿脑袋撞一下你鼻梁,你马上就蹲地,信不信?” 说罢话,黑哥双脚做个潇洒的交叉步,退到距离我三四米的地方,吧唧嘴道:“来,继续!我让你明白一下,什么叫进可攻,退可守..” 我不服输的继续朝着黑哥猛抡拳头,黑哥两只手干脆背在身后,左右两只手来回交叉跳跃,灵猴似的避开我一次次迎面而去的拳头,打架这玩意儿最费力气,也就攻击了他二十多下后,我累的气喘吁吁,双手托着膝盖,吭哧带喘的说:“不打了,完全打不到..” “咱俩一对一单挑,你累的都没力气揍我,我现在却能轻轻松松把你ko,你说这套脚步有用吗?”黑哥笑呵呵的走到我面前道:“出手不见手,拳打人不知,步不稳则拳乱,步不快则拳慢,所以我一再强调你得增加下盘的力量。” “啊?”我仰着脑袋错愕的望向他,一瞬间明白其中的道理,忙不迭抹了抹脑门上的汗渍,亢奋的朝黑哥道:“哥,你再给我做下示范..” 从清早四点半,我俩一直研究到中午快十二点,才总算跑到南郊,尽管很累,但我却感觉自己收获颇丰,跑到南郊,我俩又练习了一会儿,黑哥大发慈悲的允许我们打车回市里。 回去的路上,叶乐天给我打来电话,说是约我中午一块吃个饭,还说介绍我认识一个比较有“钱途”的外地大老板。 我把黑哥先送回小区,完事上楼冲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就准备出门,刚出楼洞子,突然看到江静雅、温婷和孟胜乐从一台出租车里下来,几人的手里还拎着几个塑料袋和一些吃食,我皱了皱眉头快速躲到旁边的楼道里。 二分钟不到,我兜里的手机就响了,正是江静雅打来的。 我犹豫片刻后接了起来:“啥事啊大美女?” 江静雅声音轻柔的问:“我和婷婷、乐子准备去你家,你在家没?” 我笑呵呵的说:“没有,我和朋友在外面谈事呢。” “那什么时候能回来?”江静雅接着又问。 “不好说,你有啥事就直接吩咐呗。”我明知故问的装傻。 “没什么,算了..”江静雅沉寂几秒钟后挂断了手机。 我蹲在楼道里,眼睁睁看着他们仨又走出小区,才长舒了一口气。 我明白江静雅的心意,抛去杨晨的关系不说,我心里还藏着王影,冒冒失失的跟江静雅建立关系,对我们来说都是一种不负责,而且儿女情长的生活,并不适合现在的我。 等他们仨打车离去以后,我才踱着脚步慢悠悠朝小区外走去,出了小区,我先从附近的快餐店给黑哥订了份盒饭和两瓶啤酒,叮嘱服务生送回去,然后才打车朝叶乐天订好的饭店赶去。 饭店在政府附近,一家名为“膳食坊”的高档酒楼,找到房间,叶乐天和两个中年人已经来了,我赶忙抱拳道歉,借口说路上堵车。 叶乐天笑盈盈的拉着旁边一个穿西装,留着背头,看起来很像是成功人士的中年冲我介绍:“郎朗,这是从外地来的孙总,孙总是宝岛一家知名老年保健品研发中心的项目经理,这次来咱们崇市主要是为了拓展市场。” “孙总您好,我叫王朗。”我礼貌的朝着中年伸出手。 中年轻捋额头的乱发,很有大哥范的握住我的手,爽朗的朝着台湾腔招呼:“初来贵宝地,还请老弟多多关照,偶跟你讲厚,礼没来之前,叶公子已经跟我说过礼的丰功伟绩,相信偶们这次强强联手,一定会赚的盆满钵盈。” “合作?啥意思?”我迷惑的望向叶乐天。 叶乐天笑盈盈的摆手道:“坐,都坐吧,事情是这样的..” 313 人心比刀脏 透过叶乐天的叙述,我大概明白了这次所谓的“合作内容”。 那个姓孙的大背头,想要近期在崇市整一场促销展,其实说白了,就是忽悠老头老太太们买他们的保健品。 手法既老套还单一,前三天整个免费测量血脂血稠的活动,接着连续搞几天听课送鸡蛋的福利,顺便再找几个“远道而来”托儿各种高调宣传他家的产品如何如何有效,人气聚拢的差不多以后,开始卖自己的保健品,干一票卷完钱,直接撂摊子走人。 这种事情,我以前在网上听说过,但还真是头一次碰上,听完叶乐天的介绍后,我沉吟半晌后开口问:“咳咳,孙总,我想问问您,您这保健品真能包治百病吗?” “郎朗!”叶乐天不满的皱了下眉头。 孙总摆摆手,很爽快的说:“老弟有疑惑很正常,我可以介么跟礼讲,算上崇市,今年偶们已经在国内跑过八座城市,每座城市至少可以赚到三千到五千万不等,刚刚小叶也和礼说的很清楚,每一万你可以拿到三百元的提成,几天活动下来,你至少可以赚五十万,是不是很划算喏?” 我吸了吸鼻子,摆手强调:“孙总,您没理解我的意思,我是想问您,咱家的保健品真的可以包治百病吗?” 听到我的问话,孙总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叶乐天同样恼怒的起身看向我质问:“王朗你究竟想表达什么?你的任务就是帮助孙总维持好会场的秩序,防止有人去捣乱,其他方面,不需要你操心。” “叶哥,我觉得这事儿..”我心里略微有些抵触的开口。 “我觉得你这会儿可以闭上嘴!”叶乐天不耐烦的瞪了我一眼,脸上肌肉抽搐两下说:“我喊你来,是想给你发财的机会,你如果感觉自己不需要,待会吃完饭私底下跟我说。” “小叶,消消火的啦..”孙总甩了甩自己的背头,面带微笑的看向我说:“老弟礼相信我,这次活动的效果一定会出其不意的火爆,小叶已经联系好崇市本地电视台,帮助我们在黄金时间连续滚动广告,我和我的同事全是这行的精英,保证可以配合的天衣无缝,至于你问我保健品的效果如何,我只能回答你,吃不死人,这年头只要不死人,就不会有大错,对吗?” “孙总..”我刚要张嘴,看了眼旁边叶乐天几乎要杀人的眼神,尴尬的摸了摸鼻梁涩笑:“算了,我还是闭嘴吧。” 可能是从小生活的环境作祟吧,我一直对骗子特别的反感,小时候我爸如果不是被他那群狐朋狗友欺骗,我妈就不会走,我们家也不会散,在我心里,骗子和强奸犯几乎是划等于号的。 酒桌上,叶乐天和孙总谈笑风生,两人聊的格外红火,我则百无聊赖拿手机刷着朋友圈,猛不丁我发现王影今天早上八点多时候发的一组照片,底下还附录着一行小字“风无定,人无常。” 相片上的王影,一袭淡黄色的碎花长裙,戴着一顶鸭舌帽,嘴角洋溢着弯月一般的笑容,分开这么久,她这是头一次上传自己的相片。 盯着她的相片,我心里说不出的复杂,看到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我会难过,看到她过得好,我还是会心酸,因为她脸上的笑容,不再是由我独家制造。 揣起来手机,我自顾自的倒上半杯酒灌进嘴里,小声呢喃:“总得来说,人就是贱!” 姓孙的大背头,此时喝的明显有些上头,面颊绯红的攥着酒杯朝我昂起脑袋嘟囔:“老弟,你造吗,有时候,偶一直在想,为什么介个世界会有穷人和富人。” “为什么?”我眨巴两下眼睛随口接话茬。 “因为人和人的智商不同。”大背头指了指自己硕大的脑门,怡然自得的大笑:“这个世界,富人只占百分之三,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七全是穷人,赚谁的钱?当然是赚穷人的钱。” 叶乐天明显也没少喝,拍着双手附和:“说的没毛病。” 孙总捋了捋自己的背后,继续侃侃而谈:“穷人中哪一部分人的钱更容易赚?肯定是那些老人家,因为他们比任何人都怕死,富人家或者官人家的老人,吃穿住行都有特供,不在乎介些,我一个同事在湖北做的很成功,一个老太太把家里的耕用地和牛都卖掉,购买我们的产品,但是她一个人就为我们提供了八万多的启动资金。” “你们管这个叫成功?”我眨巴两下眼睛冷笑。 孙总叼着一根我不认识牌子的烟卷,乐呵呵的反问:“不然呢?我介么和你讲,在湖北为我们保卫现场安全的那位大哥,五天赚了一百个,你说算不算成功?” 我顿了顿,硬挤出个笑容朝他翘起大拇指:“牛逼!” 这是我头一次理解,什么叫人心比刀脏。 “财不吝不聚,不杀穷人不富。”孙总的眯眯眼突兀睁圆,闪过一抹寒光,表情从容的说:“那帮社会底层的老骨头见过什么世面,只要本地新闻不停滚动广告,加上我们的消瘦精英各种洗脑,钱很容易从他们兜里流入我们口袋。” 我干涩的挠了挠后脑勺,半晌无言以对。 将杯中酒一口气干光后,我起身朝着他俩抱拳道:“孙总、小叶,你们先喝着,我可能有点迷糊,先上门外透口气。” 叶乐天拧着眉头,咳嗽两声摆摆手道:“算了,我也差不多到量了,咱们换个地方醒醒酒吧。” 孙总很有眼力劲的迎合:“走走走,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下一站。” 出门以后,叶乐天把我喊上他的车,递给我一支烟轻声问:“挺膈应这个孙大志啊?” 我叼着烟卷咧嘴笑道:“谈不上反感,就是观念不同,我就属于他嘴里刚刚提到的没见过世面的底层垃圾。” 叶乐天拍了拍我的腿微笑说:“一个人没办法改变出身,但可以改变未来,这种只需要站站场,几天就可以收几十万的机会不多,你信不信我放出去风,市里不知道多少大混子、小痞子抢着要干?孙大志并不稀罕谁替他看场,他想要的只是借助我的官方背景,而我希望的是拉你一把。” “我懂你的心意。”我点了点脑袋。 叶乐天抽了抽鼻子耐心劝说我:“朗朗,现在时代变了,不是八九十年代那会儿,拎把片刀就能纵横四海,这年头你想出名首先得有钱,钱厚了,才能让自己更有名,名字再帮你捞到海量的钱,反反复复的一个循环,谁特么管你钱是哪来的,人在乎的只是你兜里票子够不够硬。” “主要我..”我磕磕巴巴的辩解。 “我明白你的踌躇。”叶乐天打断我的话道:“但你也得懂我的意图,谢谦为啥死捧孙马克,除了孙马克能替他解决一些他不方便解决的问题,更重要的是孙马克能帮他捞金,咱这么说吧,你靠啥去混关系?凭口才还是靠那帮小姐?再或者你觉得温婷的酒吧能给你创造多少价值?不跟你瞎说,你这会儿揣五万块钱去找个局级领导办点事,看看人家能不能让你进门?” 我承认自己确实被叶乐天说的心动了,迟疑片刻后开口:“小叶,我再考虑考虑。” 叶乐天对我加大攻势:“这钱你清高、你不赚,有的是人想赚,别人比你先一步拿到钱,就能比你早一步登天,我和我爸需要的是一个强力的帮手,这次合作只是开始,如果你能让我们看到闪光灯,以后拢财的机会多了去。” 我舔了舔嘴角上的干皮,挺上火的说:“关键他捞一票就特么闪了,咱往后还得在市里立足啊,名声都臭了,以后还咋混呐?混子混的是啥?不就是个名儿嘛。” 叶乐天撇撇嘴说:“你可以喊生面孔啊,我记得你在县城不是有几个铁哥们嘛,上次嘣老驴那帮人,有个叫钱龙是啥,喊他过来,他只要不再市里久留,别人就算知道这事儿你掺和了,谁也不能把戳你脊梁骨说三道四...” 314 要账和护账 十多分钟后,我跟着叶乐天、孙总一块来到市里一家很有名的洗浴中心,他俩一人喊了个帮忙“醒酒”的姑娘到包间里“扎针”去了,我则只叫了个按摩的技师躺在大厅里考虑这事儿。 倒不是说我有多正派,主要我刚刚给卢波波去了个电话,约他过来面基一下,最后的最后,我还是没能守住自己的良知,被叶乐天给成功洗脑,我承认自己现在渴望成功的那股子劲儿绝对比泰森吃二斤“男人一号”还要澎湃。 至于叶乐天说的喊钱龙他们过来帮忙,我压根就没往那处想,钱龙他们现在一身白,既没案底也在市里没什么名气,拖他们下水,我才真的是丧尽天良。 这个点来洗浴玩的人很少,即便有也基本上都是奔着“打针”的念头,所以整个休息大厅里空荡荡的,呆着还挺舒服。 我半闭着眼睛正琢磨待会应该怎么跟钱龙开口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男人声音:“先森,我们这里有泰式、韩式、葡萄牙式各国特色按摩,需不需要了解一下?” “不需要。”我闭着眼睛,不耐烦的摆摆手。 那男的噗嗤一下笑了,一屁股坐在我旁边拍了拍我大腿出声:“诶我去,没看出来我朗哥还是个正经的好男淫呐。” “哟呵,你咋跑过来了?”我睁眼一看,竟然是聂浩然,驼子手底下的头号大马仔,自从上次我俩合伙砸完孙马克的场子后,就一直都有保持联系,私底下关系处的相当不错。 此刻聂浩然跟我一样,裹着一声浴袍,半敞着坏,乐呵呵的吧唧嘴:“咋地?就兴你来这种高档场所消费,老弟就不能挥霍一把呐?跟谁一块来的朗妈妈?” “再贱真削你昂。”我摆摆手打发走给我按摩我的技师,抓起床头柜上的烟盒递给他一支烟,自己点上一支,乐呵呵的问:“驼哥也在这儿啊?哪个房呢?待会我给他请安去。” 聂浩然叼着烟卷笑呵呵的说:“他没来,我是自己约了个朋友谈点事儿。” “牛逼啊然总,现在都开始独立带队喽?”我笑着调侃他。 “大哥领进门,行不行在个人。”聂浩然盘腿坐到我按摩床上,满目春风的龇牙笑道:“驼哥养我没问题,毕竟我是他小弟,可他没义务养我手底下那帮小哥们,我不得自己找点来钱的门道呐。” “啥业务啊?”我眨巴两下眼睛笑道。 聂浩然摆弄两下脖颈上戴着的大金链子,吧唧嘴说:“护账,前段时间我弄了个要账公司,本身我还挺没底气的,看着你,一下子胆量足了。” “快拉倒吧,我可不跟你扯这事儿。”我直接摆手笑骂。 他说的“护账”属于圈子里的黑话,也算是要账公司的主要业务之一,顾名思义,就是帮着欠账人打发走要账的混子,有钱人可以雇人讨账,有钱人也可以雇人护账,其实特么说白了,都是给有钱人服务的。 甭管法律如何健全,一些该存在的灰色行当肯定不会湮灭,譬如讨账、小姐、赌档这些行业,古往今来,不知道有多少人靠着这些灰色行当养家糊口。 聂浩然吐了口烟圈问我:“你呢朗哥?今天跑这儿来啥业务?别跟我扯享受生活昂,想享受,你手底下那么些姑娘,啥姿势都能摆弄的明明白白。” “我是蹭一个大老板的光。”我随口敷衍一句。 聂浩然压低声音道:“说正经的,待会你替我跟讨账的大哥聊聊呗,你俩关系比我近,谈妥了,我给你拿两万块钱辛苦费。” “谁呀?对伙喊的该不会刘祥飞吧?”我眨巴眼睛问。 “嗯。”聂浩然咧嘴笑了笑说:“本身我想着今天跟他先谈谈,实在谈不拢再喊你当个中间人,既然正好碰上你,干脆你帮我说和说和得了。” “这事儿..”我挺犯难的结巴两下:“待会我帮你试试吧,他干的就是这个行当,我也没有太十足的把握,能不能行,你别挑我理就ok。” 刘祥飞撇撇嘴笑道:“装犊子就没意思了昂,人家一口一个大哥的喊着你,你要说在他那儿没面子,那我不更扯淡嘛,正经的,你有点怵他,你帮我聊聊。” 正说话的功夫,一个满身刺青,就穿条洗浴一次性裤衩的小伙快步跑过来,冲着聂浩然出声:“哥,刘祥飞来了,让你去门口见他。” “你直接领他上来吧,就说王朗也在这儿呢。”聂浩然摆摆手朝着青年招呼。 我皱了皱眉头想出声,最终还是咽了下去,聂浩然整这一出,属实有点不地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俩一伙,我要帮着他镇压刘祥飞似的,但他话已经说出口了,我再多言语什么,肯定又让他脸上挂不住。 我叹了口气嘟囔:“你呀,整的我里外不是人。” 几分钟后,三个雕龙画凤的小伙领着刘祥飞走进大厅。 刘祥飞穿件青色紧身衬衫,黑色牛仔裤,头发剃的几乎快跟和尚差不多,看到我从按摩床上躺着,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两下,不过还是硬挤出个笑容打了声招呼:“你俩咋凑一块了..” “我说正好碰上的,你信不?这货非拽着我跟你聊聊。”我一语双开的丢给他一支烟。 我的意思很明白,就是告诉他,我不是专程来替聂浩然解围的,同时也暗示他,稍微给我留点面子。 “那有啥不信的,市里就这么大,这个点能玩的地方很有数,咱等会再唠哈,我先办正事。”刘祥飞把烟夹在耳边,回头朝着聂浩然笑问:“浩然,赵胖子喊的你护账啊?” 聂浩然掏出打火机,替刘祥飞点着烟,态度诚恳的说:“不可呗,我如果知道要账的是你,打死都不带接这活的,可现在钱我都收人家了,你说我再退回去,往后还怎么在这个圈里讨饭吃,大飞哥,你高抬贵手,就当给我和朗哥点面子成不?” 刘祥飞深吸一口气,鼻孔喷出一股白烟,点点脑袋说:“行,这个礼拜我不找他,下个礼拜让他凑百分之八十的款给方总打过去,回头我请你们吃饭。” 聂浩然满脸犯难的说:“一个礼拜真够呛,赵胖子现在手头吃紧,想回笼资金的话最起码得明年七八月份了,要我说飞哥,你干脆把这单买卖推掉不就完了,反正你现在这么火,还愁找不到活啊?” 聂浩然的话说完,刘祥飞的脸色就变了,我同时也拧下眉头,聂浩然这话听着好像挺谦虚,但实际上特别损人。 果不其然,刘祥飞本来还洋溢着笑容的嘴角立马耷拉下来,口气生硬的说:“然哥,你也知道在这圈子混饭靠的是口碑,我给你面子,你不能把我脸当鞋垫踩吧?最多十天,十天之内,他不还钱,我找他,就这样吧。” 说罢话,刘祥飞朝我笑了笑说:“我先走了大哥,明晚上我给你打电话,我过生日..” 一个胸脯上纹着虎头的青年故意撞了刘祥飞后背一下狞笑着问:“啥意思啊飞哥?不给我们然哥脸啊?” “你滚蛋,别特么瞎哔哔。”聂浩然慌忙朝着自己那个小弟摆手臭骂,随即抓住刘祥飞的胳膊,态度诚恳的说:“飞哥,往后押一个月,赵胖子能不能还账,我都不管了,行不?” “我答应过方总最多半个月要出来这笔款的,我再往后让四天,给他两个礼拜时间准备,这是我能做到最大的让步了。”刘祥飞顿了顿,随即吐了口浊气转身离开,朝着挡在身后的几个青年低声道:“哥们,麻烦让让..” “道就这么宽,你叫我往哪让?”那青年斜楞眼睛怼了一句。 “东子,你麻溜让开!”聂浩然板着脸呵斥一句。 那小伙梗着脖颈叫嚣:“哥,都鸡八混饭吃的,他就一个人,咱凭啥惯着他?今天给他直接捶趴下,看谁往后还敢来要账!” 另外一个小伙抬起胳膊就推了刘祥飞胸口一下:“就是,今天给丫放点血,不然立不起杆!” 一看有人动手,我暗道要坏菜,刘祥飞的性格真是天王老子都不带惯着的,慌忙爬起来吆喝:“都他妈滚一边去,一个个别鸡八赛脸!” 尽管我已经竭力挡在刘祥飞前面,但他还是宛如脱兔一般的动手了,只见他左手一把掐住刚刚推搡他的那个小伙,右手直接从腰后摸出一把带着锯齿的西餐刀,对着他大腿,干脆利落的连捅两下。 那小伙猝不及防的捂着喷血的大腿直接倒在地上,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刘祥飞又一个跨步拽住另外一个小伙的头发,压身子底下一压,照着床头柜的桌角“咣咣”连撞几下。 最后一个小伙一看架势不到,摸出一把大卡簧就要往刘祥飞的肚子上攮,刘祥飞脚步利索的往侧边一闪,握住他的手腕朝反方向一扭,抬起膝盖重重磕在他裤裆上,小伙惨嚎一声跪在地上。 我一下子火了,照着趴在地上的那个青年脑袋“咣咣”猛跺两脚咒骂:“草泥马,谁给你勇气拿刀扎人的!” 边跺那小子,我边拉着刘祥飞的胳膊劝阻:“飞子,都是哥们,听我一句劝,别闹腾了!” 刘祥飞没有吱声,转过去脑袋把目光对准还呆坐在按摩床上的聂浩然,手中泛着银光的西餐刀,往下滴答着红血,两只眼睛里闪着红色的凶光... 315 混场无父子 眼瞅刘祥飞瞄向自己,聂浩然的脸色顿时变得有点苍白。 刘祥飞抻手拨拉开我,攥着西餐刀走到聂浩然面前,拧着眉头问:“你要跟我干一下子?” 聂浩然明显还没反应过来,嘴唇蠕动干咳两声没发出声音。 我赶忙抻手拽住刘祥飞胳膊,连哄带骗的开口:“飞子,给我个面儿行不?都特么自己兄弟,浩然帮过我大忙!” “大哥,这事儿你别管,稍后我肯定给你份交代,不会让你下不来台。”刘祥飞再次摆开我的薅住,盯盯的注视着聂浩然,骤然提高嗓门:“我他妈问你干不干?” “咋回事啊朋友?” “都别走昂,咱们等巡捕来处理!” 这时候,四五个穿着黑t恤,身材魁梧的洗浴内保握着对讲机走了过来,直接将我们一帮人全都给围住,其中还有俩人已经掏出手机,看架势准备拨110。 “哥们,不用报警,该多少损失待会我们全包不就完了。”我赶忙搂着一个内保头头拉到旁边压低声音道:“我们都认识,喝点逼酒闹急眼了,我是跟叶少一块来的,你不认识我是咋地。” 那内保头头刚才在洗浴大厅亲眼看着我和叶乐天、孙总一块进的门,所以态度软乎了不少,叹口气说:“兄弟,咱们开场子的最讲究安稳,出来玩不就图个开心嘛,你们有啥矛盾出去闹,别让兄弟我丢个饭碗成不?” 我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指定不闹了。” 打发走几个内保,我朝着斗鸡似的大眼瞪小眼对视的刘祥飞和聂浩然开口:“我也不鸡八劝你俩啥了,真想拼一把,你俩就出门一对一的互捅两刀,你们都是我朋友,我肯定不带偏谁帮谁,最多临了替你俩救个救护车。” 聂浩然深呼吸一口气说:“大飞,底下兄弟不懂事,但我敢摸着良心发誓,今天的事儿不是我安排的。” 刘祥飞抖落两下西餐刀上的血迹,揣进自己裤兜里,眯着眼睛扫视聂浩然问:“今天晚上之前,让赵胖子把欠款准备好,我到他公司去取,过了十二点,后果他自负,这话能不能带给他?” “一点情面没有了?”聂浩然昂着脑袋问。 “你他妈都要捅我了,我跟你讲个鸡八情分!”刘祥飞吐了口浊气冷笑:“该说的话我都说完了,你要是感觉这笔账你有能耐护住,那晚上十二点,咱俩搁赵胖子家门口碰面就完了,这会儿我给我大哥面子,一指头不碰你,自己心里有点逼数吧。” 刘祥飞性格喜怒无常,聂浩然同样也是个疯狗脾气,听完他的话,直接从按摩床上蹿了起来,龇着牙厉喝:“操,你还能杀了我是咋地?” “试试?”刘祥飞昂着脑袋轻蔑的出声。 “试个鸡八!”聂浩然抬腿就朝刘祥飞的肚子上踹了过去。 刘祥飞敏捷的往边上一闪,单手握住聂浩然的脚踝,直接往怀里一抻,另外一只手顺势掏出刚刚揣进裤兜里的西餐刀,咬牙就要往聂浩然的小腹上攮。 “飞子!”我慌忙喊叫一声。 刘祥飞顿了顿,抬起胳膊肘怼在聂浩然的胸脯上,将他给推了个踉跄,眼神如冰似的扫视聂浩然,面无表情的呢喃:“今晚上见不到钱,你和赵胖子,一起买块墓地合葬吧。” “你吹牛逼呢!”聂浩然坐在地上,不服输似的厉喝。 “吹没吹牛逼,咱们事儿上见。”刘祥飞拍了拍手,侧头看向我道:“大哥,晚上我给你打电话,别怪我不给面子,有人要抢我的饭碗,就算亲爹也肯定不好使!” 不等我再说什么,他掉头就朝楼下走去,我叹了口气,心里头一阵说不出的烦躁,有些东西没办法明说,刘祥飞是什么人?当初为了一句“公道”,敢直接屠了刑巡捕队一把手的狠茬子,他如果脾气上来了,别说聂浩然,就算驼子,估计也真敢活埋掉。 我摇了摇脑袋,耷拉着脸朝聂浩然抻出手掌问:“没事儿吧?用不用去医院拍个片啥的?” 聂浩然满脸愤恨的抓着我手站起来,气急败坏的臭骂:“郎朗,这事儿你别管了,草特么得,我待会让驼哥帮我喊几个外地的狠手过来,钱不钱放到一边,我就不服狗操的那个装逼劲儿。” “他不是装牛逼,是真牛逼。”我瞟了眼躺在地上“咿呀”呻吟的几个小伙,凑在聂浩然的耳边压低声音道:“我跟你交个底,前阵子他拿枪嘣过江君,江君吓得直接跪下了,但现在他人照样还在外面自由自在的晃悠,该收账收账,该平事的平事,你自己琢磨他有没有能耐。” “啊?”聂浩然微微一愣,脸色尴尬的吐了口粗气问:“那这事儿..” “你要是听我的,就把拿内个什么赵胖子的钱还回去,这事儿推掉,晚上我攒个局儿,咱们坐下来喝喝酒,聊聊天就过去了,你要是不听我的,该喊帮手的喊帮手,我肯定不带管的,我有言在先哈,你俩怎么干无所谓,毕竟大家都是哥们,但如果有外人整他,我肯定不带干看的,谁整我兄弟,我整谁。”我表情认真的说:“这话我撂这儿了,你找人,我干你的人,他找人,我干他的人!” 聂浩然面色犯难的嘀咕:“朗哥,这行玩的就是个信誉,我都接下来活了..” “我就是个建议,听不听在你。”我点燃一支烟,指了指趴在地上哼哼哈哈的几个马仔道:“先领你的人去医院看看吧,往后带兄弟自己长点心,别他妈啥猪头狗脑的都领,不然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正说话的时候,裹着一次性裤衩的孙总和叶乐天快步从一个包房里走出来,孙总貌似特别仗义的走到我旁边问:“肿么回事啊老弟。” “没事,自己哥们做游戏呢。”我随口敷衍一句。 叶乐天扫视一眼聂浩然,侧头问我:“需要我帮你找点关系不?” “不用,真是哥们。”我慌忙摆摆手,指着聂浩然跟叶乐天介绍:“这是我兄弟浩然,跟着驼哥玩的,浩然这是叶少,咱崇市数得着的达官贵人。” “叶少你好。”聂浩然赶紧把手在浴袍上蹭了蹭,朝着叶乐天抻手打招呼:“我叫聂浩然,我大哥经常提起..” 叶乐天压根没有正眼看聂浩然,直接回头朝我道:“没事就好,郎朗你继续叙旧吧,我和孙总在旁边房间聊几句这次合作的东西,有事你直接喊保安就行,这家洗浴的老板跟我是老关系。” 说罢话,他拦着孙总就朝大厅外面走去。 聂浩然尴尬的放下手,朝我问:“呵呵,他是一把手秘书家的公子叶乐天吧?” “嗯,这小子有点能量,你今天估计是留给他的印象不太好。”我点点脑袋道:“对啦,你刚才说,你想给手底下兄弟找点赚钱的买卖?” 聂浩然叹了口气说:“对啊,不跟你扒瞎,我现在手底下养了十多个小孩儿,人家口口声声喊我哥,我不能连口饱饭都不让他们吃吧?如果驼哥手底下有工程,我说啥不带干收账这一行的,整个崇市收账的现在都怕碰上刘祥飞,这家伙太生太猛。” 我脑子迅速转动几圈,拍了拍聂浩然的肩膀道:“晚上咱们电话联系吧,说不准我能帮你找点来快钱的活,目前八字还没一撇,等确定下来我给你打电话,听我的,赶紧把拿赵胖子的钱给他退回去,大飞要真干你,驼哥护不住。” “唉,我先领小哥几个去医院。”聂浩然满脸犯愁的点点脑袋,抬腿踢了一个马仔的屁股一脚臭骂:“别他妈装死了,麻溜跟我走,丢人丢到姥姥家,一个个还有脸叫唤。” 目送聂浩然一伙离去后,我深呼吸两口找到叶乐天和孙总所在的包间,笑呵呵的昂头问:“孙总,您之前说合作能给我提多少钱来着...” 316 涨价 很多时候我们不是真的有多仗义,只是实在没办法卑鄙。 就比如之前我个人特别鄙夷孙总这种诈骗的行径,但我突兀的发现可以用另外一种方式从他手里捞到钱,一切就变得合情又合理。 孙总甩了甩自己湿漉漉的大背头,爽朗的开口:“一万元里,你可以得到三百元的提成,礼放心..” “有兴趣了?”叶乐天同样笑眯眯的问我。 “我可以提条件不小叶?”我征求意见似的望向叶乐天,人前必须得摆出我是他马仔的模样,既算是给他涨脸,也是对我自己的一种保护。 叶乐天满意的点点脑袋道:“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孙总是干大买卖的人,不会在意太多细节。” “每一万块,我要五百!”我直视孙总开口。 “这..”孙总皱了皱眉毛,磕磕巴巴的说:“兄弟,这不合规矩,我在别的城市..” 我打断他的话,满脸挂笑的说:“你在别的城市什么样,我们都不清楚,全凭你一张嘴在说,兴许你给人提一千,告诉我们就二百也不是没可能的,既然是合作,肯定得有个讨价还价,对吧?” “这事儿我得跟总公司申请一下。”孙总嘬着厚厚的嘴唇说。 “没问题。”我有恃无恐的说:“孙总,我这么跟您说,我王朗在市里绝对算不上什么知名大混子,但我敢干很多大混子不敢干的事儿,大混子们功成名就,不在乎那点小钱,可我和我的兄弟们都还饿着呢,一事不烦二主的道理您比我懂,我赚不到钱不要紧,但我如果知道谁替我赚了这笔钱,您这次的展销活动肯定不会太平坦。” 叶乐天板着脸熊了我一句:“朗朗,你他妈要干啥!” 别看他嘴上好像是训我,其实眉眼间全都带着笑,在他看来,我这种态度才应该是合作最该有的。 “叶哥,我意思是..”我搓了搓双手装作要解释的模样。 “你意思个鸡八,滚出去!”叶乐天瞪着眼珠子,抓起个枕头就朝我砸了过来,我灰溜溜的关上门走了出去,站在门外贴着缝子听里面对话。 “孙总,我这个兄弟因为故意伤人蹲了两年牢刚出来,说话办事有点不过脑子,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不会,不会..我只是觉得抽五百太狠了,一万元钱,除去给公司上账的,我得一千你得一千,他再分五百,我手下那帮人能拿到的提成实在太有限了..” “孙总,我这么跟你说吧,您既然能找上我,总是说明已经全方位的打听过我的为人和实力,我能在市里玩的明白,靠的就是刚刚被我撵撵出去的那个兄弟..” 听到这儿,我笑呵呵的退回休息大厅,管服务员要了一壶上好的龙井,轻飘飘的边喝茶边玩手机,叶乐天刚刚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是在捧我,当然也不排除,他想为自己争取到更大的利益,总的来说,他这个人比老温强很多,至少能给我带来真金白银的实惠。 一壶茶喝多一半,卢波波裹着条浴巾从楼下走上来,扒拉着脑袋上湿漉漉的头发,瓮声瓮气的嘟囔:“真特么带劲,我快半个月没洗澡了,刚才搓出来的泥儿得和二斤水泥。” 我笑骂一句:“你奶奶个哨子的,我特么让你来谈事,你跑底下搓澡去了?” “一张门票488,不搓澡都浪费呐。”卢波波半倚在我旁边的按摩床上问:“啥大买卖啊,电话里跟催命似的。” “诈骗..”我压低声音道。 听完我的话,卢波波立马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拒绝:“朗哥,这事儿咱说啥都不能干,不然祖宗十八代都肯定得被人骂遍,太特么丧良心了。” 见到卢波波的表现,说实话我打心里里高兴,甭管我们这帮人怎么混蛋,但至少做人的良知从未泯灭。 我笑了笑说:“咱不干,我找到帮手干了,咱们抽分成。” “谁呀?龙哥还是晨子?”卢波波皱着眉头嘟囔。 我捏着鼻子小声说:“聂浩然,驼哥手底下那个狠茬子,看看能不能把刘祥飞也拽上,这事儿让他俩人运作,咱就躲后面收钱。” 卢波波鼓着腮帮子嘀咕:“我还是觉得..” 我点点脑袋,说出他的心声:“我也觉得特别不合适,可话说回来,这事儿咱左右不了,叶乐天能站出来,总是说明他老子,以及后面一大票的官老爷都有份参与,这么庞大个利益捆绑体,你说会因为咱们拒绝就不存在吗?” “不会。”卢波波低头深思片刻后说:“咱们不干,别人也会干,与其让别人拿这钱混关系,踩咱们脑袋上,不如咱们先下手为强。” 我说出心里的打算:“我其实并不太看重这次的事儿,之所以接下来,一个是不想开罪了叶乐天,让人觉得咱好像给脸不要脸,再有也可以趁着这次机会拉一把聂浩然,我拉他,驼子肯定不会亏待我。” 卢波波会意的应承:“那倒是,齐叔一直交代跟驼子一系要保持好关系。” “对了,你不知道,刚才聂浩然跟刘祥飞在这儿干起来了...”我笑呵呵的跟卢波波八卦起来。 我俩闲扯的过程中,叶乐天和孙总有说有笑的从包间里走了出来,看架势应该是达成了某种协议,见到卢波波,叶乐天端着架子,只是随意点了点脑袋。 “叶少好,孙总吉祥。”卢波波很会唠嗑的起身凑了过去。 叶乐天表情严肃的看向我问:“郎朗,孙总大人大量,同意你刚才的要求了,不过你必须把事儿干明白了,有社会上的人闹事,你给我一律摆平,官方的麻烦,我会亲自处理,能不能做到?” “no什么玩意儿来着,牟得问题。”我立马像根弹簧似的绷直身子,朝着叶乐天、孙总比划了个米国大兵的军礼。 孙总笑呵呵摆手做出邀请的姿势:“走吧,晚饭偶也安排好了,咱们几个一块再深入了解一下。” 叶乐天婉言谢绝:“晚饭就算了,老爷子这几天身体不好好,我得回去陪他吃饭,顺带提一嘴,你刚才的想法,没什么意外的话,咱们的事情就算定下来了,一个礼拜后,我让朗朗直接带人到新世纪广场给你站岗。” 孙总也没过分要求,我们几个就从洗浴门口分手了。 坐在叶乐天的车里,卢波波很有眼色的充当司机,我则懒散的倚在后座上朝着叶乐天问:“那老孙子答应给我提五百了?” “你要的有点急,刚才他差点就特么反悔了。”叶乐天白了我一眼出声。 我舔着嘴角冷笑:“吹牛逼,他敢反悔,我就敢祸祸他办不成这次展销会。” 叶乐天长舒一口气说:“不要小看这个孙大志,他们公司总部在苏浙一带还是很有实力的,一个靠诈骗起家的公司,你能信一年纯利润按亿元计算?每年他们公司给当地政府上的税换算成现金都得用卡车拉。” 我没羞没臊的捧起臭脚:“他就在上京有实力有个篮子用,来崇市还不是照样得看我大哥你的脸色办事嘛?你只要摇摇头,那老小子肯定就得哭鼻子。” 叶乐天白了我一眼笑骂:“拉倒吧,后面话别说了昂,你小子肯定没安好心眼。” “小叶,咱俩算不算兄弟?”我搓了搓脸色的干皮贱嗖嗖的问。 “分人分事儿。”叶乐天谨慎的打量我几眼道:“你到底想表达啥?” “这次的活,他没少给你份子钱吧?”我无耻的搂住他肩膀道:“我都听见啦,一万块钱,你提一千,刚才你俩从屋里捣鼓半天,他肯定又给你涨价了,你匀给我一百行不?” 叶乐天张开嘴巴就骂:“卧槽,你帮你介绍这么大一笔买卖,你丫不给我拿好处,还准备从我手里敲诈?” 我很没底线的把脑袋倚在叶乐天胸口耍贱:“谁让你牛逼呢,你不是我叶哥嘛,只要你一句话,让孙大志再给你添一百也是洒洒水,叶哥,兄弟最近真饿得慌,你帮衬帮衬我呗,实在不行,今晚上我是你的人啦...” 317 社会大学 看我贱不拉几的卖乖,叶乐天眨巴眼睛瞄向我,眸子里透着股说不出来的怪异感觉,盯着我后背一阵发毛。 我摸了摸鼻梁干笑:“小叶,你不会真特么缺个暖床的面首吧?” “缺面首我也不带找你这样的。”叶乐天白了我一眼嘟囔:“朗朗,你跟我撂句实话,真的很想赚钱吗?” 我撇撇嘴说调侃:“你这话问的都赶不上我家波波放的屁有营养,你从大马路上随便薅个人问问他,想不想赚钱,答应都是肯定的。” 叶乐天挑动眉梢又问:“赚多少叫有钱?” 我脱口而出:“五百个..不对,起码得一千个..其实给我一亿我也不嫌弃..” 说着话,我自己莫名顿住了,是啊!我一直都极其渴望赚钱,但却真还没仔细想过究竟赚多少才叫赚。 天有多大,人的欲望就有多大。 人的欲望是无穷尽的,当你饿的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个馒头,当你吃饱了,又希望有钱,当你有钱了,又希望拥有更多,人之所以总是不快乐,可能就是因为脚步总也撵不上欲望吧。 叶乐天眨巴两下眼睛问我:“孙大志这一把弄好了,至少能赚三四千个,你信不?” “信。”我毫不犹豫的点头道:“如果他不赚钱,你和你爸根本不带看上他的。” 叶乐天突然压低声音道:“这种买卖,说穿了你我都能干,从外地注册个保健品皮包公司,再找上几个销售精英,挂上牌子就能开撸,所以你有啥想法没?” 我惊愕的问:“把他踢出局?咱们换汤不换药的自己整?” “好主意。”叶乐天龇牙笑道:“到时候你我五五开,不就都特么有钱了嘛。” 前面开车卢波波不合时宜的插嘴:“叶哥,骗老头老太太的棺材本,这事儿太丧良心,听我一句劝,搞不好会被天打五雷轰滴。” 叶乐天理直气壮的开口:“想赚钱就得踏着自己的良知前行,你看看那些成功的商业大鳄,金融巨子们,哪个成名以前少干过偷鸡摸狗的损事儿了,只不过他们成功了,所以曾经的那点脏事都变成了励志,我在国外读的书,看过听过太多太多这样的案例。” 我低头沉思半晌后,摇了摇脑袋道:“我还是觉得这事儿不妥,如果咱骗的是富人,我没啥心理障碍,毕竟他们有钱,不在乎损失那九牛一毛,可骗的全是那帮拿命攒了半辈子血汗钱的老人,我真心做不来。” 叶乐天嗤之以鼻的轻笑:“你这就属于典型的当婊子还像立块贞节牌坊,骗富人,富人为啥富?就是因为脑回路要比大部分人快,你自己寻思能骗得过么?不信你去骗骗孙马克,骗骗驼子,看看他们能上套不。” 我嘴角上扬轻笑:“那不一定,很快孙大志不就是富人了嘛。” “哦?”叶乐天眨巴眼睛迷惑的望向我:“你啥意思?” 我伸了个懒腰反问:“与其费劲巴巴的自己组织局子,雇什么精英卖假药,还不如直接宰他这头大肥鱼,这事儿如果咱们运作的好,其实并不难,崇市是咱的主场,整几个外地的诈骗犯叫事嘛?” 叶乐天瞪了我一眼警告:“别瞎扯淡,我跟你说过孙大志背后的公司在江浙一带很有能力,他不是一个人,那老狗背后还有一整座分工明确的大型诈骗公司,保不齐有什么通天的背景。” 我若有所指的我坏笑:“再有背景,他们能杠的过政f还是敢袭击巡捕局?你自己都说了,这把他整好了,弄三四千个没问题,这么大一笔款子,你不眼红?就算你不眼红,巡捕局、工商的同志们难道也不眼红?” 叶乐天抿着嘴角说:“他找我,就是为了避免这类麻烦。” 我脸上的笑容更甚,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那也得是你有能力的情况下,如果连你自己都折了,拿啥给他保驾护航,小叶,你看这样行不..” 听完我的话,叶乐天迟疑了好半晌,指着我笑骂道:“你狗日的做事不光有脑子,而且还阴狠,最主要的是嘴巴太能忽悠了,三言两句就把老子忽悠成给你打工的马仔了。” 我笑嘻嘻的嘟囔:“你要这么唠嗑,往后咱可不能当姘头处了啊?” 叶乐天捏着自己的下巴颏沉思几秒缓缓开口:“这创意有搞头,不过我回去得跟老爷子还有几个叔叔商量一下,这次的合作,本身就是借助他们的力量,最晚明天我给你个准确答复。” “那就坐等叶总给我成为千万富翁的机会喽。”我点燃一支烟,趁机在裤腿上抹了抹掌心里细汗,刚刚跟叶乐天聊这些的时候,我也是提心吊胆,生怕哪句话说的不对,他直接给我踢出局。 叶乐天没理我,朝着卢波波出声:“波波,把车停在市政府门口就行。” 几分钟后,我们在市政府门口分手,我和卢波波拦了台出租车径直返回酒吧街,路上我给聂浩然和刘祥飞分别去了个电话,约他们晚上到温婷的酒吧碰面。 酒吧原先的招牌已经拆掉,江静雅从魔都高薪聘请来的石开程正带着自己的小团队在酒吧里比比划划的商量如何改造,看到我们进来,石开程乐呵呵的打了声招呼:“朗总好。” 我笑着摆摆手道:“快别这么喊,我心虚,总感觉你像是要从我兜里骗钱似的,往后叫我朗朗就行。” 石开程摸了摸胖乎乎的脸蛋说:“行,朗朗啊,我们计划在这块做一个西欧风格的酒台,再把大厅改成美式的那种跳板,现在的年轻人不光追求灯光、音响的刺激,对于夜场的舒适度其实也很讲究,昨晚上我观察了这条街上的其他夜场,发现很少有人在意这块的建设。” 卢波波叼着烟卷打断他:“夜场玩的不是主要就是个氛围嘛,高质量的姑娘,高规格的服务,别的地方享受不到的大爷待遇,就能保证客流满满,你整的再花里胡哨,店里姑娘都跟猪八戒他二姨似的,照样没人来捧场。” 石开程皱了皱眉头,眼中划过一抹不满,但仍旧很有职业素养的笑着说:“哥们,你说的是低廉的嗨店,真正的顶尖夜场,其实还是要靠..” “兄dei,你跟我说,你弄的跟五星级总统套似的,预计怎么消费?”卢波波涨红着脸辩解:“知道大排档生意为啥一直比酒店火爆吗?一是因为大排档迎合市井口味,可以喧哗,可以随地吐痰,二是因为它亲民,吃的不紧张也不心疼。” 石开程张了张嘴巴,没有马上吭声,而是示意卢波波继续说。 卢波波吐了口烟圈道:“干夜场其实一个道理,大城市是啥样我不太清楚昂,但在咱这么这种小地方,混夜场基本上都是兜里没几个骚钱还想装个逼的,你要真照着贵族的模式走,我打赌,场子肯定黄!” 我靠了靠卢波波的胳膊开口:“你别特么瞎指挥,人家程子是专业的。” 这家店说到底终究还是人家温婷的,如果卢波波三言两句再把石开程给气跑了,到时候我不好跟江静雅交代,江静雅也不好跟温婷解释。 石开程摆摆手,面色诚恳的说:“朗朗,这哥们说的确实有道理,我忽略了本地的真实消费能力,这点是致命的,幸亏他提醒。” “至于你说打造一个顶尖的夜场,我其实也挺赞成的,但肯定不能是在酒吧街。”卢波波舔了舔嘴皮道:“知道为啥不程哥?” “环境因素。”石开程像个小学生似的低声问。 “宾果!”卢波波翘起大拇指道:“这条街好多年前消费就是这样的,你突兀的弄起来一家高标准的场子,玩客们心里不痛快不会买账,周边的同行心里也一样不会舒坦,搞不好还得联合打压咱,想看那样的店,就得看咱朗总啥时候能赚到钱。” 我白了他一眼笑骂:“滚犊子,我没钱。” “有道理,波哥说的确实有道理..”石开程摸了摸脑门上的细汗,掏出笔和纸唰唰记录下来,随即朝着卢波波问:“波哥,你是哪所商学院毕业的?” “我啊?”卢波波憨笑着指了指自己道:“社会大学,我其实狗屁不通,就是在老家时候经常跟在几个哥哥的屁股后面玩,见过不少..” “你老家不特么山沟沟里的嘛?”我侧头扫视卢波波一眼臭骂:“咋地?现在夜店连锁店都开到你们村了?” “说的好像我就不能去城里晃悠晃悠似的。”卢波波干咳两声转移话题:“朗哥,你晚上约聂浩然和刘祥飞来咱家店啊?他俩不能再干起来吧...” 318 言归于好 我也挺犯愁的挠了挠后脑勺苦笑道:“不好说,这俩人都是属煤气罐得,不用旁人点,自己就能炸。” 至于卢波波心里那点小九九,我更是看透没说透,谁心里还没点不愿意跟人分享的往事,我们在一块混的是将来,不是过往,所以只要他不想说,我肯定都不会逼他。 石开程拿着笔和本凑过来,笑呵呵的说:“波哥,你刚才关于大排档和酒店那段比喻,能不能再跟我重说一遍,我觉得这都是难得的经验。” 一看自己有机会装大师,卢波波装逼不嫌累的吧唧嘴说:“这算个屁经验,我跟你说哈,我在老家的时候,曾经去过一家造型很别致的小店,知道啥叫网红店不...” 我不耐烦的指了指旁边说:“你俩去那边桌上探讨去,别打断我思路。” 约摸二十多分钟左右,一身黑色打扮的聂浩然从外面走进来,朝着我挥了挥胳膊打招呼:“咋找了这么家还没开业的店啊?” 我笑呵呵的介绍:“好朋友的店,我投了点小股,预计过两天开业,到时候记得带上兄弟们来捧场哈。” 聂浩然惊愕的张大嘴巴:“诶卧槽,你这发展速度也太特么快了吧?这才几天没见面,实体店都给整出来了?” 我没羞没臊的拍了拍自己脑门坏笑:“天生的王者都长我这样,看着没?这叫天生的帝王额骨。” 聂浩然逗趣似得笑道:“是是是,你是帝王骨头,那帝王哥,今天喊微臣过来有啥指示?” “你那几个兄弟咋样了?”我轻声问道。 聂浩然叹口气说:“没啥大事儿,休息几天就能活蹦乱跳,不过说实话朗哥,这事儿刘祥飞是真一点脸没给我留,算了,反正往后我不会跟他再打照面,惹不起我总躲得起吧。” “浩然,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事儿你办的属实不地道。”我平心静气的说:“你扪心自问,大飞到底给你留没留情分?” 聂浩然自觉理亏的揉了揉鼻子苦笑:“现在说那些还有啥用,反正我已经把雇主的钱都还了。” 正说话的时候,门口的玻璃门被推开,刘祥飞双手插兜走了进来,看到聂浩然坐在我旁边,他皱了皱眉头又掉头走了出去。 “飞子!”我赶忙招了招手吆喝,刘祥飞压根没搭理我,反而速度更快的往出退,我慌忙撵了出去。 酒吧门口停着一台崭新的黑色本田crv,连车牌都没有挂,刘祥飞半个身子钻进车里,几秒钟后他从车里拿出个牛皮纸的大信封,抻手递给我:“大哥,你待会儿替我转交给浩然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我歪着脑袋看向他问:“啥意思啊飞哥?我现在跟你说话也都不好使。” 刘祥飞摇了摇脑袋出声:“跟那个没关系,我就是觉得怪尴尬得,毕竟下午刚吵吵完,他肯定也不乐意看我。” “不打架的兄弟不叫兄弟,打完架就分手的兄弟也不是兄弟。”我一把拽住他胳膊劝阻:“刚才浩然在屋里还跟我说今天的事儿他做的不对。” 卢波波也跟了出来,笑呵呵的掏出烟盒递上去一支帮腔:“飞哥,牙齿还经常磕嘴唇呢,打打闹闹才叫真兄弟。” “这事儿...”刘祥飞顿时陷入犹豫。 “走吧走吧,进入喝两杯,一笑泯恩仇。”我顺势挎住他的胳膊,连拉带拽的薅进酒吧:“我跟朋友刚盘下来的店,你帮着提提建议。” 回到店里,卢波波从酒水台里拎出来几瓶之前酒吧剩下的洋酒猜桌上,挤眉弄眼的打圆场:“你们喝着,我出去整几个硬菜,谁也不带走的昂。” 说罢话,他侧头看向石开程招呼:“程子,你们也都还没吃吧?走,咱俩一块出去溜达溜达,我顺带再跟你讲讲上京那些网红夜店的秘史。” “你们先回酒店吧。”程子很有眼力劲的打发走自己的几个伙伴,乐呵呵的跟卢波波一块朝店外面走去。 很快店里就剩下我们仨人,聂浩然和刘祥飞谁也没吱声,聂浩然叼着烟卷看向门口,刘祥飞则低着脑袋打量自己的鞋面。 我抽了抽鼻子瞄向他俩问:“啥意思,这是老死不相往来的节奏啊?” 刘祥飞深呼吸一口气,举起刚刚给我的那个牛皮纸信封递给聂浩然道:“浩然,这是赵胖子该给你的那部分抽成,我替你拿回来了,今天在洗浴中心,我确实冲动了,不好意思哈。” 聂浩然的脸色不再似刚才那么硬邦邦,叹了口气说:“我也不对,说话确实有点过,飞哥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有必要跟你解释清楚,几个兄弟动手确实不是我授意的,我就算再混蛋,也肯定不带跟自家兄弟动手得。” “过去的事就不提了。”刘祥飞摆摆手,深呼吸一口气道:“咱们有一说一,我拿钱给你是因为咱们的关系,但要账的活是我赖以为生的工作,下次如果咱们再碰上,我肯定还是不会留情面,讨账这行吃的就是一口硬气。” 聂浩然摇了摇脑袋干笑:“不会再碰上了,收账公司我已经抵出去了,我不是吃这碗饭的料,幸亏今天碰上的是你,如果换成别人,呵呵。” 刘祥飞沉吟片刻后说:“那回头我帮你找点别的来钱的活,最近刚认识个老板是搞物流的,他手底下缺几个硬茬子帮押车。” 看着俩人言归于好,我会心的笑了,拍了拍手道:“话不聊不透,情越聚越深,既然皆大欢喜了,我跟你们说点能见到现金的买卖...” 几分钟后,我将叶乐天和孙大志找我合作的“项目”跟他俩详细说了一遍,听完我的话,刘祥飞没有表现出任何感兴趣的表情,聂浩然倒是挺亢奋的问:“一万块钱咱能分三百?照你说的那家伙三五天卖个三四千万不成问题,等等我拿计算机算算哈...” “百八十万左右。”刘祥飞轻飘飘的回答,同时摆弄着手里的打火机微笑说:“也没多少啊,咱们仨平分的话,也才三十来万。” 聂浩然夸张的张大嘴巴惊呼:“这个才字很有灵性,咱啥家庭啊飞哥?家里有矿是咋滴,三十多万都看不在眼里?” 刘祥飞直不楞瞪得点点脑袋:“说实话,我确实不太看中这点钱,今晚上我接了一笔外地的欠账,全要回来的话,估计也有百八十万,这次的事儿我就不掺和了,有啥需要帮忙的地方,你们给我打电话就ok。” 他这个人说话从来不知道拐弯,也不懂什么人情世故,一般人很难接受他的脾气,所以别看他在市里最近混的挺出名,但始终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 “牛逼!”我和聂浩然一齐朝着他翘起大拇指。 “咳咳咳,浩然,我有个事得麻烦你。”刘祥飞面皮泛红,吞吞吐吐的说:“能不能把今天下午跟我动手的那几个兄弟借给我用几天,我这次要出趟远门,一个人稍微有点吃力。” “多大点事儿,我让他们过来一趟。”聂浩然大大咧咧的掏出手机。 刘祥飞摆摆手微笑说:“不用,把他们手机号给我,我自己过去一趟吧,下午闹得有点不愉快,晚上我们出去吃口饭,互相熟悉一下。” 几分钟后,我和聂浩然送刘祥飞出门。 刘祥飞站在crv车跟前,朝我俩摆摆手,看着剃着板正卡尺头的他,我心里涌过一股子说不出来的感觉,尽管他整个人的模样没有太大改变,但是却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刘祥飞钻进车里,朝我们笑着摆摆手:“本来想着明天我过生日,大家一块喝一场的,等我从外地回来,咱们不醉不休哈。” “稳妥。” “自己多注意点。” 我和聂浩然一齐朝他摆手道别,与此同时卢波波和石开程拎着一大堆吃的回来,卢波波面色复杂的看向我低声道:“朗哥,你猜我刚才看到谁了...” 319 再见也是物是人非 瞅卢波波一脸神神叨叨的模样,我好笑的逗趣他:“谁呀?难不成你碰上玉皇大帝啦?” 卢波波压低声音道:“不跟你扯淡,我碰上侯瘸子啦。” “侯瘸子?临县那个?”我的眼珠子瞬间瞪圆。 卢波波点点脑袋道:“可不呗,老瘪三现在都混成街头艺人了,拎把破二胡搁酒吧街前面的大广场上卖艺呢,你要是不相信,待会我可以领你看看去。” 我顿了顿半晌没说出来话,对于侯瘸子,我心情其实老复杂了,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狗坷垃,我当初不会跑路到市里,如果我不跑路来市里,也不会拥有现在的改变,归根到底我和他算不得朋友,不说我心里咋想的,他肯定就对我恨之入骨。 他的腿是我嘣瘸的,如果没有我动手,事情不会闹大,他手底下内个叫张鹏的反骨仔也不可能趁机推到他上位,说穿了,我们都是被张鹏给坑的,但我俩之间又有着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 杵在我旁边的聂浩然瓮声瓮气的问道:“侯瘸子是谁呀?” 卢波波冷笑着说:“一个老篮子,当初在临县时候逼的朗哥几乎走投无路!” “操,那就削他呗!”聂浩然掏出手机摆弄了几下后,朝着我道:“咱们看看去啊?” 我点点脑袋,沉寂几秒钟后开口:“看看去。” 距离酒吧街不到几百米外有一处规模还算挺大的喷泉广场。 此时广场上人头攒头,不计其数的男女老少在广场上遛弯散步,不远处还有一帮子规模庞大的广场舞大妈正随着音乐节奏“舞动青春”,街边簇拥着很多摆地摊的小商贩,距离广场正中西的喷泉池方向此时围满了人,一曲宛转悠扬的二胡声从那个方向传来。 “就那边!”卢波波带着我们几个指向喷泉方向。 我深呼吸一口气,径直走了过去,挤到人群最前面,我看到喷泉池前面的台阶上,坐着个穿件麻布半袖,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人,中年人半闭着眼睛,抑扬顿挫的拉拽着琴弓,一首充满沧桑的我《女儿情》透过两根琴弦在空气中散播。 即便中年的模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但我还是一眼认出来他,正是侯瘸子,那个曾经在临县搞风搅雨的风云大哥,不知道为啥,此刻我看到他,竟然没有丝毫的憎恨,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同情。 一曲拉罢,周边的人全都木然的昂着脖子观望,我率先拍手高喝:“好!” “好!”卢波波和聂浩然也配合我的跟着拍手鼓掌。 人就是这样,只要有人带头起哄,马上就会被附和,随着我们仨的叫好,周边围聚的人也纷纷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侯瘸子仰头朝我这个方向瞄了一眼,当跟我四目相对的时候,他的脸上明显出现一抹慌乱,手里的琴弓不自觉掉在地上,龇着一口大黄牙惊愕的盯着我打量。 我一副不认识他的模样扯着嗓门笑问:“大叔,能点曲不?” 侯瘸子迟疑几秒后问:“你想听什么?” “来首凉凉呗!”卢波波双手抱在胸前,扯着公鸭子嗓门怪腔怪调的吼:“就是内个,凉凉夜色为你思念成河。” “哈哈哈..”旁边看热闹的人顿时全都被卢波波给逗笑了。 侯瘸子咳嗽两声呢喃:“抱歉,我只会拉老曲子。” “来首赛马吧。”我笑了笑,朝着卢波波努嘴道:“别让大叔白劳动。” “给点小费呗?”卢波波嗤之以鼻的撇撇嘴,从兜里掏出一张百元大票,放到侯瘸子前面的一个小铝盆里,意有所指的吧唧嘴:“这人呐,活着其实挺特么没乐趣的,一辈子都在为了这张纸服务,甭管你是什么社会大哥还是贩夫走卒,兜里没银子,狗都看不起,我说的对不对老叔?” “呵呵,对..”侯瘸子表情窘迫的抽了抽鼻子,声音沙哑低头感谢:“谢谢小哥们的捧场。” 卢波波抬起胳膊重重拍了拍侯瘸子的肩膀道:“好好拉,拉完说不定我们待会请你吃大餐。” 几秒钟后,侯瘸子搭弓上弦,一曲萧瑟的《赛马》缓缓发出。 我完全像是个不相干的看客一般盯盯的注视着侯瘸子,几个月没见,这家伙好似一下子苍老很多,我没记错的话,他的岁数顶多也就跟齐叔差不多,三十七八,不超过四十岁。 可现在他却好像活脱脱老了一大圈,额头上全是很深的褶子,整个人瘦了起码不下十多斤,皮肤又黑有糙,一对本来虎虎生威的眼眸此刻看不到任何戾气,完全就是个风烛残年的老头,本该欢快活泼的赛马曲愣是被他拉出一抹日暮西山的味道,听着人心里就怪不得劲的。 一曲作罢,侯瘸子坐在台阶上,朝着四周围观的人们连连抱拳出声:“今天就到这里了吧,感谢父老乡亲们的厚爱,明天咱们再见..明天可能我不会出摊了。”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侯瘸子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完事开始低头收拾自己的二胡和一些器具,周边的人群开始慢慢散去,我抽了抽鼻子,直接走到他跟前,坐在他旁边的台阶上坐下,递给他一支烟微笑道:“世界好小。” 侯瘸子怔了一怔,接过烟苦笑说:“我多希望世界能大点,我在市里躲了这么久,没被巡捕抓到,却被你给碰到了,这就是命,我欺负了你爸半辈子,结果被你报应了。” “呵呵,后悔不?”我眨巴两下眼睛问他。 他将二胡塞进一个用麻布袋做成的小包里,咬着烟卷沉思良久后,摇摇脑袋说:“没什么可后悔的,社会这碗饭,你想比别人吃得饱,手就一定得比别人黑,如果非说有什么后悔的事,我其实最应该在你初现峥嵘的时候,就直接把你废掉。” 我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很好奇的问他:“二胡的旋律为什么总是那么独一无二,不管奏什么曲子都带着一股悲锵?” 侯瘸子楞了一下干笑:“二胡只有两根弦,彼此相依为命。” “那你活的其实比二胡还悲凉。”我捏了捏鼻头笑道。 侯瘸子咬着烟嘴猛地停下手头上的动作,好半晌后点点脑袋:“嗯。” 我眨巴两下眼睛问他:“想过报仇吗?把属于你的拿回来。” 侯瘸子咧开嘴角,龇着一口焦黄的门牙笑了笑说:“两个月前想过,一个月前开始迷茫,现在已经完全接受。” “那就后会无期吧。”我从兜里掏出所有的钞票放在他面前的铝盆里,朝他摆摆手道:“崇市呆的还是挺危险,想办法去外地生活吧,你岁数也没多大,重新开始,干什么都比过去强,真心话。” “你不打算把我交给巡捕?”侯瘸子满脸不可思议的望向我。 我歪着脑袋笑了笑说:“把你交给巡捕对我又没啥好处,再说了,你现在的状态也很难再对我构成威胁了,我何必多此一举。” 侯瘸子从兜里重新掏出二胡,朝着我道:“我再给你拉一曲吧。” “洗耳恭听。”我朝他点点脑袋。 接着他开始重新搭上琴弓,昂着脑袋念了一首定场诗:“唇齿相依两根弦,马尾做弓旋上巅。青丝已白霜染鬓,一曲忠肠半世间。” 随即他开始闭上眼睛慢慢拉奏,我没有听完他的曲子,直接带上卢波波和聂浩然转身走人。 卢波波搂着我肩膀道:“朗哥,你这心属实有点善,这么个老棒槌不揍他,还给他拿钱花?” 我吸了吸鼻子说:“我得感谢他,如果没有他逼我,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能跳多高,最重要的是他现在对我没有任何威胁,与其当个恶人把他送进监狱,还不如留他一命,让临县的张鹏时刻生活在恐惧中,张鹏活的不快乐,皇上和晨子就轻松。” “还是你鬼..”卢波波龇牙笑道,刚说完话,我兜里的手机就响了,看了眼竟是叶乐天的手机号,我迷惑的接了起来:“什么事儿小叶?” 电话那头的叶乐天压低声音说:“我这会儿在丛台区的豪客酒店,你来一趟,我在大厅等你..” 320 层出不穷的精神病 听到叶乐天充满命令的语调,我稍微有些抵触的没有作声。 “朗朗?”电话那边的叶乐天提高嗓门又喊了我一句。 我强压着邪火说:“行,知道了。” “快鸡八点吧,我这头已经火烧眉毛了。”叶乐天粗鄙的骂了一句。 放下电话,我吐了口唾沫,冷哼:“这逼现在真拿我当家将使唤了。” “我跟你一块溜达一趟?”卢波波笑了笑是活。 我朝着聂浩然眨巴两下眼睛:“走呗,都去吧,顺带坐坐我然总的大吉普。” 不知道是因为最近跟孙马克拼的有点累挺,还是我本身的性格使然,我现在越来越反感被人当刀使唤,尤其还是那些我认为不如我的人。 “再调侃我,跟你翻脸了昂。”聂浩然不乐意的撇撇嘴,他今天来的时候,开了一台4x4的老款切诺基,甭管啥年份的,反正开出去特别代派。 坐进聂浩然的车里,我笑呵呵的问:“车里有家伙式没?听叶大少的意思,待会过去可能得跟人干仗。” 聂浩然脚踩油门,侧头回答:“后备箱扔了几把砍刀,需要我喊几个兄弟过去不?” 我轻飘飘的笑道:“不用,能打得过就打,打不过掉头跑,没必要当成自己事儿办。” 聂浩然翻了翻白眼出声:“你真鸡贼,一边赚着人家的钱,一边还不想给人出力。” 我吐了口浊气说:“我跟他是合作,谈不上谁替谁打工,我帮他也是拿他当朋友看,他要是总给我摆出老板的架势,我肯定不带惯着的。” 坐在后排的卢波波猛不丁接起电话:“啥事啊乐子?行..待会我问问朗朗吧。” 几秒钟后,卢波波放下手机朝我道:“乐子说,小雅今天过生日,问咱们待会去不去?” 我烦躁的骂了一句:“她咋天天特么过生日呐?” 卢波波嘬着嘴角道:“我哪知道,反正乐子说都等咱们呢,你要是不去就是打他脸。” 我拍了拍脑门笑骂:“看见啥叫胳膊肘往外拐没?这犊子还没跟温婷咋样呢,现在就开始糊弄咱们了,往后你要是搞对象,高低不能找咱认识的女滴。” “我只对含含姐情有独钟。”卢波波眼中闪着小星星贱笑。 听到陈姝含的名字,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想起王影,沉吸口气,侧头看向车窗外,卢波波也自觉说错话了,从后面拍了拍我肩膀道:“其实吧,我感觉你和小影完全就是误会,前天我俩还聊天来着,她问我,你最近咋样。” “你怎么说的?”我立马打了鸡血似的问。 “我能咋说,肯定是替你博取可怜呗,我说你现在天天无精打采,一喝多就哭着要找她,她没吱声,我觉得她肯定还是关心你的。”卢波波拿出手机递给我道:“你看看我俩的聊天记录。” 我刚接过他的手机,我自己手机又响了,还是叶乐天打过来的,刚按下接听键,叶乐天已经开始破口大骂:“操,生孩子都鸡八没你费劲,能不能来了?” 我皱着眉头反问:“喝多少啊?不会跟我好好对话是不?” 叶乐天微微一顿,语调瞬间降下来:“哥们,你快点吧,我真快坚持不住了,麻痹的,市委宣传部主任家的小子溜大了,跟我各种摆逼,我想走,还拦着不让走。” 我耐着性子问:“我们待会过去办到啥程度?” 叶乐天叹了口气说:“拽开他就行,我俩都认识,等这逼清醒以后就啥事都没有了,你速度快点昂,我倒不是怕挨揍,主要不乐意从这儿跟他继续墨迹下去。” “对方喊人没?”我压了压嗓子问。 叶乐天微微一愣,随即笑着说:“好像是喊了吧,没啥事,他狗鸡八不认识,充其量喊几个网吧里溜缝子的那种小混混,我们这会儿都在酒店大厅里呢,你们过来以后,直接把我拽走就行。” 我烦躁的说:“知道了,往后这种破事别找我,你们都是一个级别的,咋骂咋吵没问题,我一个边缘小马仔,把谁招惹了,都够喝一壶。” 挂断电话,我催促聂浩然:“速度再快点。” 聂浩然没正经的打趣我:“我朗哥现在从鸡妈妈直接变身成保姆妈妈了,这种小逼崽子都不干的活就接。” “再哔哔,真削你!”我抬手朝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本身我没寻思是多大事儿,所以去的时候谁也没喊,估摸着我们仨应该就能把事儿平了,结果我没想到,意外往往就是在这种你以为不可能的时候发生了。 来到叶乐天说的“豪客酒店”,酒店的门口已经停了四五辆面包车,台阶上,大厅的走道里堵了不少十八九岁的社会小哥,一个个叼着烟,一副甩屌敢日天的狠茬子模样,见到我们仨从车上下来,还有俩小孩儿故意堵住门口。 大厅里传来一阵撒酒疯似的叫骂声,时不时还能听到瓶子摔在地上“噼啪”响。 我带头往里走,朝着堵在门口的两个小伙微笑道:“来,兄弟,往旁边让让..” 一个剃着平头,鼻孔上扎着鼻环似的青年梗着脖颈推了我一下撇撇嘴说:“里面办事呢,等会再进去吧。” “办啥事?琵琶精要娶唐长老啊?”聂浩然瞪着眼珠子,胳膊往旁边一胡抡,直接支开那小子,我们仨甩开大步就往里跑,别看我嘴上说的狠,但对于叶乐天还是比较关心的,倒不是我俩关系有多铁,主要他现在是我的财神爷,得罪不起。 “草泥马,你们要干啥!”被聂浩然一肘子怼开的小孩儿,从后面直接一把薅住叶乐天的衣裳,扯着嗓门嚎叫:“都过来,有人给我闹事!” 门口和走廊里的四五个小青年立马丢掉嘴里的烟,呼呼啦啦将我们给包围起来。 聂浩然抻手一把抓住小伙的衣领揪到自己面前,直接从腰后摸出一把大卡簧顶在他锁骨上厉喝:“嚎你麻痹嚎,我打你,你有脾气啊!” 看这帮家伙的岁数比我还小,甚至还有好几个套校服的,我也没太当成一回事,冲着卢波波说:“你跟浩然先从这儿盯着,我进去看看啥情况!” 刚跑进大厅里,我就有点傻眼,一个二十四五岁的青年两手握着一把关公用的那种偃月刀,正跟唱大戏似的从大厅里“锵锵锵”来回摆着各种造型。 旁边两个一人多高的装饰花瓶让砸碎,满地全是玻璃茬子,那小伙光着脚丫,脚上被扎的血肉模糊,走一步,地上就是一个血脚印,竟然浑然不觉,一瞅这架势,绝对是溜迷糊了。 叶乐天还有几个青年跟藏猫猫似的躲在沙发背后,避搡着那个光着膀子拎偃月刀的小伙,那小子也不知道是真迷糊还是装迷糊,舞着手里将近两米多长的大关刀瞎劈瞎砍,大厅里电视、鱼缸啥都都被他干碎了。 “啥事啊小叶?”我冲着叶乐天摆摆手吆喝。 叶乐天躲在沙发后面朝着我嚷:“诶卧槽,你可算来了,这逼要疯,非说自己是二爷下凡,要把我们几个全都斩了祭军旗。” “你是何方妖孽?”那小伙猛不丁注意上我,两眼珠子微微往上一挑,攥着关刀就朝我走了过来。 我赶忙往后躲闪:“二哥,我是你三弟啊?你忘了?” 边说话我边朝着叶乐天他们摆摆手,示意赶快往出走,拎着关刀的青年迷茫的眨巴两下眼睛,随即哈哈大笑:“果然是我三弟,三弟,大哥可好?” “大哥在楼上等你呢,你赶紧过去吧。”我指了指电梯口朝着他挤眉弄眼的说。 那小子刚转过去脑袋,酒店门口传来一阵“踏踏”的脚步声,紧跟着就看到十多个膀大腰圆的青年冲了进来,带头的一个家伙扯着嗓门就喊:“李哥,谁给你尥蹶子啊...” 321 腿好了啊君哥? 刚刚被我忽悠的准备上楼去找“大哥”的小伙听到那身咋喝,迷茫的转过来脑袋。 十多个黑衣黑裤的壮硕小伙快步跑到拎偃月刀的青年跟前,带队的家伙扬起一张鞋拔子大脸瓮声瓮气的问:“李哥,你刚才给我打电话不是说有人给你闹事嘛?要码一下社会排面?” “码什么排面?”青年“咣”的一声将关刀杵在大理石地砖上,疯癫的眼神好似恢复清明,随即扭头看向还站在沙发背后的叶乐天和另外几个家伙的脸上。 看自己朋友好像清醒了,叶乐天长舒一口气道:“李明,差不多得了昂,都是好朋友,说好了一块出来放松放松,你咋每次一溜完就特么变身呐?” 被称作“李明”的青年眨巴两下眼珠子,一把将手里的偃月刀扔到旁边,指着自己潺潺冒血的脚底板咒骂:“麻痹得,都怪你,我说我不玩,非特么让我玩,诶卧槽..我这脚丫子咋回事,怎么全是血?” 溜冰溜大了的人很奇怪,有的需要一两天才能缓过劲儿,诸如齐叔手下的六子那种,不把自己和旁人折腾到精疲力尽不算完,有的嗨一会儿自己就能清醒,我们面前的这个李明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叶乐天摸了摸脑门上的汗珠子吐了口唾沫笑骂:“操,你这话说的真丧良心,老子让你整两口得了,你像是过瘾似的非对着冰壶呼噜呼噜吹个没完,你要这么唠嗑,往后咱还是别在一块聚了,王朗咱们走吧。” 站在李明旁边那个带队的小伙,很没眼力劲的豁着一口大黄牙问:“李哥,还干不干了?” 李明抬手就是一巴掌掴在小伙的脑门上咒骂:“干你麻痹干,这里面哪个你能惹得起?跟我说话的是第一秘书家的公子叶乐天,穿花格衬衫那个是地税二把手的少爷,内个穿短裤的是法院院长的小儿子,操,还不赶紧扶老子上医院。” 我一看就是场纨绔子弟之间的闹剧,也长舒一口气没太当成一回事,跟在叶乐天往酒吧外面走,刚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听到卢波波的一声咆哮,赶忙蹿了出去。 酒店门口的台阶上,刚才试图阻拦我们的那个鼻子上打着环的小孩儿满脸是血的躺在地上,卢波波和聂浩然一人拎把片刀正围在那小孩儿身边抬腿猛踹,跟小孩儿一起的另外几个青年全都躲的远远的,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我走过去问:“咋回事啊?” “这逼养的拿卡簧攮我。”卢波波抬起自己左胳膊,我看到他小臂上被剐出来条食指来长,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滴滴答答的往外渗血。 “他是谁的人啊?”我侧头看向叶乐天问。 叶乐天瞟了一眼趴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小孩儿说:“不知道,估计是李明那个二百五喊的吧,咱先走吧,待会我给你拿点钱,领着兄弟先去医院看看。” 我招呼聂浩然带着卢波波先去医院,我则和叶乐天一块钻进他的车里,本身我寻思也不算啥大事儿,所以我根本没往深处去想,坐在车里不住的埋怨叶乐天:“小叶你说你,也特么二十好几的人了,咱能不能干点正常人干的事儿啊?” 叶乐天苦笑着叹了口气道:“能不能不哔哔了,本身我就寻思约几个关系不错的哥们出来放松一下,顺带聊聊孙大志那个事儿,也不知道谁嘴欠把李明那个傻屌给喊过来了,真特么点背。” “你去哪啊?”我侧头问他。 叶乐天看了眼腕表说:“送我去酒吧街旁边的大连海鲜城吧,找孙大志继续聊聊,对了,明早上他就开始安排人在新世纪广场那边正式给人体检啥的,你记得带人过去看看。” “早上几点?”我皱了皱眉头问。 叶乐天低声回答:“四点多开始,你六点左右领人过去就行,第一天多带点人,既是个面子工程,还能管孙大志要点早餐费,就当给底下兄弟谋福利了。” 我咧嘴笑道:“行。” 正说话的时候,叶乐天兜里的手机响了,他迷惑的扫视一眼屏幕,随即“喂”一声接了起来:“啥事啊宝叔?啊..我刚才是在豪客酒店来着,颅内出血?行,我知道了..” 放下电话,叶乐天的脸色变得有点不好看,我轻声问他:“怎么了?” 叶乐天烦躁的拨动手机里的联系人回答:“刚才你兄弟打的那个小孩儿被送到医院了,颅内出血,治安大队的给我打的电话,这会儿小孩儿家里正从医院闹呢,操,运气背到家了简直。” “这事儿..”我舔了舔嘴皮。 叶乐天很仗义的说:“你别管了,我喊你们过去帮忙的,总不能让你们负责吧?待会我联系一下我在医院的同学,想办法给他开个有病史的诊断证明,完事带上孙大志去医院转悠一圈。” “带他去干嘛?”我眨巴眼睛问。 叶乐天理直气壮的笑道:“总得有个冤大头帮着出这笔赔偿款吧?孙大志不是傻子,我只要把他带到医院,他就知道该怎么办,你告诉你那俩兄弟最近别上丛台区瞎晃悠就啥事没有。” 我假惺惺的叹气:“唉,事情整的,怪不好意思得。” “别装犊子了,路边停车,你回去准备明早上的事儿吧。”叶乐天笑骂我一句,指了指路口,随即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喂哥们,你今天上班没有?我有个事儿想求你帮帮忙,刚才我俩朋友不小心给人打坏事了..” 我跟他摆摆手,他一边打电话一边我朝嘱咐:“明天早上千万别迟到。” 我点点脑袋,拦下一台出租车就往酒吧街返回,路上给卢波波去了个电话,把刚才的事儿简单跟他聊了一通,约会了会酒吧见面。 关系这东西就像是一张巨大的渔网无时无刻不在笼罩着我们的生活,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关系到位的人总比无权无势的人活的要滋润。 老话说得好,衙门的大门向南开,有理没钱别进来,其实就是这么个理儿,如果放在以前,我们把人打坏事,第一选择肯定是跑路,但自从跟叶乐天混到一起,好像这类麻烦就彻底消失不见。 回到酒吧街,我才想起来孟胜乐之前打电话说,江静雅过生日,虽然不知道真假,但为了面子上好看,我还是从街口的糕点坊给她定了个蛋糕。 推开门走进店里,卢波波和聂浩然已经先我一步回来,正端着酒杯和人聊天,除了他俩以外,大厅里还有七八个男男女女,除了温婷、孟胜乐和石开程以外,其他人都是生面孔。 今晚上的主角江静雅坐在正当中,白色的套裙白皮鞋,头发高高盘成个丸子头,不知道是喝了酒的缘故还是屋内空气不流通,她的小脸蛋红扑扑的,宛如一朵碧波荡漾中的白莲,皎洁朴素,光彩照人。 我把蛋糕放在桌上,朝着江静雅笑呵呵的打招呼:“唷,生日快乐啊大美女。” 温婷眨巴着灵动的大眼睛掩嘴坏笑:“朗哥,你这礼物也太随意了吧,就一块蛋糕啊?” 我随口胡诌:“别小看这块蛋糕,采用新西兰进口牛奶,外加巴黎最时尚的创意大师精心设计而成的,我跟你说,为了订蛋糕,我光是国际长途电话就打了不下二十个,且吃且珍惜吧。” 江静雅笑嘻嘻的打趣:“你这口才不去说相声真可惜了。” 我抓起卢波波的酒杯,朝着江静雅干杯:“生日快乐吧,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不准备给我唱个生日歌嘛。”江静雅轻抿一口杯壁,小脸更加娇艳。 这个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极其不和谐的男声:“啧啧啧,喝着呢?” 我们一帮人齐齐回头望过去,看到一个披着黑色风衣,剃着短发的魁梧青年推门走了进来,青年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人,瞧清楚来人长相后,孟胜乐皱了皱眉头起身冷笑:“腿好了啊君哥?” 站在江君身后的一个小伙横着脸粗鄙的臭骂:“草泥马,你跟谁对话呢!” 我嗤之以鼻的冷笑两声,直接掏出手机贴在耳边:“喂,110吗?有一伙来历不明的人冲进我家里不知道要干嘛,我在酒吧街中段,没有招牌,店在正在装修,您马上派人过来吧...” 322 活动开始 挂断电话后,我吸了吸鼻子朝着江君挑眉轻笑。 “真特么废物!”江君身后的一个马仔龇牙吐了口焦黄的黏痰。 我点点脑袋抱拳道:“嗯呐呗,我可怂了,上次让人揍得跪在车里愣是没敢露头。” 江君棱着眉头狞笑:“王朗,想在这条街上混饭吃...” “哥,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生意人,你说啥我根本听不懂,什么混不混的。”我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 江君被我噎了一下,随即朝身后两个小伙摆摆手准备离开:“呵呵,你会懂的,到时候别哭就行。” “走了啊?有空常来玩哈。”我昂头朝他喊:“那谁,走的时候,记得把刚刚吐出来的狗屎一并带走。” “你说什么?”江君胸口剧烈起伏。 孙马克手下的所谓的“四小金刚”里,我交代打的最多的就是他,最不怵的也是他,这篮子看起来耀武扬威好像挺像回事,实际上怕死的劲头都快赶上癌症患者了。 “年纪轻轻就这么耳背,真心疼你。”我舔了舔嘴角,装腔作势的把手探到后腰,瞟了眼刚刚往店门外吐痰的那个马仔,随即又看向江君冷笑:“你信不信上次把你吓哭的那个兄弟这会儿在洗手间呢。” 江君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我相信他一定记得上次被刘祥飞吓得瑟瑟发抖的画面。 江君冷哼一声,推门就快速走了出去,步伐显得凌乱且急促。 “牛逼朗哥。”孟胜乐朝着我翘起大拇指。 “喝酒吧。”我苦笑一声举起酒杯,别看我刚才表现的好像挺张狂,其实内心苦涩的一逼,江君找上门,绝对不是啥好兆头,说明孙马克已经处理完老猪的事儿,把目光定在了我们身上,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温婷眨动好看的桃花眼问我:“王朗,咱们酒吧你准备起什么名字?” 卢波波低声建议:“叫88酒吧呗,吉利还好记。” “那还不如叫86酒吧,又发又顺。”孟胜乐也加入了起名的行列中。 老早以前记得有次跟齐叔闲聊,他跟我说过,混社会的人其实最不喜欢的就是8和6这个数字,前者横看活脱脱就是一副手铐的简笔画,后者谐音流和溜,没干就开溜,绝对不是啥好兆头。 相反,大部分老辈儿社会人都格外钟情于1和7,1代表棍,简单说就是立棍,也有人讲是红棍的意思,比如《古惑仔》里没做铜区扛把子时候的陈浩南,就属于红棍,饱含着一股霸气,7是崛起的意思,寓意一种憧憬。 我眨巴两下眼睛开口:“叫1号码头吧,就是告诉酒吧街的这帮大佬们,咱们要在这块起码头立棍!” 石开程第一个应承:“这名字不错,而且还有点连锁店的意思,明天我就安排人做招牌。” 看江静雅坐在旁边不言不语,孟胜乐赶忙转移话题:“名字的事儿就照朗哥说的整,接下来的主题是喝酒哈,把咱老寿星都给冷落了,今晚上可就罪过喽。” 我们一帮人喝立马举杯换盏的热闹起来,喝到一半,卢波波借口上厕所就偷偷溜了,我知道他是惦记静姐店里的事儿,现在店里的生意趋于稳定,大涛、小涛又从老家喊了几个小兄弟过来帮忙,基本上可以照应,但卢波波心细,基本上每天都会亲自走一遍账。 又喝了一个多钟头,快要散场的时候,我送聂浩然出门,低声叮嘱他:“然总,明天早上六点半喊上你的部队,咱们在新世界广场上碰头。” 聂浩然今晚上没少喝,眼神都有些直楞了,打着酒嗝,风牛马不相及的嘟囔:“朗哥,我以前开过早餐摊,后来倒闭了,你信不?” “因为啥倒的?”我笑呵呵的问。 “实在特么起不来。”聂浩然拍了拍后脑勺苦笑。 我翻了翻白眼说:“那你自己品呗,如果连赚钱都得人逼着干,我明天干脆直接从老家喊点兄弟过来。” “妥了,明早上请好吧。”聂浩然搓了搓脸颊道:“对啦,咱这事儿我需要跟我大哥说一嘴不?” 我笑呵呵的吱声:“随你便,反正我没打算给驼哥分钱。” 打发走聂浩然,店里的人基本上不剩下几个,就我、孟胜乐、温婷和江静雅,还有一个已经喝吐了正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石开程。 孟胜乐亢奋的问我:“咋整?继续找地方嗨一会儿还是各回各家?” “你们嗨去吧,我最近一段时间都得早起。”我实话实说的朝他们仨摆摆手道:“玩的开心点哈,乐子你真得注意点身体,再有瘾也不能天天整,瞅你小脸这两天都有点脱相了。” 孟胜乐贱嗖嗖的揽住温婷的小蛮腰坏笑:“你懂个屁,子弹不突突在自家的靶场那才叫浪费,是不是啊亲爱哒?” “滚尼玛哒,臭牛氓..”温婷俏脸一红,在孟胜乐腰上拧了一把,羞答答的走回酒吧里。 自打跟温婷好上以后,孟胜乐基本上算是废了,白天晚上的围着温婷转,我现在想找他,都得通过温婷联系,要不然这家伙全天都属于隐身的状态。 “一块呗,这么早你回去也睡不着。”江静雅低声邀请我。 我一点不夸张的说:“我现在老缺觉了,属于沾枕头就能打呼噜的状态。” 江静雅脸上划过一抹失落,随即点点脑袋说:“那行吧,你自己路上慢点,喝酒就不要开车了。” “说的我好像有车开似的。”我打了个哈欠,掉头朝街口走去。 站在街边等出租车的时候,我看到一个喝醉酒的青年蹲在路边“哇哇”的呕吐,一个女孩手足无措的蹲在旁边,又是递水,又是帮忙拍打青年的后背,关切之情一览无余,突兀想起来一个月前,有次我喝多,王影穿着一套人偶服递给我水时候的画面。 我由衷的感慨:“真好。” 我正出神的时候,身后突兀传来江静雅的声音:“王朗,你还没走呢?” 我朝她笑了笑问:“等台出租车就走,你没去玩啊?” 江静雅无奈的我耸了耸肩膀说:“他俩改变主意了,要回家睡觉,我跟个电灯泡似的杵在旁边不合适,就闪人了呗,你如果没事的话,送我回家可以吗?对了,看你喜欢穿白衬衫,我今天逛街的时候..” 说话的过程中,一辆出租车停在我们旁边,我笑呵呵的替她拽开车门道:“我真有事儿,喏..车来了,你先坐,我再等等。” 江静雅皱着眉头,口气幽怨的说:“王朗,其实你没必要那么小心翼翼,我昨天和杨晨已经摊开了,我们俩以后就做好朋友。” 我逃也似的坐进出租车里,朝着她摆摆手微笑说:“你俩的事儿,我不方便多插话,你要是不着急走的话,我就先走了昂。” “你..你..算了,晚安!”江静雅面皮泛红,欲言又止的朝我摆了摆手。 “安!”我升起车窗玻璃,示意出租车司机马上出发。 走出去老远后,我看到江静雅还呆滞的站在刚刚的路口,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我捏了捏鼻头自言自语的嘟囔:“心软是病,不能坑了自己,还害人家。” 我明白江静雅话里的意思,但是在我还没有办法彻底遗忘王影之前,我不打算再开始新的恋情,况且我现在的状况也不适合谈情说爱。 回到小区我例行公事的到车棚处跟黑哥报了声道。 一夜无话,第二天不到四点半我就从床上爬起来,跟黑哥一块绕着附近的公园慢跑,练习他教给我的“蝴蝶步”,因为今早上还有事儿,黑哥也没太过给我加大训练强度。 练到六点多,我俩一块吃了顿早饭,我就启程去了“新世纪广场”。 本以为这个点,广场上应该没什么人,结果等到赶到的时候,眼珠子都瞪圆了,偌大的广场上,黑压压全是人脑袋,几乎全是六七十岁的老头老太太,粗略扫视一眼至少得有五六百号人,而且还不断有人加入。 广场正中心摆了一横排的桌椅,三四十个穿着白大褂,貌似“医生”的家伙正帮着老头老太太们,量血压、测血脂,一块巨大的广告牌立在广场上,上书:来自宝岛的关怀,安康制药联手崇市老年人关爱组织大型赠药活动。 我正伸直脖子观望的时候,身后传来孙大志标志性的台湾腔:“哦哟,老弟你可算来了,你们的人呢?” 回头看过去,见到孙大志套着一袭白大褂,脸上捂着口罩正朝我笑盈盈的说:“宣传效果灰常不错,这才只是第一天,相信一个礼拜之后,人数至少是现在的十几倍,对了,刚才有几个小流氓跑过来找麻烦,我没有睬他..” “挺专业哈。”我龇牙笑了笑:“我的人待会就到,你别急哈。” 这时候,一台银灰色的面包车“吱”的一声停在广场旁边,打车里跳下来八九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一个剃着瓢头的青年梗着脖颈问:“哪个是负责人啊?谁允许你们在这边搞活动的...” 323 雷厉风行的浩然 见到几个不速之客的出现,孙大志立马将口罩拽到脸上,躲在我身后,使劲咳嗽了两声。 我摸了摸鼻梁,硬着头皮朝对方迎了上去:“啥事啊大哥?” 带头那个剃瓢头的中年,不耐烦的开骂:“啥事个鸡八,知道新世界广场是谁罩着不?” 我装傻充愣的干笑:“这地方不是城管局说了算嘛?我们占地费都交清了昂,不信我给你看发票。” 瓢头瞪着眼珠子,一副要吃人的模样:“你给城管交的是占地费,我们收的是清洁费,你们准备搞几天活动呐?” 这年头谁要说国内还有收保护费的,那纯碎是港产电影看多了,或者是碰上野生傻缺了。 千禧年之后,人人懂法,像我爸的那个年代,兴许还有人真直不楞登的喊着收保护费,现在别说保护费,你敢毫无原因的拿板砖拍人一个窟窿,小康家庭直接能给你讹成困难户,所以混子圈也在与时俱进。 某些头脑灵光的大混子会注册一些清洁公司或者家政公司,巧取豪夺似的拿下商业街之类的空地,完事巧取豪夺的管那些在商业街上做买卖的小生意人收“清洁费”或者“管理费”。 这个钱一般不会太多,而且他们也确实会安排专人打扫卫生,所以大部分小买卖人都不会拒绝,之前叶乐天就给我透过底,新世界广场一带的清洁公司归一个叫“四狗”的大混子手下的家政公司管理。 我笑着问:“一天多少钱呐大哥?” “大个鸡八!一天五千,现金还是网上转账昂?”瓢头特别招人膈应,甭管我说什么,他张嘴就骂咧,说罢话还异常专业的的从车里掏出两个印着“二维码”的牌牌。 “吱!” 这时候两台没挂牌的枣红色面包车缓缓停到路边,接着聂浩然手里攥着瓶矿泉水,从面包车上蹦下来,朝我摆摆手打招呼:“不好意思昂朗哥,来晚了,我大哥非特么让我帮忙装两车猪肉。” 瓢头中年斜楞眼睛扫视我冷哼:“喊人是吧?” 聂浩然一点不带惯着,直接上去就故意拿肩膀头撞了他胸脯一下咒骂:“喊你麻痹喊,你算干啥的?” “草泥马得!” “磕他..” 跟瓢头一块来的四五个中年,一股脑就朝聂浩然围了过去。 聂浩然抬腿照着瓢头的裤裆就是一脚,侧头朝着两台“枣红色”的面包车方向怒喝:“全部给我剁趴下,出了事儿我负责!” “呼啦..” “呼啦..” 两台面包车的车门被拽开,紧跟着十多个衣装整齐的年轻小伙,直接从车里蹿了出来,十多人清一水的圆寸头,黑色运动服,脚上蹬着白色的运动鞋,人手拎把冒着寒光的西瓜刀,潮水一般冲着五六个中年涌动过去。 在社会上混,不怕那种声名显赫的大哥大,也不怕牛逼哄哄的老光棍,怕就怕二十出头,刚刚出道的生慌子,尤其还是一群听到有钱赚就眼红的那种。 随着聂浩然的一声厉喝,十多个小青年直接亢奋了,手里的西瓜刀就跟挂上档的电风扇似的照着五六个中年“咔咔”猛剁,起初那几个中年还能仗着自己膀大腰圆还上一两下手,到后来发现越还手,被收拾的越狠,瓢头第一个掉头开始跑,剩下的几个家伙也没犹豫,跟在后面全蹿了。 打群架这玩意儿讲究的就是一个势头,时间如果拿捏对了,事儿就好办的很,两帮人眼瞅着要掐起来,谁第一个先动手,那他这方士气肯定就要高很多。 所以没有任何意外,聂浩然带来的这帮小青年硬生生把几个中年给吃死了,眼瞅五六个中年一瘸一拐的逃离,聂浩然甩了甩手腕,朝着十多头狼崽子出声:“别撵了,都上车,还回刚才跟我碰面的地方,有人会安排你们的。” 很快两台面包车风驰电掣的离去,一切宛如没有发生过的样子,聂浩然拨拉两下后脑勺,朝我笑盈盈的问:“朗哥,事情办得有排面没?” 我笑了笑问:“待会巡捕来了,你知道咋说吧?” “都不是初哥,这点事儿我还能摆弄不明白嘛。”聂浩然大大咧咧的拍了拍胸脯。 站在我身后的孙大志瞅着满地扎眼的红血,脸色不太好的问我:“朗老弟,不会出什么意外吧?咱们做生意是求和的,实在不行待会我跟财务商量一下,给他们拿几万块钱的清洁费吧。” 我龇牙笑道:“孙总,你找我的目的就是避免骚扰和防止意外,我既然敢接下来这个盘口就肯定能负责到底,你赶紧回去安抚一下你的消费者们,这边有事儿我扛着。” 刚刚的斗殴开始的莫名其妙,结束的同样毫无征兆,从开干到对方跑散,总共也就两三分钟的事儿,不过却引起广场上不少排队等着“检查身体”的老头老太太们注意,不少老人甚至直接拎着自己的东西走了,这年头不摊上事就叫占便宜。 “行,那介个事情交给礼们搞定。”孙大志摸了摸脑门上的汗渍,快步转身,走出去几步远后,像是想起来一般,从兜里掏出一小沓钞票递给我,脸上带笑的说:“请几个小兄弟吃早点。” 我没有任何客套,直接接过钱,看厚度估计也就三四千块。 直至孙大志走远,我掉头把钱给了聂浩然,笑了笑说:“先拿着当零花,剩下的费用,咱们等事后一块算。” 聂浩然很快来事的数出来十张塞到我裤兜里,笑呵呵的说:“别嫌少昂,我大哥经常教我,吃水不忘挖井人。” “操,尽特么整事儿。”我笑着骂了一句,掏出手机拨通叶乐天的电话,很快叶乐天迷迷瞪瞪的接了起来:“广场上有情况啊?” 我简洁的介绍了下这边情况:“嗯,应该是四狗的人来收钱了,我兄弟刚拎刀全撵走,可能砍伤一两个。” 叶乐天笑呵呵的说:“留个会说的站在原地等巡捕,广场治安大队的负责人我都提前打过招呼的,官方我搞定,社会上的事儿你处理,只要不死人,什么都不叫事儿。” “叶总霸气。”我笑呵呵的拍了记马屁。 放下手机,聂浩然从兜里掏出烟,递给我一支问:“没啥事吧?” “逼事儿没有,负责这边治安的跟咱们后台老板是好哥们。”我搂住他肩膀道:“不过在广场上混饭吃的四狗那头恐怕不太好对付。” “有招想去,没招让他死去。”聂浩然吐了口唾沫冷笑:“昨晚上我特意跟我大哥打听过,这个四狗说白了就是个老盲流子,有个妹夫是巡捕局技术科的文职,年轻时候在市里混过一阵子,那帮有头有脸的大哥基本上都眼熟,但跟谁关系都不咋地。” 说话的过程,一台巡逻车响着警报开过来,两个胖乎乎的巡捕迈着四方步下车,昂着脑袋扫视一眼四周,随即朝我俩走了过来。 “关系不是都打理好了嘛?那我过去坦白从宽了昂。”聂浩然叼着烟卷,笑呵呵的朝两个巡捕走过去:“同志,我报案,刚才有一伙黑涩会要抢劫我..” 很快聂浩然就被带上了巡逻车,我则随便找了个空地坐下,报警电话应该是对方打的,既然他们已经报警,那今天肯定不会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我寻思一个人呆着怪无聊,就给卢波波打了个电话,喊过来唠会闲嗑。 看着不少头发花白,手里还拎着菜篮子的老头老太太排队做检查,我心里头稍微有点不是滋味,暗暗叹了口气嘀咕:“这次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受骗。” 从接下这个活开始,我的心情就一直处于种极其复杂的状态中,一方面良知拷问我特别希望没有老人上当,另一方面野心作祟,我又极其渴望能从孙大志手里多赚到点钱。 观察了十多分钟,我兜里的手机响了,看了眼号码,感觉似曾相识,我疑惑着接了起来:“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沙哑的男声:“王朗是吧,我是金太阳公司安保部的经理高苍宇,一周前咱们见过面。” “啊?”我一拍后脑勺,赶忙应承:“啥事啊高哥?” 高苍宇语调平和的问:“昨天你们三个就应该来公司述职的,为什么没过来?” 我咳嗽两声道:“不好意思啊高哥,我们几个这两天在外地,下午过去行不?” 对方没有跟我客套,直接道:“尽量赶在两点之前,我跟你们简单说下公司的规章制度,程总可能也会过来..” 我手机还没放下,一台黑色的“雅阁”轿车停在路边,一个瘦削病态、头发油腻稀疏如枯草,满脸全是雀斑的中年夹着包从车里走了下来。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中年,其中有一个竟是刚刚被聂浩然砍跑的那个瓢头,狗日的动作还挺利索,一会儿没见着,脑门上就裹了条白纱布,仨人迈着流氓步径直朝广场正当中走去。 “我这一天天忙的都快赶上地球球长喽。”我深呼吸一口气,苦笑着站起来,冲三个中年走了过去... 324 社会经 距离那三个中年还有四五米的左右的时候,我提高嗓门喊:“四狗哥..” 其实我压根不认识什么四狗五狗,只不过看到那个瓢头一脸奴才相的跟在瘦巴巴的中年身后,感觉他应该身份不一般,所以才报着试试看的念头喊了一嗓子。 听到我的喊叫,仨中年全都停下脚步,那位长的跟白血病人似的中年眯着一双老鼠眼上下打量我几下,口气轻浮的问:“你哪位?” 我佝偻着腰杆笑呵呵的说:“四狗哥,我就是个篮子,您喊我小朗就行。” 瓢头恶狠狠的指着我叫骂:“大哥,刚才就这个逼崽子喊的人。” 说着话,狗日的就跟得了狂犬病似的要往我跟前扑。 “闭嘴,还不嫌丢人是吧,让个小孩儿把你吓得满街乱窜。”中年瞪了眼自己马仔,后者马上老老实实的站稳,随即中年又豁着一口白牙瞄向我说:“我也不难为你,你跟谁玩的?我直接叫你家大人过来聊聊。” 我指了指自己面颊轻笑:“我啊?我自己能给自己做主,您要实在感觉我分量不够跟您对话,也可以找西北城的齐恒或者南郊的驼子,我跟他俩关系都处的不错。” 混社会论资排辈,已经是八九十年代的事儿了,现在从社会上玩闹,斗的就是钞票,讲的是关系,拼的是谁出事儿有本事不进监狱,你从外面混的再耀武扬威,只要进趟监狱,出来基本上就是傻逼。 “哦?”中年眨巴两下眼睛,不点大的老鼠眼再次从我身上巡视几秒钟后,随即开口:“你叫王朗吧?听说最近在市里挺火的。” 我从兜里掏出烟盒,笑盈盈的凑过去:“瞎混呗,反正跟四狗哥肯定比不了,狗哥您看这样行不?这块的清洁费您给我个台阶就不收了,等活动搞完了,我给您包个大红包,亲自送到府上。” 瓢头摸了摸脑门上的傻逼,一肘子怼我胸口上咒骂:“你要你麻痹的台阶,毛都没长齐的小逼崽子。” “呵呵。”我踉跄的往后倒退两步,拍了拍胸口,看向四狗问:“这意思是谈不拢呗狗哥?” “给齐恒或许驼子打个电话吧。”四狗棱着眼珠子看向我道:“不然今天的事儿没法善了。” 我掏出手机按下齐叔的号码,朝着他笑呵呵的点头道:“多大点事儿,我开免提,您听着昂。” 很快电话通了,还没等我开口,齐叔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听起来很是虚弱的问:“什么事情?” 我打开免提,满脸堆笑的看了眼站在对面的四狗,冲着手机道:“叔,我有个朋友最近几天在新世纪广场搞个促销活动,我跟这边开清洁公司的四狗哥发生点小矛盾,对方要跟我家大人谈谈。” “四狗是谁呀?我不认识!”齐叔顿了顿,直接道:“你告诉他,我没工夫跟他谈,让你朋友,该搞活动的搞活动,谁要是给他闹事,就是不给我脸,不给我脸,不用他找我,我会主动去找他!” 说罢话,齐叔霸气十足的挂断了手机。 我似笑非笑的望向四狗:“咳咳,狗哥您看这事儿弄的,要不我再给驼子去个电话?” “行,那就别谈了。”四狗的瘦脸突兀一红,尴尬的点点脑袋道:“草特么得,孙马克想在我广场上弄展销会都得经过我点头,齐恒现在混大了,行,那咱们走着瞧吧。” 话没说完,四狗带着两个中年掉头就走,脚步略显狼狈。 其实我心里再清楚不过,这货是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呢,不是我替孙马克吹牛逼,在崇市这一亩三分地上,估计也就曾经的王者,现在的金太阳公司能多少让他吃点瘪,其他人都白扯,包括齐叔和驼子。 目送仨加起来都的一百三四十岁的老盲流子离去,我嗤之以鼻的吐了口唾沫。 混子这行跟别的职业不同,不管你是江湖大哥还是社会小辈儿,想要立足,那就必须得有血性和魄力,只不过这两样的东西,会随着时间和地位的改变,慢慢发生改变,几年前的四狗兴许算个人物,但现在他肯定啥都不是,仅仅依靠曾经闯出来的名声混口温饱罢了。 当然这也是混子们的悲哀,这行可不存在什么敬老爱幼,对手不会管你多大岁数,只要你失去拎起片刀跟人搏命的勇气,那基本上就算彻底退休,所以大部分玩社会的,晚年的下场都比较凄凉。 打发走广场上昔日的“霸主”,我也算彻底放下心来,笑呵呵的找了个凉快的树荫,点燃一支烟,观望着人声鼎沸的广场,埋头琢磨着下午到金太阳当保安的事儿。 实事求是的说,我原本想去当保安,是打算借助金太阳程志远的名号,压制住孙马克,可最近几件事完全撞在一块,我起初的那点小心思又发生了转变。 几分钟后,齐叔又给我打过来电话,张嘴就问:“四狗走了没?” “走了,看着挺不服气的。”我笑呵呵的说。 “不服气他也不敢有脾气,刚才我让驼子特意给他去了个电话,简单安抚一下,我唱黑脸,驼子唱白脸,四狗这会儿绝对懵逼。”齐叔嗓音干哑的说。 我心领神会的说:“你俩这是集体帮我打名号哈。” 齐叔长舒一口气道:“朗朗啊,在社会上玩,你得明白,办三分事儿,装七分逼的道理,学会借势你会觉得路容易走很多,名声这玩意儿是人们拿嘴传出来的,谁都看不见具体是咋回事,但切记,你得会用,名声只能让你装逼,但绝对不能防弹,挨一刀子,你照样还得冒血。” 撂下手机,我静心慢慢品着齐叔刚才的“社会经”。 没多会儿,卢波波满头大汉的跑过来,丢给我一瓶冰镇的矿泉水嘟囔:“你丫就是见不得我一点好,昨晚上我跟静姐拢账,四点半才躺下,梦都还没完整做一个,又被你给拉起来了。” 我笑嘻嘻的问:“能者多劳嘛,对了,店里最近生意咋样?” 卢波波歪头想了想后回答:“挺稳定的,现在邯山区的野鸡店基本上都跟咱们有合作,每天晚上平均能有三万左右的水钱,咱卡上除去你之前搞到的一百八十多个,还有不到六十个,反正照这个趋势发展,年底以前,哥几个一人分二三十个绝对没问题。” “来钱的速度还是有点慢。”我舔了舔嘴上的干皮说:“那天晚上我简单计算了一下,光是酒吧街一晚上能给孙马克带来的利益不下十几万,这只是一晚上,你说再加上别的收入,狗日的一年能赚多少?” “这事儿不能急,得稳当点。”卢波波轻声安慰我:“你别看他赚那么多钱,实际真正揣自己兜里的才有多少,手底下那么多张嘴得养活,上面各种关系要打点,他姐夫不得再抽走一多半?咱们不一样,小姐这块,无非就是给扫黄队的上上供。” 我拍了拍脑门苦笑:“唉,我答应我儿子,过年送他辆奥迪车开,还说帮着他镶两颗纯金的大板牙,不快点赚钱,过年时候他又得骂我吹牛逼。” 卢波波捅咕我胳膊两下问:“想龙哥和晨子了啊?” 我吐了口浊气说:“嗯呐,因为江静雅的事儿,晨子现在都不接我电话,信息从来不回我,我前两天跟皇上视频,媚儿站在后面一个劲儿的朝我竖中指,骂我白眼狼,我现在真跟过街老鼠似的。” 卢波波斜眼嘟囔:“你就是纯粹给自己找累受,这些玩意儿明明都可以解释的清楚,你自己装清高硬挺着,赖谁呀?晨子和龙哥虽然嘴上骂你,但实际上啥事都没少干,前几天你家老爷子闪着腰了,他俩连夜背着老爷子上医院。” 我愕然的问:“老头儿闪着腰了?” 卢波波拍了拍大腿说:“你这儿子当的是真特么省心,抽空给老爷子打个电话,费不了多少电,算了不跟你扯了,我回趟静姐店里,差不多该分红了,咱俩怎么也好说,乐子、伟康、大涛、小涛、刘洋和阿义那份必须得给人拿出来,上个月就没给人,大家出来混是图钱,谁也不是为了找刺激。” 我想了想后开口:“再加两个人的名额,大鹏出来了,疯子那份也不能少。” “放心,我都记着呢。”卢波波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朝我挥手道别。 他最让我舒服的地方就是什么都明白,但从来不会主动问,很多事情明明看的特别透,但总是人云亦云的装糊涂。 卢波波走后没多会儿,孟胜乐就给我打来电话,让我帮着他去给大鹏送饭,他今天要带着温婷给温婷她爸烧二七。 我寻思广场上反正也没啥事,欣然应允,往广场外走的时候,我正好又碰上了四狗手下的那个瓢头,瓢头恨恨的瞪了我一眼没吱声,神色匆忙的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我也懒得搭理他,拦了台出租车,照着孟胜乐给我的地址道:“天府路上的品悦小区...” 325 波波失踪了 孟胜乐给大鹏租的房子在汽车站附近,到地方以后,我先从周边的小饭馆给他要了几个小菜,完事又从超市搬了一箱子白酒和二斤玉溪的散装烟叶子。 大鹏的喜好跟当下很多年轻人不太一样,他爱喝高度酒,爱抽自己卷出来的草烟。 到地方以后,我拿脚“咣咣”踹了几下防盗门。 门“吱嘎”一下开了,没想到竟然是本该躲在外省的姜林替我开的门,姜林赤裸着上半身,就穿条大红色的四角裤衩,朝我眨巴两下眼睛打招呼:“老板亲自来送饭啊?” “你怎么..”我皱了皱眉头,随即看了眼左右道:“算了,先进屋再说。” 二室一厅的小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子臭袜子和不知道什么东西腐烂的混合味道,一个浓妆艳抹,衣着暴露的我女人正慢条斯理的往身上套短裙,地上还扔着几团明显用过的卫生纸。 那女人扭头看了我一眼,轻飘飘的撇嘴说:“提前说好昂,再玩还得加钱。” “加个毛线,赶紧收拾东西滚蛋。”大鹏光着膀子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同样也就穿了一条大裤衩子,看清楚是我后,他脸色微微一尬,干笑着说:“你咋跑过来了。” “来的不是时候呗?”我挑动眉梢朝着他冷笑。 之前我千叮咛万嘱咐,不要把住的地方让其他人知道,没想到这货不光把姜林喊过来了,竟然还整过来个站街女,我心里的愤怒可想而知。 大鹏搓了搓两手干涩的解释:“朗..咳咳,那啥大哥,你放心,她是周边县城的,我从网上喊的。” “赶紧打发走。”我拧着眉头呵斥。 姜林赶忙从搭在沙发上裤子兜里掏出几张大票塞给那女人,摆摆手道:“赶紧走吧,车费饭费都给你算里面了。” “有需要再打电话哦老板。”最起码不下三十岁的站街女,简单整理一下头发后,风情万种的朝着姜林飞了个媚眼,随即摇着水桶似的老粗腰开门离去。 “操,让说你点啥好?”我把饭和白酒放在茶几上,朝着大鹏恨恨的骂了一句:“不知道自己现在啥身份昂?万一让孙马克逮着,你说你有几个脑袋?” 姜林一屁股崴在沙发上,叼着烟卷笑呵呵的说:“逮着就磕他呗,怕个鸡毛。” “嗯,你牛逼,你天下第一。”我斜楞眼睛瞟了瞟姜林冷笑:“林哥,你这事儿办的是不是有点不地道啊?费用我都给你算清楚了,咱们也说好一拍两散,你这是啥意思?” 大鹏摸了摸鼻头干笑:“朗朗,林子是我喊过来的,我寻思这么大房子一个人住着也没意思。” 可能是怕大鹏难堪,姜林也赶忙接茬:“兄弟你放心,出事儿我肯定不带牵连大鹏的,而且我不白住你,有啥事你喊我,我能办肯定办,你要实在感觉我从这儿呆着不合适,我马上就走人。” 我指了指桌上的吃食道:“算了,吃饭吧,稍微忍忍,别再喊乱七八糟的人过来了,行不鹏哥?鹏爷,算我拜托你了。” “行,我不乱来了。”大鹏憨厚的抓了抓后脑勺道:“一块吃点吧?” 我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估计孙大志那边的活动也做完了,寻思闲着也是闲着,正好给大鹏好好聊会天,也没客套直接坐下,点燃一支烟道:“这两天,我说不准得用你俩再去办件事儿。” “啥事儿?”大鹏拧开一瓶白酒,喝水似的扬脖“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问。 我从茶几地上摸出个纸杯,倒上半杯酒说:“找个机会把江君也给废掉,前几天废了老猪,孙马克那边好像不痛不痒的,昨晚上又盯上我了,被他盯着,我就很难干自己想干的事儿。” 姜林夹了一筷子芹菜,嘴里发出“嘎嘣嘎嘣”的声音说:“要我说,不用那么麻烦,直接灭了孙马克,这事儿不就轻松了嘛。” 我没好气的撇嘴道:“那我得跟你两一块跑路,孙马克他姐夫没倒台以前,这逼就是崇市的土皇帝,对了林哥,你老板的事儿摆弄的咋样了?” 姜林看了眼大鹏,随即苦笑说:“他呀?一时半会儿起不来了,喝醉酒非跟人赌石,输的裤衩子都得管人借,我喊他来内陆暂时休息一阵子,说啥不肯,等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我老板岁数也不大,跟你应该能玩到一块。” 我好奇的问他:“林哥,你过去一直在云南那边混来着?具体属于干啥的?” 姜林笑呵呵的解释:“云南少,缅地多一点,偶尔也去老挝、柬埔寨,我那个行当怎么形容呢,知道赌石吧?我老板从缅地那边的矿场弄出来原石,完事贩卖给个人,说起来挺复杂,做起来简单,我这文化程度也不好跟你形容,等你有机会,我领你看看去。” 我们仨随意聊着天,不知不觉总就被这俩“酒桶”级的狠人跟灌多了,一直喝到半下午,我实在扛不住了,趴在沙发上呼呼大睡,完全把下午要到金太阳述职的事儿给忘得一干二净,再一睁开眼睛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外面天色完全黯淡。 姜林和大鹏正坐在旁边无聊的玩纸牌。 我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朝着他俩嘟囔:“以后说啥不带跟你们一块喝酒了,一个个都是酒仙。” 大鹏边抠脚丫子边朝我努嘴:“你手机响了好半天,我也不敢替你接,你赶紧看看有啥事没有。” 我拿出来手机瞟了一眼,看到不下三十多个未接电话,叶乐天打了几个,金太阳的那个高苍宇打了几个,剩下的全是静姐打过来的,我跟静姐很少打电话,因为店里的事儿大部分都是卢波波在负责,她既然打到我这里,极有可能是疯子有啥话要带给我,想到这儿,我马上给她回拨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静姐焦急的问我:“朗朗,波波跟你在一起没有?” 我一头雾水的说:“没有啊,他不是半晌午就回店里了吗?” 静姐低声道:“中午我给他打电话时候,他说马上到,结果我等了一天都没回来,打他电话也没人接,他说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我不以为然的说:“他能出啥事,估计是跑哪浪去了吧,我给他打个电话看看。” 挂掉电话,我拨通卢波波的手机号,电话“嘟嘟嘟”响了好半天,那头愣是没人接,我赶忙找到他微信,弹开视频,结果那头仍旧没人接听,我一下子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卢波波办事向来有分寸,从来不会让我们操心,难不成他也喝多了? 我不死心的又给他打了几个电话,仍旧没人接,这下子我坐不住了,拔腿就打算出门,屁股刚离开沙发,我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我迅速接了起来:“谁呀?” “王朗是吧?我是四狗。”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森冷的男声。 我不耐烦的问道:“有啥事啊?” 电话那头的人凝声低喝:“占新世纪广场的事儿必须有个交代,否则出什么事情后果你自负。” 听到他这话,我一下子想起来今天准备来给大鹏送饭时候,我曾经无意间碰上他手下的那个秃瓢,火气一下子蹿了起来:“草泥马,我兄弟是不是在你手上!” 四狗骂骂咧咧的呵斥:“什么兄弟?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就问你,清洁费能不能给?” “给,你在哪呢?我这会儿过去给你送钱去!”我咬牙切齿的冷笑。 “新世纪广场旁边的百合鲜花店,别说我没提醒你,来的时候最好一个人,否则的话..” “否你麻痹得则”不等他说完,我直接挂断电话,回头朝着姜林和大鹏道:“拎上东西,跟我出去办点事儿...” 326 开砸 几分钟后,我和大鹏、姜林一块从租的房子出来,为了不引人注意,我们是分开走的,坐在出租车里,我心急如焚的拨动着手机,寻思半晌后,最终给叶乐天去个电话。 叶乐天深闺怨妇似的埋怨:“你一天咋那么忙腻?下午给你打电话也不接,找你一趟都得靠缘分,擦!” “我想办四狗!”我直不楞登的开口。 “啊?”电话那边的叶乐天微微一怔,随即又问:“办到什么程度。” 我压低声音说:“反正不会弄死,这狗日的抓了我兄弟,我得立棍竖威。” 叶乐天沉默几秒钟后说:“事能办,但必须注意分寸,咱们是求财,不能做的太过,尤其别整的太血腥,四狗那种老盲流子混的不咋地,但人脉圈很广,弄的太过分,容易惹麻烦。” 我轻声应和:“行,知道了!” 挂断通话后,我又拨通了苏伟康的号码。 说老实话,我这次是真动怒了,在外面混饭吃,你揍我,我打你,再正常不过,因为这是大家的谋生方式,甭管输赢都无可厚非,但背地里抓人威胁,这事儿办的就未免太损篮子了。 原本我以为诸如四狗这种的老牌流氓头子,应该比我们这些小年轻人更讲江湖道义,谁知道他特么玩的更脏更埋汰。 没多会儿,我先一步来到四狗口中的“百合鲜花店”,距离十多米远,我盯盯的注视着鲜花店里面,门口大概站了三四个小伙,看岁数也就十七八岁,叼着烟卷,说说笑笑的在聊天,从我的角度隐约可以看到鲜花店里也有不少人,不过具体有多少看的不是特别清楚。 很快,姜林和大鹏也从一台出租车里下来,两人都戴着鸭舌帽,帽檐压的特别低,姜林脖颈上还挂着个半米来长的我帆布兜,凑到我耳边低声问:“啥情况老板?” 我摇了摇脑袋说:“不知道,看不太清楚,咱们再等等,我喊了几个哥们过来。” 大鹏中气十足的出声:“这点破事不用喊人,走吧,咱仨就能办。” “真没问题?”我侧头问他。 我这会儿心里真是又焦又躁,生怕卢波波在他们手中吃什么亏,别看卢波波长得膀大腰圆,实质上并没参与过几次干仗,在我们这个小团伙里他基本上都是充当明面商人的角色,除去跟静姐一块管理接送小姐,他做的最多的就是和扫黄队,邯山区的巡捕局打交道。 “小问题,你和大鹏先往里走,我切断附近的监控器。”姜林扬脖打量半晌后,将目光定格在不远处的摄像头上,龇牙笑了笑说:“几个老地痞而已。” “走吧。”我提了一口气,径直朝国花店走了过去。 杵在门口抽烟的几个小年轻立马站了起来,其中一个牛逼哄哄的昂头朝我喷了一口烟雾问:“你是王..” “朗”字还没说出口,站在我身后的大鹏已经如同雄鹰俯冲一般,脚尖往上轻轻一点,抬腿就踹在了那小孩儿的肚子上,小伙儿就跟一颗炮弹似的“蹭”一下倒飞进店里。 “你特么..”另外两个青年反应过来,一齐朝着大鹏扑了上去。 大鹏不退不躲,也没任何花架子,仿若一头直立行走的蛮熊似的,抡圆拳头,直接将两人给砸躺下,随即大手一抓,拿胳肢窝夹住两个青年的脑袋,硬生生的拖进店里。 鲜花店里支着三四张大桌,十多个三十来岁的中年正聚在桌边打麻将,面对突然被大鹏射进来的小伙,这帮人全都扭头看过来,尤其是坐在面对门口主位上的四狗更是径直站了起来。 我面无表情的扫视一眼屋内,朝着四狗问:“我兄弟呢?” “你说什么鸡八玩意儿呢?鬼知道你兄弟是哪个。”四狗旁边的瓢头瞪着眼珠子,低喝:“王朗,我老大诚意满满的约你过来谈判,你打我们的人,拆我们店,未免也太狂了吧!” 我侧目瞟了眼瓢头朝着大鹏摆手示意:“给我撕烂他的逼嘴!” 今早上的时候,我就瞅这个逼养的特别不顺眼,说话句句带着脏,只不过那会儿为了大局考虑,我没招惹他,这会儿卢波波都被抓了,我根本不需要再留什么余地。 大鹏闷着脑袋径直朝瓢头走了过去,两个中年人起身,挡住大鹏出声:“哥们,啥意思啊?” 我抓起门口的一个花盆直接朝一个中年脑袋砸了上去:“没你们事儿,都他妈给我墙角蹲着去!” 中年往后躲闪一下,花盆“嘭”一声摔在地上,黄土溅了一地,大鹏趁机一步跨到瓢头的跟前,就跟拎小鸡崽儿似的,掐住他的脖颈,照着麻将桌的桌沿“咣咣”猛磕几下,从地上捡起来一块花盆碎片,直接塞进瓢头的嘴里,瓢头的大嘴瞬间被划出来几条大口子,鲜血直流. “草泥马,干他们!” “这帮小逼崽子,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十多个中年纷纷蹿了起来,有的抓椅子,有的解皮带,还有俩人直接从后腰摸出来卡簧,一副要跟我们决战到底的模样,杵在最后面的四狗,满脸冷笑的双手抱在胸前,一脸得胜的阴笑。 “咋地,借你们个窜天猴,集体起飞呗?”这时候姜林从店外面走进来,两手托住挂在胸前的帆布包,昂着脑袋大吼,与此同时店门外传来一阵汽车轮胎摩擦地面的急刹车声音,紧跟着苏伟康带着大涛小涛恒眉倒竖的闯了进来。 苏伟康一把摸出裤兜里的螺丝刀厉喝:“谁跟你龇牙朗舅?” “都他妈蹲下!”大涛和小涛一人拎着一杆锯短枪管的五连发,黑漆漆的枪口指向屋内的众人。 “小逼崽子你要炸天啊!”一个中年不服劲儿的咒骂。 我不假思索的低喝:“大外甥,捅他!” 苏伟康快步冲过去,左手揪住中年的衣领,右手攥着手里的螺丝刀照着中年的大腿“噗噗”就是两下,中年倒在地上,捂着血流不止的大腿发出哭爹喊娘似的惨嚎。 我捏了捏鼻头,冷声道:“让他们全蹲下,不会蹲的,就让他们跪下!” “你们该干啥干啥,我打掩护!”姜林瞟了眼大小涛手里的枪,接着咧嘴一笑,从脖颈上挂着的帆布兜里掏出两个一指多长的“二踢脚”,走到门外,顺手将卷帘门“哗啦”一笑拽下来,紧跟着门外传力“嘭”的一声炮响。 小涛心领神会的抬起枪口照着其中一个中年的大腿“嘣”的扣动扳机,中年“啊!”嚎叫一声,单膝跪在地上。 枪声震的屋内的墙皮簌簌脱落,屋里的人集体一阵耳鸣,不过却正好和外面的炮仗声完美交融,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在放二踢脚。 “草泥马,膝盖学会打弯不”大涛抱着枪管直接戳在另外一个中年的嘴里。 屋内的十多个中年,全都扭头看向站在最后面的四狗,最终一个接一个的抱头蹲在地上,四狗脸上的笑容都来不及消散,瘦的脱骨的老脸上肌肉抽搐几下,仰头看向我出声:“王朗,你这么玩,大家都没好处的。” 我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四狗面前,歪着脑袋问:“我兄弟呢?”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四狗咬着嘴皮,胸口剧烈起伏:“我喊你来的目的是希望你能给我几分薄面,把清洁费交了,不然我以后..” “你没以后了!”我抬起胳膊,一个响亮的大嘴巴子抽在他脸上,棱着眼珠子低吼:“我再给你一次重新整理语言的机会,我兄弟呢!” 弱不禁风的四狗被我抽的,原地摇晃两下,捂着腮帮子低喃:“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帮他松松骨,好好回忆一下,我到底在说什么。”我扭头冲着大鹏努努嘴,随即扶起来一张椅子坐下,点燃一支烟轻飘飘的扫视这间不点大的鲜花店,看地方屋里也不像有能藏人的地方,想来卢波波应该是被他绑到了别处。 大鹏一肘子把四狗砸躺下,抬起大脚就往四狗的脑袋上“咣咣”猛跺。 几分钟后,四狗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冲我哀嚎:“朗哥,我是真不知道你说的兄弟到底是怎么回事...” 327 你到底去哪了 看着瑟瑟发抖的四狗,我皱了皱眉头没作声,心说,难不成真是我弄错了?卢波波的失踪跟他没有关系。 我蹲在他面前低声问道:“我兄弟不是你绑的?” “我都不知道你说的兄弟是谁。”四狗抽动几下鼻子低声呢喃。 我烦躁的又问:“那他妈你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好看是几个意思?” 四狗咬着嘴皮,沉默几秒钟后,表情萧瑟的说:“我就是想吓唬吓唬你,替自己找个台阶下,你兄弟我是真没见过,我现在既然把脸都豁出去了,更没必要骗你。” “他说的应该是真的。”大鹏侧头看向我说。 我杵在原地,一眼不眨的注视着四狗,沉默良久后,朝着哥几个摆摆手道:“走吧,往后看见我绕着点走。” “行,我记住了。”四狗嘴唇抽搐两下,最终干涩的点点脑袋。 我们一帮人迅速退出花店,直接钻进苏伟康他们来时候开的“比亚迪”车里,自从刘洋到刑巡捕队当协警以后,这台车子就成了我们的公用财产。 “前面路口停车。”我朝苏伟康招呼一声,然后看向大鹏和姜林说:“你俩还回租的地方,这阵子千万别出去乱跑。” “明白。”大鹏瓮声瓮气的点点脑袋。 姜林搓了搓鼻头浅笑说:“朗老板,我说句你不爱听的哈,刚才的事儿办的真心不成熟,干仗砸店啥的都无所谓,但关键你得善后,就那么硬邦邦的闪人,以后免不了有麻烦事。” “跟他善个鸡八后,但凡有二斤血性,他也不能混成那样。”苏伟康放下车窗吐了口唾沫,对四狗的鄙夷毫不遮掩。 我当时整颗心都悬在卢波波的身上,所以也压根没多想姜林的话。 “呵呵,那当我啥也没说过吧。”姜林摸了摸鼻尖,招呼大鹏一块从车里蹦了下去。 直至他们走远以后,我让苏伟康开车返回静姐店里。 苏伟康边拨动方向盘边问我:“朗舅,到底啥情况啊?我听静姐说,波哥失联了?” 我恼怒的搓了搓脑门嘟囔:“我要他妈知道是咋回事,这会儿也不至于上火了,这会儿谁也别理我,让我一个人静静。” 点燃一支烟,我盯着车窗外怔怔出神,仔细回忆上午卢波波跟我分开时候的细节,想要找出来点蛛丝马迹,正胡乱琢磨的时候,叶乐天的电话打到我手机上。 我接起电话低声问:“怎么了小叶?” “你那边事情处理完没有?”叶乐天可能说话不太方便,掐着嗓音问:“完事的话,就赶紧撤吧。” 我轻声说:“我都走了十多分钟了啊?” “走了?”叶乐天声音顿时提高,带着满满的迷惑说:“那不对啊,我这会儿就和城区中队的几个队长在一块喝酒呢,根本没听到任何报警电话啊?你不会是把四狗给宰了吧?” 我避重就轻的说:“说的好像杀人不犯罪似的,我的人就踹了他几脚,啥事没有。” 叶乐天笑呵呵的说:“那行,别再去招惹他了昂?那种混了半辈子的老社会,不定跟什么人沾亲带故,倒不是说惹不起,主要惹得太深很麻烦,明早上记得安排人去广场上继续盯着哈。” 我顿了顿说:“小叶,我一个兄弟今天莫名其妙失联了,你能不能透过关系帮我找找?” “失联了?谁呀?”叶乐天好奇的问。 我语气中带着恳求说:“我兄弟卢波波,你也见过的,长得挺高大的,模样憨乎乎,特别爱笑。” 叶乐天咳嗽两声说:“失踪24小时警方才能进入调查或者立案,立案很不容易,刑事立案是非常复杂的事情,通常立案了就不能撤,需要拿出大量的警力,这事儿你再考虑考虑。” 我脱口而出:“我考虑个鸡八,我兄弟做事特别有分寸,从来不会莫名其妙就没有消息,他肯定是被谁给绑了,凭我的本事也很难找警方在十字路口的监控录像,你帮帮我吧,我这会儿特别急。” 面对我的出言不逊,叶乐天沉默几秒钟后说:“我帮你想想辙,能不能成,暂时也不敢打包票,你这会儿能做的就是别急,想想看,他平常最经常去的地方,最希望接触的人,咱们两头使劲,谁有消息,就联系对方ok不?” “好。”我应承一声,挂断电话后,我烦闷的抓着后脑勺嘀咕:“这个傻子平常都喜欢去什么地方,喜欢跟什么人联系。” 念叨几秒钟,我突然有种心痛的感觉,跟卢波波在一块玩了这么久,一直都是他在迁就我,他在处处替我着想,我好像从未真正站在他的角度去思考过,我甚至不知道,这个被自己称作“兄弟”的男人,究竟喜好什么,厌恶什么。 见我抓着头皮郁闷的发闷火,苏伟康轻声说:“朗舅,要不你跟陈姝含联系一下吧,前几天我和波哥一块送小姐的时候,波姐还说过抽空给陈姝含送一捧鲜花。” 我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似的,慌忙掏出手机翻出来陈姝含的手机号道:“对,你说的对,说不准这个傻子去找含含了。” 拨通陈姝含的手机号,机械的电子铃声提示:“您拨打的电话已停机”,估计她应该是换号了,我手忙脚乱的又从微信上翻找半天,也没找见陈姝含的号码,左思右想好半晌后,我拨通了王影的手机号。 很快电话通了,手机那头传来王影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喂..” “小影,波波跟你联系过没有?他这会儿和含含在一起吗?”我也顾不上任何客套,忙不迭问道。 “没有啊,他怎么了?”王影的回答直接让我跌入谷底。 我深吸一口气,强颜欢笑的说:“没什么,我再找找吧。” 王影声音刺激的问:“王朗,是不是你们又闯祸了?不要跟我说谎可以吗?” 我心力交瘁的涩笑:“没有,先这样吧,我再给别的朋友打电话问下。” 王影就跟挑刺似的轻笑:“别的朋友?原来我对你来说也只是个朋友吗?” 我怔了一怔说:“我不想跟你吵架。” “啪!” 那边直接挂断电话,我端着手机盯了几秒钟后,长叹一口气,呆滞的望着车窗外嘟囔:“傻犊子,你到底跑哪去了..” 正发呆的时候,我手里的电话突兀响了,看了眼是齐叔的号码,我迅速接了起来:“怎么了叔?” “你在哪呢?”齐叔语气很平和,听不出来是喜是怒。 我随口回答:“在街上,叔,波波好像失联..” “你来趟炼油厂,我在后门等你,速度快点。”齐叔打断我的话。 二十多分钟后,苏伟康把车开到炼油厂后门,齐叔、驼子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中年人正站在门岗前面的台阶上说话,看我下车,齐叔朝我招招手。 我也没多想什么,快步跑了过去,挤出一抹笑容问:“啥事啊叔?” “你过来,离我再近点。”齐叔冲我勾了勾手指头。 “咋了?”我迷茫的把脑袋抻到他跟前。 齐叔毫无征兆的抬起胳膊,“啪”的就是一巴掌抽在我脸上,直接将我扇了个踉跄,我耳朵里一阵“嗡嗡”乱响,完全懵逼的望向他呢喃:“叔,我怎么了?” “老齐,你看你,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至于动手。”驼子和那个中年试图阻拦齐叔,齐叔涨红着脸颊低喝:“都别管,王朗你过来!” 我摸了摸滚烫的腮帮子继续朝前迈了两步。 “不懂什么意思啊?来,你再过来..”齐叔面无表情的朝我再次勾了勾手指头。 “齐叔,啥意思啊?” “怎么了叔?” 苏伟康、大涛和小涛也一并围拢过去。 “咋地,你们准备拿枪再嘣我两下昂?”齐叔横着面孔扫视小哥仨。 “你们都让开。”我咽了口唾沫,朝着小哥仨摆摆手,再次把脸抻到齐叔面前问:“叔,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什么了,你凭什么打我...” 328 和齐叔的争吵 面对我的质问,齐叔冷不丁笑了,接着一把薅住我的脖领,抬手照着我的脸颊“啪啪”就是几个响亮的大嘴巴子。 “操,你干啥呀?”苏伟康梗着脖颈就要往上冲。 “滚蛋,消逼停站着。”我侧头瞪了他一眼臭骂。 苏伟康红着眼珠子怒喝:“我不管你是这个叔还是那个爷,再碰我朗舅一下肯定不好使!” 大涛同样冷着脸低吼:“干鸡八啥呀?上来啪啪就是几个大嘴巴子,咋地?我们脸不是脸啊!” 小涛更直接,已经从旁边捡起半截砖头,恶狠狠的瞪着齐叔。 我一胳膊胡抡开小涛,指着门外怒斥:“都特么把嘴闭上,他是我叔,没你们没事儿,去车里等着!别逼我跟你们翻脸。” 小哥仨极其愤恨的看了看齐叔,随即不情不愿的钻回我们车里。 齐叔压根没多看他们小哥仨,只是眯着眼睛问我:“疼么?” 我摸了摸有些松动的后槽牙低声呢喃:“疼。” “知道为什么挨打不?”齐叔歪着脖颈问我。 “不知道。”我实话实说的摇头。 “那我就让好好知道一下!”齐叔气的浑身直打哆嗦,解下腰上的皮带,高高举起。 我面色不变的昂着脑袋,不躲不闪的杵在原地。 那个我没见过面的中年人,一把薅住齐叔的胳膊埋怨:“老齐,你要这样式,往后咱就别当哥们处了,我把事情告诉你,只是希望你训孩子一顿,你看你这是干啥?” 齐叔喘着粗气,抬腿又是一脚踹在我肚子上咒骂:“因为啥让四狗跪下?” “立威!”我趔趄的往后倒退两步。 “你真能耐了,还他妈立威!”齐叔抡起手里的皮带,朝着我“啪”的抽了一下,我脸上瞬间出现一条被皮带打出来的印子,火烧火燎的烫,与此同时我也火了,扯着嗓门质问:“我打他有毛病吗?撇去别的事情不说,大家吃的都是社会这碗饭,他要我交保护费,我要占他场子,肯定是谁怂谁跪下,这他妈有错吗?” “你还挺有理是吧?”齐叔扬起皮带照着我又要抡过来。 “老商,你先把老齐拽进屋里。”驼子拨拉开齐叔,朝着那个中年人吆喝,随即搂着我肩膀朝反方向挪动,走出去七八米远,仍旧可以听到齐叔骂骂咧咧的声音。 驼子抻手摸了摸我脸上被皮带抽出来的淤痕,叹了口气问:“你叔也是真够可以的,真他妈下死手打啊,没事吧?” “没事。”我吐了口唾沫,极其不服气的说:“驼哥,你说我哪办错了?他四狗逼着我交保护费,我不乐意给钱,还他妈有错了?我干四狗就是为了立棍,告诉那帮觉得我好欺负的老篮子都绕道。” 驼子递给我一支烟,拍了拍我后背安抚:“干四狗没错,但你不该让他给你跪下磕头啊,不是说四狗混的多牛逼,可人家好歹四十多岁的人,给你个小孩儿跪下你感觉合适不?他也是靠脸活着的,不管怎么说在市里也算能叫上号的角色,你捅他两刀啥事没有,让人磕头,办的确实操蛋了。” “我..我跟他之间闹了点误会。”我磕巴的解释。 驼哥斜眼反问我:“误会说清楚以后,你善后没有?咱换句话说,如果有个小逼崽子让你叔跪下,你感觉这事儿能完不?混社会混的是啥?不就是一张脸嘛?” 我实话实说的承认:“我...我没想那么多。” 驼哥掏出打火机给我点着嘴边的香烟说:“你最近有点飘了是真的,是不是感觉认识叶蛮子他儿子,走道脚后跟都开始不沾地了?这会儿拦着你叔那个叫老商,算不上什么狠角,但在我们这么大岁数的老盲流子中很有名望,现在人家找上门了,管你叔要交代。” 我皱着眉头说:“啥交代?我再给四狗回磕下去啊?” 驼子没好气的说:“你这孩子完全陷入了牛角尖,你整四狗谁都不觉得有错,但不该侮辱人家懂吗?你这么整,很容易让那帮靠脸活着的老地痞们不安,论打,他们现在一个个都三四十岁,肯定是打不过你们这帮小年轻,但他们还得吃饭,他们不怕被你踩啊?” 我摸了摸脑门说:“我不惹事,除非有人招惹我。” 驼子焦急的说:“你咋还他妈没明白?我和你叔知道你不爱惹事,可别人知道不?他们现在不安的是万一哪天被你踩了咋整?想立棍没错,但是你太着急了,当年的王者牛逼不?那帮狠人没谁敢把市里的老地痞们赶尽杀绝,孙马克现在够狂不?照样不敢轻易得罪岁数大的混子,为啥?因为谁都不知道这帮老痞子背后到底有什么人。” 我舔了舔嘴皮问:“你意思是,我惹了四狗,引起这帮老地痞公愤了?” 驼子点点头说:“不是惹着四狗,是不该让他给你跪下,你又不是傻子,自己不清楚跪下这事儿意味什么吗?” “驼子,你不用跟他废话。”齐叔站在门岗室的台阶上,余怒未消的指着我呵斥:“王朗,我最近真是把你给惯坏了,惯得你都开始不走脑子思考问题了,我也懒得跟你说什么,你感觉自己是条龙就拼命遨游九空。” “老齐,你看你这是干啥,有错改了不就完了,自己家的孩子,你还要把他推出门是咋地?”驼子眨巴两下眼睛帮我说情,随即靠了靠我胳膊压低声音道:“赶紧给你叔道个歉,给商叔赔个不是。” “我..我..”我迟疑半晌,没有说出一句完整话,本心里讲,我没认为自己有错,换言之,如果今天是四狗把我踩趴下,他肯定也会变本加厉的侮辱我。 “还感觉自己挺有理是吧?”齐叔脱下来脚上的鞋子,径直朝我脸上砸了过来。 我深呼吸一口气,目视齐叔回答:“我没觉得自己有理,但同样不认为自己错了。” “你他妈说什么?”齐叔的嗓门骤然提高。 我固执的挺直胸脯:“我没错!” “呵呵,行..”齐叔气极反笑,手指颤抖的指向我厉喝:“记住了,往后老子跟你没任何关系,你现在、马上、立刻给我滚蛋!” “叔,你这话啥意思?”我气血上涌,眼睛顷刻间红了,无比委屈的我轻问:“就因为个狗篮子,你跟我断绝关系是吗?” “朗朗,你别犯傻,你叔这不是做给别人看嘛。”驼子赶忙搂住我肩膀,推搡着往门外走,凑到我耳边小声说:“你别吭声了,等个一两天你叔消气了,回来给他赔个不是。” “王朗,可能我真的操之过急了,我希望你能迅速成长,但并不是希望你像个白痴似的闷着脑袋什么都不懂,算了,往后的路,你自己慢慢走吧。”齐叔拧着眉头看向我低语。 “我不服气!”我不顾驼子的推搡,两脚生根一般站在原地,盯盯的看向他说:“我究竟做错什么了?” 齐叔剧烈咳嗽两声,眼珠子鼓的溜圆轻笑:“我说一万句道理,不如你自己摔一跤,眼泪教你做人,后悔帮你成长,该走的弯路,你一米都少不了。” 驼子皱着眉头,使劲推了我一下念叨:“行了,别说了,错过今天,咱们找时间再慢慢聊行不?” 连哄带骗的把我推出门,驼子回头看了眼身后,凑在我耳边低声说:“四狗可能真急眼了,他把清洁公司和手底下的几个小店都兑出去了,那老混蛋虽然一辈子都没啥大出息,但是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别说混了半辈子的滚刀肉,反正你自己最近多注意点吧。” 苏伟康坐在车里冷笑:“吹牛逼呢,他这头兔子敢咬人,我就拔了他的兔子牙。” 驼子瞟了眼苏伟康,摇摇脑袋苦笑:“你们这帮崽子现在真是有点嘚瑟的没边了,有人帮着好好打几个嘴巴子不是坏事,省的将来碰上真正的对手时候懵得一塌糊涂...” 329 道歉 从炼油厂往回走,我斗败的大公鸡似的捂着腮帮子一语不发的盯着鞋尖发呆。 苏伟康坐在前头边打方向盘边嘟囔:“这他妈叫啥事啊?屁颠屁颠跑过来,就为了领几个嘴巴子,朗舅,不是我说你哈,你有时候脾气就是太温顺,这要换成我,谁敢动我一指头,我就敢掘了谁祖坟..” 我烦闷的我骂了一句:“闭上你的丧逼嘴,好好开车行不行?” 卢波波这会儿了无音讯,齐叔又跟我急赤白脸的红了眼,前阵子刚刚洗下去的霉运好像刹那间又回到我身上,自己都不知道这一天天究竟因为点什么。 “你光让我开车,咱目的地是哪呀?”苏伟康撇撇嘴问。 “先回静姐店里吧。”我无力的出声,掏出手机又尝试着给卢波波去了个电话,结果还是一样,电话是通着的,那头愣是没人接,我不死心的隔几秒给他打一个,一直到静姐的店里,那头都始终没人接。 回到店里,孟胜乐、刘洋也在,俩人焦头烂额的问我有没有卢波波消息。 “没有。”我摇摇脑袋。 孟胜乐跺了跺脚骂咧:“马勒戈壁得,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还能凭空就没了?郎朗,你说会不会是孙马克的人捣的鬼?” “应该不会!”我迟疑一下摇摇脑袋。 如果真是孙马克那边干的,李俊峰不可能一点消息没有,他绝对会想办法通知我。 看到天色已经泛黯,我抹了一把脸颊,强打起精神说:“都该干啥干啥吧,康子你和大涛、小涛还送小姐去,刘洋你托巡捕队的朋友再帮忙找找,你们认识的人杂,说不准有什么消息,乐子你去给你哥送饭,我再想想辙。” 很快几个兄弟按部就班的开始忙活,我叼着烟蹲在静姐店门口的台阶上,攥着拳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大傻子,你他妈到底跑到哪去了。” 一根烟抽罢,我寻思给叶乐天打个电话,他居然先一步打到我手机上,我迫不及待的问:“咋样了小叶,有消息没?” 叶乐天语气严肃的说:“你在哪呢?咱们见面说吧。” 我抽了口气说:“在美容院。” “等我吧。”叶乐天匆忙挂断了电话。 十多分钟后,一台白色“路虎”开到店子附近,叶乐天坐在车里朝我招招手,我急急忙忙钻进车里,问他:“咋样了小叶?” “你们是不是最近得罪什么人了?”叶乐天掏出手机递给我道:“这是我通过非正常渠道,从交警大队搞到的路口监控录像,你先自己看看吧。” 我点开手机上的视频,画面中播放着卢波波从一辆出租车里下来,边打电话边冲着一个方向走,刚走出去四五步远,一台墨绿色的“长安”面包车停在他旁边。 紧跟着两个戴着鸭舌帽,脸上捂着口罩的家伙从车里蹿下来,有人拿把杀猪刀顶在卢波波的腰后,然后将他硬推上面包车,面包车很快朝街口开远,视频应该是通过街口的某个警用的监控器拍下来的,画面极其清晰。 叶乐天点燃一支烟说:“视频中的那辆面包车我帮你打听过了,是邯山区那边的一个二手车行卖出去的,买车的人叫吴斌,巧的是今天下午吴斌报警说自己车子丢了,应该是绑波波的人偷的车,车子也在一个商场的地下车库找到了,但是车库的监控录像并没有拍到任何和波波和那帮人的画面,反正线索彻底断了。” 我搓了搓脸颊,心里沉重的吐了口浊气。 叶乐天拍了拍我肩膀说:“来之前,我和巡捕局几个朋友聊过,他们给的建议是暂时先等等,如果真有人绑波波,肯定是有所图谋,巡捕可以通过电话信号定位到那帮人的位置。” “如果对方没什么图谋呢?”我声音沙哑的反问。 叶乐天嘴唇蠕动说:“那就没辙了,炎夏一年失踪人口多了去,真正能找到的又能有几个,巡捕局那边肯定会竭力寻找,只不过有用的线索太少了,反正你心里最好有点最坏的打算。” 我吸了吸鼻子出声:“把视频传给我吧。” 传给我视频以后,叶乐天的电话响了,他看了眼手机屏幕道:“你也不用上火,车到山前必有路,我待会再跟巡捕局的朋友联系一下,对了,明早上别忘了孙大志的事儿,我先走了。” “嗯。”我咬着嘴皮点点脑袋,从车里蹦了下来。 叶乐天跟我们非亲非故,能帮到这一步已经是仁至义尽,我要求再多的话,非但起不到好作用,很有可能会招他反感。 叶乐天调转车头以后,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事儿似的,朝着我道:“对了,还有个事儿,昨天你们在豪客酒店打的那个小孩儿醒了,赔偿啥的,孙大志已经帮忙出了,但是孩子的爸妈都是一根筋儿,非强迫打人者过去道个歉,待会你去医院一趟吧,这事儿别拖着,本来现在麻烦就一大堆,别再逼着那家人报警。” “再说吧。”我心烦意乱的敷衍。 叶乐天冲着我皱眉道:“我跟你说正经的呢,本来现在手头上就一大堆事儿,别再招惹麻烦了,买点水果啥的,过去给人道个歉不丢人。” 我摆摆手应允:“行,我知道了。” 叶乐天不放心的叮嘱我:“当回事办,最近卢波波的事儿需要警方的朋友帮忙,如果小孩儿父母再找到巡捕局,容易惹得那些朋友反感,那小孩儿在二医院心脑科住着呢,房间号好像是605。” 我也知道叶乐天是好心,表情认真的说:“嗯,我给浩然打个电话,待会我俩一块过去。” 等叶乐天离开后,我给聂浩然去了个电话,约他在二医院碰面,卢波波被绑票了,这事儿我们能做的努力很有限,终归到底还得倚靠警方的帮助,正如叶乐天说的那样,此刻确实不合适引得他们反感。 从医院附近买了点水果后,我先一步来到心脑科等着聂浩然。 等待的过程中,我翻出叶乐天刚刚给我发的视频,仔仔细细的观看,绑架卢波波的两个家伙武装的特别严实,头戴鸭舌帽,脸上罩着一次性的白色大口罩,加上整个过程基本上都是低着脑袋,根本看不清脸,唯一能看到的就是两人都穿着青色的运动服,一个穿着黑色板鞋,另外一个穿着红底白面的登山鞋。 我郁闷的自言自语:“草特么的,上哪找人啊?” 对方肯定不是冲钱,不然现在早就该给我打电话了,如果是为了报仇,那就更不对了,卢波波的脾气向来和善,对谁都是笑哈哈的,来市里这么久很少得罪人。 我正胡乱琢磨的时候,聂浩然也拎着一塑料袋水果跑了过来,跟我打招呼:“朗哥。” 我点点头起身道:“走吧,待会进屋给人捡软话说,对方要是说话难听就当没听见,毕竟是你和波波动手在先的。” 找到605号病房,透过门口的小窗口,我看到屋里躺着个脸上捂着氧气罩的病人,正是昨天被卢波波和聂浩然暴揍的那个小孩儿,一对中年夫妇正从边上抹眼泪,除了那对夫妇以外,还有个二十多岁的青年,青年脸色阴沉的靠在墙边,盯着病床上的男孩发呆。 “进去吧。”我深呼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看到我们两个不速之客进来,中年夫妇全都迷茫的望向我们,我吸了口气弯腰道歉:“叔叔阿姨,我是来替我兄弟给你们赔不是了,昨天他跟您家孩子发生了冲突,真的对不起...” 330 线索 那对中年夫妇一齐望向我,冰冷的目光盯着我后背一阵发毛。 “叔叔、阿姨,对不起,昨天我和我朋友喝醉酒了,有点冲动。”聂浩然同样也佝偻下腰杆,朝着对方鞠躬道歉。 夫妇俩谁也没有吱声,女的掩嘴轻轻抽泣,男的则怒睁着眼,额角的青筋随着呼呼的粗气一鼓一张。 靠墙而站的青年侧头看向我们质问:“就是你们打的我弟弟?” 来之前叶乐天跟我说过,对方已经收下了赔偿金,而且也在调解书上签下名,事情肯定是私了,之所以让我俩来道歉,是怕对方突然哪根筋没搭对,又跑到巡捕局里闹腾。 我深呼吸一口气道:“打人的是我兄弟,他这会儿人不在家,我是来替他赔礼道歉的。” 青年鼻孔撑得特别大,鼻翼一张一翕,呼出来的气,就跟打气筒放出来似的,呼呼有声,原本的小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死死地盯住我开口:“打人的凭什么不露面?” “他..他上外地去了。”我舔了舔嘴角干涩的回答。 “呵呵,畏罪潜逃啊?”青年歪着脖颈狞笑:“放心,我们不过是平头老百姓,怎么可能惹得起你们这种有背景的黑涩会。” 我和聂浩然好不尴尬的杵在原地,就跟复读机似的朝着对方念叨赔罪。 “你们两头畜生,看看把我儿子打成什么样了!” “不用嚣张,早晚老天爷还收了你们,有爹生没娘养的垃圾..” 中年夫妇指着我俩一阵骂咧,什么难听话都往出蹦,全然忘记,他儿子之所以会躺在病床上,完全是因为他先拿刀攮的卢波波,当然此时,我们也没任何心情去辩解纠正。 生怕聂浩然起火,我死死的握住他的胳膊没敢撒手,几分钟后那两口子气喘吁吁的停止谩骂,青年朝着我们摆摆手说:“拿上你们的东西,滚吧。” “只是一点心意。”我咽了口唾沫干笑。 青年脖颈上的经脉抖抖地立起来,脸涨得通红,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后破口大骂:“滚,马上滚!” 无奈之下,我和聂浩然拎起水果和营养品往出走,我俩刚拽开门,外面正好走进来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看架势应该是这家的亲戚或者朋友,我跟对方互视几秒钟后,侧了侧身子让开道,随即朝门外走去。 医院的走廊里,我搂着聂浩然的肩膀低声道歉:“这事儿弄的,对不住啊浩然,连累你跟着一块挨骂。” 聂浩然挤出一个笑脸摆摆手道:“小问题,我大哥经常说,在社会上飘,得会装大爷,也得能当孙子。” 这时候,对面迎头走过来一个胖子,吭哧带喘的拎着两盒营养品从电梯里出来,正昂着脑袋来回张望寻找什么,我和聂浩然往旁边闪了闪给对方让开道,胖子看了眼我们,瞳孔微微扩张随即又眯起,眼神说不出的怪异,但我根本不记得认识这个人。 刚刚走进605病房的那个青年,站在门口招手吆喝:“这边,吴斌!” “诶!”胖子应了一声,快步朝病房奔去,紧跟着房门“咣”的一下关上。 聂浩然摇头低笑:“敢情他家朋友也不少。” 我眨巴两下眼睛自言自语:“吴斌?这个名字好熟悉啊。” 走到医院门口,我突兀响起在哪听过这个名字,忙不迭掏出手机拨通叶乐天的电话问:“你刚才跟我说,丢车的人叫吴斌?” “什么丢车的吴斌?”叶乐天绝对没少喝,舌头梆硬的反问。 我语速飞快的说:“你不是告诉绑走波波的那台面包车是被人偷走的嘛?丢车的人是不是叫吴斌?” “对,叫吴斌。”叶乐天这才反应过来。 我咽了口唾沫说:“小叶,你赶紧让巡捕局的朋友帮我打听一下,被我们打的那个小孩儿的哥哥叫啥,跟这个吴斌有关系没?我怀疑波波失踪跟他们有关系,很着急。” “朗朗,这两件事情完全没有任何关联啊?那小孩儿的哥哥在郊外的造纸厂上班,是个老实人,那个吴斌,诶卧槽,你等等..”叶乐天不耐烦的解释,话说到一半,我听到他好像问旁边什么人:“之前你告诉我丢车的那个吴斌是干什么来着?也在郊区的造纸厂上班..” 几秒钟后,叶乐天低声道:“没准真让你懵对了,吴斌和被打的小孩儿他哥都在郊区的江南造纸厂上班,他哥叫关伟,需要我让巡捕局的朋友顺着这条线往下捋捋不?” 我回头看了眼住院部的方向,沉寂片刻说:“暂时不用,先这样吧。” 挂断电话,我低头思索良久后,朝着聂浩然道:“帮我弄辆车。” “好!”聂浩然利索的掏出手机。 十多分钟后,我和聂浩然坐在他小弟开来的破夏利车里,直冲医院门口,我掏出手机不断循环播放卢波波被绑走的那段画面,起初我以为动手的就俩人,看半天后才猛然察觉,这事儿应该是仨人干的,面包车自始至终没有熄火,说明车上还有仨人。 吴斌、挨打小孩儿他哥,还有另外一个青年,正好仨人,这其中难道真的是巧合吗? 聂浩然压低声音道:“出来了,朗哥!” 我迅速扭过去脑袋,看到刚刚内个叫吴斌的胖子和另外一个青年并肩走出医院,两人小声说着什么,站在医院的门口好像是等出租车,我一眼不眨的盯着俩人观察,我注意到那个青年的脚上穿着一双红底白面的登山鞋,就和绑走卢波波其中一个家伙的鞋子是一样的。 我朝着聂浩然问:“浩然,你还记得那小孩儿他哥穿一双啥鞋不?” 聂浩然歪着脑袋回忆半天,不太确定的说:“好像是一双黑色的鞋子,我没太注意..” 越想越觉得卢波波被绑肯定跟这仨人有关系,我深呼吸一口气低喝:“马勒戈壁得,就是这仨人绑票的波波!” 聂浩然横眉问:“需要我喊几个兄弟不?” 我摇摇脑袋道:“先不用,免的打草惊蛇。” 很快两人钻进一辆出租车,我也迅速打着火,不紧不慢的吊在他们车后,十几分钟后,吴斌从车里下来,朝街边的一栋老式小区里走去,另外一个青年还在出租车里。 “分开了,咱跟谁?”聂浩然低声问。 我棱着眼珠子来回看了两眼后,低声道:“抓吴斌!” 我俩迅速跑下车,尾随吴斌走进那个老式小区里,眼睁睁看着狗日的走进一栋楼里,聂浩然刚要往前迈步,我拽住他胳膊低声道:“不急,看看他住几楼。” 聂浩然昂着脑袋说:“声控灯在三楼亮了,左边那家窗户刚才没亮灯,这会儿也亮了。” “圈他!”我抽了口气,掏出手机拨通大鹏的手机号:“带上家伙式来自来水公司的家属院,速度快点!” 十多分钟后,大鹏和姜林赶到,我朝着聂浩然道:“浩然,你从楼下等着,有什么情况马上跟我们联系。” 大鹏低声道:“这事儿报警好使不?” 我摇摇头说:“巡捕不会凭着咱们的猜测乱抓人,另外审讯也需要个流程,时间耽搁的太久,我怕波波危险。” 姜林经验老道的说:“你俩先上楼,我找找附近的摄像头,别特么人没救到,咱们再摊上个入室抢劫。” 我和大鹏径直朝吴斌所在的楼洞子里走去。 走到吴斌家门口,大鹏把耳朵贴在防盗门上听了几秒钟,随即朝我点点脑袋道:“应该就他一个人。” 我提了口气点点脑袋:“敲门!” “啪啪啪”大鹏直接拍响房门,很快屋里传来男人的喊声:“谁呀?” 大鹏捏着鼻子喊:“楼下的,你家水管是不是漏水了啊?把我家厨房浇的跟水帘洞似的。” 几秒钟后,房门从里面“蹬”的一下打开嘟囔:“不可能啊..” 当看清楚是我后,里面的吴斌慌里慌张的想关门,我急忙把脚卡在门缝,大鹏使劲一拽门,人形小坦克似的横冲直撞的闯了进去... 331 人狂自有天收 进屋以后,大鹏大手一挥直接捏住吴斌的肩膀,照着他后腰“咣”的就是一脚,将他射出去半米远。 吴斌踉跄的摔趴在地上,随即满脸惊恐的扭过来脑袋看向我们低喝:“你..你们干什么?我要报警了..” 我没有任何废话的问他:“人呢?” 吴斌坐在地上,两只手撑着地面往后慢慢蠕动:“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抓起客厅的一把木椅,照着他的脑袋直接砸了上去,气急败坏的嘶吼:“我他妈问你人呢!我兄弟在哪!” 吴斌抱着脑袋哼哼哈哈的呻吟,死活不接我话茬,急得我抡起椅子没头没脑的就往他身上狠削,顷刻间就把他打的满脸是血,发出杀猪一般的喊叫声。 打了七八下左右,椅子“咔嚓”一声从中间散架,我抄起一条椅子腿,照着他脑袋又抡了一下,恶狠狠的咆哮:“说不说?他人到底在哪!” “啊!疼..”吴斌趴在地上滚动几下干嚎。 这时候姜林从屋外走进来,顺手将防盗门关上,冷冰冰的说:“你随便喊,绑架不是小案子,等把巡捕招来,看看咱们最后到底谁遭罪!” 听到姜林的话,吴斌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犹豫好半晌后开口:“大哥..我真不知道..事情是关伟和小宁干的,我就负责开车来着。” 大鹏恼怒的一脚踹在他脸上,恶吼:“草泥马,还真是你们干的!” “哥们,我以前在边境那边跟当地的山兵学过两招逼供术,你实话实说咱都省事儿,你要硬挺着,我肯定有法子撬开你的嘴巴!”姜林站在吴斌的对面开口。 吴斌哭撇撇的摇头说:“我真不知道他们把人绑哪了。” “我来?”姜林侧头问我,见我点头后,姜林朝着大鹏努努嘴道:“帮我按住他!” 大鹏蛮横的骑在吴斌的身上,按住他的两条胳膊。 姜林昂头寻视几眼,抓起茶几上的玻璃水杯“啪”一下摔在地上,然后径直走进他家卫生间,拿出来几条毛巾,随即慢条斯理的蹲在地上捡起来几片杯子的碎玻璃。 看着姜林慢悠悠的动作,吴斌浑身颤抖的哀求:“大哥,你们别折磨我了,我对天发誓,真不知道他俩把人弄到哪里去了,你们就算弄死我也没用。” “不要紧的,我相信你会想起来得。”姜林阴嗖嗖的一笑,接着一把掐住吴斌腮帮子,猝不及防的将几片指甲大小的杯子碎渣一股脑塞进吴斌口中,然后将毛巾直接勒在吴斌的嘴上,打了个死结。 吴斌想要挣扎,但奈何两只手都被大鹏给死死的按着,根本动弹不得,姜林抡起拳头照着吴斌的腮帮子“咣咣”就是几拳头,边打边骂:“想起来就点头,想死可以直接把碎片咽下去!” “呜呜..”吴斌疼的嘴里发出低鸣声,也就半分钟左右,勒在他嘴上的毛巾被红艳艳的鲜血给渗透,吴斌眼神惊恐的狂点几下脑袋。 姜林仰嘴一笑,站起身,朝着大鹏点点脑袋说:“放开他吧。” 大鹏刚起身,吴斌急忙拽开勒在嘴上的毛巾,趴在地上“哇”的呕出来一大摊混合着唾液的血迹和几片还夹杂着肉丝的玻璃渣子,腮帮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姜林歪着脑袋问:“语速快点,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吴斌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含糊不清的回答:“人在关伟家的老房子里囚禁着。” 姜林抬腿照着吴斌的面门就是一脚:“你他妈属算盘的啊?我拨拉一下你动一下!具体地址在哪?现在有没有人看守?” 吴斌捂着脸干嚎:“邯山区东大街的我建明巷子,门牌号我忘记了,应该没人看守,关伟他弟弟今天二次手术,小宁上夜班..” “带路!”大鹏一把薅住他的头发从地上拽了起来。 坐在车里,我心急如焚我催促聂浩然再开快点,同时不放心的问吴斌:“我兄弟有事没有?” 吴斌看了眼开车的聂浩然,口齿不清的说:“目..目前没有,只是被毒打了一顿,关伟说今天或者明天联系一个黑市医生把你朋友的肾摘掉,给他弟弟当医药费,还说除了你朋友以外,开车的大哥也动手打他弟弟了,预计这几天把那位大哥也绑走,我和小宁不同意,所以他才暂时没动手,大哥们我既没动手也没干别的,你们放过我行不?” 我皱着眉头问:“你们是咋确定目标的?别特么跟我说假话?” 打那个小孩的事是叶乐天帮我们平的,叶乐天之前跟我说的很清楚,对方根本就不知道具体是谁动的手。 吴斌此刻完全别吓怕了,毫不犹豫的交代:“是小宁的一个朋友告诉我们的,还拿着他俩的照片。” “什么朋友,叫什么?”姜林阴沉着脸问。 “好像是开酒吧的,我听小宁喊他宇哥。”吴斌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说。 “宇哥?”我眨巴两下眼睛,小声呢喃:“张星宇?” 吴斌赶忙点头:“对对对,就叫张星宇,小宁说他在市里混的特别好。” 聂浩然攥着拳头咒骂:“草特么得,又是这个阴逼背后下绊子。” 我喘了口气又问:“这个小宁又是干嘛的?在哪混的?” 吴斌带着哭腔解释:“小宁跟我和关伟都是一个厂的,我们仨是技校同学,认识很多年了,他不是社会上混的,只是喜欢泡吧,所以认识很多杂七杂八的事情,关伟他弟弟出事以后,他说帮忙打听,然后宇哥替我们出的主意,包括怎么绑架你朋友。” 很快抵挡吴斌说的地方,一条很狭窄的巷子,里面大概能有八九栋平房,看架势这附近应该快要拆迁了,基本上已经没人住,留聂浩然在车里看着吴斌,我和姜林、大鹏直接翻墙爬进囚禁卢波波的老房子里。 院里非常破败,一间正房,两间偏房,院子里扔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破烂,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听几个秒钟,感觉应该没人,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压低声音喊:“波..波波。” “呜..呜..”靠近左边的偏房里传出一阵轻微的呜咽声。 我们仨快步奔了过去,借着手机羸弱的灯光,我看到卢波波让挂在房梁上,两只手让麻绳死死的绑在一起,身体被拉的笔直,两只脚上分别还帮着一个破书包,包里塞了好几块砖头。 他整张脸全都肿了,嘴里塞着满满一团破布头,鼻子和耳边隐约渗血,赤裸着身子,就穿条小裤衩,前胸后背全是被皮带之类东西打出来的红印子,汗水和血水混合在一块,顺着他的身体淌落在地上,脚下的空地上有一摊比洗脸盆还大的血泊。 看清楚是我后,卢波波口中发出“呜呜”声,竭力挣动两下身体,瞅着他这幅惨兮兮的模样,我眼泪当时就下来了。 “卧操他妈得!”大鹏咒骂一声,蹲在地上朝姜林说:“林子,你踩着我上去,给他把绳子解开。” 半分钟左右,我们将卢波波放下来,刚一拽掉堵住他嘴巴的破布头,卢波波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声音沙哑的抽泣:“吓死我了..那俩畜生疯了,要摘我腰子,呜呜呜..” 我轻轻拍打卢波波的后背安抚:“没事没事,这个仇,我们肯定给你报。” 姜林攥着手机仔细检查了一下卢波波身上,朝着我道:“先上医院吧,他两条胳膊被吊的时间太长有些脱臼,顺便再检查一下眼睛和耳朵,千万别出什么事情。” 卢波波喘着粗气说:“那俩逼养的,待会肯定会过来,今天下午的时候,他们说联系到了黑市医生。” “嗯。”我吸了吸鼻子,直接背起来他保证:“放心,凡是祸害过你的,一个都他妈跑不掉!” 卢波波趴在身后,声音很小的呢喃:“朗朗,人狂自有天收,这次我虽然受委屈了,但归根到底还是因为前阵子有点狂,心态开始飘了,往后咱们千万不能太嘚瑟。” 我顿了顿,想起之前齐叔说的话,长长的叹了口气,卢波波说的对,最近一阵子我们太过顺风顺水,搞的大家一个个都有点飘,别说弟兄们,就连我现在走路都有点脚后跟不着地,确实应该好好的反省一下了。 把卢波波背出巷子,我和聂浩然载着他先去医院,留下姜林和大鹏留守原地,静候那两个挨千刀的逼养的,虽然这次事儿我们不占理,但卢波波被祸害成这样是事实,不管怎么说,我都必须得让对方付出代价。 安顿好波波以后,我又让聂浩然找地方先把吴斌先关起来,然后又分别给我孟胜乐、大涛、小涛、刘洋全都去了个电话,打算今晚上干场大的... 332 我有招! 卢波波这回伤的属实有点严重,两条手臂全部脱臼,双腿肌肉严重拉伤,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计其数,用医生的话说,绝对是碰上了变态,不然指定不会被人拿皮带沾凉水的狂抽。 处理过身上伤口的卢波波虚弱的躺在病床上,手背上输着消炎液,声音沙哑的说:“朗朗,这事儿不对劲,那俩人不光绑了我,还他妈打算绑架聂浩然,但是除了我俩,他们好像又不认识咱这伙的其他人。” 我搓了搓脸颊,挺上火的说:“整件事情全是张星宇那个狗渣计划的,我估计从你和浩然动手打那个小孩儿开始,他就已经注意上了,我甚至都怀疑被你俩揍的那帮小孩很有可能就是他故意安排的,叶乐天特意帮我打听过,昨天那帮小孩根本不是他任何一个朋友喊去的。” “那更可怕,说明那家伙无时无刻不在盯着咱们观察。”卢波波嘬着嘴角苦笑:“朗哥,你说咱家兄弟里会不会有鬼,我总觉得这事儿出的有点太蹊跷了。” 我眨巴眼睛问他:“今天你到广场跟我碰头,都跟谁说过?” 卢波波仰头回忆几秒钟后说:“接你电话时候,我旁边就大小涛和静姐,还有店里的几个姑娘,不过他们都不知道我跟谁通电话的,算了,兴许是我想多了。” 我轻轻拍了拍他肩膀说:“万事有我呢,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养好身体,少了你这个贤内助,我现在都怕那帮开鸡店的黑咱们水钱,毕竟不是每个老板都跟静姐似的和咱一伙。” 卢波波倚靠着床头,伸手摸了摸肿的老高的腮帮子干笑:“快看看我破相没有,本来长得就不耐看,再特么给毁容,我更没机会追含含啦。” 望着鼻青脸肿的他,我心情复杂的骂了一句:“大傻逼。” 寒暄没多会儿,大鹏给我打来电话,低声道:“人抓着了,我们直接带回去还是等你过来?” 我拧着眉头冷声道:“先打十分钟,我这会儿过去。” “打到什么程度?”大鹏木讷的问。 我想了想问:“有没有办法让他身上不留伤痕,但是特别痛苦?” 大鹏思索几秒钟后说:“号里最经常用的手段叫抽棉棒,你别管了,我知道该咋办。” 从医院出来,我拨通刘洋的手机号问:“准备的咋样了?” 刘洋语气轻快的说:“搞定,三套制服外加两副手铐,一台警用面包车,还有几把强光灯,如果需要的话,待会我再管我们头儿借一下工作证。” 我压低声音交代:“不用,别太引人注意,你这会儿去接康子他们吧,待会抓着人以后...” 十多分钟后,我赶到刚才卢波波被囚禁的那条胡同,隔着老远就能听到若有似无的呻吟声和“噗噗”的闷响,老房子的大门敞开着,两个小伙躺在地上呜咽惨嚎。 我也算彻底见识了所谓的“抽棉棒”,姜林和大鹏一人拎着根裹了一层破衣裳的大棍子,像极了大号“棉棒”,正照着两个小伙的手腕、脚踝和一些关节处能砸,看到我进门,两人这才停下动作。 我扫视一眼两个小伙,正是之前在病房见到的那个挨揍小孩的哥哥和另外一个青年,可能是怕他们跑掉,两人脚上的鞋带被绑在一起,脸上、胳膊上倒是没有任何伤痕,但俩人都眼泪汪汪的,看起来很似痛苦。 我蹲在地上怒视两个青年冷笑:“关伟、小宁是吧?晚上咱们刚见过面,我也不问你们啥原因了,要么赔我二百万,要么我送你们进监狱,自己选吧。” 叫关伟的青年昂着脑袋,气喘吁吁的指着我咆哮:“草泥马得,有能耐你弄死我,我特么告诉你,只要法院不判死老子,下次整的就是你,你叫王朗是吧?老子特意打听过你,知道你老家是临县的。” “老弟,你是真没理解啥叫社会的毒打。”姜林抄起棍子照着关伟的胳膊肘“噗”的就是一下,关伟摔倒在地上,连带旁边的小宁也跟着摔躺下,姜林和大鹏围着他俩“噼里啪啦”又是一顿胖揍。 看打的差不多了,我掏出手机不动声息的拨通苏伟康号码。 很快一阵尖锐的警笛声“滴呜滴呜”的响起,姜林和大鹏同时停下,侧头看向我问:“咋整?” “走吧。”我吸了口气,指着关伟和小宁轻笑:“记住我的话,再特么招惹我,我先让你爹妈给你送葬,完事再把他俩推进炼尸炉里合葬,还有那个叫小宁的兄弟,你也一样,只要你特么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我就招找到你家里人。” 说罢话,我招呼上姜林、大鹏快步朝门外跑去,与此同时几个穿制服的黑影从胡同口出现,指着我们咋呼:“站住,不许动!” 我提高嗓门吆喝一声:“快跑!” 很快我们仨跑出胡同口,蹲在一处阴影处喘息,大鹏眨巴两下眼睛看向我问:“朗朗,我咋瞅着刚才有个巡捕长得特别像小涛的呢?” “嘿嘿。”我坏笑着掏出手机,打开免提键。 手机里立马传来一阵嘈杂的询问,听声音像是苏伟康的调门:“对方为什么打你们啊?” 关伟委屈的说:“我也不知道,这是我家老宅,我和我朋友回来拿东西,就被两个突然闯进来的家伙给打晕了,打我的那个人叫王朗,是混社会的。” 刘洋的声音骤然响起:“不知道是吧?我告诉你们因为什么,因为你们涉嫌绑架,卢波波认识吧?今天你们是不是把他给绑票了?我告诉你们,卢波波现在已经报警,我们同事正在医院调查,根据刑法第239条,你们已经对他人生命构成严重威胁,走吧,跟我们回队里交代一下具体案情。” 自从到刑巡捕队上班以后,刘洋说话的腔调和语气真的是发出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平常我们哥几个从一块打闹还感觉不出来,但此刻听他那么一开腔,立马透着股浓郁的威严劲儿。 我朝着手机那边低声道:“能听到我说话不康子?” 苏伟康声音不大的回应:“可以,我戴耳机了。” 我吸了口气道:“抓他们上巡逻车,上车的时候,故意给那个叫小宁的制造机会,放他跑,做的千万要逼真点,别让他看出来任何猫腻,记得汇报他的方向..” “明白。”苏伟康利索的回应一声。 手机里顿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大概四五分钟左右,猛然传出苏伟康的吼叫声:“草特么得,小宁朝西北方向跑了,快抓住他啊!” 站在身后的大鹏和姜林都傻眼了,姜林满脸迷惑的抓了抓后脑勺嘟囔:“擦,你这玩的也太特么高端了吧?让真巡捕逮着你,不带给你就地枪毙了啊?” 我回头看向完全姜林和大鹏坏笑:“辛苦两位哥哥了,无论如何给我跟紧这个小宁,他一定会找张星宇见面,等他俩见面以后,你们再想办法跟上张星宇,等我电话就成。” “整这出是啥意思啊?”大鹏憨乎乎的问。 我阴森的狞笑说:“我得透过小宁的嘴让张星宇紧张起来,让丫误以为警方介入了,而且还抓着了关伟,绑架不是小案子,他又是主谋,这把我要不讹到他尿血,都对不起波波脱臼的手腕子。” 姜林摸了摸自己胡茬咧嘴笑道:“老母猪戴奶罩,你还真是一套又一套,突然感觉跟着你办事,应该挺有意思的。” 我笑了笑说:“去吧林哥,这把如果整好了,不光撞废老猪的案子能翻篇,我至少还可以给你拿十万辛苦费。” “妥了!”姜林和大鹏点点脑袋,脚步飞快朝着西北方向奔去,我相信以他俩的能力,跟踪一个惊慌失措的小宁绝对没有丁点问题。 手机中传来关伟的询问声:“巡捕同志,这好像不是回巡捕局的方向吧,你们要带我去哪?” 刘洋严肃的呵斥:“你这种大案要案的犯罪分子通常都是异地审讯明白吗?趁着现在还有时间考虑,自己好好琢磨一下待会应该跟我们交代说点什么,如果你能找到小宁的话,我可以帮你向法官求情...” 333 尴尬的聚首 手机那头的关伟顿时陷入沉寂当中。 “跟我玩负隅那啥抗的把戏是不是?”刘洋特没文化的粗暴训斥。 关伟仍旧没再吭声,我竖着耳朵听了几秒钟后,除了呼呼的风声以外没有任何动静。 苏伟康恨恨的骂了一句:“给他把头罩套上!” 思索片刻后,我把电话挂断,又给小涛拨了过去:“你们从哪租的房子当审讯室?” 小涛压低声音说:“我给你短信发过去吧。” 挂断电话以后,我又拨通孟胜乐的手机问:“让你找的人都找好没有?” 孟胜乐轻声回答:“婷婷给我介绍了两个她在交巡捕队上班的同学,驼子帮我介绍了几个派出所的,人这会儿都搁在酒吧呢,全穿的制服,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犯啥事了呢。” 我笑呵呵的说:“那帮朋友都穿制服了哈,这样,你带他们到咱酒吧门口唠会闲嗑,你面朝长龙酒吧,说话的时候表情尽管严肃一些,听懂没有?” 孟胜乐苦涩的说:“唠个七八分钟没问题,我也不能总带着这帮官老爷们从门口喝西北风吧?” 我慢条斯理的交代:“唠个三五分钟就ok,完事带大伙去街口的大连海鲜城吃顿便饭,就可以挥挥手拜拜了,对了,去之前,你带两个穿制服的朋友到长龙酒吧借口厕所,进去以后,我随便找个服务生问张星宇在没,这个细节务必做到位。” 孟胜乐有些不乐意的问:“不是朗哥,你到底要干啥呀?整的我这会儿云山雾罩得。” 我咬着嘴皮狞笑:“敲山震虎。” 孟胜乐笑骂一句:“算了,我也不鸡八问你了,还有啥指示没?” 我想了想后说:“波波在二医院呢,如果方便的话,你让婷婷过去照顾一下,给他整点吃的,我估摸他这会儿应该输玩药了。” 挂断电话以后,我戳开小涛给我发过来的信息,地址在丛台区一个叫老鞋帽厂家属楼的地方。 我寻思这会儿也没啥事,没着急过去,而是就近随便找了家小饭馆,要了点吃的,坐下来边休息边琢磨接下来应该怎么走。 一个多小时后,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我打了辆出租车冲信息里的地址赶去,找到“鞋帽厂”家属院门口,我拨通小涛的电话,没多会儿大涛和苏伟康下来接我,我笑呵呵的问:“他交代啥没有?” 苏伟康吐了口唾沫狠声道:“问死都不带吱声的,要我说狗日的就是欠收拾,要不待会我进去给丫好好的开开骨呗?” 我眨巴两下眼睛问:“刘洋呢?” “回单位送巡逻车去了,接下来咋整朗哥?那个关伟以为被我们带到外地了,害怕归害怕,可不知道为啥嘴那么犟。”小涛嚼着口香糖问。 我点燃一支烟道:“走,领我上去看看。” 租的房子在顶楼,一间很普通的三室一厅,大涛正从一间屋里吓唬:“关伟,你知道自己犯的是什么罪么?绑架勒索,而且你们是三人作案,已经构成团伙,打你个黑涩会团伙,后半辈子你就从监狱里从牢饭吧。” 关伟背转身子坐在一张椅子上,手腕上戴着铁铐,两条腿被锁电瓶车的那种铁链子牢牢拴在一起,低着脑袋一语不发。 “嘘,嘘..”我冲大涛努努嘴,示意他出来。 “自己好好想想吧,既然抓你,就说明我们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大涛拍了拍关伟的肩膀,拔腿走了出来,顺手将房门给关上,随即摇摇头,声音很小的朝我说:“啥也不说。” 我阴冷的笑道:“那就晾着他,这两天大涛和小涛辛苦一下,轮流换班盯紧他,也不用动手打他,准备几桶凉水,别让他合眼就可以,我看他能挺多久,康子还回去送小姐,店里的事儿不能闪下来,别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端倪。” 刚才吃饭的时候,我特意给姜林打电话咨询过,问他有没有什么好的审讯方式,姜林教给我这招名为“睁眼瞎”的折磨方式,据说是管教们特意拿来整一些自视“硬茬子”的重刑犯的。 他告诉我,人两天不睡觉,精神开始涣散,五天不睡觉基本上已经开始崩溃,坚持再久的,要么是经过特殊训练,要么就是身体素质极其强悍的,反正他没听说过监狱里谁能扛住三天不眠不休的。 哥仨一齐点了点脑袋,又交代几句后,我和苏伟康就一块离开了。 返回去的路上,苏伟康冷不丁开口:“朗舅,今天我舅给我打电话来着,问我波波哥的事儿。” “你告诉他了?”我皱着眉头问。 苏伟康赶忙解释:“不是我告诉他的,应该是影舅妈或者陈姝含给他打的电话,我啥都没说昂。” 我叹了口气,烦躁的嘀咕:“算了,纸不包住火。” 来到医院,还没进病房,我就听到屋里传出钱龙骂骂咧咧的声音。 知道他也是挂念卢波波,我挺无奈的拍了拍脑门,推门走了进去。 不大的病房里,此刻严严实实的站了好些人,不光钱龙、杨晨和阿义在,谢媚儿、陈姝含和王影也在,最特么让人尴尬的是我没想到温婷和江静雅居然也在。 当我推开门的那一刻,几乎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对准了我。 我眨巴量两下眼睛,没话找话的打招呼:“呃,都来了啊?” “朗哥,我没想到人能凑的这么齐..”卢波波咬着嘴皮,眼中很是内疚的朝我低喃。 我看了眼王影,又看了看其他人,干咳两声摇头道:“好事儿,大家很久没见面了,全靠你才能碰上,说明你比我面子厚。” 钱龙的眼珠子直接眯成一条缝,皮笑肉不笑的径直勾住我脖颈道:“来,朗老板,咱俩出去唠唠。” 我佯做害怕的模样讪笑:“干啥呀?你要打我昂?” 钱龙红着脸颊臭骂:“打个鸡八,我就问问你,我和晨子到底现在跟你算啥关系,草特么得,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一个电话没打,如果不是小影问媚儿,你是不是跟波波吵架了,我们都不知道这事儿!” 杨晨拨开个橘子,塞到卢波波嘴里,冷笑着撇嘴道:“呵呵,皇上你看你生的气多不值,人家现在朗老板玩的多大,接触的都是层面的朋友,你感觉还能看上咱们这样的难兄难弟不?” 卢波波咳嗽两声替我解释:“晨子,你看你这话说的,朗哥昨晚上还难过的一逼,说是想你和龙哥,如果不是家里大案队内个叫冉光曙的一直找他,他早就想回家看看看了。” 杨晨侧着脑袋吧唧嘴巴:“是啊,回家太困难,城市多好啊,有兄弟有钞票,还有美女。” 我习惯性的走到杨晨跟前,抬手想拍他后背一下笑道:“晨哥这是心里闹别扭了,是不是怪我这段时间没跟你打电话啊?” 我手快要挨着杨晨后脊梁的时候,他往旁边闪了一步,避开我,脸色平静的轻笑:“能有啥意见,朗老板日理万机,能想起来我,都是我的福气。” 说罢话,他看了眼卢波波摆手道:“知道你没事儿,我就放心了,你们先聊吧,我昨晚上没睡好,先到车里去眯一会儿。” 钱龙一把薅住杨晨的胳膊问:“晨子,你啥意思啊?有火归有火,你挨骂就骂,实在不行踹朗朗几脚也没啥,你看你弄这出打谁脸呢?” 杨晨语气特别冲的反问:“我打谁脸了?我特么困了还不许迷糊一会儿?朗老板不知道我啥状况,你难道也不清楚,美食广场一天有多忙,我究竟睡几个点,你不知道啊?” 钱龙硬憋着火气问:“就这么一会儿你也坚持不住啊?咱多久没跟朗朗见面了,你看看急赤白脸的要干啥?” 杨晨嗤之以鼻的扬起嘴角道:“对对对,你说得都对,我急赤白脸我不对,你们全是老板,全是干大买卖的人,美食广场打开业到现在实在腾不出来时间去看一眼,我应该理解的,就鸡八我一个打工的,我再不卖力点,年底分红有脸伸手拿钱不?” 我闻声微微一愣,表情没有任何变幻的,朝着杨晨挤出一抹笑容问:“要不我待会到对面宾馆给你开个房间吧。” “呵呵,好意心领了,今晚上我还得回去,就不劳朗老板挂念。”杨晨轻飘飘的摆摆手,蹭着我胳膊就往病房门外走去...“ 334 生疏 看杨晨直接闪人,我的面皮一下子变得滚烫无比。 “他就这屌毛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钱龙搂住我肩膀道:“这顿时间没揍他,他可能忘了社会人究竟多大脚,走,咱俩下去收拾他一通。” 我抽了抽鼻子,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没啥,美食广场一直都是他在操心,有火气很正常,实在不行,美食广场的分红就别算我的了..” 钱龙脸色顿时耷拉下来,龇着缺了一颗大门牙的嘴巴臭骂:“操,你也给我赛脸是吧?咋地要分行李各奔东西了呗?别墨迹昂,有啥事咱们仨说清楚。” 说罢,他不由分说的拽着我往病房门外走。 出门以后,我苦涩的咬着嘴唇说:“皇上,我没跟你扒瞎,美食广场那边往后别算我的了,我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家里的忙啥都帮不上,而且我现在也不差那点分红。” “我才懒得搭理你退股不退股。”钱龙回头看了眼病房,压低声音道:“老子这是替你化解尴尬,别心里没点逼数,你说特么是不是脑子起泡了,王影在这儿,你把内个江静雅喊过来干啥?纯心找刺激是咋地?” 我搓了搓脸颊解释:“王影不是我喊过来的,江静雅也不是我叫过来的,反正我现在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钱龙撇撇八字眉哼唧:“不管谁喊的,反正俩人都来了,继续从病房里杵着,今晚上不是你死就是你亡。” 我顿时被他给逗乐了:“合着说来说去都是我死呗。” 钱龙白了我一眼说:“你当哥们跟你开玩乐呢?大含含刚才就差点跟内个叫温什么婷的吵吵起来,要不是我和波波从中间和稀泥,这帮老娘们能互相开始薅头发,你信不?” 我费解的嘀咕:“她俩又不认识,有鸡毛可吵吵的。” 钱龙递给我一支烟道:“有个词怎么说来着,爱乌鸦什么及乌云啥的,反正俩伙女的互瞅对方不顺眼,之前可能就都知道对方的存在,只不过一直没碰上,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她们不得替自己闺蜜伸张正义啊?” 我深呼吸一口气道:“我跟江静雅是朋友,跟王影是..” 说到后半段,我自己都不知道应该给王影设计一个啥身份,说朋友吧,我们曾经那么亲,说仇人吧,互相之间也没任何仇恨点,最重要的是我心里一直有她。 走到楼梯口,钱龙替我点着嘴边的香烟问:“我也懒得管你那些破事,你和大晨子到底是咋回事呐?还因为江静雅吗?你俩之前不是都说开了嘛,来的时候,我问晨子,他还拍着胸脯给我保证,早就烟消云散了啊。” 我苦恼的摇头道:“我真不知道咋回事,你也看见了,我刚才一直在试着跟他好好说话,他死活不乐意搭理我。” 钱龙吐了口烟雾,跺跺脚说:“算了,我下去跟他聊聊,你先等着,待会我电话骚扰你,你就过来,都特么混了小半辈子的兄弟,因为这点破事儿闹的不高兴,自己觉得丢人不。” 目视钱龙走下楼,我烦躁的掏出手机给孟胜乐去了个电话,让他赶紧过来把温婷和江静雅带走。 今晚上的事情真的是出乎我意料,我知道温婷来,江静雅肯定跟过来,这俩人一天跟连体婴儿似的,吃饭、上厕所几乎都不分开,但打死也没想到王影会出现。 一根烟抽罢,我又给自己续上一支,钱龙仍旧没给我打电话,我寻思着干脆下去主动找杨晨聊聊,毕竟我俩之间的感情在那摆着呢,他就算再跟我生气,也不至于翻脸。 走到一楼住院部的大厅,我看到杨晨和钱龙蹲在门口抽烟,钱龙正不停跟杨晨解释着什么,杨晨突然站起来低吼:“操,王朗拿咱当过兄弟吗?有也是几年前的事儿了吧?你知道他瞒着咱们多少事情不?前几天大案队那个叫冉光曙的队长去找我,跟我说,王朗曾经答应给他当卧底,套出来陆国康犯罪的事儿,王朗跟咱俩谁提过?” 听到这话,我微微一愣,杵在原地没再继续往跟前走。 钱龙诧异的说:“这事儿不可能吧,那段时间咱们不是正帮陆国康干活嘛。” 杨晨弹飞嘴里的烟头,冷笑说:“对啊,你说王朗这个人可怕不?咱不说陆国康人品咋样,王朗干的是人事不?赚着人家的钱,背后还捅咕人家,刘洋一天还跟马大哈似的替他卖命,我跟你说,我现在瞅王朗真的太陌生了。” 钱龙干涩的替我辩解:“这话谁敢保证冉光曙说的是真是假,你别听风就是雨。” 杨晨低头又点燃一支烟,吐了口烟气说:“你不信是吧,我再跟你说件事,知道马超因为啥那么恨王朗吗?” 钱龙点点脑袋道:“不就是被朗朗踹瞎一只眼嘛,这事儿咱都知道啊。” 杨晨喘着粗气说:“可咱不知道的是,当天晚上王朗通过冉光曙的关系要抓马超,马超袭警跑掉了,所以他才会怀恨在心,再有,咱说说今天晚上的事儿,王影好心好意来看波波,你看内个温婷啥态度?我觉得就是王朗授意的,前阵子温婷她爸没了,你没听康子说,他见天在灵堂给人帮忙,图啥,不就是图温婷家里的那点关系吗?” 我浑身禁不住颤抖一下,无比陌生的盯着杨晨的背景,我不知道究竟是因为什么误会,让他现在对我如此的曲解,在他看来,我所有的隐瞒都是有利所图,从未真正的替我们哥几个考虑过。 钱龙抽了口气低声道:“晨子,我觉得你现在心有点长歪了,我知道你最近跟陆国康打的火热,但咱不能抹黑自己兄弟吧?当初如果不是朗朗一人一枪嘣了侯瘸子,咱的美食广场能干的这么火热不?县城里那帮大地痞小混混会对咱恭敬有加不?” “嘣侯瘸子光是为了你我吗?他敢说他自己没想过扬名立万?只不过他当时头脑一热,开了枪,没有料到事情会闹的那么大罢了。”杨晨接下来的话让我无比的寒心:“皇上,我不是孔子孟子,也没资格去评价王朗到底是啥人,我就是单纯觉得他变了,变得让我害怕,我不想跟他有太多交集。” 钱龙的嗓门也骤然提高:“咋地,因为陆国康,你打算跟我俩都决裂啊?” “跟陆总没关系,是我自己的想法!”杨晨吐了口唾沫,很随意的扭过来脑袋,当看到我就站在距离他们不到五六米远的地方,脸色通红望着他的时候,杨晨的表情微微一尬,歪了歪嘴角,迈步朝前面走去。 我长舒一口气,快步追上他,拽住他的胳膊说:“晨子,我承认自己确实对你和皇上隐瞒不少,但我从来没存过坑你俩的心思,我知道因为江静雅的事情闹的你心里挺不得劲的,但我可以摸着良心跟你发誓,我从来没..” 杨晨一把甩开我的胳膊,表情冷漠的说:“朗哥,您多想了,我没因为谁都你有误会,我跟您不一样,我有爷爷奶奶需要照顾,有弟弟妹妹等着我供养,你现在玩的太大太火爆,说实话我害怕,卢波波今天被绑架,你能拼死拼活的去救他,万一哪天我被绑架呢?万一绑我的人不给你救的机会,直接撕票了呢?” 钱龙瞪着眼珠子厉喝:“晨子,你这话说的让人寒心了。” “可能我说的有些偏激,但却是我的心里话,我跟你们都不一样。”杨晨咽了口唾沫,扫视我一眼,再也没吭声,脚步很快的往前方走去。 钱龙拍了拍我后背安慰:“他狗日的肯定是在家里又被爷爷奶奶骂了,心里不痛快,别跟他一样。” “没事儿,我了解他。”我挤出个笑容摇摇脑袋,尽管我和杨晨并没有大吵大闹,但彼此应该都能感觉的出来,这次我们的关系应该真的开始变得生疏... 335 矛盾爆发 我一直认为,当一段感情里只有一个人在负重前行,那么这段感情也就没有再存在下去的必要了,爱情如此,友情亦是如此。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杨晨对我的误解变成了厌恶,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对我产生如此冲天的怨恨,我尝试着去跟他沟通,可他好像根本没有和我多聊一句的兴趣。 钱龙气的直跺脚:“草特么得,以前大家合抽一支烟,同抢一瓶水,挤在一个被窝里睡觉的时候,雷都劈不散,哭着喊着要在一块混到老,现在好不容易有点起色了,这他妈全开始作妖了,咋地!嫌生活过的太潇洒啊!” 我苦笑着呢喃:“可能咱们都长大了吧。” 说完话,心里禁不住颤抖一下,“长大”这两个字是多么孤独啊,连偏旁部首都没有。 “唉..”钱龙长叹一口气,气呼呼的蹲下身子。 “没啥,这玩意儿得有循序渐进的过程。”我拍了拍钱龙的肩膀安慰他:“兴许他这段时间就是气不顺,过两天就好了,都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兄弟,他还能真跟我绝交是咋地。” 钱龙埋怨的又瞪了我一眼嘟囔:“你也是,有啥就跟我们说呗,啥特么都藏在心里,理解的知道你是为我们好,不理解的还以为你准备卖了兄弟数钱玩。” 我笑呵呵的接茬:“我的锅,回头我背上几根荆安保员给你们请罪去,笑一笑呗皇上哥哥。” “笑个毛线!”钱龙闷着脑袋点燃一支烟,吧唧嘴巴使劲嘬两口问:“这次的事儿是咋回事啊?问波波半天他也不说,你们是不是又得罪什么人了?” 我也从他兜里摸出烟盒,叼起一支烟道:“我能搞定,你别操心了,你最近咋样啊?还跟陆国康一块整工程呐?” 钱龙摇摇头说:“早不跟他一块玩了,前几天我认识俩家里养大车的富二代,我们合伙弄了家小型的物流公司,他们负责出钱,我负责耍二百五,专门给圆通、中通那些快递公司送件,倒是晨子最近跟陆国康走的特别近。” 我眨巴两下眼睛问:“他俩是因为啥事走得近?” 杨晨跟陆国康掺和到一起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前阵子李俊峰跟我说的清清楚楚,陆国康是孙马克拿药的上家,也就说明陆国康肯定整的特别大,我是真担心杨晨误入歧途了。 钱龙烦躁的踩灭烟蒂说:“好像是前两天卫生局和城管的跑到美食广场找麻烦,陆国康帮忙搞定的,具体咋回事,我特么也不清楚,他现在有啥也不爱跟我说,上个礼拜他奶奶过生日,陆国康随了八千八、张鹏随了六千六,我都不知道他们是咋搭上线的。” 我迷惑的问:“张鹏?这名听到咋那么耳熟呢。” 钱龙吐了口浊气道:“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张鹏不就是侯瘸子手底下那个头号马仔嘛,侯瘸子跑路以后,他把老城区所有的棋牌室啥的都包了,我听一个喜欢玩药的朋友说,他场子里现在公开卖药,真不知道晨子到底想干啥,一天天跟这帮人混一起。” 我搂着钱龙的肩膀叮嘱:“我不在家,你没事儿就多跟他走动走动,免得他心里乱想,他一根筋儿,脾气上来的时候,什么天王老子也不鸟。” 人和人交往其实特别难以言表,距离太近,彼此都会觉得有束缚,距离太远,互相之间又会变淡薄,这个尺度拿捏完全无迹可寻。 钱龙捏了捏鼻头,表情认真的说:“不扯了,待会我喊媚儿闪人,有啥事你随时给我打电话,别一天天瞎嘚瑟,咱不惹人,但也不能被谁欺负,谁要老骑着你脖子拉屎,十年以下的牢,老子还是蹲的起。” 我语重心长的握着他的手说:“皇上,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凡事得多替媚儿考虑,别特么动不动就想着监狱、蹲号啥的傻事,你要真对那地方感兴趣,回头我安排俩在监狱当过号长的兄弟跟你唠唠里面的黑暗。” 钱龙白了我一眼臭骂:“傻逼才特么想蹲号,除了你和大傻晨,其他人跟我说话好使不?” 我俩说话的过程,孟胜乐急急忙忙的开车赶到医院,跟我打了声招呼后,就上楼去喊温婷和江静雅,寒暄几分钟后,钱龙也回病房去叫谢媚儿,为了避免尴尬,我蹲在大厅外的阴影处没动弹。 几分钟后,两伙人说说笑笑一块从楼上往下走,钱龙的性子大大咧咧跟谁都能玩到一起,孟胜乐也是个随和的人,况且大家都知道是一家人,所以沟通起来没啥障碍。 看着他们他俩处的挺火热,我悬着心也放下来了,深吸一口气准备上楼给卢波波陪床,这时候手机响了,看了眼是姜林的号码,我赶忙接了起来:“咋样了林哥?” 姜林简练的回答:“那个叫小宁的家伙还真跟张星宇见面了,俩人进了市中心的凯悦酒店,差不多俩小时多都没出来,我估计今晚上应该在酒店住下了。” “住酒店?”我嘴唇蠕动几下,冷笑说:“不能让他们睡得太安稳,待会你使公用电话打个110,就是凯悦酒店里有人卖药,我要让张星宇草木皆兵,彻底慌神儿。” 姜林笑呵呵的骂了一句:“真鸡八损。” 我这头话还没说完,孟胜乐的号码打到了我手机上,迅速交代姜林几句后,我赶忙接了起来,电话刚通,就听见那边一阵骂骂咧咧的吵吵声,听起来好像是他跟杨晨在互相骂街。 “咋回事啊?”我扯着嗓门问。 孟胜乐气喘吁吁的低吼:“朗哥,你来趟医院的停车场,草特么得,你哥们有神经病吧,嘉顺往后倒车,他故意往前开车,嘉顺让他先过,他又杵着不动,我笑呵呵的跟他说话,他张嘴就骂娘..” “再特么骂我一句,撕烂你的逼嘴!” 电话那头传来杨晨骂骂咧咧的吼叫,以及钱龙和几个女孩的劝架。 我也没顾上挂电话,拔腿就朝停车场跑去。 停车场里,杨晨气急败坏的指着孟胜乐叫骂,孟胜乐嘴巴同样没闲着不依不饶的喷脏话,钱龙推着杨晨,阿义和另外一个小伙搂着孟胜乐,几个女孩在旁边不停的劝阻。 “你们这是干啥呢?”我走过去,瞅着斗鸡似的俩人问。 杨晨涨红着脸,指着跟阿义一块劝架的另外一个小伙咒骂:“你小弟傻逼吧,不会开车就别出来丢人现眼,我给他让开那么宽的道,他不走,我刚想掉头,他又倒车,操!” 我扭头看向小伙问:“咋回事咋嘉顺?” 这小伙叫王嘉顺,前阵子店里人手不够,小涛从老家喊过来的兄弟,平常干活什么的特别机灵,而且人也实诚,虽然我没跟他说过几句话,但对他印象一直挺好的。 王嘉顺特别委屈的皱了皱鼻子解释:“朗哥,我寻思让晨哥先走,所以就没动弹,他不走,我才往后倒车的。” 杨晨情绪激动的扯着嗓门骂了一句:“你会寻思你麻痹,我刚才按没按喇叭?按完喇叭你为啥还往后倒,眼瞎还是耳背?” 孟胜乐拨拉开阿义,喷着唾沫星子咆哮:“你他妈不会说人话是咋地,张嘴闭嘴就骂街,你啥时候按的喇叭?车子都倒一半了,你才按,车子卡中间,两台车都出不去,他再往前走走给你让开道有错吗?” 杨晨也推开钱龙,梗着脖颈就推了孟胜乐胸口一把:“草泥马,你咋那么牛逼呢?再特么骂我一句试试!” “喂,都是郎朗的朋友,不至于真的。”温婷生怕孟胜乐吃亏,赶忙凑过去劝架。 “你起开!”杨晨暴躁的拿胳膊胡抡一下温婷,温婷可能没站稳,脚后跟往后一崴,坐在了地上,疼的“哎哟”一下捂住脚脖子,杨晨楞了一下,本来想伸手拉温婷一把的,但是温婷低着脑袋没看见。 孟胜乐直接一把推开他,鼓着眼珠子,抬起腿就往杨晨的小腹踹了过去:“你马勒戈壁,打我媳妇干啥...” 336 破镜重圆? 猝不及防间,杨晨被踹的往后踉跄几步,额头上的青筋瞬时间凹起,低吼一声,迈着大步就薅住孟胜乐的衣服领子,另外一只手攥成拳头就往孟胜乐面门上怼了两下。 “谁也别动手!”我赶忙抓住杨晨的胳膊拦架。 倒不是我纯心偏袒谁,主要知道我知道杨晨的体格子,别看他跟孟胜乐都长得一米八多高,但他从小就是练体育的,加上平常体力活干的也多,真发狠揍孟胜乐,孟胜乐绝逼不是对手。 “你他妈腿贱啊?踹他干嘛!”钱龙凑上前一巴掌推在孟胜乐的胸口上。 孟胜乐这会儿完全是气急攻心,恼怒的回推了钱龙一把厉喝:“你推我干鸡八,嘉顺,揍内个装逼贩子!” 王嘉顺刚要往前迈步,钱龙棱着眉毛,一把扯住王嘉顺的领口,原地将他推了个趔趄,猛地一把抽出腰后的卡簧,提高嗓门嘶吼:“谁他妈敢碰晨子一下,我弄死他!” “你别特么拽我。”杨晨搡开我,指着孟胜乐鼻子就骂:“你感觉自己挺行的是吧?来,咱俩单练,省的你朗哥不知道胳膊肘应该往哪头拐。” 孟胜乐揉了揉红肿的眼眶,吐了口唾沫叫骂:“操,单练就单练,你能杀了我是咋地!” “都他妈消逼停点!”我“咣”的踹了一脚旁边的垃圾桶,昂着脑袋叫骂:“咋地?都冲我是不是?” 温婷坐在地上,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眼圈泛红的娇喝:“王朗,谁先动手的你看的清清楚楚,乐子是跟你混饭吃的,你如果让他受委屈,我肯定不答应。” 王影迟疑片刻后,分别看了眼杨晨和孟胜乐开口:“就算有矛盾也不应该动手啊,都是朋友,你们这样不是让朗朗下不来台吗?杨晨你脾气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陈姝含拽了拽王影的胳膊,示意她别吱声。 我张了张嘴巴刚要开口,钱龙凑在我耳边低声道:“你别吱声,这事儿你说话不方便,手心手背都是肉,坏人我来当,待会你挑合适的机会收场。” 说罢话,他仰头看了眼孟胜乐道:“乐子,刚才的事儿是误会,晨子的人品我了解,他就算再不堪,也绝对不会动手打女人,你先消消火行不?” 孟胜乐咬了咬嘴唇,弯腰扶起来温婷,极其不情愿的点点脑袋,“嗯”了一声。 钱龙又扭头看向呼哧带喘的杨晨问:“晨子,你心里要是有啥不痛快的,直接说出来,咱没必要用这种方式表现,借小影的话,你想打谁脸?我替你来,保证给他脸盘子抽肿,你看行不行?” “我没啥不痛快的。”杨晨梗着脑袋看向别处。 “这小孩儿不懂事,别你车了是吧?”钱龙舔了舔嘴皮,走到王嘉顺跟前,抬腿就是一脚踹在他胯骨上,王嘉顺倒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咬着牙豁子没吱声。 “你看解气不?”钱龙深呼吸一口,攥着卡簧走到王嘉顺面前,扭头问杨晨:“不行我再扎他两刀,行不行?” “操,你将我军呐?话都说到这份上,我还能吭啥。”杨晨抿着嘴角骂了一句。 “兄弟,待会我给你赔不是,让你受委屈了。”钱龙朝着王嘉顺拱了拱腰低语一句,随即朝着杨晨出声:“火退了是吧?去,给乐子媳妇道歉,甭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你刚才把人推倒是事实不?” 杨晨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低头看着自己脚尖道:“我说不出口。” “那他妈打人的时候,你咋能伸的开手?”钱龙的火气一下子蹿了起来,一肘子怼在杨晨的胸脯上咆哮:“我不瞎,你整晚上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是感觉朗朗现在混得好,你心里不平衡,还是觉得他给你委屈受了?来,你说说杨晨!” “你意思是我错了呗?”杨晨歪嘴反问。 “你意思是对呗?”钱龙争锋相对的咒骂:“我不允许任何人碰你一指头,是因为咱是兄弟,比任何人都亲的兄弟,是他妈十几年摸爬滚打出来的情义,但不代表你做的有多对。” “呵呵。”杨晨歪着膀子冷笑两声。 钱龙深呼吸一口低喝:“王朗对咱隐瞒是他有错,可他坑过谁,你摸着良心问自己,现在你我之所以能混的风生水起是因为谁,没他跟个傻逼似的嘣侯瘸子,你使啥买车?你再瞅瞅他,现在混的啥逼样,浑身上下的行头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块钱,他轻松不?你心疼过他没有?” 杨晨瞟了我一眼,眼神阴沉的哼了一声。 钱龙一把拽住杨晨的胳膊,薅到江静雅面前说:“老子不偏袒任何人,趁着江静雅也在这儿,咱们可以对质,你亲口问问她,王朗背着你干过损篮子事儿没,如果有,我今天给他放血,更何况你和人家真的建立啥实质关系了?你就直接把矛头对准他,你委屈可以随意发火,什么话都往出蹦,他委屈咋算?如果他也用你对他的方式对你,估计你俩早就掰了。” “你松开我。”杨晨甩开钱龙的拉扯,语气不耐烦的说:“我没因为这事儿跟王朗闹别扭。” “那因为啥?你说说,王朗还有什么地方亏欠咱了。”钱龙昂着脑袋问。 “没什么,我自己心里不痛快行了吧。”杨晨明显有些虚的沉吟:“我自己家里有点事儿,和别人都没关系,你们要是都觉得我错,不行,我挨个给你们磕几个头得了。” 说罢话,他弓腰做出一副要下跪的模样,我赶忙上前拦住他开口:“晨子,咱从小..” 杨晨打断我的话,面无表情的说:“不用就算了,我内疚,我没脸,我回家就反省,让我先走了哦不哦?” “晨子,我承认刚才我起火了,也确实不该动手,我给你道歉!”孟胜乐走上前,掏出烟盒递给他一支烟,表情真挚的说:“但人心都是肉长的,王朗心疼咱的时候,咱们也稍微心疼他一下吧,他来市里这么久了,你主动问过一句他过的累不累,手头上缺不缺钱吗?” 盯着孟胜乐递过来的烟卷,杨晨犹豫几秒钟后接了过来,深呼吸一口气走到刚才被钱龙踹趴下的王嘉顺面前,伸出一只手道:“不好意思啊兄弟,刚才我魔怔了,别跟我一样。” 王嘉顺抽了口气,竭力挤出个笑容摆手说:“没啥。” 我伸出手看向杨晨问:“咱仨七八岁的时候就在老家的后山腰的菩萨面前磕过头拜过把子,说要这辈子一块走,我真不希望谁中途退场,我就想问一句,还能不能好好的了?” “操,说的好像跟你生气我心里不难受似的。”杨晨咬着烟嘴把手撂在我手背上。 钱龙一语双关的眨巴眼睛道:“对呗,风里来雨里去这么些年,咱三要是互相都做不到理解,其他人不是更白扯嘛,晨子,我敢摸着自己胸口保证,除了我和王朗...” 杨晨打断钱龙的话笑问:“咋地,最近你胸部又发育了?现在戴什么尺码?” “得喽,皆大欢喜,咱今天就先散场呗,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谢媚儿掩嘴轻笑,朝着另外一边的王影和陈姝含道:“你俩跟我一块回临县不?咱们都好久没在一起聚了。” 王影犹豫一下后摇头道:“过几天吧,最近我和含含姐刚上班,不太合适请假。” “他朗哥,机会不等人,该道歉道歉,该赔罪赔罪,一个人的冷饭不好吃,与其憋在心里,不如干脆利索把话全说出口。”谢媚儿轻轻推了我一把眨眼暗示:“傻子都看得出来,某人心里究竟有没有你。” “嗯。”我倒吸一口气,笑着点点脑袋。 钱龙走到王嘉顺的跟前道歉:“兄弟,刚才那一脚真心对不住昂,要不你再踹回来吧。” “没什么,过去就算了。”王嘉顺吸了吸鼻子摆手。 钱龙拍了拍王嘉顺的肩膀说:“那我欠你一脚,回头你有啥事需要我帮忙,我肯定给你抵回来,王朗要是欺负你,你给我打电话,我过来踹他,中不中?” “呵呵,好。”王嘉顺点点脑袋。 寒暄几分钟后,钱龙、杨晨他们驱车离去,只剩下我们几个人,我看了眼王影,又看了看江静雅,寻思着应该怎么开口。 王影侧目观察江静雅,眼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韵味,江静雅精致的小脸蛋上同样划过一抹不自然,王影的性子有些冷,江静雅同样生来骄傲,两人对视几秒钟后,江静雅有些失神的开口:“不打搅你们聊天了,我们先走了,改天再来探望波波。” 温婷二话没说,直接拉着江静雅走人,孟胜乐很有眼力劲的拽上王嘉顺,朝我努努嘴说:“我送送她们去,你忙你的,嘴巴乖点,就跟哄叶乐天似的,保证无往不利。” 很快现场就剩下我和王影、陈姝含,我尴尬的朝着她俩打招呼:“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王影落落大方的朝我微笑说:“不管怎么说,杨晨最后能跟你破镜重圆,我也很替你们开心的。” 我认同的点点脑袋道:“是啊,他就是脾气轴,其实人一点不坏。” “破镜再怎么重圆,也终归是面破镜。”陈姝含意味深长的瞄了我一眼,朝着王影道:“我到医院门口等你,你抓紧时间昂,明天咱们还有正经事呢..” 337 先和好一半 陈姝含离去后,我干咳几声望向王影。 一段时间没有见面,她比过去漂亮了很多,乌黑透亮的长发挽成个时下流行的“丸子头”,穿一身宽松却不显雍容的休闲装,停车场里昏黄的灯光映衬在她的俊俏的脸颊上,美的宛如一幅画。 我盯盯的望着这个不知道应该说熟悉还是陌生的玉人发了几秒钟呆,一瞬间各种情绪在我脑海中翻涌,其实我特别不喜欢这种见面方式,尴尬却又让人舍不得离去。 沉寂了几秒钟后,王影轻咬薄唇开口:“你..你最近好吗?” “挺好的,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我笑呵呵的客套。 “嗯,那就好。”王影浅笑着点点脑袋。 一句话聊完,我和她再一次陷入了沉默当中。 我俩之间好像被砌上了一道厚重的玻璃墙,彼此都能看得见对方,能做到的也只是那么静静的看着对方。 见到她之前,我曾经在脑海中无数次的演练过应该说点什么,做点什么去挽留,让自己显得优雅却不狼狈。 可真正见到她以后,以前在心底的彩票全都没能派上用场,她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笑容,就彻底让我手忙脚乱,不能自已。 为了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窘迫,我点燃一支烟,使劲嘬了两口,咧嘴傻笑:“你呢?” “你刚才问过了,我挺好的。”王影掩嘴巧笑,身上熟悉的香味飘进我鼻子里,我深呼吸一口气看向她开口:“小影,其实我..” 王影拢了拢自己的秀发,声音甜美的轻喃:“她..她挺漂亮的。” “谁呀?你说江静雅吗?”我脱口而出,说完以后其实就后悔了,女人这种动物很奇妙,她们允许自己大谈特谈另外一个女人,但如果男人跟着插话接茬,就会被她们认为是别有用心,即便再大度的女人也一样。 “是呀。”王影眨巴两下水汪汪的大眼睛点头说:“看得出她应该也很关心你,其实关心你的人很多,所以你别总是憋着眉毛,又丑又显老..” 她正说话的时候,我鼓足勇气一把握住她的小手,语气急促的说:“小影,我在乎的不是有多少人关心,而是你还关心我吗?我和她顶多算朋友,这话我没瞎说,不信咱们可以当面对质。” 面对我突如其来的“热情”,王影明显有些不适应,但并没有把手从我掌心里抽出来,只是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目光中喊着一抹皎洁,柔声问我:“现在相信我了?” 我抿嘴狡辩:“那会儿我也没有怀疑你,只是当时脑子抽筋,所以有些冲动。” 王影凝视着我,声音平静的说:“朗朗,你知道吗?当一个女人死心塌地爱一个男人的时候,她会从内心深处,本能的崇拜她的男人,从跟你在一起的第一天开始,我就总是在自我催眠,告诉自己,你会越来越疼我,会给我好的生活,会给我买漂亮的衣裳,会带我住最豪华的房子,会让我过上让所有人都羡慕的生活。” “嗯,我知道。”我吐了口浊气,挤出一抹干笑。 王影精致的鼻翼一张一翕,呼出来的热气吹在我脸上,美眸如水一般的望着我继续说:“当时间久一点,那种崇拜会开始慢慢衰退,会从最开始的无条件信任变成质疑,从质疑变成愤恨,变成哀怨。” 我咽了口唾沫问:“因为我让你看不到一丝希望是吗?” 王影的眸子莫名出现一抹水雾,声音变得稍微有些沙哑:“不是看不到希望,是完全没有安全感,你知道咱们一共在那间房子里生活了多久吗?” 我不确定的回答:“大概半个月,不对,应该是一个多月。” 王影红着眼眶说:“我告诉你,咱们共同在那间房子里生活了二十一天,但实质同时出现在屋里的时间不会超过三天,大部分时间里你总在忙啊忙,我理解也支持,毕竟你处于事业刚开始的阶段,不可能把心思都放在我身上,可你不能总说话不算数啊,你答应过我,不管忙到几点,都一定会回来,真的做到了吗?想过我一个人在家里会害怕吗?想过你经常性好几天不打一个电话,我会担心吗?” “对不起。”我怔了一怔,握着她的手更紧了,生怕她会甩开我走掉。 王影拿手背擦抹一下眼中晶莹的泪花,看着我说:“朗朗,我不是一定要跟你争出来输赢,只是我也委屈,你懂吗?分开这么久,你有自动给我打过一个电话,发过一条信息吗?偌大的城市里,你难道就不担心我会走丢吗?” “我..我..”我张了张嘴巴,最终挤出一句“对不起。” “我不想听对不起!”王影愠怒的跺了跺脚,就像过去撒娇似的呢喃:“你不是嘴巴很会说吗?怎么到我这儿就变得那么惜字如金。” “不是..”我赶忙解释。 王影猛地把手从我掌心里抽出来,朝我摆摆手,面色骤冷的说:“打雷了,我先回去了,你..你自己多保重!” 我望着她,想要挽留却又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 王影看了看我,转身就往停车场外面走去。 我憋屈的扇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我的巧舌如簧终究没能替自己说成一场地老天荒,我和王影费尽周折的才有一次独处的机会,然而却只聊了寥寥数语。 望着王影越走越远的背景,我心里头说不出的难捱,声音羸弱的呢喃:“别走..” 快走到停车场口的时候,王影回过来身子,表情认真的看向我说:“王朗,你的情商真的很令人堪忧,我问你,你想和好吗?” “想!”我不假思索的朝她奔跑过去。 王影往后退了两步,可能是防止我突如其来的近身,月牙一般的眉目中还闪着点点泪痕,轻声呢喃:“想和好是不是得拿出来点最基本的态度?” 我像条大狼狗似的吐着舌头问:“你想要什么态度?” 王影歪着脑袋,狡黠的说:“明年夏天,像现在这个时候,我要住在有空调的房间里,我要你带着我出门旅游,我还要..算了,剩下的我没想好,等想好了再说,我随时说,你必须得随时答应,可以吗?” 我听到这话稍微冷了几秒钟,随即点头道:“可以!” “是不是觉得我变物质了?”王影眨眼问我。 我实话实说的回应:“没有,就是感觉稍微有一点陌生。” “我想要房子,是希望拥有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家,这样我委屈的时候,难过的时候,不至于无处可去,我想你带我出门旅游,是希望你也能休息,可以陪陪我,因为生活不止是工作。”王影吸了吸鼻子说:“当然这一切都得是建立在你没有进监狱的前提下,我不阻挠你混,可你得给我一份安全感,能做到的话,咱们就先和好一半。” 我费劲的挠了挠头问:“和好一半是什么梗?” 王影吐了吐舌头,伸手在我脸上掐了一把:“就是我允许你给我打电话、发微信,重新追我,但咱们暂时还需要分开,我得观察你,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有所改变。” 我臭不要脸的又往她跟前涌动两下讪笑:“那你稍微给我点动力呗,这样我觉得改起来肯定会快马加鞭,嘿嘿..” “你想要什么动力?”王影昂着小脑袋反问。 “比如,咳咳咳..”我把大脸盘子又往她面前凑了凑,吧唧嘴巴:“你懂得。” 王影瞬间把嘴巴朝我凑了过来,精致的小鼻子贴在我脸颊,轻柔的在我耳边吹着香气,我顿时有点小激动,刚准备搂住她,她突然声音很大的在耳边低吼:“想得美!” 说罢,快速往后一跳,朝我摆摆手坏笑:“以后我才不会傻乎乎的任你摆布了,想占便宜,你得把我哄高兴,拜拜啦,嘴笨的像大狗熊一样的朗哥哥..” 我拍了拍嗡嗡作响的耳根子,幽怨的嘀咕:“不亲就不亲呗,耳屎都给我震出来干啥,全靠这点耳屎降噪音呢。” 把王影送到医院门口,目视她和陈姝含钻进出租车里,疲惫了一天的我,禁不住咧嘴傻笑出声。 虽然今晚上的故事一波三折,但最起码结果是好的,大傻晨跟我冰释前嫌,王影也重新回归我的魔爪,我相信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我肯定能再把小丫头给骗回家。 原本我是想送王影和陈姝含回家的,但陈姝含对我很警惕,说啥不让我上车,有她这么一个彪悍的女闺蜜帮衬,我相信王影在外面肯定不会吃什么亏。 至于那天在停车场,王影找来帮我的那个中年人究竟是谁,我没问,想着等关系彻底修复再慢慢研究。 我刚寻思回病房骚扰一下波姐的时候,兜里的手机响了,是姜林打来的,他压低声音说:“张星宇和那个小宁从酒店出来了,两人这会儿去了火车站旁边的小旅馆,还需要继续报警吓唬他不?” 我想了想后冷笑说:“不用,气氛渲染的差不多了,你把具体地址给我发过来,我现在过去跟他面基一把...” 338 我就问你慌不慌? 按照姜林给我发的地址,我打了辆出租车直接赶往崇市火车站。 去的路上,我将整件事情来来回回琢磨好几遍后,确定没啥问题,又给大涛去了个电话,简单问了下那个关伟的情况,关伟比我想象中的能扛,一晚上愣是啥都没承认。 我捂着手机低声交代:“今晚上吊着他,千万别让他合眼。” 小涛沉声说:“他可能觉察出来我们是假巡捕,刚才连喊带骂,我怕周边的住户怀疑,拿胶带粘住他嘴了,朗哥你看这样行不行?待会我让大涛在去趟医院,拍下来关伟他爸妈和他弟弟的照片,完事啥也不吭,就摆在他面前,给他制造点心理压力。” “嗯?”我微微一愣,随即笑道:“这法子可行,你们先试试看,不好使的话,我再想招。” 小涛特别善解人意的开腔:“这边的事儿你不用操心,我和大涛绝逼能撬开他的嘴,哥,你一天够累挺的了,没必要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 我微微一怔,心里说不出的暖和,除了钱龙以外,这还是头一次从另外一个人嘴里听到对我的关心,我笑了笑说:“行,那你俩多费心,记住,千万别给关伟弄出问题。” “妥妥的!”小涛笑呵呵的回应。 挂断电话,我盯着手机屏幕一阵心安,这段时间我们这个小团队经历了很多,我在变,其他人也在改变,就比如以前的孟胜乐除了关心每天进账出账,绝对不会再多问其他事情,现在他会出动的去想辙,去帮着我琢磨怎么样扩大规模。 以前的大涛、小涛更像是听令办事的马仔,现在他们也有了自己的心思,不断再尝试如何帮我分担。 一个团队,靠着一个人很难崛起,只有当所有人全都尽心尽力的去运作,才有极小的几率在这个人吃人的社会中博取一席之地,我很庆幸,这帮兄弟比我想象中要更快明白生存规则,想着想着,我不由笑出声来.. 崇市算不上什么大城市,但在北方地区也勉强能数得上号,可不知道为啥破火车站这么多年都是破破烂烂的,历任领导班子都没认真的修缮过,甚至还赶不上外省一些比较大的县城。 特别是火车站周围一带,堪比城乡结合部似的破败,几条蜿蜒的老街上,不计其数的小旅店、大排档,真可谓是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指什么发财的盲流子都不少。 出租车将我放到一条名为“陵西南大街”的路口,我循着姜林给我的地址边看边往往前走,此时已经将近午夜时分,车站周边仍旧热闹非凡,熙熙攘攘的人流川流不息,各种地摊、卖小吃的小贩叫骂声迭起。 费了半天劲,我总算找到姜林说的“香香旅社”,刚准备给他打电话,姜林和大鹏一人攥着杯冷饮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姜林嘬着吸管指了指小旅馆门口道:“俩人开了一间房,我刚才进去问过,应该是二楼那个房间!” 说着话,姜林指了指临街二楼一个亮灯的房间。 我眯眼扫视旅店问:“除了他俩以外,还有别人吗?” 姜林想了想后说:“没了,不过旅店的老板应该跟张星宇认识,开房时候,我看是老板态度特别客气,不排除这旅馆里还有他们的人。” 我龇牙笑道:“成,大鹏上去敲门,告诉张星宇,就说你有关伟的线索,让他下来跟我谈。” “好!”大鹏瓮声瓮气拔腿就往旅馆门口走。 “我在那边吃麻辣烫的摊子上等你们昂。”我指了指不远处一个路边摊道。 带着姜林坐到露天的小摊子旁边,随便要了点吃的,我俩一人整了瓶冰镇啤酒,也没要杯子,我咬开瓶盖,扬脖“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朝着姜林微笑道:“辛苦了林哥。” “只要票子到位,这点苦真不算啥。”姜林也没跟我客套,同样喝了一大口啤酒后,抹了抹嘴边憨笑道:“老弟,说实话昂,给你干活,我心里踏实,你不是个莽汉,而且听人劝。” “还是岁数小,有时候容易脚后跟不沾地。”我苦笑着说:“整四狗的时候,我如果听你的,及时善后的话,我叔也不能因为这事儿跟我急眼。” “你也说了,岁数小嘛。”姜林黝黑的脸上出现一抹笑容道:“你今年还不到二十吧?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跟着一个偷摩托车的团伙走街串巷作案呢,你看你,现在也算是小有成功啦。” 我跟他碰了一下酒瓶说:“林哥,要不你以后跟着我干呗,咱之间不说什么大哥二哥的,都是兄弟,我想办法带你们多赚钱,你尽量帮我扫清挡道的障碍。” 经过这两回事,我发现姜林是个特别有能力的人,别看他平常不爱多吭声,但是关键时刻绝对不带掉链子的,而且他和大鹏特别合拍,这俩人一个走脑,一个出力,干啥事都格外的利索。 姜林犹豫几秒钟后,涩笑说:“朗弟,咱实事求是的说哈,你也别嫌弃我说话刺耳,你们现在整的买卖属实有点小,我也就是这段时间闲的蛋疼,手头又刚好缺钱花,不然肯定不带理你的,我以前跟我老板,半年不开张,但是开张吃三年,干一趟活至少赚个二三百万跟玩似的,平常时间,我都处于吃喝玩乐的状态。” 我笑呵呵的问:“嫌我这儿庙小呗?” 姜林语调认真的说:“说实话是这样的,你掰着指头自己算,你现在手里的行当才有几个,无非就是邯山区那边的小姐店,其次就是酒吧街你占了一小半股份的小酒吧,具体能不能赚到钱还是两回事,你让我跟着你,酬劳咋算?别觉得我现实,出来混的,先谈钱再讲情,兄弟感情很重要,但买不了米和面,是这个理儿不?” “嗯,说的在理。”我沉闷的点点脑袋。 可能感觉到我情绪稍微有点低落,姜林拍拍我肩膀道:“当然,你这个岁数能走到这一步已经很不易了,现在比较不是八九十年代,容易冒头,这狗鸡八社会,没关系,再狠也是窝囊废,反正我还得闲好一阵子,这段时间就跟你们死绑在一块了。” 我半开玩笑半打趣的说:“嘿嘿,那提前谢谢林哥屈尊喽。” 姜林低头扒拉一口麻辣烫,含糊不清的说:“老弟啊,你要是想冒头,肯定就得有人躺下,资源是有限的,靠着资源吃饭的人没数,当不了鳌头,也就三五年的事儿,你也混不动了,到时候就得跟那帮招摇撞骗的老痞子差不多,当然我只是建议哈,指不定你有什么别的际遇。” 我刚准备请教他,人高马大的大鹏从旅馆里走了出来,朝着我龇牙道:“张星宇马上下来。” 说话的功夫,张星宇带着顶鸭舌帽一颠一颠走了过来,当看清楚是我后,他胖墩墩的脸上闪过一抹惊诧,随即直接坐到我面前的小凳子上,笑呵呵的打招呼:“看来我这把要认栽呐。” “我就问你慌不慌?”我眨巴两下眼睛,朝着他脸轻吹一口烟雾笑问。 张星宇摆摆手,驱散烟雾,咳嗽两声道:“原本我确实挺慌的,现在不慌了,巡捕要是抓到关伟,我得跑路,确定人在手上,我无非是出点钱,咱们也别墨迹了,朗哥你直接说想要多少?” 我话里带话的努努嘴:“你不是谢谦的军师嘛,这点事他都帮你搞定不了?” “咱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如果那三个傻子绑的是旁人,谢谦也就几句话的事儿,但绑的是卢波波,你会给我这个机会嘛?你不得让叶乐天他老子帮你告到省里去?”张星宇喘息一口,朝着小摊的老板招招手喊:“老板,给我也来瓶啤酒,再煮点荤菜,死我也得当个饱死鬼...” 339 可怕的小胖子 估计真是一宿没吃东西,张星宇活脱脱就像是个饿死鬼投胎,边大口扒拉着麻辣烫,边喝水似的咕咚咕咚往嘴里灌着啤酒。 我从边上一眼不眨的瞅着这个模样和性格完全不匹配的小胖子,饶有兴致的开口:“这么有恃无恐,你不怕我直接把你废掉啊?” 张星宇将碗里的仅剩的一点菜汤喝干净后,随手蹭了蹭嘴边的油渍,轻笑道:“废掉我,顶多是替卢波波泄下火,勒索我,你能得到的好处比这多得多,最主要的是,如果你没把握给我毁尸灭迹,我往后不得疯狂报复你啊,你又不是傻子。” 不等我说话,张星宇又朝我伸出手,就跟和朋友拉家常似的说:“来,给我来颗烟,让我也赛把神仙,这一宿可把我担心坏了,我托不少朋友打听,都没问到关伟那个傻子究竟是被哪抓走的,生怕是省里面直接下来人了,操!” 我递给他一支烟,轻飘飘的说:“我要五百个。” “太多,我拿不出来。”张星宇叼着烟嘴,停顿几秒钟后摇头道:“最多一百个。” 我斜楞眼睛冷笑:“我看我有跟你讨价还价的意思没?” “一百个,再加上李俊峰的绝对安全,能交易我马上喊朋友过来送钱,不能就拉倒。”张星宇回头朝着老板很自然的又招呼一声:“再给我来瓶啤酒,冰镇透心凉的那种昂。” 我皱着眉头狞笑:“李俊峰安不安全跟我有啥关系?” 张星宇拍着自己鼓囊囊的小肚子怪笑:“哈哈,本身我只有一点怀疑,你说完这话以后,我基本上可以确定,小疯子肯定还跟你是一条心,王朗,你又让我抓到一条筹码,我现在反悔了,五十个外加李俊峰安全,你如果不答应,我马上给江君打电话,让他找机会干掉小疯子。” 大鹏瞪着眼珠子骂了一句:“你真狗。” “谢谢夸奖。”张星宇不气不恼的抱了下拳头,侧头看向我眨巴眼睛道:“成交不?” 我倒吸一口气说:“老猪的事儿,必须勾销,我不管你使什么法子。” 张星宇弹了弹烟灰邪笑说:“没人会为了一个废物耗时耗力,老猪这辈子都得靠轮椅行走,如果你这会儿找人干掉他,我相信孙马克都得跟你拜把子,既然没意见的话,我就让朋友过来送钱了昂。” 他将烟头弹飞,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道:“喂,老铁啊,我在老地方等你,对,先给钱再看货,保证货源充足、新鲜,你就放心吧。” 放下手机后,张星宇摸了摸脸蛋道:“等半个小时哈。” 我再次递给他一支烟,诚心实意的开口:“说实话,我挺服你的,什么都没干,就通过几句话,就给我们招惹了这么大一笔麻烦。” 张星宇眉眼带笑的探口气说:“关伟这个傻逼不听我的,我千叮嘱万嘱咐让他直接干掉卢波波,完事我再想办法通过其他人把信息传递给你,到时候你绝对暴走,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一定会不管不顾的弄死关伟给卢波波报仇,等你动完手,后半辈子的命运也就决定了,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姜林闻声,破口大骂:“草泥马,你心理变态啊弟弟!” “呵呵..”张星宇仍旧满脸堆笑。 听完他的话,我禁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如果事情真按照他说的发生,现在我要么是再次踏上逃亡路,要么就已经被警方给拘捕起来,这小子远远比我想象中的难搞。 一根烟抽完,张星宇毫无客气的抓起我的烟盒,又点上一支,轻飘飘吐了口烟雾说:“我这个人不爱占人便宜,你放我一马,我也给你提个醒,最近出门办事啥的,最好多带几个人,四狗要对你展开疯狂的报复了。” 我舔了舔嘴上的干皮说:“他没那个魄力吧?” 张星宇大大咧咧的笑道:“本来他确实是没有的,可我找人往儿子的书包里放了几只死耗子,还故意鼓动新世纪广场那边的商贩集体不给他交清洁费,他现在财路被断,家人又被威胁,我恰好出现了,承诺他,干掉你,孙马克会护他周全,他那点小血性彻底被摇滚起来了。” “你他妈得!”大鹏脾气直,一把薅住张星宇的衣领提了起来,抬起拳头就要往他脸上砸。 张星宇面色无惧,像个疯子似的痴痴傻笑:“哥们,以前也有人打过我的脸,后来我想办法让他永远都抬不起那条胳膊了,你信不信?” “大鹏!”我轻喝一声,朝着他摇了摇脑袋。 大鹏恼怒的松开他,张星宇像个绅士似的抚平自己的领口,露出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道:“对呗,听人劝吃饱饭,朗哥,我其实也挺服你的,整个计划我安排的妥妥当当,你究竟是透过哪个环节发现的?按理说,你根本想不到关伟会绑票吧?按照正常人的逻辑,这事儿不是四狗干的,那肯定就是孙马克整的。” 我冷笑着回答:“我家里供着个关二爷,二爷托梦告诉我的。” “调皮。”张星宇搓了搓自己胖乎乎的脸蛋,摇头道:“孙马克要是有你一半灵性,现在崇市早没其他势力的事儿了,比如过气的王者商会,卖猪肉的驼子,搞建材的齐恒,我有的是招让他们自己滚蛋。” “不跟你瞎掰,你早晚有一天死在嘴上。”我厌恶的吐了口唾沫。“早死晚死对我都一样,我就想趁活着的时候干点有意思的事儿,碰点有意思的人。”张星宇脸上的笑容微微一紧,随即长吁一口气道:“关伟,你啥时候能给我?” 我实话实说:“等他供出来你吧,我得攥点证据。” 张星宇歪着脑袋道:“这个出发点没毛病,我要是你的话,就趁机让他再咬出来孙马克,多好的机会啊,反正究竟是谁干的,还不是全靠他一张嘴瞎咧咧嘛。” 正说话的功夫,他放在桌面的手机响了,我看到来电人姓名显示“铁医生”,他接起来,昂着脑袋四处打量一下后,笑呵呵的说:“旅馆对面的麻辣烫,我都看到你了,往东瞅..” 没多会儿一个戴着鸭舌帽,脸上捂着黑色一次性口罩的干瘦中年人走了过来,先是瞟了我们一眼,接着解下来身后背着的帆布包递给张星宇,声音干涩的问:“货呢?” 张星宇接过帆布兜看了一眼,随手递给我道:“五十万你收好!” 然后他又冲着那个中年出声:“旅馆二楼的215房间,你进去直接动手就可以,我在他水里放了安眠药,这会儿应该睡得跟死猪似的,走的时候,记得替我把尸体处理干净昂。” “不是有两头羊吗?”中年稍微有些不满的问。 “另外一头羊在那位老板手中,等他啥时候放人,我再联系你!”张星宇语调熟络的说:“行了,别墨迹了,我哪回差过你事儿。” “安全吧?”中年不放心又问了一句。 张星宇抽了抽鼻子,像是在介绍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楼上那头,没家没口,在崇市打工的,失踪也不会有人找,这位老板手里那头,这几天闯了大祸要跑路,肯定也不会出问题。” 听到他的话,我刹那间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没意外的话,这个中年应该是个黑市医生,或者是倒腾器官那种的狠茬子,而张星宇赔我的五十万,就是拿小宁和关伟身上的某一部分换取的。 这个模样看似平和的小胖子身体里竟然包裹着一颗堪比恶魔还要冰冷的心脏。 眼见中年人朝小旅馆走去,张星宇也起身,朝我挥挥手,笑盈盈的道别:“钱到位了,麻烦的事和人我也顺手替你解决干净,咱们就此别过吧,谢谢你今晚上请我吃的麻辣烫,下次你落魄,我肯定双倍补偿回来,晚安啦~~” 340 阿义的发现 张星宇落落大方的甩手离去,只剩下我和姜林、大鹏面面相觑。 大鹏本性善良,仰头看了眼二楼的小旅馆磕巴的说:“那个小宁怕是..” 姜林抽了口气呢喃:“这就是他的命,不管朗老板是否跟内个小胖子见面,他今晚上肯定都在劫难逃。” 我知道他这话更像是在提醒我,怕我一激动多管闲事,不过我压根没打算瞎掺和。 张星宇不可能一早就算出来我们会来,但他下楼前却给小宁喝了放安眠药的水,说明他压根没打算让小宁善终,我猜如果今晚找上门的是巡捕,小宁估计就是饵,他可以借着小宁跑路,旅馆里指不定还有他准备的别的什么后手。 姜林捶打两下自己的后腰,龇牙嘟囔:“真特么累,折腾一宿..” 说话的时候,他眼珠子还不忘瞟几眼我抱在怀里的帆布兜,意图再明显不过。 我咧嘴一笑,将帆布包递给姜林道:“走吧,把这钱先拿到你们租的房子去,你俩拿十万,剩下的替我暂时保存起来。” 姜林眨巴两下眼睛浅笑:“这么相信我?不怕我拿钱跑路?” 我盯着姜林的眼睛,表情平淡的反问:“你二十五六岁的人了,将近一米七多高,往秤上一站最起码一百好几十斤,难道就值这点银子?” 姜林嘴唇抽搐两下,挤出一抹复杂的笑容,朝着我翘起大拇指道:“你这性格如果去缅地混,指定让人坑的裤衩子都得卖掉,人心这玩意儿脏起来比乌鸦黑,比海底深。” 我笑着摸了摸鼻头道:“我坦诚也是分人分事儿,不会跟谁都掏心窝子。” 姜林起身,将帆布兜跨在脖颈上,乐呵呵的开口:“好久没享受过这种被人信任的感觉了,朗老板你很让我意外昂。” 我摆摆手笑道:“不扯了,我回医院给波波陪床,你俩早点回去歇着,明早上六点半到新世界广场等我昂,这几天得临时征调你们当保镖。” “好使!”姜林和大鹏一齐点点脑袋。 三个原本踏踏实实在造纸厂上班的小青年都能让张星宇挑唆成恶魔,说老实话我此刻真有点怕思想肯定有些偏激的老混子四狗。 有的朋友肯定会疑惑,既然我哆嗦四狗,为啥不直接谈和,这事儿其实就关乎混子的颜面的问题。 如果说我昨天整完他以后,当即低头善后,事情传开以后,我叫会办事,但已经过了一宿,我再去找他谈判,那就是怂,不光达不到想要的效果,往后类似四狗这种级别的选手都敢蹦出来跟我比比划划。 回去的路上,我惯性掏出手机,不想却看到王影给我发了好几条微信,倒没啥实质内容,就是几个表情外带一句“晚安”,我一拍后脑勺禁不住苦笑:“完犊子了,刚特么和好,我就把这姑奶奶给忘的一干二净。” 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我犹豫一下问她:“睡了吗?” 等了几分钟,见她没回话的意思,我才又编辑了一句“晚安”和几个“亲亲”的表情,又等了几分钟,她还是没回信,我估计是真睡着了,才把手机揣回兜里。 医院里,卢波波正跟阿义唾沫横飞的在聊天。 经过一阵子的修养,阿义的身上外伤基本上好的七七八八,不过脑门上曾经挨的一刀彻底留下了疤,猛地一瞅就好像开了天眼的二郎神。 “朗哥..” “吃宵夜不?我刚才让阿义买了半只烤鹅,太特么油腻吃不下。” 看我推门进来,两人齐刷刷朝我打招呼。 我坐到卢波波旁边的空床上问:“感觉咋样了?” 卢波波咧嘴坏笑:“其实真没啥大事儿,不跟你扒瞎,这会儿你如果敢带我去嫖,我能一挑五。” “有点正经吧,好好养一段时间。”我白了他一眼,侧头问阿义:“回家养伤这两天没受啥委屈吧?” 阿义笑着回答:“没有,皇上哥还特意给我拿了一万块钱,帮我租了辆大奔,带我回家转悠一圈,我爸妈以为我出息了,都挺高兴的。” 他当初是和小涛一块来投奔李俊峰的,自从李俊峰跟我“闹掰”以后,他和小涛曾经私底下找我说过好几次想走,感觉自己的身份处在我们中间太尴尬,我都没答应,透过这事儿我也感觉出来这俩人的品性不错,至少可以当成兄弟去相处。 我瞄了眼他额头上疤痕叹了口气说:“唉,你脑门上这伤,等咱手头宽裕了,带你去整形医院看看。” 阿义大大咧咧的摆摆手:“我又不靠脸吃饭,不碍事,对了朗哥,疯子哥这段时间有消息没...”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拍了拍他肩膀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和疯子都是兄弟,这点毋庸置疑,哪怕我们打的再不可开交,也不好改变关系,你也不用担心,我会让你和小涛去跟疯子硬碰硬。” “嗯。”阿义干涩的笑了笑。 我伸了个懒腰道:“这两天你就在医院陪着波波吧,店里的事儿有康子照应,就当大家都放个假,本来还寻思给波姐暖个床,既然有人在,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再过来。” 卢波波意味深长的朝着我努努嘴:“轻点嘚瑟,记住我跟你说的话,人狂自有天收,做啥事都给自己留点余地。” 阿义起身朝我微笑道:“我送你朗哥。” 走出病房,阿义一股劲将我送到住院部的大厅门口,我乐呵呵的打趣他:“再送直接把我送回家了,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啊?” 阿义摸了摸额头上的伤疤,干咳两声道:“确实有点事儿,但又不知道合适不合适讲。” 我递给他一支烟浅笑道:“你说我听着,肯定不会进第三个人耳朵。” 阿义嘬了口烟嘴后,低声道:“在家养伤这几天,我没事儿就在晨哥的美食广场帮忙,昨天晚上快收摊的时候,我正好上厕所撒尿,听到晨哥在跟人打电话,跟什么人打电话我不清楚,但我听到他说,他现在跟你的关系特别不好,还说你抢了他对象,特别想捅你两刀。” 我脸上的肌肉抽动几下,尬笑说:“估计他喝多了吧。” 阿义斩钉截铁的说:“晨哥晚上很少应酬喝酒,昨晚上更是一口酒没喝,前几天不知道什么事情他还跟吕兵吵吵了几句,反正吕兵挺不高兴的,直接扭头走人了,朗哥我没挑拨你们兄弟关系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一声,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丢掉烟蒂,搓了搓脸颊叮嘱他:“这事儿别跟人瞎说,尤其是波波和乐子。” “我不是碎嘴的人。”阿义舔了舔嘴唇上的干皮点头。 从医院出来,我步行往回走,想给自己多点时间考虑,这次跟杨晨碰面,他给我最直观的感觉就是他的怨气特别重,不止是针对江静雅这个事儿,还包括美食广场的分红之类,说白了就是钱在作祟。 回到租的小区,我习惯性的先去车棚跟黑哥“请安”,结果却发现吕兵竟然也在,两人席地坐在车棚前面的水泥地上,一手小烧酒,一手夹着烟正喝的好不快乐。 我凑过去笑着打了声招呼:“兵哥。” 吕兵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没休息好,眼珠子红通通的,喷着酒气问我:“波波没什么事情吧?” 我随口敷衍:“一点皮外伤而已,天怪晚了,要不回家里喝?” 吕兵摆摆手,脸上写满哀伤:“不了,待会我要出趟远门,林昆给我打电话,说我大哥马上要判了,我想去送他最后一程,黑子陪我一块。” 我抓了抓后脑勺问:“身上钱够不?” 吕兵仰头看着我问:“差台车,你能帮我弄一辆挂着市政府通行证的车吗?我们这次要出省。” 看了眼时间都快凌晨一点多了,我也不知道叶乐天到底睡了没,不太肯定的说:“我试试吧...” 341 有人跟踪我? 万幸的是叶大少这会儿刚好在某家夜店跟一群朋友开生日大party,喝的五迷三道,跟我说话的时候舌头梆硬,听到我的请求,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让我去找他开车。 不多会儿,我带着吕兵和黑哥出现在叶乐天所在的夜店门口,给他打了个电话后,不到二分钟,叶乐天就搂着穿装暴露的年轻女孩摇摇晃晃从店里走出来。 抛给我一把车钥匙,他酒气冲天的说:“车在市政府旁边的金海大厦停着呢,发改委一把手的座驾,免查证,官方的证明笺全都有,发改委一把手这段时间出国考察了,半个月后把车还回来没问题吧?不要蹭着刮着。” 我扭头看了眼吕兵,吕兵微微点头。 我乐呵呵的点头道:“绝对没问题,谢啦亲爱的叶公子。” “小事儿,大家都是朋友嘛。”叶乐天摆摆手,瞟了眼戴着鸭舌帽的吕兵和黑哥问:“你这俩朋友很眼生啊。” 我打了个幌子:“我在县城时候的老朋友,关系跟咱俩似的铁。” 叶乐天眼神迷离的招招手道:“跟我进去喝两杯吧,介绍你认识几个在崇市玩的开的哥们。” 吕兵靠了靠我肩膀道:“你忙你的,我俩还有点别的事儿。” 黑哥则凑到我耳边声音很小的嘀咕:“小子,这几天千万别偷懒昂,我在你身上和家里都安了监控,让我知道你耍奸,回来咱们慢慢聊,听懂没?” “...”我无语的挤出抹窘笑。 几分钟后,黑哥和吕兵离开,叶乐天拍了拍怀中姑娘,努嘴道:“宝贝儿,你先进屋等我去,我跟我兄弟聊点私事儿。” 女孩娇滴滴的凑在叶乐天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娇滴滴的说:“那你快点昂老公,一分钟看不着你,人家就心痒痒。” 叶乐天在姑娘的小翘臀上捏了一把,坏笑着努努嘴:“我看不止是心痒痒吧?放心,老公属达克宁得,专业止痒。” 等女孩走进夜店里,叶乐天伸了个懒腰撇撇嘴嘟囔:“唉,每天都被这帮莺莺燕燕的姑娘环绕,我也很疲惫呐,累,当男淫真累..” 我翘起大拇指捧臭脚:“这种逼都能装出新高度,我现在对你的崇拜之情真是如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人前的时候,我必须得对他摆出一副马仔的模样,这是对他的尊重,也是替自己铺路,人后我俩对话就要轻松很多,这样既显得亲昵,还容易拉进感情。 当然我和叶乐天的关系也永远不可能达到推心置腹,他帮我,是有利益诉求,我帮他,同样是为了让自己每一步踩的更稳,我俩这种“情义”比较畸形,但在当今这个社会当中比比皆是。 叶乐天从兜里掏出个玻璃球大小的鼻烟壶,放在鼻孔下使劲吸了一口,随即惬意的发出一阵呻吟声,先前浑浊的眼神顿时变得清明很多,笑呵呵的问我:“刚才那俩哥们,身上背着案子呢吧,而且应该还不是小案,对不?” 我迟疑一下,点点脑袋:“嗯,在外地犯的案子。” 不同于别的二世祖,叶乐天这个人的脑子转的特别快,不光是阅历和见识,就连平常的为人处事,他也总能给人一种看不透摸不清的感觉,我跟他喝了不下五次酒,每回散场他好像都喝的酩酊大醉,但实际每回他都能保持理智。 “干你这行,手里有几个亡命徒也是应该的。”叶乐天善意的笑了笑说:“对了,你帮我约段磊没有?” 我点点头说:“昨天打过电话,他人好像在外地,预计这两天过来吧。” 叶乐天抽了口气说:“那就先不急了,咱们先赚孙大志的钱,完事再慢慢研究段磊,前几天你说的坑孙大志的计划,我回家跟老爷子和几个叔伯聊了一下,大家都认为可行,但这其中有几个关键的问题。” 我迷惑的问:“啥问题?” 叶乐天眨巴眼睛问:“咱们什么时候下手?下手太早,孙大志的钱还没到账,下手太晚的话,他的钱说不定已经汇到了总公司,另外这事儿哪个部门介入比较合适?不会引起他怀疑。” 我边想边问:“前三天他搞的是免费体检的活动,后三天开始听课送鸡蛋,他真正开始卖产品应该得在一个礼拜之后吧?” 叶乐天压低声音说:“嗯,他告诉我预计下个礼拜一开始卖产品。” 我舔了舔嘴皮轻笑说:“那咱就礼拜二动手,你这样...” 听完我的计划,叶乐天皱了皱眉头道:“这么整不是把我的名声全都给毁掉了吗?” 我龇牙坏笑:“老铁,你真在乎名声吗?三千万和名声比起来,你感觉哪个更实在?而且这么干,你绝对是整条线索里最安全的那个,你自己寻思呗。” 叶乐天摸了摸唇边的青色胡茬嘟囔:“有时候我很好奇,你这脑子到底是咋长的,岁数还特么没我大,坑蒙拐骗的把戏玩的比老油条还熟练。” 我半真半假的叹了口气说:“如果你爹是个赌徒,从小到大见到最多的就是催账赌账的人,肯定比我脑子琢磨的还透彻。” 我承认自己之所以会变成今天这样,有一多半的原因是家庭环境,还有一部分则是来自齐叔的言传身教,虽然我跟他接触的时间并不长,但齐叔对我的指点几乎可以说是随时随地,哪怕吃一顿饭的功夫,他都能跟我唠一大堆为人处事。 如果不是我性子太急躁,总是听一半忘一半,我相信自己至少能少走一半的弯路。 叶乐天沉吟片刻后拍了拍我肩膀说:“那就按照你说的整吧,需要我配合,随时电话联系,我进去陪我那帮狐朋狗友去了。” 我翻了翻白眼笑问:“不介绍我认识有能量的朋友啦?” 叶乐天捏着鼻子坏笑:“现场气氛太糜烂,我怕你把持不住,回头再做出对不起江静雅的事儿。” 我楞了一下辩解:“我跟她其实..” “我懂,男淫嘛,总得枕边躺一个,心里放一个。”叶乐天没正经的搂住我肩膀道:“不过别说哥们不照顾你昂,哄好江静雅,你至少少奋斗十年,老江家的底蕴很深厚的。” 我吐了口浊气,颇为无力的解释:“我真对她没啥兴趣。” “兄弟,你说咱俩的交情?你犯的着跟我摆事实讲道理,捋清楚你和她的关系嘛,你嘴上越不乐意承认,其实就说明她在心里越有分量。”叶乐天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微笑说:“不跟你扯淡了,里面的红粉佳人们等着我呢。” 不待我再说什么,叶乐天掉头闪人,我从夜店门口杵了几分钟,摇摇脑袋打车回去,回去的路上,我低头捧着手机翻朋友圈,出租车司机冲着我笑问:“哥们,后面那台车是你朋友吧?我看从夜店门口就一路跟着咱们。” “是么?”我狐疑的扭过去脑袋,果然发现有一辆没挂牌照的老款尼桑车不紧不慢的吊在我们车后面,心里顿时生出了一丝警惕。 回到小区门口,我没有马上进去,而是蹲在马路牙子上点燃一支烟,眨巴眼的功夫,那台黑色的尼桑轿车风驰电掣的从我面前的大路上开过去,丝毫没有停顿的意思,我叼着烟卷自言自语:“难道是我神经过敏了?” 又蹲了十多分钟,确定是自己多想以后,我才慢悠悠走回楼里。 一夜无话,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爬起来开始绕着城街慢跑,练习黑哥教我的“蝴蝶步”,少了他的催促,我反倒比过去更加自觉,可能真像他说的那样,人的肌肉会产生记忆,经常运动,每天一到那个时间段,想赖床也睡不着。 练了差不多两个来小时,快到六点多的时候,我回家换了身干净衣裳,才慢悠悠朝新世纪广场走去,快到广场的时候,我又产生了昨晚上的那种感觉,觉得有人好像在跟踪我,可我屡屡回头,都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我拍了拍脑门低声咒骂:“麻痹的,必须得想办法找到来四狗,不然不用他整我,我自己都能把自己给吓出精神病...” 342 关键时候还得找叔 空旷的大广场上仍旧和昨天一样,络绎不绝的全是老头和老太太,其中还夹杂着不少四五十岁的中年人,看势头比先前还要猛,难怪孙大志之前敢拍着胸脯保证,这把卷个三四千万洒洒水。 近几年,人们的生活水准不断在提高,同样对健康的需求也在不断攀升,所以类似孙大志这类打着贩卖保健品的黑心商人也就应运而生。 不管是现在的免费体检还是过几天要展开的听课送鸡蛋、食用油的所谓“惠民”活动,孙大志的套路其实很简单,无非是将老人们的贪欲拿捏的刚刚好,抓稳了老头老太太们贪小便宜的心理。 啥叫迷信?迷迷糊糊就特么信了。 如果这种活动是针对年轻人,我打赌孙大志保证赔的血本无归,因为年轻人根本不稀罕那二斤鸡蛋,可老人不一样,特别是爷爷辈儿的老头老太太全是过惯苦日子的人,一听说有免费的好处拿,不得打破脑袋往上挤啊。 孙大志可能也觉得昨天的活动太仓促,只有一块喷绘的彩色广告牌,今天明显要专业很多,大广场的正中央竖着一块十多平米的电子屏幕,正在持续滚动播放着不知道是哪个电视台对“安康制药”的采访,其中还有几个老明星的代言。 广场四周设立了“活动区”,不少身穿白大褂的伪医师有模有样的拿着各种器材帮老人们降血压测心率。 广场的四周拉起几个拱形大气模,靠近角落的地方还特别用露营帐篷安置了三四间“临时休息处”,七八个模样干净的姑娘和小伙,身着灰色的西装工装,正满脸微笑的给老人们派发矿泉水和一些防暑用的“藿香正气水”。 往往一箱矿泉水刚搬上来,那些看着摇摇晃晃的老头老太太立马变身成猛狼,脚步稳健的上去拼抢,不少人明明手里已经有水了,仍旧乐此不疲的乱冲乱撞,更有不少老太太一瓶水接一瓶水的往自己买菜的小菜筐里塞,有不少手慢没抢到的,就开始骂骂咧咧的喷脏话,素质一览无余。 甭管真的假的,反正让人瞅着这个所谓的“安康制药”好像挺成规模的。 我正东张西望的时候,脑后传来孙大志蹩脚的普通话:“干羚羊,一群没素质的大陆难民。” 我回头朝着孙大志笑呵呵的打招呼:“呵呵,孙总早啊。” 今天孙大志没披白大褂,而是身着一套很上档次的麻色西服,脚上踩着一双红面黑底的尖头皮鞋,手腕上的劳力士金表闪闪亮人眼,看着非常有派,大背头整整齐齐的梳在脑后,猛地一瞅跟电影的“港商台商”几乎一模一样,就是嘴巴不干净,正跟一个年轻人朝着那帮抢矿泉水的老人喷脏话。 看到是我后,孙大志橘子皮似的猪腰子脸立马堆起一层笑容,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间露营帐篷朝我笑道:“朗老弟,礼那帮小兄弟已经过来啦,正在那边的休息处,礼们稍坐一会,我已经安排人买早点去了。” “麻烦了孙总。”我假惺惺的客套一句。 “不碍事的。”孙大志连忙朝我摆手。 我走出去两三步,回过脑袋朝孙大志吧唧嘴轻笑道:“孙总,下回骂街的时候,千万别扯上整个大陆人,不然我容易当成是你在挑衅我。” 孙大志缩了缩脑袋,连连比划:“开玩笑的,这些阿公、阿嬷还是蛮可爱的。” 我笑了笑没再吱声,走到帐篷前面,聂浩然刚好带着俩小兄弟从里面出来,我抽了抽鼻子打趣:“早啊,聂总,你这眼咋回事?红的跟发情的兔子似的。” 聂浩然揉了揉泛红的眼眶撇嘴:“别介朗哥,你还是喊我浩然吧,孽种听起来实在不像啥好话,奶奶哨子的,昨晚上我大哥跟人打麻将,三缺一,非喊我上场,一宿没合眼。” 我抓了抓脑袋问他:“那个谁呢?吴斌你给安置到哪了?” 聂浩然从兜里掏出一张堆叠的a4纸递给我,乐呵呵的说:“在我一个朋友家呢,那小子绝对是个惯犯,都不用我多问,自己跟写作文似的满满当当写一张的认罪书,把他知道的事情经过全都写出来了,喏,你瞧瞧!” 我看了一眼纸上的内容,低声交代:“回去让他按个手印,签下名字,就放了吧,对了,给他提个醒,让他尽快离开崇市吧,不然下回见面,狗日的很有可能已经变成墙上的黑白照片永垂不朽了。” 聂浩然顿时被逗乐了,拍着我肩膀道:“哈哈,头一回发现朗哥你也是一身的幽默细菌。” “细菌个蛋蛋。”我没好气的白了眼他压低声音说:“你知道那个小宁最后啥结局不?昨晚上...” 听我说完以后,聂浩然嘴巴直接圈成了o字型,满脸惊诧的嘀咕:“张星宇这么变态?自己人也搞?” “狗屁的自己人!”我吐了口唾沫,在我看来,张星宇那种狠茬子心里头根本没有“自己人”一说,如果他想玩,估计孙马克他都敢耍的团团转。 我俩闲聊的没一会儿,我兜里的手机就响了,看了眼是大鹏的号码,我走到旁边接了起来。 姜林的声音透过手机传了过来:“朗老板,我们到位了哈,广场上人实在太特么多,就不跟你碰头了,有事你直接电话招呼就可以。” 我心情烦躁的说:“林哥,昨晚上和今天早上,我都感觉好像有人在跟踪我,但是又没发现有什么可疑的人,心里特慌慌,要不待会你和大鹏帮我找找四狗去吧。” “行。”姜林利索的答应下来。 我叹了口气说:“有消息给我打电话。” 挂断电话,我和聂浩然又扯了会儿犊子,我现在的主要工作就是给孙大志当保安,他活动啥时候结束,我们啥时候才散场。 不知道啥原因,今天的广场上的人气特别旺,一直持续到中午十一点半,那群老头老太太们都热情不减,要不是孙大志强制宣布活动结束,我估计能一直干到下午。 中午饭,孙大志就近找了家中档饭店安排的,看得出他心情不错,席间拉着我们不停举杯换盏,吃到一半的时候,大鹏给我打过来电话,我借口上厕所溜出门,捂着手机听筒问他:“怎么样,有消息没?” 姜林语气严肃,辞简义赅的说:“四狗把清洁公司和家里的房子都卖了,他媳妇和孩子跟旅行团上南方旅游去了,我通过狱友联系到一个跟了他挺长时间的马仔,那马仔说四狗这两天跟一帮西北人来往特别密切,基本上不在市区晃悠,很难找到他,我刚才打他的手机号,已经停机了。” “联系不上?”我舔了舔嘴皮道:“那就暂时别管他了,你和大鹏先回去歇着,待会我找找我叔,看他有没有办法。” 挂断电话,我沉默几秒钟后,又苦笑着按下齐叔的号码,那天因为四狗的事儿被他熊了我一顿后,我一直就没跟他再联系过,他同样也没再给我打过电话,估计是真被我气到了。 电话很快通了,齐叔粗声粗气的问:“有事啊?” 我厚着脸皮耍贱:“吃了没叔?刚才一个外地的朋友送了我点酱肉,咱俩喝点呗。” 齐叔好像先知似得冷哼:“说你的时候不听劝,现在傻逼了吧?” 我打着哈哈说:“啥事也瞒不过我英明神武的帅齐叔,我这会儿过去找你昂,您喊上中特和六哥,好几天没见他俩了,甚是想念。” “你是怕我揍你时候没人拦吧?”齐叔极其聪明的怼了我一句:“来的时候,给我从超市买两瓶秋梨膏,最近天气干燥,我哮喘越来越厉害了,咳咳咳...” 放下手机,我进屋跟孙大志告了个别,完事借上聂浩然的车就出门了。 聂浩然的座驾是台老款的“切诺基”,虽然车子老旧,不过他收拾的特别利索,坐在比工具车还高的司机座上,我自言自语的嘟囔:“以后有钱了,哥几个高低一人买一台大g装逼。” 从超市随便买了点吃食和齐叔要的“秋梨膏”后,我直接奔着郊区的炼油厂出发,快到炼油厂的时候,王影正好给我打来电话。 我刚接起手机,电话那边的王影就像个千年小怨妇似得喃喃:“王朗,我不联系你,你是不是就不准备给我打个电话呀?知不知道自己现在还在考核期?” 我插诨打科的调笑:“祖宗,我一点不撒谎,刚准备给你拨号,你那边信号绝对比我好,先一步打过来了。” 王影气呼呼的问:“哼,含含说你准备工作能做半年,王朗,我们公司晚上有个酒会,你来不?” “你们公司酒会我去干啥。”我脱口而出,说完以后马上后悔,干咳两声纠正:“我意思是我穿啥衣裳合适...” 话还没说完,“咚”的一声闷响,我屁股底下的车子好像往前猛的蹿了几米远,我脑门不受控制的“咣”一下撞在车窗玻璃上,车头一下子卡在路边的电线杆上憋灭火了,我捂着脑袋骂了句“操”,把脑袋从车窗外伸出去,看到车屁股被一台金杯车给撞了满怀。 “怎么了?什么声音?”王影马上担忧的问。 我押了口气说:“没事,车子有点抛锚。” 王朗埋怨的哼哼:“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开车不准打电话,先这样吧,我待会在联系你!” 挂断电话,我气哄哄的下车,指着金杯车就骂嚷:“咋特么开车的啊...” 343 歪打正着 我骂骂咧咧的蹿下车指着追尾的那辆金杯大声咆哮。 我所处的路段距离炼油厂不过四五百米远,所以我也不怕对方跟我耍泼皮,大不了我喊一嗓子,齐叔肯定能听见。 很快金杯车里走下来一个约莫三十多岁,满脸胡茬的中年人,朝着我操着怪腔怪调的口音道歉:“对不起啊小兄弟,我们是外地来的,不太熟悉这边的路段,你看需要怎么赔,我们直接给你现金得了。” 我一瞅金杯车的车牌居然是“甘a”开头的,顿时胆气更足了,皱着眉头训斥:“操,外地车了不起昂?我今天刚他妈做的保养,你自己看看,车屁股给我怼成啥样了?啥特么也别说了,给我拿一万块钱吧。” 实际上这种简单的剐蹭一二百块钱基本上就能搞定,不过秉承着大炎夏自古就有“欺生”的传统美德,我喊起价来一点都没客套。 果然听完我的漫天要价,那个好似很多天都没睡过觉的中年汉子皱紧了眉头,朝着我低喝:“兄弟,这种小摩擦,你要我一万块不太合适吧?” 我也吃准了对方肯定是着急赶路,所以一点不惧的叫嚣:“不合适咱就报警呗,巡捕要说你一毛钱不用赔,我自认倒霉了。” 这时候金杯车的后门打开,从里面蹦出来两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同样也是胡子拉碴,头发油乎乎的,其中一个青年昂头问道:“什么情况卢队?” 中年人摆摆手,朝着我极其不满的说:“哥们,我给你拿两千块钱行不行?” 我翘起三根指头轻笑:“最少三千块,少了三千,咱们经公处理!” 一个青年指着我厉喝:“小子,别太多分!” “操,吓唬我是吧?我他妈还不处理了,咱们报警灯巡捕来吧。”我一点不带惯着的吐了口唾沫冷笑。 “闭嘴!”中年瞪了眼小伙,朝着我点点头道:“哥们,三千块钱是吧?你稍微等一下。” 别看我表面上好像挺淡定,实际上内心真是慌得一逼,生怕对方一急眼真报警,我没驾驶本不说,聂浩然的这台车也够呛有正规手续,万一真经公,我绝对傻逼。 说罢话,中年朝着金杯车走去,生怕这帮逼跑掉,我寸步不离的尾随在后面,当那个中年拽开车门的时候,我发现车里竟然还坐着三四个人,而且各个都是蓬头垢面,极其狼狈的模样,我心底立时升起一团疑惑,对方这么多人,按理说不应该被我吓到才对的啊? 我顺着车缝往驾驶座的位置看,突兀发现副驾驶的椅座子上搭着一件公安的制服,没错!绝对是是那种正规编制的巡捕服。 我下意识的又瞟了眼站在车边的两个青年,两人腿上全穿着涤纶的青色西裤,跟警裤的料子基本上一样,顷刻间,我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对方是巡捕,很有可能这一车人全是巡捕。 我重重呼吸了两口,心一下子凉了半截,我特么居然勒索巡捕钱,这不是耗子舔猫逼找死呢。 半分钟左右,那个中年人从背包里掏出一沓百元大票递给我,板着脸说:“你点一下吧兄弟。” 我借过钱,随意抹了把钞票,表情极其不自然的摆摆手道:“以后...以后注意点昂。” 中年和车旁边站的两个青年横着脸冲我冷笑两声,谁也没吱声。 瞅他们不吭,我逃也似的掉头翻身上车,毫不犹豫的打着火,一脚油门干到底,就朝炼油厂的方向开去。 快到炼油厂的时候,我心头不由一紧,下意识的打了两把方向盘,直接绕开了炼油厂的后门,奔着前门的方向驶去。 把车停到靠近林荫的路边,我点燃一支烟迅速琢磨起来,没什么意外的话,金杯车里的那帮家伙绝对是巡捕,而且看架势还不像是本地的巡捕,他们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方圆这几十里地就齐叔的一家炼油厂,那帮外地巡捕来这儿的目的是干什么? 琢磨片刻后,我迅速拨通齐叔的手机号。 几秒钟,齐叔接起电话,不耐烦的训斥:“你现在跟我说话都开始没谱了是吧?从一点多等到你两点,你还能不能来了?” 我语速飞快的说:“叔,炼油厂后门有一车巡捕,说不定还不止是一车,外地的,车牌挂着甘a车牌,你说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甘a车牌?”齐叔的调门一下子提高:“你确定吗?” 我舔了舔嘴皮道:“我看的真真切切,那帮人应该是经过长途跋涉来的,说话全是外地口音。” 齐叔沉默几秒钟,骤然提高嗓门:“坏了!中特你快搀着六子去地下室,你们那边的巡捕找过来了。” 电话那头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紧跟着齐叔喘着粗气说:“郎朗,我这会儿顾不上跟你多说,你有没有办法再去拖出那一车巡捕十分钟,五分钟也行,他们应该是来抓六子和中特的。” “托住他们?”我咽了口唾沫,随即心一横出声:“行,我过去试试!” 齐叔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郎朗,你不用怕,对方是来找六子和中特的,他们肯定是跨省抓捕,而且没经过咱们本地警方的同意,绝对不敢对你怎么样,你只需要托住他们就可以。” 我舔了舔嘴上的干皮说:“叔,我这会儿让人喊点出租车去炼油厂正门口,混淆一下视听,其他事情你自己想辙。” “行!”齐叔不假思索的应承一声。 挂断电话后,我调转车头往刚刚被追尾的地方返回,同时拨通孟胜乐的手机号:“乐子,马上联系个二三十辆出租车来齐叔的炼油厂前门,车钱提前付一下,让他们从厂门口逗留一两分钟就离开,另外让康子带店里的几个小孩儿来后门接应我一下,速度快点!” 孟胜乐利索的答应下来:“好!” 打完电话,我正好也开回了刚刚追尾的地方,那台金杯车停在路边,先前跟我交涉的那个中年正拖着手机打电话。 我直接从车里蹦下来,朝着他吆喝:“老哥,我刚才给4s店电话咨询了一下,三千块钱没办法修复,你再给我加点吧。” 见我又返回来,中年人板着脸揣起来手机道:“朋友,你什么意思?” 我撇撇嘴道:“啥意思没有,你再给我加点钱,不然不够修车。” “得寸进尺是不是?”中年烦躁的质问我,他说话的功夫,金杯车的车门“呼啦”一下打开,三四个虎背熊腰的小伙一齐跳下来。 我装逼不嫌累的往后倒退一步,掏出手机,装出一副要打电话摇人的模样吆喝:“咋地,跟我装社会人是吧?卧槽,我要不给你亮点本事,你还真不知道崇市这块谁说了算。” 中年朝那几个小伙摆摆手,眯着眼睛看向我道:“小哥们,见好就收吧,不然我肯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啥是见好就收昂!”我挺起胸脯叫嚷。 一个小伙气冲冲径直朝我抓了过来:“卢队,多余跟这类社会渣滓废话,先铐起来再说!” “别鸡八碰我昂,我车里有行车记录仪,动我一指头,告破产你们!”我一把摆开他的手,往后倒退两步咆哮。 “按下他!”小伙清啸一声,跟他一块的几个家伙一股脑朝我扑了上来,两个人按住我的胳膊,一个人将我的双腿抬起压在后腰上,中年直接从后腰摸出一副亮银色的手铐,“咔嚓”一下锁在我的手腕上,同时从怀里掏出一张印着警徽的黑皮小本在我脸前略了一眼,表情严厉的说:“我们是巡捕,现在希望你保持配合...” 344 不期而遇的邂逅 “别鸡八碰我昂,我车里有行车记录仪,动我一指头,告破产你们!”我一把摆开他的手,往后倒退两步咆哮。 “按下他!”小伙清啸一声,跟他一块的几个家伙一股脑朝我扑了上来,两个人按住我的胳膊,一个人将我的双腿抬起压在后腰上,中年直接从后腰摸出一副亮银色的手铐,“咔嚓”一下锁在我的手腕上,同时从怀里掏出一张印着警徽的黑皮小本在我脸前略了一眼,表情严厉的说:“我们是巡捕,现在希望你保持配合...” 几个家伙不由分说的将我给按倒在地,我边剧烈挣扎边昂声吼叫:“放开我,你说你是巡捕就是巡捕了?我特么要打110..” 中年站在我旁边,梗着脖颈冷笑:“怎么?你还要翻天呐!” 说罢话,从裤兜里掏出对讲机轻喝:“三号三号,我这里发生一点小意外,嫌疑人还在炼油厂吗?收到请回答。” 对讲机里发出一阵“沙沙”的响声,很快一个男人回应:“一号一号,疑犯的坐标的没有发生改变!” 中年人大手一挥,朝着旁边几个青年吆喝:“把他暂时带上车,抓捕结束交到本地警方手中。” 我这才像是刚刚反应过来一般,表情扭曲的喊叫:“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抓我..” 就在这时候,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风尘仆仆的由远及近,紧跟着面包车“吱嘎”一下停住,从车里鱼跃而下,蹿出四五个戴着鸭舌帽,手里拎着棒球棍的魁梧汉子。 看到突然出现的这帮人,中年人立马警惕的皱起眉头,瞥了我一眼冷笑:“没看出来你在本地还挺有实力嘛,呵呵!” 面包车里下来的那帮家伙中,一个身高大概一米八左右,看起来应该是带头的家伙,瞟了眼被按在地上的我,朝着中年人抱了下拳头开口:“朋友,能不能给个面子,把他交给我?” 我张了张嘴唇半晌没吱声,此刻我已经完全懵逼了。 今天撞大运能碰上千里迢迢抓捕六子和中特的外地巡捕已经算是一场意外,我没想到竟然还有“贵人”敢不知死活的要从警方的手中劫我,这个世界啥时候变得这么疯狂。 中年巡捕翻了翻白眼问:“如果我要不给你这个面子呢?” “草泥马,给你脸了是吧!”一个戴鸭舌帽的家伙,抬腿就往中年人的小腹上踹,中年人猝不及防间被对方踹了个踉跄,后背“咣”的一下撞在车门上。 不光我傻眼了,连金杯车旁边站着的几个青年也全懵圈了,估计他们也想不到,竟然真的有生慌子敢跟自己动手。 “妈的,把他们全部给我铐起来!”中年恼怒的拍了拍自己的小腹,梗着脖颈喊叫:“车里的人,全部下来!” “呼啦..” 金杯车的车门打开,另外四五个年轻巡捕纷纷蹦下来,还有两个人直接掏出配枪指向那帮戴鸭舌帽的“社会人”咋吼:“我们是巡捕,全部抱头蹲下!” 刚刚踹了中年一脚的那个家伙,嘴巴咧的老大,满脸挂着不可思议的表情:“你们巡捕?” “蹲下!” “妈的,反天了,敢特么袭警!” 八九个年轻警员龙精虎猛的将几个鸭舌帽一股脑全都按倒在地上。 自古匪怕兵,就跟耗子瞅见猫会哆嗦是一个原理,完全没什么因为所以,就是这么不讲道理,我以为我这只敢舔猫逼的耗子已经是极品,没想到突然蹦出来一帮子要强奸“猫”的精品。 很快,那帮鸭舌帽狠人全都双手抱头蹲在地上,一个个老实的比三好学生还要乖巧。 几分钟后,中年巡捕腰上挂着的对讲机里,传来一道男人的喊声:“一号,一号,疑犯的手机信号源开始朝炼油厂门外移动,可以实施抓捕!” 中年人深吸一口气,朝着旁边几个年轻的警员摆摆手出声:“小明留下看管这帮人,其他人跟我抓捕疑犯,务必缉拿,生死不论!” 一帮人步伐统一的朝着炼油厂的方向小跑而去。 尽管此刻我心已经完全提到了嗓子眼,但我相信齐叔绝对有办法见招拆招。 等了差不多五分钟,想象中枪声嘹亮的画面并没有发生,我的心也慢慢堕回谷底,深呼吸一口气后,我看向旁边一个双手后背戴着手铐的“鸭舌帽”笑呵呵的问:“哥们,你哪的啊?刚才为嘛这么奋不顾身的救我?” 鸭舌帽恨恨的吐了口唾沫咒骂:“救你麻痹,王朗你个狗渣,竟然联合巡捕玩套路,是特么社会人不?” “你他妈好像脑袋有坑,我要联合巡捕,至于自己也被铐上不?”我哭笑不得骂了一句,沉吟片刻后,我不确定的问:“你们是四狗从西北喊过来的那群帮手?” 鸭舌帽喷着唾沫星子骂了一句:“草泥马,别等我脱险的,不然肯定弄死你!” 我眨巴两下眼睛嘟囔:“操,还真是四狗找的人啊?” 被分配留下看管我们的一个年轻小伙,抬腿照着鸭舌帽的屁股踹了一脚呵斥:“马勒戈壁得,你俩还特么唠上了!” “同志,你为什么不踹他!”鸭舌帽大脑短路似的问了一句。 小伙抬腿照着鸭舌帽屁股“咣咣”又是两脚:“因为老子乐意!” 半个小时后,那个中年人带着自己几个手下垂头丧气的归来,看管我们的小伙马上发问:“卢队,疑犯呢?” 中年烦躁的骂了一句:“你瞎呀!能的抓回来,我们还至于两手空空吗?” 中年骂完以后,暴跳如雷的蹿起来,照着一个鸭舌帽的脑袋抬腿就踹了上去,恶狠狠的咒骂:“都他妈怪这帮垃圾,耽误了最佳抓捕时间!” 一看中年人动手,旁边的七八个小伙荷尔蒙好像也彻底被激发,一帮人围成一圈,照着几个鸭舌帽“咣咣”一顿猛跺,可能是我长得比较单薄,就挨了两脚后,就没人再对我理睬。 捶了四五分钟后,一阵嘹亮的警笛声骤然响起,眨巴眼的功夫,七八辆巡逻车风驰电掣的开过来,中年人摆摆手,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后,压低声音道:“本地警方的朋友来了,待会都别声张,更不许提咱们要抓捕谁的事情,崇市势力错综复杂,咱们这次失利,很有可能就是内部出现的问题。” “是!”一甘年轻小伙纷纷应和。 我撇撇嘴,自言自语的嘟囔:“抓人没本事,推卸责任个顶个的强。” 没多会儿,我们这帮倒霉蛋被移交给了本地的巡捕局,从巡捕局里简单做了一下笔录后,我给叶乐天去了个电话,很快他亲自过来将我保释出去。 站在巡捕局门口,我朝着叶乐天苦笑:“你信不信,我今儿一下午把前半辈子的运气都使完了?” “咋了?”叶乐天好奇的问。 我哭笑不得的解释:“跟我一块被抓进来那帮狗坷垃是四狗喊来的刀手,这帮逼要从巡捕手里劫走我..” 叶乐天鼓着腮帮子说:“操,那我支点关系,帮你给他们全判了得了,那帮人身上肯定都不干净!” 我想了想后说:“别介,我想透过他们挖出来四狗在哪,你想办法,让里面放出来一个人就可以。” “行,我去办,你从门口等着吧。”叶乐天笑呵呵的朝巡捕局里又迈腿走了回去。 我拿出手机给大鹏和孟胜乐分别去了个电话,想了半晌后,我又拨通齐叔的手机号码,让他把贺兵侠也给我派过来... 345 懂高科技的刀手 不多会儿,大鹏和姜林先一步从出租车里下来,看我站在巡捕局正门口,两人没往跟前凑,而是很有默契的蹲到我对面街上的小超市门口,朝我微微点了点脑袋。 几分钟后,一辆老款的桑塔纳缓缓出现在巡捕局的路边,坐在驾驶位上的贺兵侠放下来车窗朝我点点脑袋,随即调转车头,冲着街口开去,很快没有影踪。 又等了一根烟的功夫,孟胜乐才带着王嘉顺和店里帮忙的几个小兄弟开台“东风小康”的面包车风风火火的杀了过来,孟胜乐梗着膀子问:“啥情况?你这是打算要血洗呐?” 我没好气的撇撇嘴臭骂:“血洗你奶奶个哨子,待会小叶会领着一个家伙出来,直接跟我按住他,拖进车里。” 说罢话,我爬上面包车,静静的瞅着巡捕局大门,同时给驼子打了个电话。 一听对方就一个人,孟胜乐顿时来了状态,昂头挺胸的打了个响指道:“多大点逼事儿,看你乐哥表演吧。” 说话的功夫,叶乐天领着一个中年人从巡捕局走了出来,那家伙长得很有特点,个头不高且四肢短小,不过特别粗壮,秃瓢似的癞痢头,几根可以数的清楚的黄毛迎风飘动,边往前走边笑嘻嘻的翻着死鱼眼朝叶乐天感谢:“雇主真讲究,我们电话还没打呢,就安排人来保释,对了哥们,我那几个兄弟啥时候能出来?” 叶乐天皱着眉头,一副不耐烦的说:“不该问的别瞎问。” “哦。”那家伙眼神锃亮,表情认真的像个智障。 见到孟胜乐,叶乐天努努嘴道:“人交给你们了哈,告诉朗朗别瞎整,最近又快开始严打了。” “稳妥。”孟胜乐笑嘻嘻的比划了个ok的手势,抻手一把搭在那个中年肩膀上招呼:“老哥,走吧,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中年到现在都没觉察出来面前的孟胜乐是敌是友,仍旧眨巴着懵懂的小眼神发问:“不是哥们,我同伙啥时候能放出来啊?” 王嘉顺一巴掌推在中年的后背上催促:“废鸡八什么话,快他妈上车!” 中年人“呼啦”一下拽开车门,见到我四平八仰的倚坐在车里,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你们..你们不是狗哥的人?” 孟胜乐一把薅住他脑袋上屈指可数的头发,硬压着往车上推:“狗你爹个蛋蛋!” “去尼玛得!”中年很是生猛的拿屁股硬供了一下孟胜乐肚子,胳膊肘往后用力一甩,磕在孟胜乐的胳肢窝上,趁势挣脱开,我坐在车里,抬腿一脚直接踹在他脸上,直接将他蹬躺在地上。 王嘉顺和另外几个小伙围住中年抬腿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猛跺。 叶乐天往旁边闪了两步,皱着眉头催促:“别他妈在巡捕局门口整,赶紧弄走!” 孟胜乐和王嘉顺这才一人托住中年一条胳膊,强制拽进车里,我解下来皮带绑住他两只手,照着他腮帮子抬手就是一个响亮的大嘴巴子吓唬:“再他妈敢乱动弹,脑瓜子给你削放屁!” “你吹牛逼。”中年身子前倾,不服输的拿脑袋“咣”一下撞在我鼻梁上,直接给我鼻子磕出血。 我捂着血流不止的鼻梁,恼怒的骂咧:“打他!” 车门很快“蹭”一下合上,孟胜乐几个从面包车里照着中年又是一轮拳打脚踹。 我不解气的脱下来鞋子,照着中年的脸蛋“啪啪”就是几个嘴巴子厉喝:“开到驼子的屠宰场,草特么的,今天不把这个逼养的做成人肉刺身,他可能不太明白啥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中年挺有魄的,即便被我们这么揍,仍旧嘴犟鼻子硬的咆哮臭骂:“王朗,我特么肯定弄死你!” 我朝着孟胜乐摆摆手吆喝:“裤衩子脱了,塞他嘴里!” “我?”孟胜乐微微一愣,随即慢吞吞的解下来皮带嘟囔:“我媳妇刚给我买的ck的..” 很快中年的嘴巴就被孟胜乐带着梦遗粘状物的裤衩子堵住嘴巴,双眼喷火的瞪着我发出“呜呜”的喃喃声。 二十多分钟后,我们抵挡驼哥的肉联厂,驼哥安排聂浩然直接给我们领到储存肉的冷库里,差不多能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冷库中,倒挂着不计其数被开膛破肚的死猪,瞅着就让人后背发凉。 我愤恨的骂咧一句:“先揍他二十分钟,完事挂起来。” “好嘞!”孟胜乐他们围住中年,噼里啪啦的就开干。 我吐了口唾沫,拔腿往出走,冷库的温度最起码得在零下以上,站了不到五分钟,我就冻得够呛。 聂浩然从兜里掏出一团卫生纸,捏住我刚才吐的痰白了我一眼:“别特么瞎吐,食品卫生法不懂啊?这些都是要拿出去给人吃的。” 走出冷库,驼子正跟两个穿工装的工人低声说着什么,见我们出来,他摆摆手,示意两个工人先走,随即朝着我笑道:“啥事啊,这么大火气?” 我喘着粗气把事情经过跟他简单说了一遍:“妈的,碰上职业杀了,要不是老天爷庇护,今晚上你得给我送花圈...” 听完我的话,驼子皱着眉头问:“你意思是里面那家伙是四狗雇的刀手?” 我不太确定的摇摇头说:“现在还不好说,我让两个哥们从巡捕局门口趴窝等着呢。” 我和那帮职业杀被抓进去比较突然,快到谁都没来得及打电话支关系,我之所以能从巡捕局里联系上叶乐天,是因为有个协警跟刘洋是朋友,我们以前吃过几次饭,而那帮职业杀全是外地的,而且还涉嫌袭警,压根没可能先我一步联系到外面的雇主。 所以我当时灵机一动,做了两手准备,让叶乐天只保出去其中一个,试试能不能撬开他的嘴,大鹏和姜林留在原地的作用是等雇主去保剩余的人,贺兵侠算是我替自己买的一份保险,万一姜林、大鹏被识破,他可以继续完成任务。 驼子拍了拍我肩膀道:“走吧,先上我办公室喝口茶去。” “诶卧槽,也就是说我小媳妇还在半道上扔着呢?”聂浩然眨巴两下眼睛,拔腿就往肉联厂的大门口跑。 我迷惑的发问:“啥玩意儿媳妇?” 驼子笑呵呵的解释:“那台切诺基是他的宝贝疙瘩,没跟我以前,兔崽子和他对象省吃俭用攒了小两年才买到的,也就是你借,旁人摸摸他都能急眼。” 盯着聂浩然的背影,我一阵好笑,这家伙平常看起来大大咧咧,没想到内心深处还挺细腻的。 两个多小时后,我和驼子从办公室里出来,回到冷库,孟胜乐他们几个蹲在门口正抽烟,我深吸一口气问:“人没死吧?” 孟胜乐坏笑着点头:“放心,就怕他冻坏了,我们几个隔二十分钟进去揍他一顿。” 冷库里,那个中年鼻青脸肿的被钉在挂肉的大挂钩上,手脚全被皮带捆绑着,嘴里塞着孟胜乐的裤衩子,脑袋和眉毛上全是一层白霜,冻得瑟瑟发抖,一看我进门,他慌忙挣动身体,发出“呜呜”声。 我一把拽到他嘴里的裤衩子,狞笑着问:“考虑清楚没硬汉?是不是还打算什么都不说呐。” “你..你..你他妈倒是问我啊。”中年蜷缩成一小团,声音哆嗦的嘟囔:“啥也..啥也不问..让我说什么..阿嚏..” 我干涩的摸了摸鼻尖,眨巴眼轻笑:“呃?我没问你吗?” “阿嚏,阿嚏..”中年连打了两个喷嚏,挣扎着爬起身子,跪在我面前,筛糠似的嘀咕:“大大大..哥,先把我放出去暖和暖和吧,我真快死了。” 半分钟后,我让孟胜乐和王嘉顺把他拖出冷库,躺在冷库外面的水泥地上,中年喘着粗气呻吟:“活着真好..” “等会他妈再感慨,不好好说话,待会你还得回去跟猪为伍。”我抬腿踹了他一脚问:“谁雇佣你们的?” 中年这回没有犹豫,很光棍的回答:“打电话的人叫四狗。” “打电话?你没见过对方?”我皱着眉头问。 “你不懂行吧?雇主不和刀手见面是规矩。”中年昂着脑袋看白痴似的白了我一眼。 我抡圆胳膊就是一巴掌甩他脸上呵斥:“你跟我从这儿扯犊子呢,没见过雇主,你怎么知道我长啥样的?” 中年缩了缩脑袋回答:“雇主发的伊妹儿,里面有你照片和一段视频。” 孟胜乐撇嘴骂了一句:“整的还特么挺专业。” 中年好像个傻彪子似的还跟我们卖弄自己的行规:“你当玩呢,这种事情掉脑袋的,不谨慎点行嘛,不跟你吹牛逼,在西北地区,也就我老徐懂得怎么玩高科技...” 346 到底是不是他! 瞅他跟个大傻子似的趴在地上炫耀自己如何给力,我当时就被逗乐了。 孟胜乐抬腿朝着他脑袋踹了一脚,恶狠狠的臭骂:“你他妈当我们从这儿跟你做学术研讨呢,那么牛逼,你是咋跟腊肠似的被我们挂起来的?” 中年捂着自己脸蛋,嘴唇抽搐两下说:“哥们,咱有啥说啥,我们也是拿钱办事的,就跟你们卖猪肉一个道理,肯定是谁给钱,要哪块咱给人割哪块,对吧?” 我眨巴两下眼睛问道:“你是通过啥方式联系雇主的?” 中年坐在地上,沉默片刻后说:“没联系过,对方就从网上给我转了笔定金,说是剩下的钱等完事以后再给我。” 我恼怒的骂了一句:“扯特么半天篮子,合着你啥也不知道啊?乐子,还给他送回派出所去,就说这逼越狱让你们抓着了。” 孟胜乐弯腰一把薅住中年的衣领,同时掏出手机按下110,张嘴就喊:“喂,我报警..” 中年忙不迭的喊叫:“哥们,稍安勿躁,让我再回忆一下行不行?” 我棱着眼睛伸出三根手指头道:“我就倒数三下,想不起来的话,我他妈让你到派出所慢慢吟唱粉红色的回忆,三..二..” 中年慌忙喊叫:“我想起了,我们刚到崇市的时候,有一个叫小达的青年招待的我们,小达说他是四狗的马仔。” “还有什么?”我皱着眉头催促。 他犹豫几秒钟后说:“吃饭的时候小达去上厕所,我多了个心眼偷偷跟踪他,听到他在厕所打电话,称呼电话那头的人晨哥,对,就是晨哥。” “晨哥?”我心脏咯噔跳了一下,继续问:“你们是怎么跟四狗搭上线的?” 中年忙不迭回答:“透过我以前蹲监狱时候的一个朋友,我朋友叫陈铭,在临县给一个挺有实力的老板开车,我记得陈铭跟我说过,他老板好像姓陆还是卢。” 听到他后面的话,我本就挺压抑的心情瞬间变得更加沉重,面无表情的问:“你能联系上小达和陈铭不?” “小达可以联系上,陈铭的手机号在我平常用的手机里存着呢,这次出门急,忘记带那部手机了。”中年捣蒜似的点点脑袋。 我低下脑袋看着鞋尖,陷入了犹豫当中。 孟胜乐鼓着眼珠子低喝:“朗哥,这个晨哥不会是杨晨吧,而且又他妈那么正好是临县的。” 我烦躁的训斥他:“没根据的事儿不要瞎说,名字里带晨字的多了去,我先回市里一趟,你再问问他,晚饭让驼哥请你们吃。” 孟胜乐呼哧带喘的低喝:“朗哥,不是我挑拨离间,人都是会变得,前几天在医院,你又不是没看见杨晨对你的态度,你占着美食广场的股份啥也不干,换成是我心里肯定也有怨言。” “我说话你听不明白呐?”我歪脖审视他。 驼子挡在我俩中间,笑呵呵的拍了拍孟胜乐的肩膀劝阻:“行了,你朗哥比猴还精,咋办他心里贼有数。” 说完话,驼子又把自己车钥匙递给我,笑呵呵的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我车搁正门口停着呢,别给我扔半道上哈。” “谢啦,驼哥。”我接过车钥匙朝着驼子点点脑袋。 驼子玩了半辈子社会,并且仍旧能风生水起,足以说明他的智商和情商要高人一头,就比如此刻他明明什么都能看透,但只是若有似无的提点我一句,其实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返回市里的路上,我犹豫半晌后拨通刘洋的号码。 “啥事啊朗哥?”刘洋那头警笛声咋响,听起来他应该挺忙的。 我咳嗽两声问:“说话方便不?” 刘洋笑呵呵的说:“方便啊,刚才查赌去了,一分钟前刚回队里。” 我舔了舔嘴唇涩笑:“那我上刑巡捕队找你去吧。” 我找他问的事儿挺敏感的,稍有不慎,容易引起我们内部起乱子,思索再三后,我还是绝对跟他面谈。 前阵子透过叶乐天的关系,刘洋又重新调回刑巡捕队。 来到刑巡捕队门口,刘洋已经换好便装正趴在一台黑色“帕萨特”车窗玻璃前跟人说话,看我按了两下车喇叭,刘洋拍了拍车内人的肩膀,笑盈盈的朝我走了过来,帕萨特也随之远去。 瞟了眼没挂车牌的帕萨特,我努努嘴问刘洋:“谁呀?看你笑的合不拢腿。” 刘洋眨巴眼睛说:“程正龙啊,他现在跟着一个外地老板放贷呢,也算是我半个线人吧,今天去抄的几家麻将馆就是他给我递的点。” 刚到市里那会儿,程正龙、大涛和刘洋一块组队来投靠我,后来因为跟江君的弟弟干仗,他被砍了两刀吓怕了,主动脱离了我们这伙人,之前一直听说他在酒吧街当服务生,没想到现在摇身一变竟然都开上“帕萨特”了,看来每个人还真是有自己不同的际遇。 “对了,过两天我一个同事要结婚,你把驼子这台a4借我开开呗。”刘洋拽开副驾驶的车门,笑呵呵的问我:“找我啥事啊?” 我吸了吸鼻子问:“洋仔,你舅的司机你认识不?” “我舅的司机..”刘洋歪头琢磨几秒钟后说:“以前是我本家一个表哥,现在换没换人我也不太清楚,咋地了朗哥?” 我磕磕巴巴的编了句瞎话:“你能不能帮我问一下,皇上前几天喝醉酒跟人吵吵起来了,听说其中有一个是你舅的司机。” “行。”刘洋二话没说,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喂,妈啊,我舅司机换没换人,是不是还是我表哥呐?换了啊,叫啥..” 几秒钟后,他挂断电话说:“我舅司机换人了,现在这个是外面招聘来的,叫陈铭,我让我妈把他手机号给我发过来了,要不待会我给他打个电话聊聊。” 我摸了摸鼻尖迟疑片刻后说:“不用了,你把手机号给我,我自己聊吧。” “朗哥,你脸色有点不对劲昂。”刘洋仰头看向我说:“你不会是打算对我舅使啥小绊子吧?我跟你说哈,咱是兄弟不假,但他跟我可是实在亲戚,你不会让我难做人吧?” 我笑骂他一句:“操,你想特么哪去了,说的我好像有能耐跟你舅掰手腕子似的。” 刘洋将要到的手机号发给我,仍旧一脸不放心的叮嘱:“朗哥,我说正经的,如果你跟我舅有啥误会,咱坐下来慢慢聊,不看僧面看佛面,行不?” 我举手发誓:“我跟你舅真没啥瓜葛,骗人波波生儿子没屁眼的。” 这边话还没说完,我手里的电话就响了,是大鹏打过来的,我看了一眼没接,拍了拍刘洋肩膀道:“把心放肚子里吧,有啥事我肯定第一时间跟你沟通,我先去接小影下班了,明晚上咱们哥几个喝一场。” “行。”刘洋蠕动两下嘴唇,挤出一抹笑容。 告别了刘洋,我发动着车子朝街口开去,给大鹏又回拨过去:“你那边有情况了吗?” 大鹏低声道:“从你走到现在,压根没人去派出所保释剩下的那帮刀手,不过我刚才看到你内个叫杨晨的朋友了,他和两个家伙在派出所门口站了几分钟,好像还跟一个巡捕聊了几句天。” 我瞬间提高调门:“你确定没有看错?” 老早以前大鹏见过钱龙和杨晨几面,不过算不上熟悉。 大鹏言辞确凿的说:“你忘了我因为啥顶罪的?上次跟老驴干仗,钱龙、杨晨还有一个叫吕兵的不是都来了嘛,我看的清清楚楚,刚才那个人肯定是杨晨。” 刹那间,我的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似的,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僵持几秒钟后,我低声道:“这事儿你们别管了,回去吧,对了,不要告诉任何人这事儿。” “不往下继续抓了?”大鹏不解的问。 我苦笑着应了一句:“没啥必要了。” 放下手机,我怔怔的瞅着通讯录犹豫,我不知道这事儿究竟跟杨晨有没有关系,如果是有人挑拨离间,那为啥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他,可转念又一想,我和杨晨之间实在没到不死不休的程度啊,他根本没原因买凶干我。 迟疑好半晌后,我按下杨晨的手机号,电话很快通了,杨晨语调轻快的出声:“有什么吩咐呐朗老板?” 本身只是平常我们之间的一句调侃话,不知道为啥此刻我听起来却格外的刺耳,硬压着火气问他:“你在哪呢?” “我?”杨晨微微一顿,语调不太自然的说:“在县城啊,等天黑就出摊,咋地?你不会告诉我,你准备回来吧?” 杨晨的回答让我心脏骤然一疼,心存的最后一丝侥幸也被彻底捻灭,大鹏不会骗我,既然他说刚刚看到杨晨了,就说明杨晨一定在市里,可他为什么要跟我编谎话? 电话那边的杨晨喊了一声:“没信号了啊?你咋不说话呢。” “我这会儿手头上有点事,待会再给你打过去吧。”我木然的挂断手机,呆滞的望着车窗外自言自语:“到底是不是你晨子!” 我发了能有十多分钟呆,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看了眼是王影的号码,我深呼吸两口,调整好心态,笑呵呵的接了起来:“怎么了媳妇...” 347 不速之客 手机那边的王影先是沉默几秒钟,随即冷哼两声直接挂断电话。 我心说姑奶奶肯定是生气了,慌忙又给她回拨过去,电话“嘟嘟”响了好半晌后,王影才不情不愿的“喂”一声接起电话,听语气就是带着一股子浓浓的愤怒。 我陪着笑脸问:“媳妇,你又咋了?” 王影恼火的问:“王朗同志,首先我纠正一下你的称呼,咱俩之间目前还没有恢复那么亲密的关系,所以请自重,其次我就还问问你,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是不是我不给你打电话,你就永远不知道主动给我来个电话?” 我抓耳挠腮的辩解:“不是媳妇,我这边真有点事情耽搁了,我这不寻思给你打个电话,问问你公司在哪呢嘛,不信你问乐子,他刚才喊我喝酒我都没去。” 电话那边传来陈姝含愤愤不平的声音:“王朗,你是不是感觉自己可优秀了,天底下就剩你一个带把儿的男人了,我们家小影除你以外找不到对象了呗?一天天装的那么孤傲给谁看呢?” 我挺无奈的说:“含含姐,你看你这话说的,我真是忙..” 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后,手机里传来陈姝含语调严厉声腔:“呵呵,您到底是有多忙啊?我认识手里以亿为单位的大老板、大财阀不下七八个,也没听说过哪个忙的连跟对象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王朗,不是我非挑唆小影跟你分手,你这种状态,让小影怎么放心跟你走一生?” “我..我...”我磕巴几秒钟后,欲哭无泪的呢喃:“对对对,含含姐教训的都对,我也不特么说别的了,反正这会儿说啥你们都认为我是在找借口,我错了行不?” 陈姝含的嗓门瞬间提高:“你跟谁嚷嚷呢,小影惯你毛病,我可不带惯着你,你再冲我喊我一句试试!” 每次跟陈姝含对话,我都有种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的挫败感,这娘们实在太生猛了,我如果敢继续犟嘴,她绝对敢拎着菜刀来找我,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教育出这样的狠娘们。 我咽了口唾沫干笑:“奶奶,我错了,那啥你让小影接电话行不?” 陈姝含一副大姐大的口气命令道:“小影还有一大堆报表没做呢,晚上七点半,来邯山区的帝豪大厦门口等着接驾,打扮的稍微洋气点,别让人笑话小影的对象是个穷酸鬼,听懂没有?” 我贱嗖嗖的应承:“奴才遵旨。” 挂断电话以后,我拍了拍脑门,苦闷的自言自语:“将来谁他妈要是娶了陈姝含,我绝对上八万八千八的礼金,简直就是为民除害。” 沉默片刻后,我开车朝着租住的地方返回,琢磨着找两件上档次点的衣裳。 至于那帮刀手的事情,我不敢也不想再往下深究,其一我害怕真的跟杨晨有关系,到时候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去面对,其二,我也不希望事态继续扩大,我不是肯吃亏的人,但如果给我亏的人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那也只能得过且过。 我使劲晃了晃脑袋,将这件事情完全抛之脑后,专心致志的琢磨,晚上应该如何应对王影公司的这次酒会。 很久以前,王影说过喜欢看男生穿白衬衫,所以我的衣服基本上都是白色居多,衬衫占大部分,左挑右选了好半天后,我换上一件雪白的立领衬衫和一条牛仔裤,完事还特意到楼底下理了下头发,给自己喷了点古龙水,才奔着陈姝含刚才跟我说的“帝豪大厦”奔去。 车子走到一半,我手机响了,看了眼是个陌生的座机号码,尾数特别牛逼,竟是4个8,我迟疑几秒钟后,中规中矩的接了起来:“您好,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王朗,你跟我玩呢?我是程志远!” “啊?”我微微一愣,接着舔着笑脸迎合:“啥事啊程总,您还亲自给我打电话。” 程志远声音粗犷的反问:“我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屡次爽约,公司保安部的老高这个礼拜至少联系过你五次以上了吧?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辞,怎么?你是觉得金太阳的规章制度全是儿戏吗?” 我抽了口气干笑:“不是程总,您听我解释哈..” 程志远粗暴的打断我:“我不想听任何没用的废话,打这个电话的主要目的就是想问问你,还有心思来上班吗?如果有,明早上八点半以前到保安部报道,接受最系统的培训,如果没有,咱们的合同就此终止,不要占着茅坑不拉屎!” 我怔了一怔,深呼吸两口道:“程总,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哈,我想去金太阳上班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压制孙马克,您如果让我回酒吧街把管理费全都收上来,千难万难我都肯定照办,但您如果是打算让我到停车场泊个车,或者去大厦门口站岗,这事儿我干不了。” 手机那边的程志远顿时发出轻蔑的冷笑声:“你知道什么叫好高骛远吗?待会自己去照照镜子,你这种人就属于其中的典范,话既然已经说到这种程度了,那咱们的合约就此结束吧,下次看到林昆,我会主动跟他说其中的经过,拜拜。” 猛不丁听他提到林昆的名字,我精神头一下子蹿了起来,连忙出声:“等等程总,您刚才说我师父咋地了..” 林昆具体是啥身份,说老实话我一直不太清楚,但透过齐叔平常的只言片语,以及上次他和内个叫诱哥的家伙竟然能够轻轻松松把温平带走,我感觉这个男人一定非比寻常,反正潜意识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我,抱稳他的大腿,往后的路一定会走的无比顺畅。 程志远嗤之以鼻的笑道:“你这小子真的挺会往脸上贴金的,林昆什么时候答应过要收你为徒了?算了,我不跟你扯这些没用的,跟我一句准话,明天上午能不能来公司报道?” 我声音干哑的说:“下午行不?上午我真有事儿程总,明天下午五点以前,我肯定过去报道。” “你真牛逼,当个保安都敢跟我讨价还价!”程志远说完以后直接挂掉了电话。 放下手机的那一刻,我禁不住咧嘴笑了,以程志远的身份怎么可能会对公司一个小保安来没来应聘那么关注,我想他之所以会给我打电话,肯定是有人刻意跟他提点过什么,而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我死皮赖脸求上的便宜师父林昆。 我拍了拍自己的脸蛋嘀咕:“啧啧啧,生活开始变得越来越美好啦。” 王影所在的“帝豪大厦”在邯山区的“白领区”,所谓白领区,其实是民间叫法,其实说白了就是个规模不小的商圈,那附近连着的一条街基本上全都是摩天大厦,大厦里坐落着各种各样的公司,听孟胜乐说问他以前的公司就在白领区。 把车停到“帝豪大厦”的门前的街道上,我给王影去了个电话,告诉她,驼子车牌号码,驼子这台欧版的a4虽然算不上什么名车豪驾,但在崇市也能排进二流档次,我点燃一支烟,沾沾自喜的靠在车门旁边,静静等待王影下班。 时间过去差不多二十多分钟左右,帝豪大厦里开始络绎不绝往出走人,没多会儿,我就看到身着一身黑色工装短裙的王影和陈姝含一块从大楼走走出来,忙不迭朝二人挥了挥手臂。 看见我后,陈姝含撇撇嘴,跟王影耳语几句什么后,转身朝着另外一个女孩走去,两人有说有笑的往旁边路口走远,而王影则梨花带笑的仍旧冲我走过来。 穿工装的王影我还真是头一次见到,只见她将头发整整齐齐的梳在脑后,扎成一个简练的马尾,及膝的小短裙将她姣好的身材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脚上踩着一双高跟鞋,让她本就窈窕的身姿越发显得高挑。 王影刚要往我跟前走,打大厦走走出来一个西装革履男青年,快步撵上王影,笑嘻嘻的跟她打招呼,因为距离的比较远,我也听不清二人具体在说什么,但是看王影的表情并没有多厌恶,我心底的醋坛子瞬间被打翻。 我拍打自己的胸脯,自言自语的嘟囔:“消火,止怒,我是个有涵养的男人!” 当看到那个男的伸手要抓王影胳膊的时候,我再也忍不住了,一个健步蹿了过去,尽管王影很果断的拒绝对方,我的火气还是大的不要不要的,扯开嗓门故意就朝王影喊了一声:“媳妇,我在这儿呢!” 听到我的叫声,那个男的皱着眉头冲我望了过来,而王影像个小兔子似的一蹦一跳的朝我浅笑:“老公,你咋才来啊...” 348 巧遇杨晨 看到王影的表情我会心的一笑,随即瞎编了个借口:“转悠了好半天都没找到停车位,把车给扔路边了,所以耽搁了会儿时间,对不起啊宝宝。” “哎呀,这边全线禁停,别让交警待会贴条了,咱们快走吧。”王影很有默契的紧紧揽住我胳膊,冲着那个西装革履,打扮的像个高管的青年挥挥手道:“再见了夏经理。” 青年咬了咬嘴唇,先是满脸不屑的瞟了我一眼,随即直接将我无视掉,笑盈盈的朝王影搭话茬:“小影,晚上的酒会你能当我舞伴么?” 我翻了翻白眼冷笑道:“肯定不能呗,没看我从边上杵着呢。” 王影一脸甜蜜的倚在我肩头,冲着青年歉意的一笑说:“不好意思哈夏经理,晚上的酒会我不参加,我对象约我晚上逛夜市去呢,而且我本人也对那种红灯绿酒的场所不是特别感兴趣。” 听到王影的话,我微微一愣,不过没有多打岔。 青年不死心的继续劝阻:“小影,这次酒会来参加的大部分可都是公司经理级别的大佬,说不准咱们后台老板也会莅临现场,错过这次机会多遗憾呐。” 面对绿头苍蝇似的他,我厌恶的刚要骂街,王影抢在我前面冲着姓夏的青年莞尔一笑:“夏经理,我之所以来公司上班是想陪陈姝含,对于晋升之类事情其实没有多大的兴趣。” 姓夏的青年跟个搞传销似的,喋喋不休的嘟囔:“我一直觉得吧,女人应该有一份自己的事业,那样跟男人分手以后,不至于连顿饱饭都吃不起,于公于私,我其实都特别希望你能参与。” 我反感的轻笑:“我觉得吧,你如果把尾巴藏的再深一点,兴许看起来更逼真。” “什么尾巴?”姓夏的小伙立马跟被点燃的汽油桶似的,蹦了起来,指着我骂咧:“你怎么骂人呢?” “絮叨你麻..”我梗着眉头就骂,话说到一半被王影捂住了嘴巴,硬揣着往后走,边走王影边朝那小子摆手:“明天见夏经理。” 姓夏的青年跟屁虫似的撵在后面嘟囔:“小影,再考虑考虑呀..” “老公,你相信我不?”王影凑到我耳边侬声细语。 我这次学乖了,毫不犹豫的点点脑袋:“信!” “那就不许乱发脾气,我去跟他说两句话,咱们马上就走。”王影在侧脸上亲了一口,随即满脸挂笑的朝着那个夏经理走了过去,声音很小的朝对方呢喃几句什么。 夏经理沉默几秒钟后,眼神怪异的望了眼我,随即掉头就走,速度快的令人咂舌。 几秒钟后,王影一蹦一跳的回到我身边,牵住我的手,小孩似的摇摆几下问:“咱们去哪啊朗少侠?” 我好笑的问:“你跟他说什么了,他为啥瞅我的眼神儿都变了。” 王影狡黠的扬起嘴角低喃:“我说你是放高利贷的,还说你手底下养了一大帮亡命徒,今晚上你和你朋友聚会,问他参加吗?” “然后呢?”我眨巴两下眼睛问。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呗。”王影昂着小脑袋,枕在我肩膀上哼哼:“鉴于你今天表现优异,本尊决定给你个请我吃晚餐的机会,然后还可以给你约个小会。” “诶妈呀,谢谢小主恩宠。”我哭笑不得的抱拳。 王影挺应景的问:“那咱们吃什么去啊王总管?” 我商量似的问道:“老早以前就答应过你,去老城街那边的夜市上逛逛,要不咱待会看看去?” 王影乖巧的点点脑袋说:“那就不要开车了,那边是我们公司的停车场,你把车子停好,咱们走走吧,在办公室里坐一天,感觉腰都快断了。” “好!”我小跑着将车移走,停到王影公司的停车场,随即我俩手牵着手一块步行往邯山区的老城街走去。 走在错综复杂的霓虹灯街角,我温柔的问她:“媳妇,你为啥不参加公司的酒会啊?” “怕某些人吃醋呗。”王影撇撇小嘴儿巧笑:“虽然我很喜欢看某些人为我着急的模样,但总气你,我心里也不落忍,况且我压根没打算参加酒会,只是想让你陪我走走。” “你上班累不媳妇?”我关切的问道。 “累倒是不累,就是枯燥,我和含含姐都是做文员的,每天的工作基本上就是打打电话,做做报表。”王影眯眼微笑说:“你接下来是不是打算问我,那天在停车场帮忙的那个叔叔是谁呀?” 我微微一顿,尴尬的摆摆手说:“嘿嘿,你想说就说,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两口子之间需要信任嘛。” 分开了一段时间,我发现王影不光言行举止成熟了不少,就连脑子就都明显转的快很多,跟她对话如果不加点小心,我特别容易着道。 王影捏了我的脸蛋解释:“他呀,他是含含老家的一个叔叔,也是我们现在公司的副总,叫廖勇,跟你分手那几天,我和含含去很多地方应聘过,不过都不太适应,最后含含联系了廖叔,廖叔平常也特别照顾我们,刚才那个苍蝇似的夏经理想追我,其实就是以为廖叔跟我是亲戚,含含不让我告诉别人,整个公司的人都以为廖叔跟我是亲戚。” 我厚着皮脸坏笑:“我早就猜出来了,所以一直没乱想。” 王影吐了吐舌头调侃我:“盆友,少装一会儿不会死,那天在停车场也不知道谁委屈的都快哭出来了。” “嘲笑我是不?”我斜眼瞟了瞟她,直接把罪恶的双手伸向她胳肢窝。 王影边“咯咯咯”的嬉笑边躲闪:“哎呀别闹,大街上呢..” 夜幕降临,熙熙攘攘的老城街夜市街上,我轻挽着王影的小手,脖颈上挎着她的小包,随着人群涌动,慢悠悠的在街道上摇摆,时不时买点路边摊上的小吃或者喝的,就跟所有热恋中的青年男女一样甜蜜且温馨。 走到一处卖刨冰的小摊上,王影拿纸巾替我擦拭额头上的汗渍,臊红着脸颊轻喃:“小朗朗,咱俩好了这么长时间,你还是头一次陪我逛街呢。” 我连连点头应和:“奴才的失误,往后必须经常陪小主游戏人间。” “算你识趣。”王影在我脸上吧唧亲了一口,手当扇子似的在脸前轻扇:“待会我们找个凉快的地方休息一下吧,诶,你看那个人,像不像杨晨啊?” “嗯?”我顺着王影的手指头望过去,猛地看到一个疑似杨晨的家伙跟几个青年有说有笑的走进临街的一家小饭馆里,我的眉头突兀竖了起来。 王影挎着我胳膊轻问:“是杨晨吗?” “应该只是长得像吧。”我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随即摇摇头说:“走吧,我听乐子说前面街口,每天晚上都有网红唱歌,咱们看看去。” 刚说完话,我兜里的手机就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我“喂”一声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阴测测的声音:“想知道那帮刀手是谁的人不?” 我烦躁的问:“你谁呀?” 电话那头的人答非所问的狞笑:“你这会儿应该就在老街的夜市上吧,我建议你去邻家小厨里转转,谜底自然揭开。” “你他妈到底谁呀?”我有些歇斯底里。 “桀桀,你不去的话,我待会想办法联系孟胜乐,以孟胜乐的脾气,会发生什么事情,你猜呢..”对方怪笑几声后挂断电话,我再回拨过去,手机已经关机。 “操他妈得!”我暴躁的跺了跺脚。 “怎么了?”王影关切的问我。 “有人一直在跟踪咱们,而且还试图挑事。”我胡乱抓了一把头发,昂头看向刚刚那个疑似杨晨的家伙走进去的饭馆,门口的招牌赫然正是“邻家小厨”。 说老实话,这次刀手的事情甭管是不是杨晨干的,我都不准备再继续追查下去,可对方这通电话打的让我有些措手不及,我可以不当回事,但孟胜乐和其他几个兄弟绝对耿耿于怀,孟胜乐本身就对杨晨心存芥蒂,如果再发生点什么猫腻,我们这伙人绝对得争的面红耳赤。 “去还是不去?”我踌躇不决的小声嘀咕... 349 极度心寒 见我低着脑袋精神病似得自言自语,王影轻轻靠了靠我胳膊问:“你怎么了?” “媳妇。”我蠕动两下嘴唇,干涩的说:“打个比方,我只是打比方哈,假如陈姝含和你发生矛盾,你会跟她翻脸不?” 王影沉默片刻后说:“那要看是什么样的矛盾,是否触碰了我的底线,其实你不用跟我打比方,我知道你和杨晨之间肯定出现问题了,我不懂男人之间的事情,但我觉得吧,既然你和他现在都不开心,为什么不坐下来好好谈清楚呢?” 我苦笑着说:“谈过,那天在医院你也看到了,他嘴上说着和我不计前嫌,但是今天却又发生了一件事情,让我特别迷茫,我不知道究竟和他有没有关系。” 王影倚在我的胸口,轻柔的说:“那就更应该再聊聊,自从你离开县城以后,你们之间其实就一直缺少沟通,别的事情不说,单单新世界美食广场,他就很不满,你和钱龙什么都不管,只他一个人在忙碌,换成是你,你心里能平衡吗?之前在县城时候,我经常过去帮忙,言语间可以感觉到,他不光反感你,也很烦钱龙。” “反感我正常,但烦皇上就没道理了,当初筹备广场的钱,大部分都是皇上搞到的。”我皱了皱眉毛开口:“人不能没良心。” 王影摇了摇脑袋说:“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怎么了,但这次在医院见到杨晨我能很真实的感觉出来他变了,以前的他木讷,但是和蔼可亲,现在的他,眼神中多出一抹暴戾和狂傲,这不是好事,我觉得你们真的应该好好沟通一下了。” “这...”我仍旧有些犹豫不决。 “走吧,我陪你,这样就算你们吵起来,我还可以帮着劝架。”王影笑了笑,推着我后背说:“刚刚那个人肯定是杨晨对吧?” “媳妇,待会你要是看到我有发火的苗头,就赶快把我拽走,我不想跟他真闹起来,舍不得更怕心难受。”我点点脑袋,顺着劲儿,跟她一块朝那家小饭馆走去。 饭馆并不大,一目了然,也就四五张小桌子,不过生意却异常火爆,靠近窗口的地方杨晨和六七个青年正举杯换盏,并未注意到慢悠悠走进来的我和王影。 “呀,大晨子,偷偷吃独食是不是?来市里都不知道联系我们这些老朋友。”王影掩嘴轻笑,一蹦一跳的走了过去。 杨晨循着声音扭过来脑袋,当看到我和王影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结,随即尴尬的缩了缩脑袋打招呼:“巧了啊,你俩也逛夜市呢,服务员添两双筷子...” 说着话,他起身给我和王影让座,抓了抓后脑勺干涩的说:“我还说待会吃完饭,去医院看看波波呢,那正好,咱们一会儿一块去。” “我还以为你在县城呢。”我坐下身子,一语双关的撇撇嘴。 “刚来市里不到一个钟头,帮一个...一个朋友送点东西。”杨晨咳嗽两声,指了指同桌的几个青年跟我介绍:“朗朗,这是李达,负责给咱们美食广场供应酒水饮料的,挺实在的一个朋友。” “这几位呢?”我扫视一眼桌边的其他人问。 沉默几秒钟后,杨晨又指向另外一个小伙,含糊其辞的讪笑:“这位是陈铭,我...我朋友,那几个是小达的朋友,小达、陈铭这是我家扛把子王朗,你们应该听说过吧?” “朗哥的大名简直如雷贯耳啊。”叫小达的青年率先朝我咧嘴笑着伸出手掌:“您可是邯山区最近的名人,我也在邯山区一带混饭吃,往后多照顾哈。” “呵呵,啥名人啊,就是个人名。”我皮笑肉不笑的眨巴两下眼睛。 小达估计二十七八岁,梳个中分头,长得又高又瘦,脸上不少痘印,瞅着跟个熟透了的丝瓜瓤似得。 另外一个穿件黑色体恤,留着剪发头的青年也起身朝我打招呼:“朗哥你好,我叫陈铭。” 小达,陈铭!这两人的名字我下午刚刚从那个刀手的嘴里听到过,没想到今晚上就碰上了,而且好死不死的是他们竟然跟杨晨坐一桌,瞅关系处的好像还很不错,我不相信这一切真的只是个巧合。 看我表情阴晴不定,杨晨起身替我倒了半杯酒出声:“朗朗,你别往心里去,我这次来市里主要是帮朋友送点东西,没准备逗留,如果不是小达非拽着不让走,我这会儿都已经回家了。” “不喝了,开着车呢。”我把酒杯往旁边推了一点,斜眼扫视了一眼叫陈铭和小达的青年,笑呵呵的低头摆弄几下打火机,停顿几秒钟后,我猛的扬起脑袋,死死的盯着杨晨的眼睛说:“晨子,我今天差点被人干死,你信不?” “啊?”杨晨的瞳孔骤然放大,几乎不假思索的问:“谁他妈干的!” 看他的表情根本不像是作假,我心神不由一动,心说难道这里面有什么误会,沉寂几秒钟后,摇摇头说:“算了,过去的事就不提了。” “你悠着点吧,别总嘚瑟,有啥事别他妈自己憋着,别人不敢说,我和皇上肯定随叫随到,你点名我俩就开干!”杨晨吐了口浊气道。 我掏出烟盒,给杨晨发了一支,笑吟吟的问:“对啦,我喊个朋友过来坐坐,不介意吧?” 杨晨大大咧咧的摆手道:“操,跟我客套个鸡八,你的朋友不就是我朋友嘛,随便喊,待会吃点喝点,咱们找地方玩会去。” 我掏出手机直接拨通孟胜乐的号码:“带上老徐来趟夜市街,顺便把大侠和浩然也叫上。” 我这边正打电话的时候,紧挨着我的陈铭突兀站起来,朝着杨晨咳嗽两声说:“晨子,咱们还有事呢,你忘了?” “吃口饭不会耽误事儿。”杨晨随意的抿了口杯中酒。 “对啊,你着啥急啊,说不定我朋友你刚好也认识呢。”我一把攥住陈铭的手腕,眉眼带笑的说:“多个朋友多条路,我说的对吧达哥?” 小达的面颊通红一片,同样有些不自然的浅笑说:“晨子,朗哥,咱们来日方长呗,反正这也认识了,不差今天晚上,我待会也确实有点事情。” “啥事啊?是上派出所保人呢,还是准备跑路啊?”我一把推在陈铭的身上,横着膀子注视小达开腔:“不差十几分钟,坐会儿好使不?” “朗朗,你咋了,还没喝就开始多了?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醉话。”杨晨迷茫的看了眼我,又看了看小达和陈铭道:“你俩也是,多坐会儿能鸡八咋滴,不给我面子啊。” “不是晨子,我真有事。”小达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干笑两声说:“明晚上我找个档次差不多点的饭店,咱们不醉不休行不?” “我要说不行呢。”我棱着眼珠子狞笑:“是不是这会儿心发慌胸口闷呐?别急哈,待会我保证你们药到病除。” “朗朗,这话是怼我呢?”杨晨有些不乐意的插话:“他俩都是我朋友,你啥意思啊,上来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我来市里没给你打电话,确实是我疏忽,但我也有自己的私人空间不是?不能干啥事都跟你汇报吧?” “说的没毛病,你有私人空间我不反对,可他妈我想知道,你今天下午去崇市巡捕局干嘛了?方便说不?”我骤然拍了下桌子,提高嗓门,指着陈铭质问杨晨:“还有,这是你啥朋友啊?哪条道上的?你什么时候跟陆国康的司机都混成铁哥们的,我咋不知道呢!” 本身我没想直接翻脸,可是瞅着杨晨一个劲护他俩说话,我的脾气就有点压制不住,直接撂膀子开骂。 随着我这一声怒吼,热闹非凡的饭馆顿时陷入安静,其他桌上的食客们纷纷望向我们这边。 杨晨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吞了口唾沫,喘息粗气冷声道:“你是质问我还是审讯我呢?咱们之间啥时候变得这么不信任,你竟然找人跟踪我!” “我特么也特别好奇,咱们之间啥时候变成了这样,你竟然要雇人干残我?”我脑门上青筋暴起,同样气喘吁吁的厉喝。 “你他妈说啥?”杨晨一把揪住我衣领低吼:“屎盆子扣的也太搞笑了吧!” 说这话的时候,杨晨的表情很难以形容的复杂,苦涩中还带着一抹委屈,我硬撑着没说软话,就跟他一眼不眨的瞪着彼此。 “有什么话好好说行不?你看你俩现在像个什么样子,多让人让人笑话呀。”王影拽了拽我,又推了下杨晨的身子,回头朝着饭馆里的其他客人们歉意的说:“不好意思啊大家,他们喝多了!” 小达拽了拽杨晨的胳膊轻笑:“晨子,别吵吵了,我看朗哥今天就是带着目的来的,除了给你们供应酒水以外,我还负责给酒吧街上孙马克的几个场子也送货,我估计朗哥这是整不过孙马克,拿我这种小角色开刀呢。” “去尼玛得,装什么委屈,就属你最狗篮子!”我抓起手边的一个空盘子照着小达脑袋就砸了上去,小达往后一退躲闪开,跟他们一块的几个小伙瞬间呼呼啦啦蹿了起来,指着我就骂街起来。 “曹尼玛,你跟谁俩呢!” “打我大哥,削他...” 350 你到底算啥 几个小伙呼啦一下将我包围起来,其中还有俩家伙故意把我往角落里推搡,我一急眼直接抄起个杯子砸在其中一个家伙脸上。 那小子捂着蹿血的鼻子,往后倒退一步,扯开嗓门吼叫:“弄他!” 一瞬间剩下的三四个人纷纷野狗似得朝我扑了上来,我备靠着角落,抓起旁边的凳子冲着空气瞎胡伦几下,将他们逼开,王影挡在我前面尖叫:“你们要干什么,我已经报警了!” 杵在人堆里的杨晨明显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只是一个劲的劝架:“别他妈打了,谁也别动手,听见没?” 小达和那个叫陈铭的趁乱想往饭店门口走,我抓起椅子直接朝他们抛了出去,恶狠狠的朝着杨晨咆哮:“杨晨,今天这俩人要是走了,我他妈跟你绝交!” 一看我手里没了武器,一个青年抬腿就往我肚子上踹了一脚,鼓着眼珠子厉喝:“去尼玛得,唬谁呢,揍他!” 怕王影被刮碰到,我赶忙将她往旁边推了一把。 然后胳膊朝前一揽,搂住踹我的那个家伙的脑袋,冲着桌面“咣”一下磕了上去。 趁着这帮人发愣的空档,我几步跨出去,一把揪住小达的衣裳,与此同时另外几个青年齐刷刷的往我身上踹了上来。 我不管其他人,就玩命的薅住小达,一下接一下往他脸上砸拳头,其他人的拳打脚踹好似雨点子一般落在我身上,我咬着牙,不避不闪,更加用力的照着小达的脸庞挥拳。 桌子顿时被掀翻,盘子碗筷被甩了一地,满地的残渣剩饭糊满地面,踩在上面特别容易打滚,再加上小达不停的挣扎还手,一个闪失间,我俩全部摔倒在地上,不等他爬起来,我一个饿虎扑食再次将他给按住,继续甩开膀子往他脸上狠撂拳头。 其他人也随之抬腿往我后背上踹,差点把我踹的背过去气。 整个饭馆里的食客们饭也不吃了,全都退到门口看起热闹,还有不少人掏出来手机拍照录像。 “谁也别碰我老公。”猛不丁王影朝我扑上来,从后面保护我,用自己后背替我挡下来不少拳打脚踢。 慌乱中,我掐住小达的脖领,从地上捡起来半块锋利的盘子的碎片,看都没看狠狠戳在他脸上,小达瞬间发出“啊!”一声惨嚎,其他攻击我的人也不由停了下来。 “来呀,曹泥们马的,谁特么再敢动我一指头,我就往他脸上扎一下!”我喘息粗气骂了一句,接着扭头看向贴在我背后的王影喊:“媳妇,你别管我,拿我手机给齐叔打电话,就说我受欺负了!” 王影眼中带泪,不过倔强的没有哭出来,只是从我兜里摸出来手机,声音哽咽的朝着站在人群中好像没事人似得杨晨娇喝:“杨晨,你真行!眼睁睁看着这么多人打王朗!呵呵,我看错你了...” “我...我...”杨晨脸色阴晴不定,嘴角禁不住抽搐两下,冲着那帮小青年咋吼:“谁他妈再敢碰王朗一指头,别怪我跟他翻脸。” “呵呵,真看不起你。”王影冷冽的扫视一眼杨晨,拿着我手机走向别处。 我轻蔑的看了看杨晨,鼻孔朝天的吐了口带血的唾沫,一手攥着盘子碎片,一手拽着小达的衣裳,呼吸粗重的撇一眼刚刚打我的那帮小青年。 杨晨刚刚的做法彻底将我心给伤透了,我认识他将近十二年,这么多年我和他还有钱龙,跟人打过架,同样也被人揍过,但我们从来都是一起扛。 今天,他不但没有护过我,而且比陌生人还要冷漠的全程看热闹,我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但很清楚,他背弃了兄弟,背弃了我们这将近小二十年来,我赖以为生的信仰。 沉寂片刻后,杨晨蠕动嘴唇望向我开口:“朗朗,今天的事情完全是场误会,小达跟我处的一直不错,你给我个面子,把他先放了行不行?” 就在这时候,孟胜乐的声音突兀从饭店门口传来:“今天谁他妈都没面儿!我就想问问,刚才谁打我的朗哥!” 我侧头望过去,饭馆门口,严严实实堵了一大片年轻人,孟胜乐、聂浩然首当其冲,身后站了十多个黑衣黑裤,手里拎着西瓜刀的魁梧小伙。 一声厉喝再次响起,紧跟着,脑袋上、胳膊上裹着几圈纱布的卢波波脚步踉跄的推开挡在前面的众人,横着连闯了进来:“操他妈的,谁打我朗哥来着!” 一看到卢波波,杨晨的眉头顿时皱起来,走到卢波波面前,声音干哑的说:“波波,这事儿是误会,这些人全是我朋友!” “晨子,我暂时不想跟你对话,也不冲你说什么!”卢波波一把推开杨晨,带点婴儿肥的脸上写满了愤怒,深出一口气看向我问:“啥情况朗哥?需要咋办你说话,刚才我跟叶乐天通过电话,他说了,今晚上只要不死人,110报警电话不会响。” 听到卢波波的话,陈铭下意识的躲在杨晨的背后,而被我薅拽着的小达则条件反射的打了个冷颤。 杨晨立时间急眼了,扯着嗓门喊:“波波,我跟你说话好使不?这些人全是我朋友,操,非让我给你跪下啊!” 聂浩然抹了一把脸颊轻笑:“你朋友多个鸡八,我认识你,就认识朗哥,明白着告诉你,今天打我朗哥的人,一个都别想走!” “浩然你别吱声!”卢波波吐了口浊气,盯盯的注视着杨晨问:“晨子,这些人是朋友对吧?” 杨晨沉默片刻后点点脑袋出声:“嗯!” “行,你看好了,我肯定不带让你难堪的。”卢波波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纱布,随即猛地俯下身子,膝盖弯曲,朝着杨晨“咣咣咣”连磕三个响头,跪在地上仰头望着杨晨轻喝:“你面子到位没?” “操,你他妈这是干啥!”杨晨忙不迭伸手想要拽卢波波。 卢波波摆摆胳膊,自己从地上爬起来,太阳穴上青筋凸显,面无表情的冷喝:“你面子到位了吧,剩下的事儿跟你无关,你给面子就站在旁边,不给面子咱们就磕一把。” “啥意思啊你?”杨晨满脸诧异的呢喃。 “意思就是卧草泥马!”卢波波声音突然放高,指着杨晨的鼻子咒骂:“这些人是你朋友,所以他们打朗朗的时候,你无动于衷,你他妈难道忘了,挨打内个是你兄弟吗?是跟你光着屁股玩到大的兄弟吗?是你失恋时候,陪着你喝到天亮的傻子吗?是因为你一句喜欢,他绝对不敢有任何歪念头的手足吗?杨晨,刚才那三个响头,我是替朗哥磕的,就是告诉你,这段感情掰了,听明白没?” “波波..”杨晨眼珠子鼓的圆溜溜的,语顿着呢喃:“完全是误会..” “误会你麻勒痹!”卢波波吐了口唾沫,梗脖狞笑:“我这个人属狗的,就认一家主,就吃一家饭,我不知道你这帮所谓的朋友给了你什么好处,但我清楚,谁他妈让我大哥受委屈,我就让谁流脑仁,抛给王朗,你问问自己到底算啥!” 卢波波话音刚落下,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响起,紧跟着齐叔拨拉挡在前面的年轻人,眯着眼睛出声:“喊什么喊,都让开..” 之前齐叔在临县养伤的时候,杨晨见过他,所以不太陌生的轻呼一声:“齐叔。” “哦,小晨子啊,你先往旁边稍稍。”齐叔淡淡的瞄了眼杨晨,随即开口:“打过朗朗的手敲断,踢过朗朗的腿敲折,谁敢拦,就往死里干,浩然给你大哥打电话,让他再给我往过调几十号兄弟,操他妈得,不动手,好像全崇市的混子们都以为,我侄子没人管似的。” 说罢话,齐叔看向饭馆的厨房方向出声:“老板,今晚上的所有损失我双倍赔偿。” “是!” “知道了叔。” 门外一大票小青年横冲直撞的闯了进去... 351 我不差朋友 孟胜乐、卢波波、聂浩然一帮人拎起家伙式,闷着脑袋直接朝屋里闯去。 “波波,能给我个面子不?”杨晨试图阻拦卢波波。 卢波波一把推开杨晨,指着自己脸颊冷笑:“晨哥,你能给我个面子不?我这满身是伤,你要硬跟我动手的话,我肯定不带还手的。” 聂浩然根本不认识杨晨,直接一肘子怼在杨晨的脸上,恶狠狠的咆哮:“去尼玛得,你有个鸡八面儿!” “你他妈打我?”杨晨一把薅住聂浩然的衣领,扯着嗓门嘶吼,其实我很清楚,他这话就是喊给我听的。 我抽了口气刚要说话,齐叔站在门外朝我摆摆手道:“出来,没脸是吧?自己挨打不算,还带着媳妇一块被人揍,咋地,你还准备陪着人家地老天荒呐!” 我迟疑几秒钟后,朝着聂浩然和卢波波开腔:“别碰晨子。” 随即脚步趔趄的往饭馆门外走,王影赶忙一把搀住我,走出饭馆,齐叔递给我一瓶矿泉水,接着略过我,侧头看向王影问:“小影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王影眼中还噙着泪水,使劲摇了摇脑袋,我知道她是替我委屈,替我抱不平,只是考虑到眼前情况不合适,所以才没有说话罢了。 我看到王影的后背多出来好几个脚印,再瞅着仍旧忙活不停,时不时劝架的杨晨,朝着齐叔道:“叔,这儿交给你了,我和我媳妇到路边坐一会儿。” “那你哥们呢?”齐叔意有所指的问我。 我顿了顿,深呼吸一口气道:“你看着办吧。” 齐叔掩嘴咳嗽两声后,声音提高:“浩然,拦架的直接给我剁了,只要人不死,啥事都没有!” 我不忍心再冲饭馆里张望,跟王影一块挪到对方的马路牙子上,又心疼又难受的拍打她背后的脚印埋怨:“你傻不傻,男人打架,你跟着瞎掺和什么。” “他们打你就不行,我老公,我都没舍得碰过一指头,他们凭什么..”王影抽泣着抹擦脸上的泪痕呢喃:“王朗,我从来不参与你的事情,但如果以后你再跟杨晨来往,我就不认识你。” 我心情沉重的说:“他也许..也许有什么难言之隐。” “你是不是傻!”王影泪流满面,嘟着小嘴质问我:“什么叫难言之隐,刚刚那么多人在打你,他只需要说句话就可以,但他却什么都没做,眼睁睁看着,我不管,以后你如果再跟他联系,我肯定不理你了。” 我舔了舔嘴皮道:“嗯。” 正说话的时候,从街边跑过来一个浓妆艳抹,穿着低胸黑色晚礼服,左右手各拎着一只高跟鞋的女人,气急败坏的喊:“谁打你了小影..” 我定睛一看,居然陈姝含,跟陈姝含一起的还有两个染着棕色头发,皮肤黝黑的精瘦青年,瞅着就有点像少数民族的那种感觉。 王影擦抹一下脸上的泪痕,哽咽的说:“在屋里呢,他们和杨晨是一伙的,不光打我了,还把朗朗的脑袋也给打破了。” 陈姝含扭头朝着两个青年说了几句我听不懂的话,两个青年点点头,大步流星的奔进饭馆... 十多分钟后,刚刚动手打我的那几个小伙全都死狗似的趴在地上,满地全是扎眼的血迹和闪闪发光的玻璃碎片,因为齐叔发话的缘故,杨晨被聂浩然砍了好几刀,已经送进了医院,屋里只剩下小达和陈铭的俩人还勉强保持清醒,不过也同样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 “事儿你看着处理,我在街口的车里等你,谁敢跟你龇牙,你就往死里砸他!”齐叔拍了拍我肩膀,随即压低声音道:“你手底下那两个狠茬子和大侠也在周边,今晚上你占理,谁也不用惯着。” “嗯。”我点了点脑袋,扭头看向王影说:“媳妇,你和含含姐先回去,我处理点事儿,晚点给你打电话,行不?” 王影梨花带雨的望着我呢喃:“那你答应我,不准再犯傻了,咱不欺负人,但绝对不允许别人欺负咱。” “好!”我重重点了几下脑袋。 “长点心吧,什么关系都没钞票分量重。”陈姝含摸了摸被汗水画了妆容的漂亮脸蛋,意味深长的扫视我一眼冷漠的说:“我不管别的,谁要是给我姐妹气受,我肯定不会放过他。” “放心,绝对不会的..”我求爷爷告奶奶的朝着陈姝含作揖。 好不容易打发走王影和陈姝含,我掏出手机拨通叶乐天的号码,冲着他低声道:“谢字不说了,往后你看兄弟表现吧。” 叶乐天语调平和的说:“你能水涨船高,我得到的利益肯定更大,不过事情肯定得有完有了,崇市110报警中心的电话已经快被打爆了,你那边抓紧点时间昂。” 我嘬了口烟嘴问:“孙马克那边有动静没?” 以叶乐天的官方背景,肯定知道孙马克那边喊没喊人帮忙。 叶乐天毫不犹豫的回答:“没有,今晚上谢谦请我爸和市里面几个大拿吃饭,孙马克和我都在作陪的,整个饭局上,他电话都没响过,我估计这事儿应该跟他没什么关系。” 我想了想后说:“成,我让那俩狗渣咬出来背后的人,明天咱们再联系吧。” 放下电话,我皱着眉头陷入沉思,难不成这件事情里面真的没有孙马克的影子?可是瞅杨晨先前的表情,好像真的不知道,我被刀手伏击的事情啊,难不成这里面还有什么我摸不透的行当?又或者是四狗买通了这个小达和陈铭故意给我整这一出? 思索片刻后,我走进饭馆,一脚踹在跪在地上的陈铭后背上低喝:“我给你十分钟电话,喊背后的主谋出来,或者今晚上让我卸你俩点零碎泄愤,你们自己琢磨。” “我打电话..”陈铭吸了口气开口:“让我老板来一趟行不?” “陆国康?他知道这件事情?”我拧着眉头反问。 陈铭深呼吸两下说:“我让他过来保我。” “你呢?”我扭头一把薅住小达的头发冷笑:“你准备让谁保你啊?” “我让我大哥。”小达摸了摸脸上几近干涸的血迹说。 “打电话吧。”我面无表情的摆摆手,今晚上我已经打定主意,不管这俩狗坷垃喊谁来,都必须给我拿出个交代,要么给我解释清楚为啥雇刀手,要么给我掏一份合适的补偿。 等他俩打电话的过程,我把卢波波、孟胜乐和聂浩然喊出饭店门口,低声交代:“待会对方来人,你们别直接动手,安排底下的兄弟办,出了事儿直接安排兄弟出去避风头。” 交代完以后,我从屋里搬了张椅子,翘着二郎腿耐心等待对方的救兵,差不多半个小时后,一台挂着003的老款奥迪a6车缓缓停到路边,紧跟着一身深灰色西装的陆国康从车里下来,看到我四平八稳的坐在门口,陆国康硬挤出个笑脸挥挥手道:“朗朗,好久不见呐,啥情况啊,跟自己兄弟都翻脸了。” “来保你司机呐?”我皮笑肉不笑的努努嘴问。 陆国康搓了搓脸颊,姿态很的很低的讪笑:“嗯,我司机身上揣着点对我很重要的东西,他可能不知道咱俩啥关系,给个面子,让我把人领走行不?” 聂浩然棱着眼珠子怼了一句:“家里开刀削面馆子的啊?张嘴闭嘴就管人要面子!” 陆国康抽了口气盯着我问:“朗朗,咱是不是朋友了?有啥事能不能心平气和的说?” “我朋友不少,真不差你这一个,想领人走没问题,跟我解释一下刀手的事儿吧。”我脸色阴郁的扫视他一眼。 “什..什么刀手?”陆国康满脸写满了疑惑。 “装是吧?跟我玩啥都不知道是吧?没事儿咱们有时间细聊。”我嗤之以鼻的照着陆国康的鞋面吐了口黏痰,随即回头朝着饭馆里面喊:“来,把内个叫陈铭的杂碎给我拽出来。” 几分钟后,两个小伙薅着满脸是血的陈铭走出饭馆,我抬腿就照着陈铭裤裆踹了一脚,指着陆国康朝他厉喝:“你老板来了,咱们唠唠刀手的问题,陆总,咱们到底多大的仇呐,你要整死我...” 352 新贵拼老炮 陈铭半跪在地上,像是受了极大委屈似的的朝着陆国康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干嚎。 陆国康不耐烦的骂了一句:“你哭什么哭,到底什么事儿?我特么让你来市里给我送东西,你是怎么把他给招惹上的?你有错,我不会惯着,你没错,谁也不能让你遭罪。” 陆国康后半段话明显是冲我,不过我没吱声,只是冷眼看着他们主仆表演,孟胜乐来的时候把那个刀手一并带过来了,能说清楚最好,说不清楚,我直接拎证人出来开磕。 陈铭装的跟个老实人似的呢喃:“我..我也不知道,晚上我、杨晨和他几个朋友来吃饭,正巧碰上了他,然后他就开始挑我们刺,可能是不感觉杨晨现在跟您走动比较近吧。” 孟胜乐一把薅住陈铭头发,抡圆胳膊就是一记响亮的嘴巴子抽了上去:“去尼玛得,避重就轻是吧?” “有理说理,别他妈总动手。”陆国康瞪了眼孟胜乐出声。 “你跟谁他妈他妈的?”孟胜乐一肘子怼开陈铭,昂着脑袋就朝陆国康走了过去:“挺大个逼岁数,不会说人话,就麻溜闭上嘴!” 孟胜乐说完话,从老家来的王嘉顺带着另外几个小孩儿直接拎刀就往陆国康的跟前涌动,大有一股子只要他敢犟嘴,就直接“招呼”的意思 陆国康沉吸口气,没有继续跟孟胜乐纠缠,而是看向我道:“朗朗,我既然来了,就是奔着处理事儿的态度,杨晨最近跟我确实在合作,你想知道什么,我可以跟你慢慢聊,先把我司机放了,行不行?” 严格点说陆国康并不是混子,他只是个踩偏门的商人,但凡能不发生矛盾,他一向都讲究与人为善,事已至此,我相信陆国康肯定和那帮刀手没啥关系。 我猜测他之所以迫切想带走陈铭,可能是因为陈铭知道他什么事情,亦或者俩人的关系不太一般,而背后捅咕的人,肯定就是看重了这点,所以才会借着陈铭这个梗,逼陆国康入局。 心里明白归明白,但当着这么多人面,我肯定不能让陆国康轻轻松松把人带走,不然既没法给这帮兴师动众的兄弟交代,也是在打齐叔的脸,以齐叔的岁数和社会地位,陪着我小孩子似的跟人街斗,不弄出来点所以然,他绝对被人笑话。 思索几秒钟后,我朝着陆国康低喝:“杨晨的问题咱们以后再聊,我今天就想问问刀手是咋回事!” 陆国康表情认真的看向我道:“我根本听不懂你说什么,王朗你应该了解我的,我这个人做事踩线归踩线,但很少树敌,况且你我本来就认识,再加上我大外甥一直跟你在一块,你说我有必要招惹你吗?” 我微微沉寂几秒钟,随即点点脑袋道:“也就是说,你司机做的事情,你不知情?” “你做什么事情了?”陆国康不是傻子,瞬间明白过来我话里的意思,侧头看向陈铭问。 陈铭仍旧死鸭子嘴硬的否认:“我..我什么都没做。” 我深呼吸两口,朝着孟胜乐使了个眼神:“乐子,去喊老徐出来。” 孟胜乐应了一声,闷着脑袋从陆国康身边走了过去。 就在这时候,异状突起,原本半跪在地上的陈铭突然无比灵敏的蹿了起来,像只捕食的猫头鹰似的径直朝我冲了上来,瞪眼咧嘴的怪叫:“草泥马,有事你找我,别碰我老板。” “去尼玛得!”站在旁边的聂浩然举起西瓜刀就往陈铭的后背劈了一下,陈铭速度不减,仍旧张牙舞爪的朝我扑过来,我急忙往后倒退,抬腿就往他肚子上踢了一脚。 陈铭完全照着拼命来的,两手攥住我踢过去的腿,使劲往后抻,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我和他全都摔倒在地上,完事我俩完全没有任何招式的直接缠斗在一起。 可能怕误伤我,旁边的兄弟谁也没敢乱动手。 陆国康皱着眉头往前凑,额头上青筋暴起的喊叫:“别动手,有什么话好好说。” 我估计他真的只是想劝架,只是眼前的局面太混乱,大家都比较敏感,他刚往前走了两步,就被我们的人误以为是要动手或者拉偏架啥的,聂浩然直接拎起刀就往陆国康的肩膀上砍了下去,同时大声吆喝:“剁他!” “别冲动..”卢波波慌忙想劝架,怎奈何此时的所有人全都被被点燃的炸药桶似的,稍微有个风吹草动就容易炸开,卢波波的声音根本没扩散出去多远,就被人声鼎沸的嘈杂声给淹没。 一帮小年轻呼呼啦啦的围了上去,殴斗中直接把陆国康给冲倒下,我一看架势不对劲,赶忙扯开嗓门喊:“别碰他,谁也别碰陆国康!” 我喊叫的时候,陈铭一拳狠狠的砸在我腮帮子上,我俩再次陷入互殴中,这个陈铭一反刚才萎靡不振的状态,极其的生猛,大有一股子要跟我同归于尽的狠样子。 “嘣!” 就在这时候,一道枪声骤然响起,紧跟着就看到大涛、小涛一人拎杆五连发从街口的一辆面包车里跑下去,小涛拨拉开包围陆国康的聂浩然、王嘉顺等人,枪口怼在陆国康的脸上厉喝:“草泥马,你挺狠呗,千里走单骑呐!” 大涛则跑到我跟前,两手抱着枪托,面无表情的照着陈铭的后脑勺“咣咣”砸了两下,随即一把提起陈铭,膝盖绷曲照着他肚子狠狠磕了两下。 “王朗,你跟我玩这套是吧?行,咱们今天就从这儿正式开始了!”陆国康趴在地上,满脸是血,身上的高档西装让砍出来好几条口子,时不时有红血往外渗。 小涛枪管直接怼在陆国康的脑门上呵斥:“你咋还那么牛逼呢?看不出个眉眼高低是吧?” 我爬起来,朝着小涛出声:“小涛儿,你放下家伙。” “王朗,你现在真是玩大了,呵呵..”陆国康全然无视小涛手里的五连发,喘着粗气恶狠狠盯着我眼珠子狞笑:“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我无话可说,但别怪我没提醒,今天我但凡能活着离开,咱的事儿肯定没完!” “陆总,我要跟你说这完全是场误会你信吗?”我深呼吸一口气,朝着陆国康说。 陆国康紧锁眉头,表情阴冷的反问:“我被你的人砍了这么多刀,一句误会就能解释通?” “草泥..”聂浩然梗着脖颈就要骂街。 我制止住要骂街的聂浩然,语重心长的说:“我找你来,就是想问问刀手的事儿。” 陆国康指着自己额头上的鲜血,反唇相讥:“还重要吗?” 我知道他心里有火,刚才的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谁也没料到陈铭会整这一出,现在我们即便彼此都知道是有人在挑拨离间,他跟我的梁子肯定都结下了,如果没点说法,他半辈子打拼下来的名誉也将彻底扫地。 我吐了口浊气说:“一码事归一码事,你刚才受的委屈我肯定给你交代..” “在我看来这就是一回事。”陆国康瞥了眼陈铭,朝着他努努嘴道:“跟我走,我看看谁敢再碰你一指头!” 齐叔咳嗽两声从车里走出来,掩嘴喝叫:“说不清楚,谁他妈也别走!” 说完以后看向我道:“有些东西明知道已经错了,但必须还得硬着头皮往下走,没事不惹事,有事不怕事,你靠名字吃饭的,今天你王朗俩字如果被踩下去,再想昂起脑袋,肯定比登天还难。” “你哪位?”陆国康斜眼扫视齐叔。 “西北城,齐恒!”齐叔中气十足的回应:“我不管你认为是几件事,但今天我侄子被刀手伏击的问题肯定得有个交代,说的清楚,我替他给你弯腰赔礼都无所谓,说不清楚,南郊公墓我给你俩订好了位置!” 听到齐叔自报家门,陆国康脸上明显划过一抹犹豫,沉思半晌后问:“非想整一下是吧?” 齐叔长舒一口气道:“随你怎么理解,你想干,咱们就拼一把,打到你服气为止,你想谈,咱们就换个地方把酒言欢,笑着把事情讲清楚,但你想这么不明不白的把人带走,肯定不行!” 我相信陆国康此时并不是一定要把陈铭带走,他不过是想替自己争个面子,今晚上如果挨完揍,还没把自己人带走,陆国康仨字以后就彻底跟擦完屁股的手纸似的不值钱了。 齐叔的想法和陆国康应该差不多,他也是想借着这个事情替我扬名,其实我们双方现在比拼的重点已经不在所谓的“陈铭”和“小达”的身上,完全就是在斗一口气。 就在双方陷入僵持的时候,街对面看热闹的人群中,挤出来一个浑身滚圆的小胖子,小胖子捂嘴打着哈欠轻笑:“哟呵,好热闹啊!社会新贵火拼江湖老炮呐...” 353 马德,智障! 循着那道略显发低的男声望过去,我看到张星宇从人堆里费力的挤了出来,边往前走还边笑呵呵的跟旁边抱歉:“不好意思,让一下哈。” 张星宇剃着个特别实在的小平头,一件路边摊买的卡通t恤包裹在他臃肿的身上,胸口的地方被汗水浸湿一大片,额头上也全是密密麻麻的细汗,边往我们跟前迈步,他边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镜,像极了一个勤工俭学的大学生。 张星宇露出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摆摆手道:“你们继续哈,我就是感觉离的太远,看的不得劲儿,无视我就可以了。” 我不知道陆国康是否认识张星宇,但我看到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事情变得越来越麻烦了,透过几次明争暗斗,说老实话,我有点忌惮这个小胖子,他的脑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样,而且做事不择手段。 见我们所有人都不吱声,张星宇搅屎棍似得继续挑唆:“齐叔真是老当益壮,很久没看你发过这么大脾气了,陆总在临县也是一号响当当的人物,被个后生这么踩脸肯定觉得怪难堪的吧?唉,我一个旁观者瞅的都上火。” “跟你有关系吗?”我皱着眉头看向张星宇。 “没关系啊,我就是个看热闹的。”张星宇摘掉鼻梁上的眼镜框,吧唧两下嘴巴笑呵呵的说:“朗哥,你好像有点怕我昂。” “正常人看到精神病都会哆嗦。”我实话实说的承认。 张星宇一点不带生气,反而摸着自己圆鼓鼓的肚皮大笑:“哈哈,没打就认怂不太像你的风格啊。” 齐叔无视掉张星宇,语气缓和几分朝陆国康开口:“朋友,咱们都知道这事儿肯定是有误会,不如好好研究一下误会究竟出在哪可以吗?” 张星宇从兜里掏出烟盒,自顾自的点上一支轻笑:“打都打了,现在又扯误会,齐叔您老的脾气还是像几年前那么霸道哈。” 说完话以后,他又朝着陆国康撇撇嘴道:“陆总不用介怀我的话,我就是个臭看热闹的,随便发发牢骚,要我说,形势比人强,服软也没错。” 聂浩然棱着眼珠子骂了一句:“草泥马,没你事,你瞎逼叨尼玛币!” “你骂我呢?”张星宇眨巴两下黑白分明的眼珠子,侧头看向我道:“这哥们没去医院探望过波哥吧?诶我操,波哥也带伤上阵了啊,我说他怎么不怕我呢。” 卢波波吐了口涂抹冷笑:“你不用拿话点谁,惹急眼我,我直接弄死你,然后跑路,信不信?” “信,咋不信呐,你们都是一言不合,拔刀就磕的好汉。”张星宇佯装出一副害怕的模样,夸张的咧开嘴怪叫:“一走一过就杀人,全是家里存着杀人许可证的战犯是吧?” 不可否认的是随着张星宇的搅局,大家的心态,或多或少都变得有些急躁,有些人的能力不承认不行,张星宇恰巧就是这样一个,靠着两千嘴唇就让人心生忌讳的那种狠茬子。 “不用搭理他。”齐叔轻描淡写的摆摆手,朝着陆国康继续问:“朋友,主动权现在在你手里握着,是打还是谈,你说了算。” 陆国康犹豫了足足能有一两分钟左右,回头看向被大涛揪住头发的陈铭出声:“陈铭,你主动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我..”陈铭抬起满脸是血的脑袋,看了眼陆国康,随即又瞄了眼不远处满脸挂笑的张星宇,咬着嘴皮回应:“我真不知道王朗说的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候,孟胜乐和苏伟康拽着被叶乐天从巡捕局里保释出来的刀手,从街边一台“捷达”车里跳下来,孟胜乐指着陈铭问:“老徐,这哥们是你狱友不?是他联系的你,来崇市干掉王朗的吗?” 苏伟康一只手搭在刀手的肩膀上,另外一只手轻描淡写的攥着螺丝刀把玩,面带笑容的撇嘴:“看清楚,好好说,答应你的事情我们肯定做到。” 叫“老徐”的刀手拘谨的点点脑袋,随即一眼不眨的望向陈铭,陈铭同样看着老徐,两人对视几秒钟后,老徐点点脑袋回答:“对,是他联系我的,他电话里跟我说,介绍一宗来钱的活,被整的人叫王朗。” 陈铭勃然大怒的吼叫:“你放屁,咱俩认识吗?” 老徐盯着陈铭瞅了几秒钟后,低头说了一句:“甘肃第二男子监狱,西监区338监房,我编号0991,你当时编号1721。”就再也没吱声。 陈铭情绪激动的嚎叫:“放尼玛得狗屁,老子根本不认识你,你为啥要坑我!” “闭嘴!”大涛攥着枪托照陈铭脑袋上猛砸几下。 “老板,他们往我脑袋上泼脏水,你要相信我!”陈铭不死心的又望向陆国康低吼。 “我他妈让你闭嘴!”大涛扯着陈铭头发,抬起膝盖又狠磕几下。 陆国康本来挺愤怒的,听完老徐的话,脸色一下子变得森冷,以他的谨慎的性格,用什么人之前肯定都会严查细探。 看到陆国康表情为之一动,我相信他肯定是有了想法,语调真挚的说:“陆总,他说的是真是假,相信您绝对可以查到。” 张星宇轻飘飘的吐了口烟雾插嘴:“呵呵,有案底又不是什么难查的事情,一个号里走走停停住过的狱友多了去,随便找个出来指证也不是什么难事吧,这种大事,靠几句话就随便污蔑一个人,不太合适吧朗哥?” “是啊,宇哥说的对!”陈铭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似得,连连应声,随即看向陆国康哀求:“老板,我真的什么都没做过。” 陆国康吸了口气,仍旧没有吭声,只是严肃的看着陈铭。 我话锋一转冲着陆国康微笑道:“陆总,你司机的交际圈挺广的哈,连四小金刚这种级别的大咖都认识,我来市里这么久了,到现在都很容易认错宇哥。” “我...我不认识他。” “我们克哥和陆总有合作,认识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张星宇和陈铭异口同声的开口。 说完以后,张星宇楞了一下,随即皱眉骂了:“白痴!” 我笑了笑,朝着饭馆里面喊:“来,再把那个叫小达的喊出来。” 很快,让打的鼻青脸肿的小达被人从饭店里面拖出来,死狗似得趴在地上“哎哟哎哟”呻吟。 “老徐,再看看这个人你认识不?”我冲着刀手老徐问。 这次老徐没有犹豫,很直接的回答:“认识,就是他到车站接应我们的,你的相片和视频录像也是他从网上发给我的。” 我邪笑的蹲在小达跟前,拍了拍他脸蛋说:“小达,有啥事你痛快交代,陈铭已经承认了,你别自己挺着,张星宇在这儿呢,我肯定不能把你怎么样。” 小达仰头看了眼四周,见到张星宇后,扯开嗓门就喊:“宇哥,救救我...” 他刚刚一直在饭馆里挨揍,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情况,所以被我一咋呼,直接懵圈了。 “马德,智障!我认识你么?”张星宇本来笑眯眯的眼珠子一下子瞪圆,面向陆国康道::“对了陆总,我刚才让克哥给你朋友们打了个电话,就说你在这边遇上麻烦了,不用谢我。” 陆国康皱了皱眉头,本就阴沉的脸颊变得更加黑了,朝着我低声道:“朗朗,让我跟我司机单独聊几句可以不?” 我刚准备回答,张星宇打了个哈欠,掉头就走:“这的热闹看的真没劲儿,各位拜拜了哈。” 刚刚苏伟康坐的那台捷达车里蹦下来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正是消失了大半个晚上的大鹏,他直接挡在张星宇前面,扬起嘴角冷笑:“准备去哪呀?” 张星宇表情从容的反问:“管天管地,你还能管的着我往东往西?” 姜林从街对面围观的人群里蹿出来,歪着脖领,跟大鹏呈犄角的性状,将张星宇的去路堵死:“故事已经开演了,还是等看完剧终再走呗。” “怎么?要跟我用强啊!”张星宇回头看向我撇撇嘴。 “轰...” 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紧跟着一台“本田雅阁”,一辆“富康”旁若无人的直接从街口速度飞快的冲了出来... 354 杀招 眼瞅两台车如同狂奔的疯牛似的横冲直撞的朝着我们的方向奔过来,站在马路当中的大鹏和姜林下意识的拽起张星宇想往旁边闪,哪知道这时候张星宇突然脑袋往身子底下一拱,从衣服里钻了出来,随即就像是滑溜的泥鳅一般奔着对面狂奔而去。 “别特么跑!”大鹏抻手想抓张星宇,姜林赶忙将他他往旁边推了一把,与此同时打头的那台“本田雅阁”吱嘎一声擦着大鹏的身体停了下来,也幸亏是姜林眼疾手快,不然大鹏妥妥的让撞飞,眨巴眼的空当,张星宇彻底没影了。 雅阁车刚停下不到两秒钟,跟在它后面的那台“富康”车也极其狂野的原地打了下车头,横在马路当中,两个前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一阵刺耳的“吱吱..”声。 就在这时候,雅阁车的驾驶门打开,一个瘦的跟麻杆似的中年人,拎着杆将近一米多长的“单排猎枪”就蹦了下来,扯着嗓门喊:“草泥马得王朗,来!我再给你磕几个响头。” 我定睛一看竟然是四狗,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他会突然杀出来,一刹那间我想明白了,杨晨是替罪羊,陆国康也是替罪羊,哪怕是陈铭和小达同样都是替罪羊,今晚上真正的杀招是四狗。 刚刚张星宇明明可以不现身的,可他愣是大大咧咧的走了出来,起初我以为是这家伙有点飘,故意冒头挑衅和奚落我们,现在看来,他分明就是在拖延时间,等着四狗和这群人出现。 我遐想的功夫,雅阁车和富康车的车门“嘭嘭”几声打开,打车里蹦出来八九个年龄约莫都在三十岁往上的中年,带头的一个家伙满脸络腮胡子,眼珠子泛着浑浊的神采,像极了电影里演的“座山雕”,这帮家伙,人手一把半米来长,刀身特别厚重的那种开山刀。 我眯眼看向靠在车门跟前的四狗,这老东西最近看来没怎么休息好,原本挺精神的背后乱七八糟的蓬松着,两只眼珠子里遍布血丝,眼角的地方还粘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眼屎,身上的麻色西装皱皱巴巴,像头愤怒的狼狗似的恶狠狠盯着我。 大鹏喘着粗气骂了一句:“老狗头,挨收拾没够是吧!” “你他妈再骂我一句试试!”四狗瞪着红的几乎要滴血的眼珠子,疯狂的把枪口指向大鹏咆哮:“草泥马得小篮子,来,你再骂我一句试试看!” 大鹏梗着脖颈就吐了口唾沫:“我他妈骂你,你能咋..” “嘣!” 一声枪响,泛起在热闹非凡的夜市街上。 大鹏一句对白都没来得及说完,四狗直接扣动扳机,尽管没嘣中任何人,但仍旧把我们吓够呛,听到枪响,大鹏和姜林完事是下意识的佝偻腰杆低头。 四狗的这身枪响,就像是个报幕器,彻底将今天晚上血腥混乱的序幕给拉开,那个络腮胡子大汉,抡起手里的开山刀,照着姜林脑袋就劈了上去,操着我听不懂的方言,昂声咒骂:“欠日噘,弄他们!” 姜林灵巧的往旁边躲闪,抬腿照着络腮胡踹了一脚,剩下那几个气势汹汹的中年人彻底亢奋了,两个人跟络腮胡一起攻向站在最外围的大鹏和姜林,余下的人齐刷刷朝我扑了上去。 “大涛,小涛,嘣他们,往腿上打!”我急速往后倒退,回头喝了一嗓子,我们这伙人就他俩手里有硬货。 “嘣!” “嘣!” 连续两声枪响,对方一个中年腿中了一枪,惨叫着倒在地上,剩下的人就跟没听见似的,完全不带犯怵的继续往我们跟前狂奔,一看吓唬不住他们,我深呼吸两口道:“麻痹的,咱这么些人能被他们吓住了,磕他们!” 对伙两个跑得快的中年,直接将目标对准大涛和小涛,其中一个黑脸的家伙恶吼:“就他妈你开枪的啊!” 大涛举起枪管刚要扣扳机,两个中年很有默契的再次向前一步,贴到他俩身边,然后统一挥刀,剁在大涛、小涛的肩膀上,哥俩一个回合都没挺过去就踉跄的摔倒在地上,混乱中大涛又开了一枪,黑脸汉子捂着潺潺冒血的大腿,表情凶狠的朝着大涛后背“刷”的又是一刀。 “谁他妈也别怂,给我往上顶!”苏伟康掏出自己的螺丝刀低吼一声,认准一个中年,狠狠的一下照着他胸脯扎了上去。 那家伙完全跟特么打了激素的死士似的,不避不让,抬起胳膊硬挨了苏伟康一螺丝刀,随即右手握着开山,变砍为扎,极其生猛的朝苏伟康的小腹扎了上去,尽管苏伟康竭力躲闪,仍旧被对方划了一刀,肚子上出现一抹扎眼的血迹。 说老实话,我们这帮人真的直接被干懵了,一直以来混子之间干仗基本上都遵循“点到为止”的原则,即便是上百人的大火拼,死的人也屈指可数,因为大家其实都明白,这玩意儿不是打仗,只要有一方卑服了,踹两刀,砍几刀沾点便宜就收手,可四狗喊过来的这群狠茬子不一样,完全就是奔着要我命来的。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我瞅苏伟康的时候,另外一个剃着光头的汉子举起开山刀就朝我脑袋上重劈下来,嘴里大吼:“饿贼你妈!” 我极其狼狈的往后退了两步,谁知道又有俩人跨着大步朝我撞了过来,三把泛着白光的开山刀,好像交织成一道渔网似的一齐冲我劈砍而来。 此刻我也顾不上什么丢人不丢人,驴打滚似的从地上滚了几圈,险而又险的避开他们,随即掉头就跑,猛不丁我看到齐叔还站在外面的空地上,想了想后一把抓起他就蹿进之前杨晨他们吃饭的饭馆里。 “波波,乐子,浩然,朝我靠拢!”我朝着正跟对伙酣战的哥仨喊了一嗓子,殴斗刚开始时候,看到大涛和小涛被撂倒,我们这边就有人开始跑路,等真正开打以后,我们这头的小马仔几乎跑的不剩几个,只剩下我们店里的王嘉顺和几个小孩,还有聂浩然的两个铁杆兄弟。 这事我其实也能理解,大家出来混,图的是个财,不是为求刺激的,碰上人多欺负人少的时候,蹭蹭拳,踹两脚,属于情分,遇上硬茬子掉头跑,那叫本分。 哥几个马上冲我的方向跑过来,眨眼睛的功夫,对伙那帮中年人也全都如同潮水一般涌动而来。 “叔,你打电话报警,波波身上有伤,回屋里去,其他人把门口堵住昂!”我深呼吸两口,将卢波波推进屋里,捡起一把西瓜刀,朝着哥几个粗声喊叫。 “拼了!” “草特么得,在自己家地盘,被这帮外地佬吓到以后就别他妈混了!” 孟胜乐、聂浩然,王嘉顺,还有其他几个兄弟棱着眼珠子一起嘶吼。 “快,弄死他们!”四狗抱着猎枪,像个精神病似的癫狂的哈哈大笑。 八九个虎背熊腰的壮硕汉子一语不发的朝我们扑了上来。 我们两帮人直接噼里啪啦的互怼起来,对方朝着我们挥舞开山刀,我们同样玩了命的攥着家伙式往他们身上扎,也就十几秒钟的时间,对伙被我们扎躺下两个,剩下的人往后慢慢倒退。 我们这边同样也不轻松,我胳膊上挨了好几刀,身上的衬衫完全被撕烂。 孟胜乐半扇耳朵被削下来了,只剩下一点肉筋连着,耷拉着脸上,模样异常的可怖。 聂浩然、王嘉顺的身上也全是血,也看不出来具体哪受伤了,反正血呼拉擦的瞅着非常吓人,我们这边也躺下两个青年,伤的最严重的是聂浩然的一个马仔,他半跪在地上,捂着小腹半晌没有抬起来脑袋,只看到鲜血跟不要钱似的顺着他的指缝往出蔓延。 我吐了口浊气,伸手拽着那个青年拖进屋内,甩了甩有些卷刃的西瓜刀,浑身哆嗦的盯着四狗。 四狗彻底疯狂了,举起猎枪像个磕多药的瘾君子似的歪着脑袋嘶吼:“干死他们,必须全部干死,尤其是王朗,卧槽特码得,不是让我给你跪下吗,来呀...” 355 亡命徒也分三六九等 面对四狗精神病一般的歇斯底里,我的心口就像是被压了一块巨石似的沉重。 我们这边基本上各个带伤,很难说再有气力去维持到下一个回合,而对方虽说躺下俩,但其他人仍旧龙精虎猛,不远处的大鹏和姜林完全被拖住,他俩吃了没武器的亏,几乎被对伙俩人压着打。 苏伟康倒是能自保,但距离我们比较远,而且手里的家伙式也不占便宜,硬往过凑,只能让自己挂一身伤。 这伙不知道究竟从哪冒出来的亡命徒,不光下手狠辣,而且好像根本没什么忌讳的,一个个全瞪着牛眼喘息,正在为下次攻击做准备。 卢波波站在饭店里面,急躁的喊叫:“朗哥,让我上吧!” 孟胜乐伸手摸了摸自己摇摇欲坠的半扇耳朵,绷着脸咒骂:“你上个鸡八,上炕都费劲,消逼停呆着,兄弟们只要不倒下,就轮不上你!” 聂浩然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干脆利索的脱下来自己的t恤,当绳子似的绑在自己右手上,呼吸粗重的低吼:“磕呗,草特么得,人死屌朝上,不死万万年!” 王嘉顺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汗,脱力似的一手扶着膝盖,一手将刀尖怼在门槛上轻啸:“朗哥,这把我要是挺住了,能不能给涨工资。” 我呼哧带喘的笑骂一句:“尽特么扯没用的,这把你能挺下来,我给你拜把子!” 齐叔的声音宛如一支强心针似的诸如我们心间:“再坚持一会,救兵马上到!今晚上,一个都不让他们走。” 卢波波攥着手机不知道给什么人打电话:“喂,你到哪了?再他妈晚二分钟,可以直接替给我们收尸了。” 四狗癫痫一般的指着我们嚎叫:“干死他们,快!” 那王八犊子边嚷嚷,手里的猎枪边手舞足蹈的朝着我们“嘣,嘣..”扣动几下扳机,他没准备真嘣我们,完全就跟猫逮住老鼠似的在做着病态的游戏。 我深呼吸一口气,昂胸大吼:“来呀!我草泥马!” “嗡!” 就在这时候,一阵马达的咆哮声由远及近,眨巴眼的功夫打街口出现一台纯黑色的crv,横冲直撞的疾驰而来,那台车碾压着路面上的台阶硬生生的干上来,尽管冲上台阶以后,那辆crv已经在踩刹车,但还是“嘭..”的一下从后面撞在正手舞足蹈还不停蹦跶的四狗后背上。 四狗就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似的飞起,在空中划出一条优美的弧度,重重摔出去几米远,匍在地上嘴里吐出一大滩血沫子,两只手盲人一般的抓着地面,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又却没有成功。 crv驾驶座的车门打开,紧跟着一个剃着大光头,脑袋上还有几点结疤的粗犷汉子从车里蹦下来,表情平静的一脚踏在四狗的身上,俯身问:“你叫四狗啊?” 四狗口吐着白沫子,嘴里含糊其辞的呢喃:“你是..你是谁..” 光头汉子歪头阴森的笑道:“刚才从大统领道绑架我妹妹,你是组织者呗?给你提个醒,半个小时前,大统领道上德克士门口,两个年轻姑娘,想起来什么没?” “你是..”四狗费力的抬起头嘟囔。 光头汉子,抬腿一脚狠狠的踏在四狗脊柱骨上,仰头低喝:“我叫小佛,一个没什么名气的老篮子,待会去巡捕局该咋说咋说,但你他妈给我记住了,如果你还有机会从监狱里走出来,后半辈子最好吃斋念佛,高呼阿弥陀佛!” 四狗本来就受伤的后背瞬间发出“嘎嘣”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疼的直接晕厥过去。 冷酷无情的干晕四狗以后,自称小佛的男人眯眼看向堵在我们前面的那帮三十来岁的中年人,勾了勾手指头道:“刚才绑架我妹的还有你们几个是吧?咱也别他妈耽误时间了,你们一块上吧!” 拎着滴血开山刀的那群中年猛狼一股脑朝小佛围拢过去。 小佛吹了吹腮帮子,眼中闪烁着一抹怪异的神采,一只手掏向裤兜,歪着膀子浅笑:“倒数三个数昂,集体给我抱头往下跪!三,二,跪!” 话音还没落下,那小佛左手突兀从裤兜里掏出一颗比香瓜大半圈的“麻雷子(手雷)”举过头顶,右手握着麻雷子的引线,龇牙浅笑:“还有最后一下,数完我拉线,你可以猜我手里的玩意儿是真是假。” 我揉了揉眼睛,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了幻觉,这年头街边能出现几把枪我还勉强能理解,毕竟崇市附近就有几家造仿枪的小作坊,但特么这位大仙竟然搞出来一把电影里都不多见的“麻雷子”,我感觉自己的智商明显不够用了。 那群中年人呼啦一下散开,看起来像是带队的那个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紧锁眉头出声:“朋友,我们拿钱办事得。” 小佛呼吸匀称,一点不像要拼命的模样,轻飘飘的说:“你他妈就是拿金子办事的也不该碰我妹,我给你俩选择,要么跪下,老老实实等巡捕来,要么咱几个一块升空,这段时间我正好活的挺憋屈,就愁黄泉路上没伙伴。” 小佛一个人静静杵在那里,宛如一支军队,只言片语间将一帮辣手无情的亡命徒给吓得连连倒退,突兀间我心底生出了一股子膜拜之情,如果说亡命徒也分三六九等的话,那我面前这个男人无疑就是这类人中的顶级王者,他和我曾经见过的赵成虎、林昆都不太一样,身上的那股子血性,我身为局外人都能感受的到。 “昂!” “昂!” 连续又是几台黑色越野车速度极快的由街口飞驰而来,车子还没停稳,几台车的车门“嘭,嘭..”打开,一大堆穿黑西装的小年轻风风火火的从车里蹿下来,带头的几个小伙手里拎着黑漆漆的真“六四”手枪,我愕然的发现走在最后面那个穿咖色西装的男人竟然是我未来的“老板”,金太阳公司的程志远。 “得嘞,你们想死也死不了了。”小佛抽了抽鼻子,棱角分明的脸上飘过一抹轻笑。 程志远态度极其尊崇的朝着小佛出声:“佛爷,你这啥情况啊?接了个电话就跑了。” 小佛吐了口浊气,完全无视不远处那帮中年人,朝着程志远出声:“我妹刚才差点让绑架,对了,那边还趴着个死狗,死估计是死不了,想办法让他这辈子在监狱里好好学习一把什么叫五讲四美,操他妈得,人性真次,老爷们不管怎么斗都无所谓,祸害女人干他麻痹!” “你妹?也在崇市吗?”程志远稍微有点迷惑,很显然他根本不知道这事儿。 小佛轻描淡写的点点头说:“以后再聊这事儿吧,还有这帮人,你帮我处理一下,我待会跟我妹打声招呼,得马上去上京,昆子在那边等我送钱呢。” 程志远点点脑袋,杵在他身后,跟我有过一面之缘,那个金太阳公司保安部的经理高苍宇直接走上前,朝着络腮胡一帮人出声:“你们是自己走,还是我帮你们啊?” 刚才还生猛无比的亡命徒们立马像是看着天敌似的哆嗦起来,特别是络腮胡男人声音干哑的辩解:“朋友,我们..” 高苍宇手臂挥动,猛地从腰后摸出一把手枪,照着络腮胡的膝盖“嘣”的扣动扳机,面无表情的低声道:“自己上车,免得受皮肉苦。” 几个中年汉子互相对视几眼,最终无奈的扶起络腮胡,排成一列长队,耷拉着脑袋往街边走去。 “这小子有点意思,借给我呗。”小佛指了指高苍宇冲着程志远开口:“我带回阿富汗打磨一段时间,绝对是块宝玉,哦对了,忘了件正经事。” 话没说完,小佛扭头看向站在饭馆门口,已经完全傻眼的我们几个开口:“谁叫王..王什么玩意儿来着,对,好像叫王朗,来,往前走一步,我看看...” 356 残兵败将 见小佛眼神直愣的朝着我们这个方向瞅,我的后背一阵发凉,禁不住哆嗦了两下。 一点不带夸张的,我们一大帮人束手无策的悍匪被这么个男人三言两语就骇住,归根到底是因为那帮悍匪相信他真有引爆“麻雷子”的狠劲儿,反正这事儿交给我,我做不出来也不敢做。 见哥几个谁也不吱声,小佛又朝一步,近距离的打量我们:“咋地,没王朗这个人?” 我咽了口唾沫,讪笑着问:“老哥,你有事呀。” 他冲我勾了勾手指头出声:“那就是你了,你过来,我问你件事。” “有啥事你就在这儿说呗。”我抽了抽鼻子干笑。 尽管他刚刚帮我们扫清障碍,但归根结底是因为他口中的“妹妹”被四狗绑架,而四狗之所以变得癫狂说穿了还是被我逼的走投无路,严格点说起来,我也算四狗的帮凶之一,所以我根本分不清这家伙到底是敌是友。 小佛不耐烦的皱紧眉头呵斥:“你怕个鸡八,我想整你,就你面前这帮臭鱼烂虾是对手不?人数差不多,你瞅瞅你们让人打什么逼样,还特么搁这儿给我摆逼呢。” 我怔了怔,寻思这家伙说的话也确实在理,他要真想办我,我们这帮人一起上估计都够呛,更别说旁边还有一群明显尊崇的程志远和“黑西装”。 沉默几秒钟后,我小心翼翼的走到他面前,距离他还有一米来远的时候,他大胳膊往前一挥,直接揽住我脖颈,强制的拽着我往前走。 我尝试着挣脱,结果发现他的一条胳膊堪比一块巨石似的压在我肩头,根本就容不得我动弹,无果后,我索性放弃了抵抗,牵线木偶似的跟他走到马路边。 孟胜乐提高嗓门喊了一句:“大哥,有啥事好好说呗。” “没你们事儿。”程志远表情冷冽的训斥一句,齐叔从饭馆走出来,靠了靠孟胜乐的胳膊,随即又朝程志远微笑着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 走到路边,小佛侧头问我:“你认识昆子不?林昆。” 虽然不知道小佛和林昆究竟啥关系,但听称呼,二人的关系应该很亲昵,我毫不脸红的装蒜:“必须认识啊,那是我师父,跟他一块的还有诱哥,对不?” “师父个蛋蛋。”小佛言语粗鄙白了我一眼,撇嘴轻笑:“你跟我装个球,林昆让我转告你一句话,啥时候荡平崇市那群装篮子的废渣,他啥时候可以考虑教你两招。” 我苦涩的撇撇嘴干笑:“呃..哦..” 说老实话,我这会儿心里至少有一万匹草泥马在疯狂驰骋,他口中的那帮“废渣”说的绝对是孙马克一伙,现在别说孙马克,就是他手底下的一个张星宇就给我们耍的团团转,我是要刀没刀,要人没人,拿什么跟他斗。 再者说了,我如果有本事碾压孙马克,还需要个篮子的师父。 小佛斜楞眼睛问我:“咋地,你不乐意?” “乐意是乐意,就是没实力。”我吞了口唾沫,实话实说的呢喃。 “完蛋玩意儿,反正话我是带到了,怎么做在你,就这样吧。”小佛轻蔑的瞟了我一眼,随即摆摆手道:“行了,你该干啥干啥去吧,对了,还有个事儿,我妹是因为你的缘故才被绑架的,今晚上的事儿得有个交代吧?” 我拘谨的问:“啥..啥交代?” 小佛眨巴眼睛问我:“四狗是因为啥挨撞的,怎么跟巡捕说,心里有数没?” “有数。”我点点脑袋低声道:“他走路不带眼,非往你车轮子底下挤,我和我兄弟们都看的清清楚楚,至于您是谁,我没看清楚,这边的灯光实在太暗了,如果警方实在要说法,我主动承认是我开的车。” “脑子还不算太笨。”小佛仰嘴一笑,随即话锋一转,掷地有声的说:“不过这事儿不需要你替我打马虎眼,我既然有撞他的魄力,就有搞定他的能力。” 我顿了顿没有往下接话茬。 小佛眼眸冰冷的扫视我一眼道:“你意思是告诉你,往后在崇市多照顾点我妹,我不喜欢她掺和进我的事情里,让她跟着你们这群小流氓混一混,吃点亏也是好事,但老子有言在先,你和你身边这帮小朋友跟她交朋友可以,绝对不能占她便宜,不然今天的四狗就是明天的你们,听明白没?” “明白,明白。”我捣蒜似的连连点头,但心里一阵犯嘀咕,我连他妹究竟是谁都不知道,拿啥占人便宜,当然这话我又不敢问出来,这个满脑袋点戒疤的男人有点喜怒无常的意思,前一秒还如沐春风的对人笑,下一秒就有可能拎出刀。 小佛拍了拍我后背道:“没你事儿了,走吧。” 我如蒙大赦一般快步跑回饭馆,跟这男人多呆一秒钟,我都感觉自己的小命好像不在自己手里攥着,整个过程,我的目光全程都在他身上盯着,但却始终没看清楚他的那颗“麻雷子”到底是从哪掏出来的,又是什么时候藏起来的。 小佛和程志远站在车边,轻声细语的聊着天,隐约可以听到他不屑的声音:“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没点战斗力,还学人玩街斗。” 我正抻着脖子观望的时候,齐叔凑在我耳边说:“大涛和小涛我带走,他俩今晚上动枪了,事情闹大不好交代,其他人你安置进医院,如果有巡捕问,就实话实说,打群架顶多罚点钱,我不能总给你当拐杖,自己学着处理事情吧。” “嗯。”我点点脑袋,扫视一眼哥几个的凄惨模样,心底非但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通快感,反而说不出的难受,一个张星宇就轻轻松松将我搞的伤痕累累,他自己却毫发未损,不管怎么说,这场仗,我其实败的体无完肤。 “吃一堑长一智吧。”齐叔眼神复杂的瞟了我一眼,随即叹了口气说:“往后做人,要么圆滑点,干什么事情都给自己留个余地,要么就狠辣些,别给对手再站起来的机会,今天晚上,这群小兄弟完全是在为你的狂傲无知买单。” 我鼻子一阵酸楚,脑袋耷拉着更低了,咬着嘴皮回应:“我记住了叔。” 齐叔看了眼不远处跟程志远说话的小佛,慢慢转过身子,一手搀住大涛,一手扶着小涛,轻叹一口气道:“没有一力降十会的能力,就不要随意放纵自己的脾气。” “叔,我送你。”聂浩然提高嗓门喊了一句,回头拍了拍我肩膀道:“我带着我的人也撤了,我兄弟状态不是很好,不适合去医院,而且这事儿要是让我大哥知道,肯定得管你要一大笔赔偿费,明早上咱们去广场上再细聊吧。” 很快,该走的人全部离去,剩下的我们几人驱车去了市中心医院。 哥几个伤痕累累,满身血迹,当我们出现在医院急救室门口的时候,可把值班的几个小护士吓坏了,任何病症都没有外伤来的震撼,叫人恐惧,尤其是孟胜乐摇摇欲坠的左耳,紧靠一点点肉筋连着,再加上满脸全是血,让人瞅着就哆嗦。 其次就是王嘉顺,最开始时候,我以为他跟我一样,伤的并没有多重,结果到医院以后才发现,他的小腹让人刺了挺长一条口子,如果不是他自己用衣裳裹着,估计流血都能流死。 等他俩推进手术室,卢波波和大鹏马不停蹄的回家取钱,剩下我和苏伟康、姜林蹲在手术室旁边的楼道口闷着脑袋抽烟,我抽空给王影发条信息,简单报了声平安。 也就半支烟的功夫,走廊里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紧跟着江静雅搀着温婷神色匆忙的出现,看得出两人来的很匆忙,穿着睡衣,脚上趿拉着拖鞋,因为走的太急,温婷一只拖鞋甩丢都浑然不觉。 “王朗,乐子呢?”温婷吓得哇哇直哭,面色焦躁的问我。 我咽了口唾沫解释:“在里面,没什么大事,你别担心。” 温婷一下子就急眼了,挣脱开江静雅,抬手就在我脸上挠了一把,声音颤抖的干嚎:“人都被推进手术室里了,你告诉我没什么大事,那什么算大事!” 我脸上火辣辣的疼,咳嗽两声继续安慰她:“你别着急..” 江静雅赶忙劝架:“婷婷,你这样。” 温婷脚脖子一崴坐在地上,满脸是泪,情绪激动的瞪着我哽咽:“王朗你这个大哥是怎么当的,上次在医院,杨晨打我们,你没有多说一句话,乐子告诉我,你也不容易,我忍了,这次我和他正在看电影,接完你电话,他掉头就走,把我一个人扔在电影院,因为他知道,你需要他,结果呢?你们都好好的站在这里,他却躺进手术室,凭什么?我就想问问你凭什么...” 357 没有免费的午餐 面对梨花带雨的温婷,我已经到嗓子眼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低下脑袋内疚的小声道歉:“对不起,这事怪我..” 温婷昂着脑袋看向我,眼眶里的泪水顺着面颊往下淌落:“所以呢?我就想问问你接下来你准备怎么交代?我听说今晚上的事情又是那个杨晨挑起来的,你不会仍旧无动于衷吧!” 手术室里传来孟胜乐的吼叫声:“吵吵个鸡八,老爷们的事儿你跟着瞎逼掺和啥,给我马上回家!” 听到孟胜乐的声音,温婷的表情先是微微一顿,随即眼圈通红的亲昵:“孟胜乐,你再说一遍。” 看得出她此时的心境肯定是又气又喜,喜的是孟胜乐既然能骂娘,就说明应该没什么大碍,气的的是向来言听计从的孟胜乐竟然敢训她,而且她还是为了他好。 手术室里沉寂几秒钟后,孟胜乐再次提高调门:“你敢再嚷嚷一个字,信不信我管大夫借个手术刀直接抹脖子,马上回家,待会我回去给你交代。” 温婷怔了几秒钟,加上江静雅不停的从旁边劝解,最终她爬起来,冲着手术室喊了一句:“姓孟的,草泥妹哒,老娘跟你分手了,以后你想死想活都跟我没关系,再见!” 我感激的望向手术室,傻子都能看得出来,孟胜乐是在替我解围。 此情此景,别说被温婷骂两句,就算让她扇我几个嘴巴子,我也不会有太大情绪,女人和男人思考问题的角度不同,她闹的越凶就说明她对孟胜乐越在意,站在兄弟的角度来说,这是好事。 骂完以后,温婷又看向我,气呼呼的轻哼:“王朗,这件事情如果没有交代,我跟你没完,信不信我一天到晚给你发暧昧短信,给你拍自己的美腿和没胸,祸祸你跟你对象再分手。” 我摸了摸鼻尖,干涩的吐了口浊气。 几分钟后,温婷和江静雅离去,整个过程,江静雅既没跟我说过一句话,也没有多看我一眼,我俩完全就像是两个陌生人似的冷漠。 苏伟康叹了口气苦笑:“老娘们要是发起狠来,真没爷们啥事。” 姜林叹了口气说:“后面麻烦事多着呢,今晚上在夜市街闹那么大,不光动刀还开枪,看热闹的比特么赶集的都多,估计等不到明天,网上就能流出去视频。” “唉..”我和苏伟康也同时叹了口气。 半个多小时后,孟胜乐耳根子捂着一层厚厚的纱布从手术室里走出来。 “没什么事吧?”我慌忙问医生。 医生拽下脸上的口罩,表情认真的说:“缝了八十二针,不留疤很难,这段时间嘱咐伤者忌烟酒,忌辛辣,另外夏季炎热,为了防止伤者伤口感染,建议最好住院。” “行,我知道了。”我重重点头回应。 等医生走后,我朝着孟胜乐愧疚的道歉:“乐子,今晚上的事情..” “后面话刹车吧,处兄弟的,不就这么回事嘛,下次我被人收拾,你记得替我挡两刀就行。”孟胜乐白了眼努嘴笑道:“婷婷的话不用放在心里,她不懂咱们的事儿。” 我咽了口唾沫低声道:“她说的对,在你和杨晨之间,我确实没有一碗水端平。” 苏伟康笑呵呵的打岔:“乐哥,往后你就是我偶像了,刚才吼婷姐那两嗓子属实霸气。” “擦,你以为哥平常跟你吹牛逼呢,老爷们就必须得有老爷们的魄力。”孟胜乐昂着脑袋大笑:“平常在家,大事我决定,小事她决定。” “牛逼克拉斯。”苏伟康再次翘起大拇指。 孟胜乐咧咧嘴道:“不过事大事小她说了算。” “噗..”我们几个顿时被逗乐。 “不跟你们扯了,吼自己娘们真不叫本事,今天我是没办法。”孟胜乐摸了摸鼻头道:“朗哥,我先回去了,医药费啥的,你先给我算,回头从我工资里扣。” 我皱着眉头问他:“你干啥去啊?没听人家医生建议住院吗?” “关键我不接受他的建议呐。”孟胜乐舔了舔嘴皮说:“两口子闹别扭千万别冷静,冷着冷着就彻底静了,装完逼,我得再把逼圆回来,要不然最后难受的还是我。” 说罢话,孟胜乐虚弱的扶着墙,大步流星的朝电梯口的方向走,边走边小声嘟囔:“这么晚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买到搓衣板..” 苏伟康吧唧两下嘴巴:“铁血真汉子。” 孟胜乐走后,我们仨继续从手术室门口等王嘉顺和店里的其他两个小兄弟。 还真应了那句老话,好的不灵坏的灵,姜林刚刚还在说事情肯定得闹大,很快几个穿制服的巡捕就出现在医院走廊,我朝苏伟康和姜林使了个眼色,俩人快步钻进消防通道,没等巡捕问话,我直接走过去出声:“我叫王朗,今晚上的事情我是参与者,也是受害者。” 带队的一个巡捕掏出自己的工作证递给我,又看了眼我胳膊上裹着的纱布,以及赤裸的上半身,还算礼貌的问:“你好,我们是大案队的,咱们是在医院做笔录还是你跟我们回队里?” 我迟疑一下后说:“回你们队里吧。” 从大案队里,我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的跟几个问案的巡捕描述了一遍,包括我们也同样拎刀砍对方的事儿交代的一清二楚,倒不是我实诚,主要干仗的饭馆门口有好几个摄像头,即便我什么都不说,巡捕同样知道,喊我来的主要原因其实就是走了过场。 其中一个巡捕边伏案写笔录,边表情严肃的问我:“参与这次斗殴事件的其他人你可以联系上吗?特别是黄伟涛和钮涛,实话实说,他们犯得事儿不算大,但肯定得判,主动自首,好过被我们抓到。” 我摇摇头,表情认真的信口胡诌:“联系不上,他们也知道拿枪违法,所以事情结束后就彻底跟我失联了,不过我记得黄伟涛告诉我,他有个亲戚在疆域,我估计他们应该是往疆域跑了。” 巡捕接着又问:“开车撞冯大喜也就是绰号四狗的那个男人你认识吗?” 我实话实说的回答:“不认识,我们今晚上之前根本没见过面。” 又絮絮叨叨问了我一大堆后,那巡捕让我从笔录上按手印签名字,完事板着脸说:“最近一月内没什么特殊情况,你不准离开崇市,另外我们随时传唤,你必须随时过来,听懂了吗?” “不拘我啊?”我意外的问道,我本来以为这事儿怎么也得拘留我十天半月,甚至坐进巡逻车之前都想好了,让卢波波给我送条被褥啥的。 巡捕厌恶的朝我摆摆手驱赶:“走吧。” 我走出问讯市,正好碰上身着一身制服的王志梅,王志梅捧着一沓文件,顶着两个黑眼圈跟我走了个脸对脸,看到我后,她哭笑不得叹了口气:“王朗,你说你最近两个月来多少回大案队了?怎么哪次有大案发生都有你的影子啊?” 我自嘲的说:“可能我天生就属于招黑体制吧,谁都想跺两脚。” 王志梅揉了揉发黑的眼圈好心提醒我:“自己悠着点吧,现在全国都在打黑,你不可能次次都那么好运气,这回如果不是冯大喜买凶雇人在先,再加上金太阳公司的安保人员协助我们捉拿疑犯,你又正好拥有金太阳公司保安的身份,真悬了,法院如果给你打上个组织黑涩会的罪名,你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我挺意外的问:“啊?你的意思是我之所以能出来,跟金太阳公司有关啊?” “你以为呢?”王志梅白了我一眼,低声道:“别总这么浪荡下去了,你岁数还小,真混到冯大喜那个岁数,一事无成,再想后悔就完了。” 我咬着嘴皮点头:“谢谢你梅姐,真心的。” 我多嘴又问了一句:“对了,冯大喜怎么样了?” 王志梅叹了口气说:“脊柱粉碎性骨折,即使能治好,后半生也只能依靠轮椅行走,而且他还将面临多项罪名的指控,不跟你说了,我还有事。” 我俩分开后,我闷着脑袋一个人朝大案队门口走去,此时已经是将近凌晨四点多,再有一会儿天就要亮了,我心情枯败的站在大门口仰头看向四周。 这时候,停在大案队对面的一辆黑色“q7”突然亮了几下双闪,随即车子的后窗玻璃降下来,程志远坐在里面朝我勾了勾手指头。 我犹豫一下,迈步走过去,司机座上立马跳下来一个年轻人,替我拽开车门,我微微一愣,钻进车里,朝着程志远干涩的出声:“谢谢程总。” 程志远嘴角上扬,说了句极其莫名其妙的话:“世间名车无数,但上车的方法只有两种,要么是别人替你开车门,要么是你自己拽车门,区别在于,你是谁。” 虽然没明白他想表达啥意思,我还是满脸堆笑的迎合:“程总说的对。” 程志远摸了摸西装上的胸针,表情清冷的说:“这世界上绝对不存在免费的午餐,今晚上的麻烦我帮你解决了,那你现在是不是应该也给我点回报...” 358 收钱 程志远说着话,狭长的眼眸有意无意的在我脸上和身上扫视几眼。 我干涩的点点脑袋道:“应该的。” 说罢话,我禁不住打了个颤抖,揉了揉鼻子讪笑:“车里空调有点凉,呵呵。” 程志远朝着坐在前排的司机道:“去后备箱给他拿件衣服。” 很快司机递给我一件雪白色的“普莱诗”法式衬衣,我迅速套上,朝着程志远感激的说:“谢谢程总。” 之前在饭馆跟那帮狠茬子干仗的时候,我的衬衫让撕烂了,整晚上都是赤裸着上半身,模样无比的狼狈。 “你先到车外等着去。”程志远又冲司机摆摆手,惯性似的摸了摸胸口上的金色胸针,朝我微笑着说:“关于酒吧街你有什么看法?” 我这才注意到他胸口处别着的那枚胸针,通体金色的,是个迷你的虎头造型,虎额的地方印着两个特别小的汉字,我费力半天劲才认出来,敢情是“王者”俩字。 我舔了舔嘴皮反问:“您指的是哪方面?” 程志远轻轻拍打自己大腿笑着说:“酒吧街总计有四十七家夜场,还不包括那些很小的店子,其中金太阳公司占据二十七家,每家场子按两年前谈好的价格计算,每个月应该给我们拿五千到一万不等的清洁费,最近两年公司事情多,我也不太在乎那点小钱,所以一直没太在意这块,不过没想到孙马克居然明里暗里的偷偷整到自己手里二十家...” 说到这儿的时候,他没再继续往下开口,只是一眼不眨的盯着我。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问:“您是希望我去收下孙马克手底下那些场子的费用还有想我让那二十家场子重新回归公司?” 程志远语气清冷的说:“钱我要,名我也想扬。” “我..我试试吧。”我顿时间有种一个头两个大的无奈。 程志远眯起眼睛,语气总带着一股子萧杀:“其实那些场子回不回归金太阳名下,我并不太在意,说句你可能不相信的话,公司现在根本拿不出收购场子的余钱,但我必须得让人知道酒吧街究竟谁说了算。” 我抓了抓后脑勺,小心翼翼的说:“程总,不是我推卸责任哈,以您的实力,只需要给孙马克打个电话就能轻松搞定的事儿,真没必要让我瞎鼓捣,我和孙马克的关系您也清楚,搞不好再鸡飞蛋打,就有点亏本了。” 程志远皱了皱眉头说:“一台车之所以能跑的快,并不是因为车标多显赫,也不是光凭发动机就能狂奔,而是要靠各个零部件的无隙配合,一个公司同样如此,法拉利的外壳,拖拉机的马达,照样也什么都不是,理解什么意思吗?” “大概能懂。”我点点脑袋。 程志远拍了拍我肩膀爽朗的笑道:“懂就下车吧,今天是二十号,下个月二十号我等你回公司入账。” “程总,还有一个问题..”我咳嗽两声想说话。 “有其他问题可以下月来入账的时候一并跟我提,对了,除了四十七家大型场子以外,酒吧街还有不少小店,那些店的清洁费你自己定,也算是我给你的分红。”程志远打断我的话摆摆手说:“如果实在有什么拿捏不准的,你可以到保安部找老高。” 沉默几秒钟后,我咽下去刚刚想好的借口,重重点了两下脑袋“嗯”了一声。 程志远指了指我身上的衬衫道:“你穿衬衣的模样很有样,穿上西装应该更气派,慢慢来,只要你心正,王者会帮助你穿上一件崭新的西装。” 我似懂非懂的从车里下来,那个司机朝我笑了笑,随即钻进车里,接着黑色的q7宛如离弦的飞箭一般“昂”的一声蹿了出去,我站在原地,气鼓鼓的咒骂:“把我送回去,你特么能死是咋地?操操操..” 看了眼时间,将近四点半,我打消了去医院探望王嘉顺他们几个一眼的念头,索性开始绕着街道慢跑,顺带练习黑哥教我的蝴蝶步,说实话我感觉黑哥教的我这套玩意儿一点用都没有。 今晚上跟那帮刀手开磕,我该挨刀子照样没少挨,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我比过去灵敏了不少,而且体力要好了很多,今晚上那种强度的对殴,如果换成一个月前的我,现在估计早就累趴下了,可我现在除了感觉有点疲惫,精神头照样出人意料的好。 边顺着街道慢跑,我边快速在脑子里琢磨程志远刚刚的那番话。 说白了,他就是希望我以金太阳的名头压住孙马克,有或者说孙马克现在的疯狂扩张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他的利益,只不过他此时肯定有什么迫不得已的原因没办法亲手镇压,所以才决定取用我这么个名不经传的小角色。 整个谈话过程中,我注意到程志远并不是用“我”的口吻在跟我交流,始终说的都是“公司”怎么怎么样,也就说他很有可能只是金太阳的挂名负责人,真正的后台老板肯定另有其人,猛不丁我想起来曾经在国道口见过的那个“赵成虎”,兴许他才是真正的掌舵者吧。 想到“赵成虎”,我不自然的又想起来今晚上的内个大光头“小佛”,我不知道这俩人究竟有啥关系,但却总能很自热而然的把他们联想到一起。 边跑我边精神病似的自我嘀咕:“奶奶个哔得,又得跟孙马克对上,真他妈脑壳疼。” 实事求是的讲,我对孙马克并没有多感冒,觉得他就是个有背景的二愣子,即便他平常总喜欢把自己打扮成好像很睿智的模样,但在我看来,他跟程志远的差距真不是一星半点,而我对张星宇有种发自肺腑的哆嗦,说句不夸张的话,如果能选择,我真希望绕开他来办这件事。 几次交锋,我都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哪怕今晚上借着那个莫名其妙蹦出来的“小佛”帮忙,我也只是惨胜,张星宇毫发未损,我们兄弟几乎各个带伤,这还只是他指挥四狗那种没什么智慧的傻狍子跟我斗,如果他动用谢谦或者孙马克的力量跟我玩,我真怕自己被丫整的骨头渣都不剩。 跑到租住的小区门口时候,我攥着拳头打定主意:“必须先把张星宇这个狗渣干废,不然钱没收回来,我很有可能还得被他给玩傻。” 回到小区里,我习惯性的先去黑哥的车棚里溜达一圈,他仍旧没回来,完事我才拖着疲惫的双腿慢慢悠悠的往楼上走,掀开门口的脚踩垫,我刚寻思掏钥匙的时候,突然发现钥匙没了,心底立马升起一抹警惕。 抻手轻轻推了推房门,发现门没锁,只是轻掩着,我顺手从楼道里抄起一个啤酒瓶,然后屏住呼吸,踮起脚尖推门往里走,走进客厅,一下子愣住了。 客厅的沙发上,王影像是小猫似的蜷缩着身体,睡得正香,屋里的所有灯都是开着的,茶几上摆着一个方方正正的医疗箱和一杯牛奶,想来这傻丫头,昨晚上跟陈姝含一块走了以后就直接回家等我。 我忍不住摇了摇脑袋,从房间里翻出来毛巾被轻轻的替她盖上,然后坐在她旁边,一眨不眨的望着她那张俏脸,熟睡中的她也不知道在做什么梦,长长的眼睫毛时不时轻轻眨动,小巧玲珑的嘴巴绷的很紧。 “唉..”我叹了口气,接着又无比开怀的笑了。 这丫头嘴上喊着还没原谅我,但出事以后却比谁都要关心我,我记得昨晚上在饭馆我跟陈铭、小达发生矛盾时候,向来柔柔弱弱的她,却义无反顾的挡在我前面,还替我挨了好几下打。 思索片刻后,我蹑手蹑脚的起身,快速跑到楼下替她买了一份早点,然后二傻子似的蹲在鞋架旁边,乐呵呵的替她擦拭高跟鞋。 不知道是睡得不太舒服,还是我的动静惊着了,几分钟后,她懵懵懂懂的睁开眼,坐起身子呆滞的看了看左右,突然见到我抓着她的高跟鞋,吓了一跳,满脸不可思议的问:“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口花花似的打趣:“你刚睡着我就回来啦,看你睡得那么香所以没忍心打搅。” 王影竟然信以为真,光着小脚丫就蹦到了我面前,抓住我胳膊,焦急的问:“哎呀,那你怎么不喊醒我呢,你哪疼,快给我看看。” “这儿疼。”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王影动作轻柔的把小手探在我胸脯上,喘着香气说:“给我看看。” “傻丫头,心疼!”我一把搂住她,在她的额头上亲吻一口呢喃:“心疼你,昨晚上给你发信息,你不说你已经回公司的宿舍了吗,你要告诉我,你在家里等着,我肯定马不停蹄的往回赶。” 王影俊脸通红一片,撅着小嘴嘟囔:“少臭美,鬼才等你,人家只是刚好想起来有东西忘记拿了,然后有点累,就坐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下。” 我深情的望向她说:“媳妇,回家吧...” 359 真心实意抵不过灯红酒绿 王影宛如弦月一般的明眸认真的看向我,沉默好半天后摇了摇脑袋。 我有些着急的问:“为什么?难道你还在生我的气?” “和生气无关。”王影轻轻摇了摇脑袋说:“我觉得含含姐说得对,你我在一起真的太过顺利,顺利到彼此都认为对方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所以根本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其实不止是你,包括我也一样,我一个人的时候总容易猜忌、乱想。” 我攥着她的小手低声保证:“媳妇,我保证以后都不怀疑你了行不?” 王影仍旧一眼不眨的望着我说:“朗朗,你感觉不出来我们其实特别缺少沟通吗?” 我迟疑几秒钟后,点点脑袋说:“是!可你不回家,咱俩怎么沟通啊?” 王影堵着粉嫩的小嘴说:“错,我不回来,你反而会抽出一个可以抽出的时间找我沟通,我没有变心,也没有在外面玩野了,我只是希望我们俩的这段感情可以走的长久,可以开花结果,再说了,你都没有正经追过我,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莫名其妙跟你在一起的。” “呼..”我憋着嘴吐了口浊气,心里多少有点不乐意。 王影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哼哼:“小朗朗,除非你对自己的魅力没信心,又或者对我的人格很怀疑。” 我翻了翻白眼嘟囔:“切,不是我吹牛逼,哪怕再重新认识二百回,咱俩都肯定是天生一对。” 王影挎着我的胳膊摇晃:“含含姐告诉我,每当男人说,我没喝醉的时候就肯定是喝醉了,每当他说,我不是吹牛,那就一定是在吹牛,既然你那么自信,那就重新追我一回呗。” 瞅着她古灵精怪的模样,我没忍住,直接把嘴巴贴到了她的粉唇上。 王影脸红脖子粗的搡开我娇喝:“哎呀,你占我偷摸便宜?” “吹牛逼,我占你便宜还用偷摸的呀!”看到她娇羞可人的模样,我的肾上腺素瞬间开始狂飙,一把搂住她的蛮腰,硬拽到自己怀里,张嘴血盆大口就狠狠的又啃到她的小嘴上。 起初她紧抿着小嘴不配合,还试图像推开我,她嘴巴绷的越紧,我就用舌尖越卖力的冲击她的香唇,挣扎了几秒钟后,王影无奈的开始迎合我。 低颈垂首,我和她紧紧的相拥在一起,体味着离别多日的相思之情。 几分钟后,我才恋恋不舍的松开她,看着怀里的这个玉人,我真的有种此生非她不娶的念头。 “臭流氓。”王影脸上的红霞直接飘到了脖子根,粉拳在我胸口轻捶几下,昂着脑袋喃喃:“重新追我不?” 还没轮上我吭声,房间门突然被人推开,紧跟着卢波波拎着两份早点直不楞登的闯了进来,扯着嗓门喊:“追,必须追!” 喊完以后,他迷茫的眨巴两下小眼儿,审视的看向紧紧抱在一块的我和王影,尤为还在我裤子口袋朝中间凸起的位置扫视一眼,随即贱嗖嗖的干咳:“咳咳,你俩晨练呢?” 王影羞涩的从我怀里挣脱出来, “晨你奶奶哔。”我气急败坏的骂了他一句,接着表情自然的把右手伸进裤子口袋,捂住跃跃欲试的“亲戚”,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撇撇嘴问:“你咋突然跑回来了?” 自从让卢波波负责店里小姐的事儿以后,他基本上都是在静姐的店里过夜,很少回来。 “不硌得慌朗哥?”卢波波眨巴两下眼睛,坏笑着吧唧嘴。 我老脸一红,继续做出掏兜的模样,狼狈的朝卫生间里走去:“懒得搭理你,老子冲个澡去。” 走进卫生间,我听到卢波波从外面问王影:“影姐,你俩刚才研究什么呢,什么追不追的?” “我让朗朗重新追我。”王影声音轻柔的回答。 “被追真有瘾。”卢波波沉默几秒钟后道:“跟你说个真事哈,我念初中的时候,班里有个特别漂亮的女同学,属于学校很受欢迎的类型,双马尾、瓜子脸,大白腿,我曾经在下课时候,当着很多人的面亲了她一口然后撒腿就跑,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她。” 王影疑惑的问:“那你为啥亲人家呐?” 我也竖起耳朵,想听听卢波波的这段鲜为人知的过往。 卢波波语调严肃的说:“亲她是因为她男朋友是学校的小混混,而且还是混的比较牛逼的那种,我就喜欢那种被追人着打一礼拜的感觉,死亡如风,常伴吾身,贼刺激。” “噗..” 站在卫生间里的我,直接被这货给逗喷了。 卢波波提高调门喊:“偷听人说话,不要脸..” 很快俩人就没了声音,我估计是跑到别的屋去聊天了,简单冲个澡,泻下去自己的“禽兽之力”后,我穿条大裤衩,边穿头发边往出走,还别说,家里有没有女人真的一目了然。 王影不在的这段时间,卫生间的牙膏是干的,洗发水是空的,就连我的刮胡刀都生锈了,她昨晚上刚回来,卫生间就好像一下子变得“丰满”起来。 我出去以后,就剩下卢波波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左手油条,右手豆浆,吧唧嘴巴吃的正香,时不时仰头看眼电视,一副无视我的模样,我侧头问:“小影呢?” “上班去了。”卢波波举起喝了一半的豆浆递给我道:“帮我加点糖,厨房里有。” “草拟大爷得,你没长腿啊?”我没好气的骂了一句。 “我是病号。”卢波波指了指自己脑门上裹着的纱布,斜楞眼睛扫视我道:“朗哥哥,你不会已经忘记淫家是怎么受的伤吧?” 我顿了顿,极其无奈的夺过来豆浆瓶朝厨房走去:“你不是病号,你是我爹。” “别那么客气。”这损货一阵坏笑。 给丫狠狠的加了两勺子糖,我又走回客厅问他:“说吧,大清早跑过来啥事啊?” “能有啥事儿,动银行卡的大事儿呗。”卢波波翘着二郎腿说:“乐子、嘉顺,还有店里的几个小孩儿,昨晚上包扎伤口带住院,一共花了不到三万,再算上一个礼拜的住院费,医药费和伙食费,至少得五万,另外这事儿肯定不能就光掏个住院费就没事了,乐子是自家兄弟,可以商量着来,王嘉顺和其他几个小孩儿跟咱就是为了赚钱,咱不能装作啥事没发生。” “嗯。”我点点脑袋,随即问他:“你意思呢?” 卢波波收起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道:“我觉得,乐子最少得两万,耳朵是大事儿,嘉顺和其他几个小兄弟一人一万,回头再给他们涨一下工资,另外聂浩然那边也有几个兄弟伤的比较重,这事儿肯定也得拿钱,一人给他们拿两万,聂浩然该给多少,你自己掂量。” “行。”我抽了口气应允,说完话,我篮子一阵抽抽,这他妈哪是打架,分明是打钱,一晚上啥特么没干,捡了顿不说,还得再往出倒出去十好几万。 “要么说,现在打架已经变成贵族运动了,跟人磕仗之前,左手片刀,右手钞票,那都是常规操作。”卢波波同样苦涩的拍了拍额头说:“咱卡上还有二百三十多个,王嘉顺他们伤着了,我得管龙哥再借点人,不然店里面肯定运转不开,对了,你跟龙哥说了,杨晨的事情没?” 我摇摇脑袋,粗声干笑:“没有,不知道该咋说。” 昨晚上杨晨被聂浩然砍了两刀,伤口虽然不是很重,但也正式把我俩的关系给彻底撕裂。 “唉..”卢波波同样长叹一口气。 沉寂两三分钟后,卢波波咽了口唾沫说:“你不好说,待会我给他打电话吧,长话短说,不抹黑也不夸张,就把真实情况跟他聊一下。” 卢波波仰头望向我问:“朗哥,你说杨晨真的变了吗?” “我不知道。”我如实的低声回答,想哭又有点想笑。 真心实意抵不过灯红酒绿,十年情谊终究败给了纸醉金迷。 “算了,我先给龙哥打电话,然后上银行取钱,其他事情往后再说,陆国康那边还是坎,他在咱手底下吃了大亏,肯定不能无声无息,咱得有点心理准备。”卢波波揉了揉红肿的眼睛起身。 我看向他出声:“波波,咱这么总出钱不进账,不是办法,得研究一下,怎么来点外财,不跟你扒瞎,一想到马上送出去十来万,我这会儿裤裆里给塞了台五档的电风扇似的,凉飕飕得。” “哪来?”卢波波迷惑的问。 我压低声音,眼神泛冷的说:“酒吧街,从张星宇身上找,这次咱的损失是他给的,肯定得由他包,我准备今天下午带小影去趟南郊的动物园,那边有个百变大咖,不知道求他能不能帮忙想到点啥辙..” 360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卢波波眯着沉默几秒钟后,低声说:“关键咱们根本摸不准张星宇的道,酒吧街他似乎去的很少,平常喜欢在什么地方落脚,又有什么爱好,实在太难找。” 我低头深思片刻后说:“待会你办完手头上的事儿,去找下刘洋,让他联系联系程正龙,他在酒吧街里混过一阵子,现在又跟着一个老板放赌贷,应该对孙马克手下人有所了解,我再通过别的方式摸一下跟张星宇关系不错的人。” 混子是个极其病态的群体,这个圈子里来钱很快很容易,同样钱没的也很措手不及,正应了那句老话,钱不是从好道来的,最终也从不是好道里流走。 但凡街边玩闹的混混,吃喝嫖赌抽,总会嗜好一样,尤其是嫖赌抽三样最少钱,所以大部分混子,表面看起来风光无限,实则负债累累,孙马克手下养了那么多人,我相信绝对会有那么几个烂赌鬼,为了钱敢铤而走险的狠茬子。 “没问题。”卢波波抓起豆浆杯嘬了两口,随即“噗”一口吐出来,瞪了我一眼咒骂:“家里开糖厂的啊?早晚特么让你喂出糖尿病来。” 我没理他这茬,抽了抽鼻子说:“这两天咱能用的人很有数,你和我多辛苦辛苦吧。” “实在不行就喊龙哥来帮几天忙,前几天我跟他聊微信,他说手上的活基本上忙完了。”卢波波若有所思的暗示我。 我愣了一愣,随即摇头道:“再说吧。” 倒不是说我跟钱龙之间有啥猫腻,主要我现在玩的有点太脏太暗,保不齐什么时候就得闯出来大祸,我不想这个傻犊子跟着我一起背锅倒霉。 “我其实没弄懂,你让我找程正龙到底是啥意思。”卢波波不解的问。 我高深莫测的咧嘴一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从家里出来以后,我和卢波波就分手了,他替我操办那些琐事,我则径直去了新世界广场,目前除了送小姐以外,我能最快最方便捡着钱的地方就是孙大志的手里。 广场上依旧人声鼎沸,免费体检变成了听课送鸡蛋,领食用油的活动,偌大个广场上,搭了个临时的小舞台,一个戴着金边眼镜框,身披白大褂,打扮的像极了妇科主任的中年男子正握着麦克风,表情亢奋也且激动的演讲。 广场上整整齐齐摆了十几行小马扎,坐满了银发苍苍的老头老太太,我粗略扫视一眼,至少得有大几百人,还不算一些没抢着座位,杵着四周的人。 妇科大夫似的主持人高声吆喝:“中老年朋友们,现在阻碍我们长命百岁的最大凶手其实就是大家的骨质疏松,现在有多少朋友时常会感觉通风、骨疼,身体发凉,失眠多梦,举下手我看看..” 现场马上有几只手举起来,随即越来越多人举手。 主持人点点脑袋微笑道:“和我猜测的差不多,很多人都有这样的症状,倒不是我医术高明,主要这些年我碰上的老人大抵是这种情况,所以我们安康制药,特意联合了中美将近八十为专家,特地打造了我手中这款,甲茸壮骨散,它集合了四百多味名贵中药..” 他正说话的时候,一个白发苍苍,但是走起道来虎虎生风的老头疾步奔上主席台,双手颤抖的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麦克风,现场顿时一片哗然,谁也不知道这个突然蹿出去的老头要干嘛。 几秒钟后,老头声音悲锵的出声:“大家好,我叫李满贵,来自宝岛,我不是来现身说法的,我是特意来感谢安康制药,感谢甲茸壮骨散,它救了我和我老伴的命...” 我正仰头看热闹的时候,聂浩然走到我旁边,撇嘴嘟囔:“操,整的还挺像回事,我都差点没忍住,想给我家老爷子买几盒内个什么甲茸壮骨散。” 我嗤之以鼻的轻笑:“这才刚开始上劲儿,你等着看吧,待会还得整个免费赠药的活动,等到明天很多抢到药的老头老太太就会神奇的发现困扰自己多年的老风湿,老毛病都有了奇效。” 聂浩然睁大眼睛望向我问:“真那么有效?” 我撇撇嘴笑骂:“效个鸡毛,全是托。” 这玩意儿其实就跟追账公司整的套路差不了多少,几个人凶神恶煞的唱黑脸,一两个人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唱白脸,本来只需要花二百,结果不知道怎么就给人掏出去八百,完事欠账的人还格外感激唱白脸的,我小时候看这种剧码比看《西游记》还要全面。 我和聂浩然走回拿帐篷搭的临时休息间,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我问他昨晚上受伤的几个兄弟安置的。 聂浩然大大咧咧的说:“让中特帮忙包扎了两下,今天给他们从宾馆租了间包房挂盐水,估计也就几天的事儿,就能生龙活虎,不用操心。” “兄弟,晚上我让波波给你拿点钱。”我摸了摸额头制止住想要开腔的他,咧嘴笑道:“你先别急着否决,感情归感情,兄弟们不能只靠着感情就能填饱肚子,我现在情况不太好,你能我宽裕点,我指定不能忘了昨天晚上是谁替我拎的刀,又是谁为我溅的血。” 聂浩然也是个性格直爽的人,吸了口气说:“我就是觉得咱们之间总把钱挂嘴上,显得特虚伪。” 我语重心长的说:“你错了,大部分兄弟谈到钱的时候都习惯性的遮遮掩掩,最后两人都弄的不痛快,咱们这样,反而更容易友谊长存。” 聂浩然低头沉默几秒钟后,仰头朝我露出笑脸:“你张嘴是真特么无敌,啥事都能说成自己的理。” 我笑呵呵的拍了拍他肩膀道:“时间还长,咱们慢慢处吧,往后你就发现你朗哥浑身上下除了缺点就是优点。” 就在这时候,广场里掌声雷动,地面都跟着一阵震颤,我俩赶忙跑了出去,结果看到成千上百的老头老太太呼呼啦啦的朝主席台的方向涌动,聂浩然诧异的张大嘴巴嘟囔:“诶卧槽,真的开始赠药了..” 我咧嘴笑了笑没作声。 临近午饭的时候,消失了一上午的孙大志总算出现,招呼我们往他订好的饭店走,吃饭的过程中我看到了今天上午从主席台上滔滔不绝的那个主持人,还是几个老头和老太太,其中就有之前“现身说法”的那个来自“宝岛”的老大爷。 见我好奇的打量他们,孙大志凑到我耳边,卷着大舌头介绍:“这些都是偶们公司重金打造的特殊人才。” 我舔了舔嘴皮干笑回应:“专业!” 孙大志有点飘飘然的笑道:“那当然了,等有机会带兄弟到我们在杭州的总部看一看,走一走。” 饭吃到一半,我靠了靠孙大志的腿低声说:“孙总,我有点话外音想跟您聊聊,有时间吗?” “好啊。”孙大志直接起身,跟我一块走出包间。 我将昨晚上跟四狗火拼的事情,简单跟他说了一下,特别突出了我们有不少兄弟受伤。 听到我的话,孙大志沉默好一会儿说:“老弟,事情是因我而起的,我肯定不会让你们白白受苦,但我就是这边的一个负责人,大批量的资金动用,需要经过总部高层同意。” 我满脸微笑的摆手说:“没事儿,不急,实在不方便就算了,我就是单纯告诉孙总您一声,别感觉我们好像一天天闲着啥事没干。” “不会的,不会的..”孙大志连连摆手。 聊完以后,我随便找了个借口就从饭店溜走了,直接返回静姐店里,寻思着让她帮我想办法联系一下李俊峰,目前我和李俊峰之间的沟通桥梁全得靠静姐。 刚到店里,我兜里的手机就响了,是叶乐天打过来的,他语气极其不满的训斥我:“你又管孙大志要钱了?” “嗯,提了一嘴,他给就给,不给拉倒呗。”我笑呵呵的说:“你别着急发火,听我跟你慢慢解释...” 361 得过且过最快乐 从孙大志的角度来说,他其实是看不起我这样的盲流子的,尽管他脸上总是笑容满满,说话的时候也很轻声细语,但真笑和伪笑,正常人应该都能分辨的出来。 原本我并没打算管孙大志要钱,只是看到他临时起意的,所以故意喊出去聊了一通。 我笑着问他:“小叶,你说如果你是孙大志此时会对我有种什么印象?” 叶乐天没好气的嘟囔:“那还用说,绝对是鄙视你,刚才他跟我电话里说的可比这更难听,认为你就是盘不上席面的狗肉,朗朗我知道你最近很缺钱,但咱能不能稍微控制一点..” 我龇牙笑道:“我就是希望他看不起我,越看不起越好,你说老虎会防备猪不?在孙大志的心里,我就是头贪小便宜的猪,我越不堪,他越不会防范,这样咱们接下来想吃掉他的计划就越简单,对不对?” 叶乐天沉默几秒钟后,叹了口气问:“昨晚上的事情搞的挺大的,最近你消停一段时间吧,对了,我一直没顾上问你,你怎么跟金太阳那帮人混到一块了?” 我用早就想好的说辞敷衍他:“没认识你之前我在金太阳当保安,我一个老乡是程志远的司机,昨天出事以后,我怕给你惹麻烦,没敢随便联系你,就让我老乡帮着想想辙。” 叶乐天“哦”了一声,随即挂断电话:“悠着点吧,金太阳公司那群人可不是啥善男信女。” 放下手机后,我笑眯眯的走进静姐店里,跟店里的几个姑娘寒暄一阵子后,我把想联系李俊峰的事儿偷偷跟静姐暗示了一下,静姐心领神会的拎着手机走了出去。 我倚在沙发上,边撩骚两个新来的小妹儿,边给孟胜乐发信息,这时候许久未见的秀秀穿件纯白色的齐臀小短裙,晃着水蛇腰走了进来,一看到我,她的柳叶弯眉瞬间挑起,掩嘴轻笑:“哟,稀客啊。” 我好奇的问她:“前段时间我听波波说,你不是准备洗手了嘛。” 秀秀很自然的坐在我旁边,从我裤兜里掏出烟盒,给自家点上一支,轻飘飘的吐了口烟雾微笑:“洗手前不得多赚点生活费呐,这年头结婚就像闹着玩似的,谁也不知道究竟能走多久,万一我哪天又被人踹了,总不至于流落街头吧。” 感觉出她心事重重,我轻声问:“对这段婚姻没把握啊?” 秀秀修长的手指夹着烟卷浅笑:“对哪段婚姻我其实都没把握,男人全是喜新厌旧的动物,不同的是有资本的敢表现出来,没资本的只能在心里窝着,我这个岁数,其实什么都能看开。” 我抽了口气宽解她:“既然不喜欢,真没必要勉强自己。” “现实生活哪来的那么多喜欢啊,爱啊,不信你待会去街上随便薅两个人问问,看看他们是不是跟深爱的人睡在一张床上。”秀秀将剩下的半截烟掐灭,表情沧桑的轻叹:“人嘛,得过且过最快乐。” “得过且过最快乐?”我嘴唇蠕动,轻声重复他刚才的话。 秀秀起身,往下拽了拽自己的裙边,深吸一口气说:“对呗,我现在也挺好的,找的男人是个小官官,衣食无忧,孩子也能多个爸爸关心,我爱不爱他是消失,他爱我爱孩子就好,过两天介绍你们认识,说不准你们互相都能用上对方。” “他干啥的?”我眨巴两下眼睛问。 秀秀从手提包里拿出两块口香糖,递给我一片,自己嚼一块的苦笑:“他在国税局上班,算个小主任吧,属于那种特别渴望自己能爬上去的类型,看上他,可能因为他和我认识时候的温平特别像吧,你说我是不是特别贱,当初差点在他手里没了命,再找对象,竟然又一眼相中了个这样的人,呵呵。” “...”我无语的摸了摸下巴颏,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这时候,静姐从店外出来,挤眉弄眼的朝我招呼:“朗朗。” 我朝秀秀笑了笑后,快步走出店子,静姐把手机递给我,低声道:“你快点说,他那边不太方便。” “明白。”我捧着手机朝旁边的巷子里走了走,然后才开腔:“疯子,我希望你帮我打听一下,孙马克团伙里,谁跟张星宇的关系不错,属于出了事,张星宇肯定会帮忙的那种。” 手机那头传来李俊峰的沙哑的声音:“行,一两天给你回话。” 我犹豫一下叮嘱他:“那自己多注意点,实在觉得难捱就往出撤,我最近傍上叶乐天了,往后关系只会越处越融洽。” “明白,没什么事情就挂了吧。”李俊峰不耐烦的挂断手机。 我搓了搓后脑勺苦涩的呢喃:“唉,真特么不容易。” 把手机还给静姐后,我又跟店里的几个姑娘闲扯一会儿,确保不会引人怀疑后,才晃晃悠悠的离开。 中午,我随便找了家小饭馆对付了一口,完事拨通王影的电话,想着约她一块上南郊动物园逛逛,结果这妞晚上要和陈姝含去看电影,票都买好了,我寻思着不能让“杀神姐姐”对我起芥蒂,赶忙也找了个借口说,晚上我刚好有事。 能干的事儿基本上都干完了,我琢磨着反正也没啥大事,干脆坐上公交车朝南郊出发。 来崇市这么久,我的活动范围基本上一直在邯山区和酒吧街,郊外虽然也没少上,不过每次都是来去匆匆,还没正经看过崇市的风景,坐在公交的大后排,我懒散的趴着窗口朝外打量。 原本开车半个小时就能到路程,我生磨蹭了两个钟头,期间还在公交车上打了会盹,才总算理清楚头绪,待会应该跟那个叫诱哥的百变大咖怎么交涉。 找到流动动物园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一个很严峻的问题,我光琢磨应该怎么跟诱哥唠,鬼知道他到底在没在,上次林昆带走温平的时候,他们好像说要去石市,也不知道回来没有。 所谓的流动动物园,其实就跟我小时候看的那种马戏团表演差不多,拿铁栅栏圈起来几个篱笆庄,放养一些早就没什么兽性的狮子、豹子之类。 可能是我来的时候不对,当下午,烈日炎炎的,整个动物园里基本上没什么人,买票进去以后,我随意昂着脑袋四处溜达,走到标注着虎山的小栅栏外面,我抻着脖子看半天也没见到传说中的森林之王,不由好奇的问工作人员:“老虎呢。” “天太热,窝里睡觉呢。”一个长得其胖无比的工作人员舔着大冰棍指了指篱笆墙里的一台小货车解释。 尔后我又分别跑到“狮山”、“熊洞”、“豹林”也都没看到任何活物,工作人员给出来的答案如出一撤,我有些气闷的嘟囔:“合着我花二百块钱门票进来,就是看看小白兔、野鸡儿和那些铁栅栏啊?” 本来我正瞅没理由找诱哥,一下子来理由了,跺着脚耍泼:“老板呢,退票!” 刚才舔冰棍那个大胖子朝我努努嘴:“您要是觉得亏本,你可以顺着这条路往后走,我们老板专职算命,让他帮你补一卦。” “算个毛线命。”我气哄哄的顺着他指引的小道往迈腿。 走了差不多能有三十来步远,在一棵大树底下看着个诱哥,诱哥今天的造型绝逼算得上我自见过他以来最雷人的一次,穿件灰不拉几的跨栏背心,花格的沙滩大裤衩,左手攥着半瓶啤酒,右手摆弄着一串念珠,面前摆了一张比他身上的背心还脏的“九宫八卦图”。 见我走过来,老小子仰起脑袋微微一笑,当瞧清楚是我后,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结,沉寂大概不到两秒钟,随即龇着一口焦黄的板牙出声:“小朗朗,咱们挺有缘分的哈...” 362 大道至简 看着诱哥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我嗤之以鼻的撇撇嘴。 诱哥扬脖灌了一口啤酒,随即惬意的摸了摸嘴巴,朝着我龇牙笑道:“小朗朗,你还别不信我说得,你说崇市大小也有几千万人口,为啥咱们屡屡能碰上,这难道不算一场缘分?” 我直接朝他伸出一只手吆喝:“有缘也是场孽缘,少扯犊子,赶紧退钱。” “我属貔貅的..”诱哥四仰八靠的歪着膀子倚在树干底下,摆弄着手里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念珠,瞥眉轻笑:“只进不出,有招你想去,工商局、税务局,消费者协会随便告我去,没招,咱们就挥挥手再见吧盆友。” 我眨巴两下眼睛,直接一屁股崴坐他旁边,也不嫌他口臭,一把抢过来他喝了一多半的啤酒,牛饮一大口,翻翻白眼说:“卧槽,跟我耍无赖是吧?成,那咱俩就互相赖呗,反正我最近没啥事,就跟上你了,你吃啥我吃啥,你睡哪我睡哪。” 我之所以敢跟他耍二百五,是因为我吃准了他的好脾气,所谓人善被人欺,妞善被人骑,这如果换成林昆或者程志远,借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往跟前凑。 “日哦,欺负老子没脾气是吧。”诱哥当即一愣,随即昂起脑袋,提高嗓门喊:“胖子!” 先前给我指道的那个大胖子,立马气喘吁吁的跑过来问:“啊?怎么啦哥..” 那大胖子至少得有二百来斤,刚才我进园的时候他戴顶帆布帽,也不知道具体啥发型,此刻他急匆匆的跑过来,我才注意到,这家伙剃了口劳改犯那种的圆寸头,敞开的胸口处搂着两道显眼的刀疤,看着非常的吓人,尤其是当他两只眯缝小眼盯上我的时候,我禁不住哆嗦了一下。 我寻思诱哥不是要喊他揍我吧,拘谨的往旁边缩了缩。 “给老弟搬把小马扎。”诱哥朝着那大胖子摆摆手。 大胖子憨厚的点点脑袋,从不远处的简易房中给我拎出来一把小马扎,我这才松了口大气,暗道只是虚惊一场。 “小朗朗,咱俩里里外外也见了好几回面了,用佛主的话说,那就是前世,我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修来世,只为途中和你遇见。”诱哥坐直腰杆,手指头在面前的九宫八卦图上轻戳两下,像是被乘法口诀一般顺口的嘟囔:“有缘者我有良言相赠,无缘者空有千金爱莫能助。今日我有一挂相送,老弟要否?” 我拨浪鼓似的摇了摇脑袋说:“不要,你只要把钱退我,我马上掉头就走。” 旁边的大胖子表情敦厚的朝我努努嘴:“别想了小哥们,但凡能进他兜里的钱,就别指望再拿回来,你还是琢磨着让他帮你干点啥吧。” “这样啊..”我佯做难为的挠了挠后脑勺,随即朝着诱哥撇嘴说:“那你帮我想个招吧,我最近遇上个难缠的损篮子,那家伙总在背地里捅咕我,我脑子又没他转的快,拿他一点办法没有。” “就这点事儿?”诱哥脱下来自己脚上的方口布鞋,挠了两下,还故意把手指头伸到鼻子底下嗅了嗅,一脸享受的抽了口气说:“太低端,有没有更难点的麻烦?” “有,退钱。”我直不楞登的再次朝他伸出手。 “年纪轻轻的别总那么市侩,张嘴闭嘴的钱钱钱,俗不俗啊你?”诱哥白了我一眼,搓动手里的念珠低下脑袋道:“不就想整人嘛,我帮你琢磨一下。” 我立马笑盈盈的掏出烟盒,给他和那个大胖子挨个发了一支烟笑道:“叔,呸呸呸..哥,你要是真能帮我想出来招,我回头带我们那帮兄弟,外加媳妇、家里亲戚全来您这儿看动物,哪怕办个年费vip也没得问题。” 听到我的话诱哥浑浊的眼珠子微微一阵透亮,随即装的跟没事人似的摆摆手道:“其实年费不年费都无所谓,我主要喜欢帮朋友排忧解难的感觉,对了,你能给我拉多少人来啊?” 反正吹牛逼不犯罪,我信口胡诌:“保守估计五十个。” “有个王八犊子一直背后捅咕是吧?对方啥段位,跟谁玩的?”诱哥嘴角瞬间上翘,半仙似的摸了摸自己根本不存在的胡茬,懒散的问我:“直接说他能喊出来最狠的选手。” 我想了想后,不确定的回答:“大概..是谢谦吧。” 我话音刚落地,诱哥一激灵蹦了起来,腰腹能力不是一般的优秀,咋咋呼呼的朝着旁边的大胖子嚷嚷:“胖子,给他退钱!草特么个大香蕉滴,你小子挺贼哈,林昆给你出的难题,你拿来考验老子了?” 听到他提起林昆的名字,我不由迷惑的问:“你说啥?” 他可能感觉自己口误了,不耐烦的摆摆手驱赶我:“没啥,门票退给你,我再额外给你拿五百块钱补偿,往后咱们有缘再见吧。” “诱哥,帮帮忙呗。”我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耍娇似的买惨:“您看看我现在让折腾成啥样了,胳膊昨晚上让人剁了两刀,缝了七八针,小腿肚子到现在走道还肌肉拉伤,我那帮兄弟各个挂彩,不跟您扒瞎,你要是有时间跟我去医院,我保证你能心疼的哭出声。” “滚滚滚,甭跟我来这套,你的忙我真帮不了。”诱哥态度很坚决的冲我摇头,甚至挥舞两下拳头吓唬我:“再跟我扯淡,我真削你,听没听见?” 我拿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精神,蹲在地上抱住他毛茸茸的大腿恳求:“诱哥,要不我给您磕俩响头,行不?” 看我可怜兮兮的模样,大胖子有点于心不忍,干咳两声冲我眨巴眼睛暗示:“兄弟,一妓换一计呗,诱哥最稀罕良家妇女啦,尤其是免费滴,你就干这个的,难道还怕没货源呐。” “什么一计换一计?”我稍微有点懵逼,沉寂两分钟后,马上反应过来,昂头冲着诱哥嘟囔:“哥,您帮我想想招,回头我送你张我店里的金卡,只要是我们负责的小店,你相中谁家姑娘随便采,哦不哦?” 诱哥微微一愣,随即撇嘴驱赶我:“滚蛋,我这个岁数对那些歪门邪道根本没兴趣。” 一瞅他这表情,我就知道,老东西不是“贪吃”,而是不待见“路边摊”,赶忙伸出七根手指头说:“英法俄日美意澳,一个礼拜不带重样,行不哥?” “啊?”诱哥微微一怔,狭长的三角眼闪过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采,随即轻叹一口气,摸了摸脑袋,一脸正义凛然的说:“唉,哥就是心太软,见不得自己朋友受气,你先起来吧,跟我仔细说说,对方的身份和手段,那啥..八国联军的妹纸,能不能一块上?不跟你瞎说,哥是个军人,这辈子以国为荣是使命,怀揣两把亮银枪,一把专扎殃民的贼子,一把专捅祸国的戏子。” “噗,哥你腰子是铁打的吧?”瞅着他那副老不羞的模样,我赶忙转移话题:“他叫张星宇,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算是孙马克的马仔,还是谢谦帮手,反正我看他的架势一点不哆嗦孙马克,我跟他第一次交锋..” 我把跟张星宇之间的几次交手原原本本聊了一通,随即眼巴巴的看向诱哥。 诱哥歪着脖颈思索片刻后说:“也就是说,这个什么星宇属于极其自负的人是吧?几次跟你斗智斗勇,都没有借过谢谦的帮忙,完全就是自己拿一手渣牌斗赢你这个手握俩鬼、四个二的地主呗?” 我尴尬的点点脑袋,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张星宇比我强确实是事实。 诱哥大道至简的吧唧嘴巴道:“对付这种人,其实特别好整,他不喜欢玩脑子嘛,你就躲着不跟他玩,不管他出什么牌,你都要不起,等他等不及了,肯定会自己跳出来,到时候再用你擅长的方式揍他呗,方法我是给你拿了昂,你要跟我耍赖,老子从今天开始就黏上你。” 我挑动眉梢笑呵呵的反问:“意思是如果我赖皮,你就要跟我回家呗..” 363 诱哥挖了挖鼻孔,一脸无所谓的撇嘴轻笑:“小朗朗,你如果跟哥开玩笑,那我肯定有办法让你变成玩笑。” 我缩了缩脖颈讪笑:“不扯淡诱哥,你等我忙完这阵子,我肯定带你感受一把啥叫真正的皇上。” “滚你大爷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有个小盆友外号皇上,咋地?你还打算让他给我服务一把呐?”诱哥盘腿坐地上,朝着旁边的大胖子出声:“看着没?这小子比三子还特么能忽悠,总共花了二百块钱门票让我办了两万块钱都不止的大事儿。” “嘿嘿。”大胖子憨乎乎的笑了笑。 我抓了抓后脑勺问:“哥,问你句实在话,你这动物园里有没有不午休的小动物?我指的是龇牙咧嘴的那种猛兽。” 透过这半下午的“游离”,我算彻底看明白了,老家伙所谓的“动物园”其实就场赤露露的骗局,压根没什么狮虎豹,说什么午休更是纯属扯淡,谁家东北虎会躲在还没狗窝大的小棚子里睡觉,打我进园子到现在一声野兽的吼声都没听见,看到最多的就是几只野鸡抱窝和两只啃萝卜的小白兔。 “他算不算?这家伙可猛了,一顿饭能造五个馒头外加俩咸鸭蛋,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借给你,近距离饲养两天。”诱哥起身,拿刚扣过脚丫子的脏手捏了一把旁边那个大胖子的脸蛋。 “呃..”我一阵无语,撇嘴道:“敢情你就是骗人呗。” 诱哥脸上微微一尬,干咳两声解释:“老弟,你别瞎说昂,我家真有动物,只不过天太热,我给它们放假了,你要说猛兽,我这儿还真有一头,走,带你看看去。” 说罢话,他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朝我勾了勾手。 几分钟后,我俩来到一个两米多长的铁笼子面前,笼子里关了一条灰不拉几,拖着光秃秃尾巴的大狗,那大狗身上的毛参差不齐,感觉跟个脱发症患者似的,唯一让人注意的就是它那双绿油油的眼睛,我看向它的时候,它也一眨不眨的盯着我,它的眼神中竟然带着一抹睥睨和一丝不屑。 诶卧槽!竟然让条狗给我鄙视了,我侧头看向诱哥问:“这啥呀?哈士奇?” “狼!”诱哥嗅了嗅鼻子,加重语气道:“头狼!” 我诧异的问:“一头狼?” “是头狼!”诱哥捻动手里的手串,纠正我的病句,咳嗽两声说:“前阵子我和几个朋友到内蒙边界上办事,碰到一群狼袭击了当地的牧民,牧民们拿捕兽夹和猎枪抓到七八条狼。” 那头不知道究竟是狗还是狼的玩意儿好像能听懂诱哥的话,诱哥刚解释完,它立马长大血盆大口,露出两排森白的犬牙,我有点相信它可能真的是条狼了,好奇的问:“这是其中一条?” 诱哥摇了摇脑袋,收起之前玩世不恭的笑容解释:“不是,当时牧民们根本没抓到它,它是事后自己跑回来的。” “为啥呀?”我更加一头雾水。 “因为它是头狼,它的职责就是保护自己的伙伴,它主动跑回来想交换被牧民们抓到的那几条狼。”诱哥点燃一支烟,长舒口气道:“狼群等级森严,同样又合理合法,头狼最鲜美的食物和交配权,但狼群没有食物的时候,全靠头狼去找寻,遇上危险的时候同样也得靠头狼来搞定。” 我兴趣满满的问:“最后呢?” “最后,它就在这里了。”诱哥脸上出现一抹伤感:“它的伙伴们都被宰了,而且是当着它的面,那一夜,它自杀式的疯狂攻击牧民,咬死了几十条羊作为报复,它自己也中了几枪逃走了,机缘巧合下我又遇上了它。” 我这才注意到,那条狼后背不长毛的地方,确实好像有几个结疤的伤口。 “过阵子腾出来时间,我打算重新把它送回草原去。”诱哥伸了个懒腰笑道:“狼这玩意儿啊,没有老虎的尖牙,没有狮子的利爪,也没有大象的强壮,但至少,你不会在马戏团看到它,尤其是头狼。” “嗯。”我再次望向那条狼,心里的震撼难以言表,我怎么也想象不到,究竟是怎样一种力量,让这条看起来还没有很多狗强壮的狼一夜之间咬死几十只羊,但这一刻,我对它肃然起敬,甚至有一点心疼,可能我的想法比较异类吧。 好男儿要像头狼,睥睨众生,自舔心伤。 好男儿就该当头狼,胸藏大志,脚踏四方。 我正暗自感慨的时候,诱哥搓动食指和大拇指,笑的有些让人后背发凉:“猛兽看完了,招也帮你支了,剩下的事儿你看着安排呗。” 本来我还想推辞的,可当看到他露出跟笼子里那头狼似的獠牙时,我把这个念头硬咽回去,摆摆手道:“走走走,不就几匹大洋马嘛,咱马上出发。” 诱哥马上回过来脑袋朝着那个大胖子开腔:“走呗,胖子,园子暂时让王兴看着,咱俩乐呵乐呵去,反正你媳妇也怀孕了..” 胖子拨浪鼓似的摇了摇脑袋拒绝:“我不去,我媳妇知道得扒我皮,况且市里那帮开娱乐场所的不认识我的,真没几个。” 诱哥不屑的撇撇嘴:“瞅你那副倒霉样子吧。” 十多分钟后,我和诱哥有说有笑的走出动物园,站在乡道的站牌底下等区间公交,临出门前,诱哥还特意改变了下造型,穿件做工精良的黑色小西装,大头皮鞋擦的闪闪发亮,再配上他黑白参半的飞机头,只要不露出被烟熏黄的板牙,还真有点“吴秀波”的意思。 边往胳肢窝里喷古龙水,诱哥边嫌弃的瞥了我一眼埋怨:“你说你好歹也是个社会人,混的咋连台车都没有呢?坐公交去嫖昌,老子真是头一回破天荒。” 我翻了翻白眼怼他:“说的好像你比我强多少似的,就会朗朗的吹牛逼,说自己认识这个,认识那个,这块有油田,那块有产业,私人飞机都有仨,为啥连个四轮子都没有呢?” 诱哥这个人其实特别和善,脾气不冲还爱开玩笑,唯一让我忍受不了的就是太能装逼,等公交车这么一会儿工夫,跟我从改革开放唠到了海湾战争,末了,还整句自己在加勒比有几个战友当海盗。 诱哥爆了句粗口:“操,要不是我儿子快回国了,最近家里奇缺钱,我能整七台颜色不同的兰博基尼,周一到周日换着开,你信不?” 论起吹牛逼俩,这么多年我也就服刘洋,其他人真不惧,顺着他话往下扯:“这话唠的,要不是福彩没中奖,我爹能从三亚给我批发俩海岛,你信不?” 闲扯的功夫,车来了,我俩争先恐后的蹿上公交车。 临近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回到市里面,我本来寻思喊他一块吃口饭,再找家上档次的娱乐场所开始今晚上的“业余生活”,这老货一脸猴急的摆手道:“饭可以不吃,但炮是必须要砸的,赶紧的吧,早点完事我早点回去。” 我好笑的逗他:“哥,你就那么饥渴吗?” “咱俩唠不明白。”诱哥粗鄙的醒了一把大鼻涕,顺手抹到路旁的电线杆上,随即埋里八汰的搂住我肩膀道:“待会你和我一个人整八匹洋马,来个双枪战蛮夷。” “得了吧,我给你结完账,你自己慢慢战。”我摆开他的手,给叶乐天去了个电话,咨询了他一下市里哪块有洋马,对于这种事儿,他比我内行。 打了辆车后,我俩来到一间名为“花都帝国”的洗浴中心,我替诱哥提前把账结了以后,揣着小票跟他挥手道别。 诱哥贼兮兮的从兜里掏出几个黑不溜秋的“冈本”,朝我眨巴眼睛坏笑:“兄弟,我刚才问过酒店,他们送带刺儿带螺旋的拦精灵,这几个我就赠给你吧。” “你还是给你儿子装你孙子用吧,撒由那拉,来不及握手。”我撇嘴笑骂一句,迈步就走,刚刚在出租车里卢波波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诱哥在场,我没好好意思接,估摸着他肯定是有事,我迅速回拨了过去:“咋了波姐?” 卢波波语言简洁的说:“抓紧来趟酒吧街旁边的大连海鲜城,我和正龙、刘洋都在这儿呢,麻溜点哈,好事儿..” 364 内部分歧 我赶到大连海鲜城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本来给诱哥结完账我就打算走的,只是中途又发生点小变故。 我站在洗浴中心门口等出租车的时候,竟然看到江君带着几个小年轻从旁边的停车场里出来,几人站在街边等了几分钟,一台没挂车牌的路虎车就停到他们跟前,几人神色匆忙的迅速钻进车里。 我随即拦下一辆出租车跟在他们后面,最后发现几人去了市郊东山上的一家农家乐里。 那间“农家乐”并不算太大,大概也就七八间仿古的平房,竹竿搭成的篱笆庄看起来非常的简陋,整个东山上类似这种规模的农家乐比比皆是,只不过让我好奇的是偏偏这家农家乐门前的停车场上停满了车,而且全是三十多万往上的好车。 我坐在出租车里自言自语的嘀咕:“乡村爱情?名字起的还特么挺接地气,走吧师父,送我去不夜城街口的大连海鲜城。” 出租车司机的年龄不大,见我瞅着农家乐门口发呆,笑着出声:“哥们,你不知道这儿啊?” 我好奇的反问他:“这里很出名吗?” 出租车司机点燃一支烟笑呵呵的说:“东山号称咱们崇市的钵兰街,乡村爱情是其中的红牌店,我这么跟你说吧,但凡是男人想玩的,这家店子都有,吃喝嫖赌抽,样样俱全,我以前来这儿拉过一个客人,那客人告诉我,这家店里的姑娘啥活都会,还能用那儿吹气球,开酒瓶盖,反正只要你钱给到位,绝对可以从里面当皇上。” 我愕然的长大嘴巴:“这么屌?不怕被举报啊?” “举报有屁用,知道那店是谁开的不?”司机一脸神秘的笑道:“崇市二把手的亲小舅子,一般人干这种买卖叫涉黄涉毒,人家开,那叫开发山区建设,帮助乡村农民脱贫,就连这座山上的柏油公路,都是他舅子自己花钱修的,前阵子还上了崇市新闻,多少想送礼苦于没关系的冤大头,成宿成宿的在这地方呆着,别的不说,我们出租车公司的老板,没事就过来捧场,你想想这是啥实力,举报有用吗..” 面对滔滔不绝的的哥,我笑着问:“老哥懂得挺多哈。” “干我们这行的,市里的风吹草动比一般人都了解,嘿嘿。”司机悠哉悠哉的问道:“我瞅你跟踪那帮开路虎的人,以为你也是混的呢,对了哥们,你是干啥的?” “便衣。”我不假思索的开口。 出租车司机的脸色顿时变了,忙不迭的开口:“啊?当就我刚才啥也没说过哈,反正我肯定不承认。” “..”我无语的笑了两声,低头给大鹏发了条信息,让他和姜林来这个“乡村爱情”转悠一圈,看看能不能挖出来点啥蛛丝马迹,与此同时我脑海中也出现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相信江君一伙人到这块绝对不是为了玩,那他们来的目的就很明白了,十有八九是替孙马克拢账或者看场,也许这就是个大的突破口。 来到大连海鲜城门口,我笑呵呵的问:“多少钱呐?” “什么钱不钱的,警民一家亲嘛。”司机大哥顺手捂住自己挂在脖颈上的工作牌,朝我摆摆手道:“您慢走。” 我也没多言语,从车里下来,朝他摆摆手:“那行吧,有缘再见。” 找到卢波波所在的包房,屋里除了他和刘洋以外,还坐着个剃板寸,穿一身品牌休息装的青年,我定睛一看居然是多日未见的程正龙,尽管从刘洋的口中得知,他现在混得不错,但猛地一瞅,我还是挺诧异的。 这小子不光穿装打扮变了不少,就连气质也明显和过去不太一样了,见我推门走进来,落落大方的朝我抻出手打招呼:“朗哥,好久不见拉。” 我笑呵呵的跟他握住手:“哈哈,现在玩的挺好呗。” 卢波波埋怨的暗示我:“你丫现在说话办事怎么一点不靠谱呢,洋仔、正龙都等了半个点了,你看我们光啤酒就喝了两打,对啦,正龙手里有几笔贷正好是放给长龙酒吧的人,有啥想了解的你问问正龙吧。” 刘洋坏笑着插诨打科:“说的好像我朗哥啥时候靠谱过似的。” 程正龙坐下身子,摆弄着手边的“大众”车钥匙,朝我笑着应声:“朗哥,咱都不是外人,甭管我现在干啥,咱几个关系从这儿摆着呢,有用得着兄弟的地方,你尽管开口,拎刀砍人我不行,但是打听点消息啥的,我还是没问题的。” 我舔了舔嘴皮问他:“那我就不客气了哈,你能通过你的方式,帮我查下孙马克手底下,有谁跟张星宇的关系不错吗?我指的是他遇上事,张星宇绝对会帮忙的那种。” 程正龙边剔牙边点头:“今天来之前,我也听波姐说了,特意找朋友打听过张星宇这个人,他的性格很怪,跟一般的社会大哥不同,很少人五人六的带着一大票马仔显摆,也不喜欢吃喝嫖赌,如果非说有什么嗜好的话,这人喜欢打台球,喜欢跟人赌球,经常一个人玩一天,球技也不错,经常赢钱。” 我捏着下巴颏自言自语:“喜欢打台球,赌球?” 程正龙掏出手机道:“你等等啊朗哥,我喊个朋友来,那人是长龙酒吧的前台经理,欠了我不少饥荒,让他跟你们说。” “不要打草惊蛇了。”我赶忙开口。 程正龙笑呵呵的说:“放心吧,我找的这个人不是孙马克团伙里的,他只是在长龙酒吧呆的时间比较久,比一般人懂点内幕,管我贷款的时候,没少骂孙马克,都被我录下音了。” “录音?”刘洋皱了皱眉头。 程正龙马上起身将自己所有口袋都翻出来,朝着我们解释:“欠贷的人很多到最后还不起款,但是我老板又不想让钱打水漂,所以就通过多种方式控制住这个人,最后有钱的还钱,没钱的替老板做事,老板还有家信息公司,专门接类似的活,不过你们放心,我对自己兄弟肯定不会玩什么套路。” 我眯眼看着程正龙没有作声,别看我们都属于混社会的,但混的方式简直天差地别。 没多会儿,一个穿着白衬衫,打扮的很精神的小伙走进房间,当看到他先是毕恭毕敬的冲程正龙打了声招呼,完事又好奇的望向我们,当看清楚我和卢波波的时候,那人微微一愣,随即表情变得极其不自然,显然已经认出来我们了。 程正龙叼着香烟,微笑的说:“梁子,还是我下午给你打听的事儿,你跟几位哥们再说一遍,你放心,你说完,我们谁都不会记得,更不会让任何人知道,这话是从你嘴里吐出来的。” “嗯。”被称作梁子的青年点点脑袋,低头整理一下自己语言后开口:“有次我伺候克爷上楼,他无意间骂骂咧咧的抱怨谢谦偏袒张星宇多过他,还说张星宇是孤儿。” “他真是孤儿吗?”我插嘴问了一句。 梁子点点脑袋,表情认真的说:“嗯,确实是,张星宇是在w县福利院长大的,据说资助他读书的人就是谢谦,高中念完以后,张星宇没有上大学,直接来市里给孙马克帮忙,这个人很难评价算好算坏,他整人的时候,不择手段,经常连人的老婆孩子就算计上,可没事儿时候又喜欢跑到孤儿院、敬老院去帮忙,有点像人格分裂,不过我听克爷抱怨过很多次,谢谦好像特别待见他。” 卢波波张嘴问了一句:“为啥呀?” 梁子轻声道:“张星宇不光是个实干派,而且对钱什么的不看中,克爷手底下的四小金刚,江君、老猪都属于逮着借口就往死里捞钱的那种,方世豪有暴躁症,替马克干的脏事不少,同样克爷这几年给他擦屁股也没少花钱,唯独张星宇从来没在钱上跟谁红过眼,一直以来都是克爷给他多少他拿多少,谢谦可能觉得不公平,总呵斥克爷多给张星宇拿点。” 我眨巴量两下眼睛,瞬间笑出声来:“也就是说孙马克团伙内部有分歧,其实他特别不喜欢张星宇...” 365 秘密 听到我的问话,梁子沉默几秒钟后说:“克爷不喜欢张星宇,整个长龙酒吧的人都知道,张星宇同样也不待见克爷,经常不给他面子,前两天克爷过生日,他连面都没露,在台球厅玩了一下午的球,那天克爷喝多了,在包间里拿着麦克风骂了张星宇半小时。” 我笑着点点脑袋道:“有点意思,你还知道什么,再跟我说说。” 梁子歪头想了片刻后说:“张星宇不嫖不抽,不过特别喜欢打台球,尤其是带赌注的那种,别的我就不太知道了。” 程正龙昂头问:“除了张星宇的事儿,你还了解别人的事情吗?比如江君啊,马克的。” 梁子绞尽脑汁的思索半天后说:“前几天店里有个叫马超的通缉犯在技师房养伤,昨晚上走的。” “这消息有用不朗哥?”程正龙望向我。 我摇摇脑袋苦笑说:“太迟了,如果狗日的没走,绝对是大功一件。” 梁子低头看着鞋尖迟疑几秒钟后说:“对了,我听店里一个小姐说,克爷跟谢谦的一个小媳妇搞破鞋,谢谦那个小媳妇跟店里的小姐住一个小区,她看到好几回克爷从那女的家里出来,又亲又抱,关系好像不一般,不过真的假的,我就不知道了。” 卢波波和刘洋异口同声的发问:“马克和谢谦的小媳妇搞破鞋?” “嗯,我不敢保证真假。”梁子干咳两声回应。 程正龙笑着打趣:“这马克这鸡八玩意儿活的滋润呐,自己姐夫的娘们都不放过,他们这算连襟关系吧?” 梁子抽了抽鼻子说:“马克很色的,店里只要来了长得漂亮的新姑娘,他都是第一手,还曾经强过好几个打暑期工的女学生。” “啧啧啧,看看人家这小社会混的,再瞅瞅咱几个?”刘洋斜楞眼睛吧唧嘴:“唉..我手心上的老茧基本可以防弹了。” 卢波波怪腔怪调的接茬:“谁说不是呢,我都磨秃噜皮喽。” 程正龙很大气的拍板:“哈哈,今晚上我做东,今晚上你们不用靠传统手工业睡觉啦。” 又简单问了梁子几句后,我留下他的联系方式,就把他打发走了,然后从桌子底下踢了踢卢波波的脚,朝他挤眉弄眼的努努嘴,示意他出门给程正龙取点钱。 “啊?”卢波波放下筷子,迷茫的望向我。 我捂着鼻子咳嗽两声:“咳咳咳..” 卢波波这才心领神会的往包房外面走:“龙儿,洋仔,你们先吃着,我下楼买包烟,待会必须大战三百回合昂。” 等卢波波离开后,我朝着程正龙闲扯:“你是咋跟你老板搭上线的,瞅你现在的富足模样,我属实有点小羡慕呐。” 程正龙笑呵呵的说:“算起来也是运气好,之前我不是在酒吧街当服务生嘛,我老板过去消费,结果喝大了,一头栽进便池里,差点窒息而亡,我当时正好值班,就给他送医院去了,然后我就跟他一块了,我老板平常不在崇市,他的生意几乎都在山d省那边。” 没多会儿,卢波波回到店里,从兜里掏出一沓钞票塞到程正龙手里,表情认真的说:“不许拒绝昂,你朗哥一片心意,要搁我,我肯定不带给你一毛钱的,但你朗哥的为人你也知道,亏谁不能亏兄弟。” 程正龙微微一愣,抻手捏住钞票,随即笑道:“我也没打算拒绝,今晚上咱就照这点钱消费,行不朗哥?我知道市中心有家店子有大洋马,个顶个的水灵。” 我欲哭无泪的捂着胸脯呢喃:“别给我提洋马,这块火烧火烤的疼。” 兜里给诱哥结完账的小票我还留着,八匹大洋马总共刷了我将近三万块,要不是我对毛茸茸的外国妞不感兴趣,真想跟着诱哥进包房好好研究一下,中外差距。 又闹腾一会儿后,程正龙将一沓钞票塞进自己的手包里,随即侧头问我:“都吃饱喝足没?吃饱我结账去,完事咱们好好乐呵一下,洋仔你给大涛去个电话呗。” 刘洋摆摆手说:“他最近不太方便。” 因为昨晚上在夜市街开枪的事儿,大涛和小涛现在都被通缉了,俩人全躲在齐叔的炼油厂养伤。 “那就算了。”程正龙眨眨眼睛,转移话头道:“我结账去。” 不知道是人的肮脏,玷污了社会,还是社会的复杂,改变了人类,这个世界每天都在发生着改变,可能昨天还被你踩在脚下的小杂鱼,明天摇身一变就长成了令人震颤的鲲鹏。 我越来越相信,那天在炼油厂为了四狗的事情,齐叔扇完我一巴掌后说出的那些话,做人做事留一线,日后事后好相见,倘若当日我无情的把程正龙踹走,或许今天我们也不会坐在一张桌上把酒言欢,很有可能就是他在跟张星宇一块研究怎么坑我。 点燃一支烟后,我朝着卢波波和刘洋道:“波波,洋仔,待会你们去吧,我就不跟着一起了,这才刚跟小影和好,我不想再因为乱七八糟的事儿惹她不痛快,玩的高兴点哈。” 刘洋斜眼嘟囔:“擦,唱唱歌、喝喝酒能咋地,别扫兴昂,况且我也有点事情跟你说..” 我表情真挚的出声:“要是因为你舅的事儿,那就甭说了,这两天我回趟家,面对面的跟他道个歉,他要是不解气的话,我怼自己两刀也没啥,放心,面子里子我肯定都得给你留出来。” 刘洋能憋一晚上都没跟我提陆国康的事儿,说老实话我挺意外的,既有感于他的忍耐,也同样高兴他的成长。 刘洋挤出一抹笑容道:“你有数我就不多絮叨了,朗哥,别看我这个人平常爱吹点小牛逼,做人好像特别飘,但我是真拿你们当一辈子的兄弟处,但我舅对我家有恩,我家里的房子,爸妈的工作都是他给安排的,你肯定懂什么意思。” “峰山有路淫为径,欲海无涯荡作舟。”卢波波贱嗖嗖凑过来,岔开话题:“某些人今天晚上是享受不到正儿八经的皇室待遇喽,洋仔,你说咱俩是喊几个坦桑尼亚的还是刚果金的?” 刘洋缩了缩脖颈嘟囔:“哥,咱口味就不能稍微正常点嘛。” 闲扯一会儿后,程正龙招呼我们闪人,我们从饭店门口分了手,我揣着口袋边琢磨边往住的地方走,脑子里不停回映着刚刚梁子说的那些话,走到小区门口时候,我掏出手机拨通聂浩然的手机号。 电话里一片嘈杂,聂浩然估计是在打牌,粗声粗气的问:“啥事啊朗哥,一对j..” 我低声问:“你认识台球打的特别不错的人么?” “现在哪还有人玩那玩意儿,别动,一对k。”聂浩然笑着说:“我帮你再打听打听吧。” 我不放心的叮嘱:“成,当回事儿办哈。” 电话那头猛地传来聂浩然亢奋的喊声:“王炸,拿钱拿钱,我知道了,就这样吧,对了,孙大志让你明天早点去广场上,他说有事跟你谈..” 挂断电话后,我从附近的小店里买了点卤肉和几瓶啤酒,寻思回家自己再喝两口,刚才只顾着谈事,筷子都没顾得上动两口,王影给我下的挂面来,饭店的菜肴味道确实好,但总是差点意思。 刚走到家门口,我就听到屋里传来王影和陈姝含的声音,本来我想冲进去吓唬她们一下的,突然听到陈姝含的一声幽幽的叹息声,我随即停下脚步,突发奇想的寻思着听听她们姊妹俩究竟在说点什么。 陈姝含的声音不大的呢喃:“小影啊,不是我说你,有时候你就是活该找罪受,人家对你一丁点好,你就马上开始掏心掏肺,你这样早晚还得再受伤信不信?” 王影声音轻柔的说:“受伤我也认了,喜欢一个人,就要大胆的说出来,要勇敢的去争取,不然只会将幸福拱手相让。” “小影,我不是说王朗不好,我看得出来他对你一心一意,只是我比你更了解混子的不稳定性,他们这样的人...” 366 五项全能的大含含 杵在门口的我此时稍微有点尴尬,直接推门进去吧,怕打搅她们姊妹唠心里话,继续听下去吧,又感觉格外的卡脸,陈姝含的话虽然略微刺耳,带从王影的角度出发确实很中肯。 盘算半晌后,我还是决定从门口在偷窥一下她俩的秘密。 “含含,你说那个江静雅是不是对王朗有意思啊?” “还用问嘛,你忘了上次在医院里,我和她是咋吵起来的,我就说了句王朗办事不地道,那俩女的马上就变脸了,我估计在县城的时候,跟王朗眉来眼去的就是她。” “感觉江静雅的家庭背景不简单啊,我看她戴的卡地亚的手镯,用的包包也是名牌的。” “就算身上披十斤黄金能咋地,女人总是问男人自己穿哪件衣裳漂亮,殊不知男人其实最喜欢她们不穿衣裳的样子。” 听到陈姝含这句话,我立马想蹦起来,朝她脑门戳个赞,夸一句知己,这丫头别看平常好像挺不着调的,但某些时候说出来的话绝对是至理名言。 “丢,含含你现在越来越奔放啦..” “说的本来就是事实,况且这话也不是我说的,是我爸说的,我爸绝对比世界上大部分男人都要了解女人。” 王影好奇的问:“对啦,你爸到底是做什么的?为什么我看你手机通讯录里存了好几个哥哥姐姐什么的,你家孩子很多吗?” “我爸呀..”陈姝含沉默几秒钟后说:“他的职业很特殊,我暂时不能告诉你,我家兄弟姐妹确实多,不过真正亲近的就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姐姐嫁人了,哥哥你见过,就是那天晚上救咱们那个,是不是特别帅,特别有型?” “那个和尚啊?”王影低声问。 陈姝含侬声道:“他小时候拜过一个和尚为师,经历反正也挺复杂的,等有时间我再跟你慢慢讲吧,对啦,你告没告诉王朗,咱们被四狗绑架的事情?” “没有,我不想让他知道,他最近惹得麻烦够多了,不想他再因为我跟人结怨,况且那个四狗也没对咱们怎么样,只是想吓唬两句而已..” 听到王影这句话,我的眼角瞬间有些发涩,敢情那天晚上小佛嘴里说的妹妹就是陈姝含,而被绑架的俩女孩正是王影和陈姝含,王影这个傻妮子怕我惹祸,竟然什么都没告诉我。 陈姝含一副埋怨的语调:“你呀你,张嘴闭嘴的替他着想,等他真把你伤到了,看你到时候哭不哭。” 顿时间我想明白很多东西,难怪老早以前王影告诉我陈姝含有黑涩会背景,难怪陈姝含总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换成是我,有个那样牛逼带闪电的亲大哥,走路肯定都往裤裆里坠俩秤砣,不然铁定飘起来。 “咳咳..” 这时候楼上正好有人上来,咳嗽两声,走道里的声控灯亮了,我寻思继续偷听下去没啥意义,故意大声的哼起小曲,紧跟着房门打开了,王影穿一身家居服替我开的门。 我佯做惊愕的模样张大嘴巴:“咦?你咋回来啦?不是说今晚上加班吗?” 王影撇撇小嘴儿:“加完就回来了呗,咋地,不欢迎呐。” 没等我说话,她皱着眉头瞟了眼我怀抱的啤酒箱娇嗔:“你怎么又买这么多啤酒啊?跟你说多少遍了,你肠胃不好,夏天尽量少喝这些东西,是不是又忘了自己上次趴路边哇哇吐的模样了?” “回自己家有啥可欢迎得。”我龇牙一笑,哄小孩似的说:“喝完这箱,往后我就不买了。” 王影把我让进屋里,家庭主妇似的嘟囔:“把拖鞋换上,我刚擦完地,自己住的地方都不知道弄的干净点,一天还总嚷嚷干大事,哼..” 叙旧没有听到她的念叨,这一刻,我突然觉得她不管说什么,好像都无比的悦耳。 陈姝含穿件粉色的睡衣小吊带倚靠着沙发,两条修长的大白腿明晃晃的搭在茶几上,脸上贴着一张黑色的面膜,语气略带嘲讽的哼哼:“哟,大忙人回来啦?” “哎呀,美女大含含,哪怕是脸上捂张那玩意儿也掩盖不住你的青春靓丽。”知道陈姝含的背景后,我跟她说话,不由都加了几分小心,他哥是开车敢撞人的狠茬子,真把丫给惹祸了,万一我哪天被撞个半身不遂,真是哭都找不到地方。 陈姝含冲着王影娇喝:“小影,你管不管啊?王朗这个变态偷窥我大腿。” 我赶忙扭过去脑袋辩解:“别瞎说,我眼睛高度近视,五米以内雌雄不辨,三米以内人畜不分。” “不可能,我家朗朗不是个好色的人。”王影朝陈姝含做了个鬼脸,随即夺过来我手里的啤酒箱,放到门口,转身又从冰箱里抱出来半个插着小勺子的西瓜,塞到我怀里说:“别喝酒啦,嫌热,就吃西瓜吧。” 陈姝含酸溜溜的调侃:“啧啧啧,要不你喂喂他得了呗。” 我开玩笑的打趣:“切,你要不在这屋里呆着,我俩直接嘴对嘴的互喂,照顾你个单身狗懂不懂?” 王影白了我一眼问:“别贫了,吃饭没?” 我摸了摸干瘪的肚子实话实说:“吃是吃过了,就是觉得还不够,要不你给我下碗面吧。” “唉,我好像上辈子真欠你的。”王影无奈的摇摇头,趿拉着拖鞋往厨房走去,我则坐下来,边啃西瓜边问陈姝含:“貌美如花的大含含呐,你今天咋有空莅临寒舍呢?” “你要以后总这么跟人对话,我保证你能少挨很多打。”陈姝含满意的捏了一把我脸蛋,顺手揭下来自己脸上的面膜,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蛋,笑嘻嘻的说:“你别多想,公司宿舍停电了,我们就回来凑合一宿,明天就走。” 我含糊不清的笑道:“没事儿,你们喜欢住多久就多久。” 几天没见,陈姝含的脸蛋好似又发生了变化,鼻梁骨高了不少,嘴唇底下还扣了颗亮晶晶的唇钉,本身就和平常姑娘稍微有点迥异的五官变得更加立体,透着一股子野性的美感。 “你想的美..”陈姝含起身,也趿拉着拖鞋往厨房走去,很快厨房内传来两个妞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我摇摇脑袋,翻出来几张白纸和一支笔,边琢磨晚上梁子透漏给我的那些信息,边慢悠悠的从纸上画草图,先从纸上写下“谢谦”的名字,完事又在谢谦的名下画了个肩头,标注上孙马克的名字,尔后又在马克名字底下把“四小金刚”和马超的名字分别写上。 思索半晌感觉不太合理,我把张星宇的名字从“四小金刚”里勾掉,改到了谢谦的名字底下。 透过梁子的话,我能感觉出来,张星宇和孙马克的地位应该是相当的,至少从谢谦眼里看来是这样,随即又健笔如飞的将张星宇喜欢打台球,以及孙马克和谢谦的小媳妇有染分别写上面。 孙马克这个团伙的大概构架也就出来了。 没多会儿,王影端出来一大碗香喷喷的面条,放在我面前柔声道:“吃饭吧。” “你这鬼画符写的什么呀?”陈姝含一把夺走我刚刚才写出来的构架图。 我有些着急的出声:“别闹,赶紧给我。” “孙马克睡了谢谦的老婆,张星宇是个台球高手,方世豪、马超高度危险..”陈姝含好奇的念着上面的文字,眯眼看向我坏笑:“小朗子,你啥时候变成娱记啦?” 我耷拉着脸解释:“不带骂人的昂,什么妓不妓,我这儿分析正事呢。” “台球高手?多高的手?能一杆收嘛?”陈姝含把纸还给我,不屑的翻了翻美眸说:“北方玩台球的人不多吧?我到桌球厅看,崇市玩斯诺克的人都很少。” “说的好像你很懂似的。”我斜楞眼睛龇牙。 王影表情认真的说:“含含真会玩,而且玩的特别好,我们上学那会儿,她经常参加比赛,每次都能赢到奖金,请我们吃大餐。” “呃..”我还是有种天方夜谭的感觉。 陈姝含拽着王影就往卧室走:“不信邪呢,走走走,换衣服去,带你涨涨见识去,本来我还不想玩,被你这么一说,球瘾一下子上来了。” 等我吃完面条,我们仨一块出门,从附近随便找了家桌球厅,我以为凭我这种半吊子的水平耍她这种菜还是游刃有余的,结果除了刚开局时候,她手生,被我捡个大便宜,后面连玩几盘,我都是被她完虐,而且好几局,她都是一杆收。 确定自己不是对手后,我发自肺腑的朝她翘起大拇指道:“可以呀大含含,五项全能呐。” 陈姝含一脸傲娇的说:“这地方太简陋,球杆太差,枪粉也一般,如果换个好点的地方,我打你五个来回不带重样的。” 瞅着她,我脑海中突兀生出一个想法,搓着手干涩的笑道:“那啥,含含姐..” 陈姝含拿台球杆戳在我胸脯上,警惕的出声:“咱俩保持两米远,收起你猥琐的笑容,另外再把嘴角的哈喇子擦干净,好好跟我说话..” 367 给我一杯忘情水 “含含姐,是这样滴..” 我把想法耐心的跟陈姝含聊了一通,听完我的话,陈姝含毫不犹豫的摇了摇脑袋:“这个忙,我帮不了!” 我不解的问:“为啥呀,你就当挥发爱好,输赢都无所谓,输了我给你垫钱,赢了你自己买零食,多划算的买卖呐。” 陈姝含表情认真的解释:“跟钱没关系,任何体育竞技,一旦跟赌博沾上关系,那性质就变了,况且我又不认识这个张星宇,凭啥帮着你坑人家?” 我苦口婆心的劝说:“小影刚才不是还说,你靠打台球没少赢奖金嘛,其实都是一回事。” “奖金和赌资能一样吗?”陈姝含白了我一眼,朝王影勾勾手道:“走亲爱哒,咱回家,不能跟这种唯利是图的损人呆的时间太久啦,不然容易被传染。” “帮帮他呗。”王影小声的劝阻。 我赶忙撵出去说:“含含姐,这个张星宇可不是什么无辜的可怜虫,这家伙坏着呢,前几天我和四狗干起来,就是他从背后捅咕的,这小子脑子贼灵光,而且又不沾别的,我只能从这方面想办法。” “什么?”陈姝含疾驰的脚步瞬间刹下来,侧头问我:“你和四狗打起来,就是因为他?” 我实话实说的交代:“对,这小子属狐狸的,又阴险又奸诈,本来我跟四狗其实没啥大事儿..” 我刚把话说完,陈姝含立马情绪激动的攥着小粉拳应声:“削他,必须削他!别跟我说没用的,你就直接说,希望我怎么做吧。” 我笑呵呵的说:“很简单,就跟他玩台球,没事的时候玩几杆,输赢都无所谓,等你俩混熟了..” 陈姝含轻撩自己的秀发,唇白齿红的朝我娇笑:“等等,你不会是想让我美人计,色诱他吧?” “呃,你想多了。”我瞬间无语了。 起初我并不知道陈姝含会玩台球,而且还玩的这么好,所以一直琢磨着让聂浩然从外地帮我联系个这样的选手,不管输赢的,一直挑战张星宇,人都有个好奇心,总有人找自己玩,张星宇哪怕心理再不正常,也肯定会产生迷惑。 只要他有这个迷惑,我就可以一步一步让我找的人跟他交上朋友,完事混熟以后,直接钓出来他,再让姜林或者大鹏随便找个偏远的农村给他关起来,关个一年半载的,我估摸着最少能把孙马克旗下的其他几个“金刚”挨个收拾一遍,到时候随便张星宇再怎么折腾,也翻不起浪花。 只是一般台球玩的好的男人居多,所以我思考问题的角度一直都在男人身上,随着陈姝含的介入,我发现自己的计划好像漏洞挺大的,以陈姝含的模样和气质,根本不可能长期泡在桌球厅里,张星宇的智商绝对能轻松看出来猫腻。 我深思半晌后,摇了摇脑袋说:“这事儿,还不能让你干..” “为什么呀?”陈姝含顿时有点不乐意了。 我把担忧跟她说了一下,陈姝含昂嘴一笑说:“好办,女人最擅长的就是伪装,先回家,你抓紧时间问出来张星宇经常在哪个桌球厅玩,明天我乔装打扮给你们看。” 我表情凝重的说:“这事儿不是开玩笑的,我整个计划里,这是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你貌美如花的含含姐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儿。”陈姝含轻佻的抚摸一把自己的脸颊。 回到家,时间还早,她俩从屋里看电视,我继续端着纸和笔研究后面的计划,猛不丁放在桌面的手机突然响了,看了眼竟是江静雅的手机号码,我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瞟了眼旁边的王影。 王影柳眉微皱,不过并没有吭声,陈姝含“滋溜滋溜”嘬着酸奶吸管冷笑:“这个点打电话,很耐人寻味呐,呵呵..” “肯定是酒吧的事儿。”我画蛇添足的解释一句。 陈姝含皮笑肉不笑的撇嘴:“有能耐你开免提接电话呗。” 我看了眼王影,瞅她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干咳两声说:“开就开,谁怕谁啊。” 接起电话,没等对方开口,我提前打了支预防针:“我在家呢,有啥事直奔主题?”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男声:“朗朗,我是石开程啊,我手机丢了,婷婷又没在店里,我没记住你的电话号,刚好小雅来了,只能用她的手机联系你。” 听到是石开程,我悬着的一颗心立马坠落下来,尽管我和江静雅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但我还是特别害怕在有王影的场合里跟她有任何交集,可能还是心里不踏实吧。 听到是男人的声音,王影紧绷的小脸同样出现一抹笑容,陈姝含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摆手:“没劲儿,还以为又能看到一场世界大战呢,晚安了您嘞。” 见王影没有起身的意思,陈姝含生拉硬拽的把她拖起来:“别杵着了,耽误人家聊工作,咱明天也得上班呢。” “晚安!”我笑呵呵的朝俩女摆手,随即捧着手机问:“有啥事你说程子。” 石开程礼貌的说:“酒吧这边的装修差不多完工了,婷婷不管店里的事情,所以我想征求一下你的意思,咱酒吧的名字确定要叫你之前想的17..” 不等他说完,我直接打断:“叫头狼吧!”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一天那只在诱哥动物园里看到的孤狼模样一直在我脑中挥散不去,只要静下来,我总会想到那匹狼孤独桀骜的身影和那对无惧任何的幽绿眼神。 石开程微微一愣问:“头狼?你确定吗?确定下来,我明天就找人找广告牌了。” “确定!”我斩钉截铁的回答。 石开程接着问:“好,那开业日子,你这边有什么讲究吗?” 我语调轻松的说:“我不懂这些玩意儿,到时候你最好找个算命先生给看看,命这玩意儿得信还得敬。”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像江静雅:“问问他,不打算开业前来一趟吗?” 一听到有女人说话,我立马心虚的关掉免提键,朝着王影的卧室瞟了一眼,见到没任何反应后,才大喘一口气说:“程子,酒吧的事儿你先费费心,这几天我手头上真的太忙了,但你放心,开业前我肯定到位,选好日子,直接给我短信吧。” 挂断电话,我摸了摸自己大汗淋漓的后脊梁,自言自语的嘟囔:“这天热的简直没法活。” 卧室里传出陈姝含的声音:“身热还是心热呐?” “晚安啦,光腿就有一米八的大美女们。”我抽了口气,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刚进屋,手机上就震动了一下,我低头一瞅是江静雅发来的微信消息,就几个字:最近很忙吗? 我点燃一支烟,盯着信息内容深思良久后,回了一个“嗯”字。 很快她又给我发来一条信息:“没什么,就是今天突然又生病了,想起来上次你送我去医院打点滴。” “早点休息,多喝热水,水能治百病,晚安。”我手速飞快的给她回了一条信息。 之后她再没给我发信息,我也没再看手机。 我喜欢夜深人静的时候,点上一支烟,望着缕缕烟雾湮灭在人间。 趴在窗户后面,透过玻璃观察这座色彩斑斓的城市夜景,随着烟头跳动红色的火光,吐出一口轻烟,似乎吐出了一切烦恼,一根烟抽完,我像个瘾君子似的又给自己续上一支,继续发呆。 足足耗了一个多小时,我才躺回床上,随即翻动着朋友圈打发时间。 我觉得现在的人可能大部分都有孤独症,喜欢半夜不睡觉,百无聊赖的翻着朋友圈或者网页,透过朋友们的字里行间,窥视他们一天到底在干什么,然后既不点赞,也不留言的慢慢略过。 猛不丁我看到江静雅在一个小时前发的一条说说:那人说,水能治百病,请问哪里能买到忘情水... 368 拳头磨损费 瞅着江静雅发表的心情,我心里久久不能平静,无他,她话里的“某人”肯定指的就是我,刹那间,我居然生出了一抹内疚的感觉,尽管我根本不知道这股子内疚究竟从何而来。 我烦躁的自言自语嘟囔一句:“这他妈整得到底叫啥事啊。” 因为江静雅,杨晨跟我产生了误会,也正是因为那一丝小裂痕,我和他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大,最后的结果是我跟江静雅实际上根本没发生任何,杨晨还跟我分道扬镳了。 想到了杨晨,我翻出来他的微信号,犹豫好半天后,给他发了句:睡了吗? 结果信息前面出现一个大红色的感叹号,底下还有句系统提示“信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 “呵呵...”盯着刺眼的感叹号,我想哭又想笑,他把我给拉黑了。 曾经我和他还有钱龙跪在老家后山的菩萨面前结拜,说这辈子都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曾经我们仨共抢一支烟,同享半瓶酒,钻在一个被窝里,握着彼此的手发誓,这辈子都会是兄弟,结果现在却走到了陌路。 我再次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永远都不会看到的:兄弟,祝你前程似锦,一片光明,也祝我此生不必再为友情伤神费心。 放下手机,我偷摸爬起来,从冰箱里取出来几瓶啤酒,一口灌进肚子里后,趁着醉意迅速睡去。 第二天清早,刚到四点多钟,我就醒了,自从跟黑哥一块练功以后,我就形成了固定的生物钟,每天一到这个点,想睡也睡不着。 蹑手蹑脚的爬起来,换上运动鞋,我快步奔下楼,刚走到楼道口,突然跟黑哥走了个脸对脸,跟黑哥一起的还有吕兵,我以为自己睡癔症了,出现的幻觉,使劲揉了揉眼睛,没错!确实是他俩。 几天没见,黑哥倒是没啥太大改变,就是人稍微瘦了点,看着沧桑了几分,而吕兵则完全像是变了个人似得。 他本来就挺清瘦的脸颊完全脱了相,颧骨高高隆起,两只眼窝完全陷进去,眼白里全是密密麻麻的血丝,胡子拉碴,满脸全是熬夜的那种体油,身上还透着一股子宿醉的难闻气味,感觉就像是经历了一场人生大劫。 “你俩啥时候回来啦?咋不提前打个电话呢,我接你们去。”我又惊又喜的开腔。 “还不错,看得出来最近没偷懒。”黑哥满意的上下打量我几眼,递给我一把车钥匙,声音沙哑的说:“我们刚到家,车子洗干净,还给你停原位上了。” 我看了眼眼神有些呆滞的吕兵,犹豫一下,没有直接问他,朝着黑哥道:“肯定还没吃饭吧?走,咱们一块吃口东西去。” 吕兵的嗓子眼里像是塞着个什么东西,嘶哑中透着一股子含糊不清:“不吃了,我想借你家睡会儿,方便吗?” 我点点头说:“方便,我下来前没锁门,你直接去我屋睡就可以,记得反锁上门,小影和含含也在呢。” “嗯。”吕兵搓了搓脸颊,回过脑袋看向黑哥,郑重其事的说:“这趟谢谢你了黑子,往后我也算彻底解脱了,你有什么事情,我肯定赴汤蹈火的办。” “言重了啊,都是自家兄弟伙,说多了显得虚伪,你快上楼睡会去吧。”黑哥拍了拍吕兵的肩膀道:“我也不会劝人,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反正你自己凡事看开点。” “看不开能咋滴,总不能抱着炸药上中南海自焚吧,我会调节好自己的。”吕兵拼尽全力的挤出一个笑容,又冲着我说:“你替我给杨晨打个电话,就说最近一段时间我不回临县了。” “我俩...”我顿了顿实话实说:“我和杨晨闹掰了。” 吕兵稍微愣神几秒钟,随即苦笑着点点头:“早晚的事,算了,等我睡醒再说吧。” 不待我再说什么,吕兵直接拔腿朝楼洞里走去,我看向黑哥问:“你不需要休息休息?波波和乐子之前住的屋子都空了,他俩一个有对象搬出去了,另外一个基本上都在店里睡。” “我不用,回来的路上全程是他在开车,我睡了一天。”黑哥摆摆手,猛的抬腿踹了我一脚道:“来,让我检测一下你最近的成果。” 我没好气的抱怨:“成果个蛋,你教我的蝴蝶步,一点鸡毛用没有,前两天晚上跟人干仗,我差点没被人打死,你看给我揍得猪头狗脸得...” “傻逼,你没用蝴蝶步?”黑哥不耐烦的骂我。 我撩起自己袖管,指着伤口说:“人家压根没给我摆造型的时间,上来就拎刀砍,我甩个鸡八蝴蝶步。” “妈卖批,你可真是个大棒槌,以为打擂台赛啊?谁会给你准备时间,蝴蝶步的作用就是躲避和防守,随时可以用。”黑哥抬起胳膊赏了我一记,我最爱吃的“大嘴巴子”,随后,像个拳击手似得,左右跳躲给我做示范。 我抓了抓后脑勺说:“呃,我咋感觉街头干仗,这么蹦哒好搞笑呢。” “搞个毛线笑!”黑哥一步跨到我面前,举起拳头就怼我脸上,接着又小跳步的退到距离我两米开外的地方,歪着脑袋问:“还搞笑不?来,你随便进攻我,从小区门口到南郊,只要你能打中我脸,哪怕是擦一点皮,都算我输,我输了,明天教你枪支的组装和拆卸。” “任何手段都可以吗?”我兴趣满满的问。 “无所谓方式。”黑哥笑呵呵的点头。 “注意啦,我要砸你脸喽!”我一步迈出去,抬起胳膊佯做砸黑哥脑门的模样,当胳膊快要抻展的时候,我速度极快的收回来胳膊,一脚直接踹向黑哥的裤裆。 “小东西,还特么学会声东击西了!”黑哥敏捷的跳到旁边,脚步并不大,但是却刚刚好避开我带着风的大脚丫子,努努嘴道:“继续!” 而后,我俩就跟两个从精神病院越狱出来的病人似得,打打闹闹在街道上狂奔,黑哥的归来,不但让我对训练重燃激情,心里头也不由安稳了很多,因为我知道,只要有他和吕兵在,我不管啥时候,至少都可以全身而退。 不知不觉中,我跟着黑哥你追我赶的跑到南郊,期间我一次都没击中他,倒不是因为他比我跑得快,就是他比我会躲,全程用的都是蝴蝶步,每次都能轻易避开我的攻击。 南郊的小路上,黑哥和我全都满头大汗,我脱下来好像被水洗过的衣裳,喘着粗气摆手:“不来了,手要断了,腿也快废了。” “小混蛋,事实胜于雄辩不?”黑哥押了口气问我。 我好奇的问他:“不知道为啥,我跟人干仗时候总是想不起来使蝴蝶步。” 黑哥吐了口唾沫说:“那就是缺少真枪实弹的演练,回去的路上我攻击你,打到你一次,你给我一百块钱。” 我撇嘴嘀咕:“快拉倒吧,你这不是明摆着坑我钱嘛,咋特么寻思的,揍完我,我还得给你钱,啥钱啊?拳头磨损费?” “让你看出来了啊?”黑哥黝黑的面庞微微一尬。 “你这套把戏,有狗那年就有了,我经常这么坑我兄弟。”我翻了翻白眼说,黑哥使的这招,就跟我经常和钱龙石头剪刀布定胜负一样一样的。 黑哥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渍说:“要不这样吧,我打中你一拳,你给我一百,你躲开我一拳,我替你做一件事,怎么样?” “那...成交吧。”我想了想,心说回去的路将近二十公里,怎么着我不得躲开他一两百拳,往后这老瘪犊子可以啥事都不用干了,专业为我打工。 结果... 人算不如天算,天居然开始下雨了,而且还是带着冰碴子的豆大雨点... 我面无表情的坐在出租车里,黑哥一手薅着我脖领,另外一只手攥成拳头,在我脸蛋上来回蹭啊蹭:“四千五,四千六,四千七...” 出租车的收音机里好死不死的放着一首脑残神曲:“摩擦摩擦,似魔鬼的步伐...” 我忍不住冲他苦笑:“哥,赶紧停止你魔鬼的步伐吧,待会下车我直接给你一万块钱得了。” 下车以后,找了家atm,我边取钱边问黑哥:“你说你个兼职要饭得,要这么多钱打算怎么花啊?会花不?” 黑哥舔了舔嘴皮轻喃:“我准备请大兵好好玩几天去,他大哥被枪毙了,他一路都是哭着回来的,我告诉你哈小混蛋,这种时候千万别舍不得花钱,大兵现在最缺的就是有人关心,有人真正的帮他干点什么,你懂我什么意思没?” 我脑子快速思索几秒钟后,眨巴眼睛问黑哥:“哥,兵哥的老大叫什么名字?” “贺鹏举!”黑哥嘴唇蠕动念出一个名字。 “妥了,我知道该咋办。”我掏出手机直接按下叶乐天的手机号码道:“帮我打听一下,咱们崇市档次最高的私人墓地在哪块,大概什么价位,还有请名家手工凿个墓碑得花多少钱...” 369 人上人下 听我絮絮叨叨的嘟囔完,电话那头的叶乐天半晌没作声。 我寻思是我这边信号不太好,赶忙扯着嗓门“喂,喂”高声喊了两句。 半晌后,叶乐天幽幽的出声:“朗朗,你现在是不是对咱俩的关系有什么误解呐?” “呃..”我微微一顿问:“你啥意思呐叶总?” 叶乐天凝声道:“哥们,我拿你是当朋友处,你好像把我当保姆使,你身边人的生老病死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和我有一毛钱关系吗?” 感觉出叶乐天话语里透着浓浓的不满,我抽了口气道:“叶子,你听我说..” “你先听我说完。”叶乐天打断我的话,继续道:“温安没了的时候,你需要我帮忙,我二话没说,马上给你派过去一支领导班子的座驾车队,前几天你朋友想出省,我仍旧没问任何,给你弄了台车,现在你又让我帮你找墓地,弄墓碑,你感觉合适不?” 我抿着嘴角干涩的笑道:“不合适。” 叶乐天接着又问:“从咱们认识以来,我对你的帮助,够不够朋友?” “够,绝对够!”我忙不迭捧臭脚。 叶乐天无比现实的开腔:“朗朗,我虽然没从社会面上怎么混过,但也明白,互助互利的道理,我跟你接触是为了图利,不是为了给自己找麻烦,你懂不?” 我沉吟片刻开口:“抱歉小叶,是我有点自以为然了。” 叶乐天抽了口气说:“那就先这样吧,我这边和几个外地的朋友正说事呢,你要是有兴趣的话,待会过来露个面,我保证你受益匪浅,如果你没兴趣的话,明天咱们再找时间聊吧,当我事先声明哈,有些事情不是天天都有机会的。” “我明白啥意思了,叶哥。”我苦哈哈似的干笑着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后,黑哥侧头望向我问:“怎么样了?” 面对黑哥希冀的眼神儿,我当时也不知道咋迅速的,很利索的吹了个牛逼:“擦,问这个问题,首先证明你对你朗弟的实力还是不太了解,我亲自打电话,这点事儿叫问题嘛。” “小朗子,我跟你说哈,吕兵现在肯定处于人生的崩溃阶段,你能表现的到位,往后他对你的想法肯定同样到位。”黑哥叼着烟卷浅笑:“人这辈子,很漫长也很短暂,风光三分,落魄三分,平淡三分,余下一分就是回味,风光的时候你不一定记得谁在身边,但落魄的时候,绝对会铭记,谁曾经对你抻过手。” “你咋知道的?”我下意识的问。 黑哥耸了耸鼻子,低沉几秒钟后说:“因为我也是从那时候过来的。” 我舔了舔嘴上的干皮说:“行了,别的事你甭管了,待会我给你拿一万,你该咋挥霍咋挥霍,钱不够时候再给我打电话,墓地的事儿,明天后天我肯定落实到位。” “唉..”黑哥莫名其妙的叹了口气,随即揉了揉脑门呢喃:“我活了半辈子都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指望一个小家伙过活,不跟你瞎说,当年在重庆的时候,我手底下养的那帮瓜娃子都比你岁数大。” 我撇撇嘴故意激他:“不吹牛逼死不了哥,你要真牛逼,回头给我捧成你巅峰的时候,总鸡八絮叨这些没用的,我也不知道真假,有毛线成就感。” 面对我的挑衅,黑哥恼羞成怒的跺脚:“妈卖批,你等着昂,等我这段时间心情恢复的差不多,我用行动告诉你,崇市这帮混社会的到底都是啥段位。” 我不屑的缩了缩脖颈,将取出来的一沓钞票塞到他手里,随即摆摆手道:“拜拜,吹逼大王..” “你等着。”黑哥抬起胳膊在我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然后快步走出自助银行的大厅,很快消失在街道里。 我则杵在原地,盯盯的瞅着门外的街道发了不下五分钟的呆。 其实我和黑哥心里都特别明白,我们只是通过这种方式缓解彼此间的尴尬,黑哥和吕兵绝对不会因为我慷慨解囊,掏出万八块钱真卖给我当奴隶,我同样也不会真把他俩当手下使,大家只是在为关系越来越近做着微乎其微的努力。 老早以前,我一直觉得人类的社会关系只有三种,要么自己人,要么陌生人,要么就是对手,但是随着黑哥和吕兵的介入,我发现朋友其实真的五花八门,就跟钞票似的,有真的,有假的,有错版的,还有印错编号的,反正任何一种关系,都有它存在的价值。 楞了几秒钟神后,我深呼吸两口气再次拨通叶乐天的手机号码,毕恭毕敬的询问他,此刻在什么地方。 叶乐天声音平淡的说:“我在邯山区的东湖宾馆呢,陪几个朋友打了一通宵牌。” 我笑呵呵的应承:“行,我马上过去。” 叶乐天也没跟我客套,直接道:“来的时候,记得带点早餐,大家玩一宿怪累的,进门以后,你直接说找我,就会有服务员带你过来的,懂点事儿哈,我这几个朋友都不简单。” “这事儿用你交代不。”我小马仔似的憨笑。 放下手机,我拦下一台出租车直奔他说的“东湖宾馆”,到地方以后,我从附近买了一大堆早餐,完事笑呵呵的走进宾馆。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最不要紧的,就是这张脸皮了。 一样脸皮,却是百样的人生,笑在外面的,哭却是在里面,没人会去琢磨你这脸皮究竟经历过什么,他们只会掂量你的面子到底是否值钱,脸皮是天下最靠不住的东西,所以这次我打算豁出去脸面。 毕竟,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我的脸面在叶乐天那边分文不值。 透过服务员,找到叶乐天所在的包房,替我开门的是个穿着暴露,看起来年纪很小的女孩,屋里四五个青年男子聚在一张麻将桌旁边正“哗啦哗啦”的洗牌,叶乐天首当其中。 不大的房间里,除了几个男人以外,还有四五个十八九岁的漂亮妹子,几乎各个浓妆艳抹,熬得两眼泛红,不远处的茶几桌上摆着几个用脉动瓶子掏出来的简易“冰壶”,桌上散落着一些黄不拉几的细面状东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塑料烧焦的辣眼味道,显然屋里这帮男女昨晚上没少“嗨”。 叶乐天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瞟了眼我手里拎着的一大堆早点,像打发手下似的微笑道:“稍等会哈朗朗,待会我给你介绍我这几个哥们。” 我挤出一抹笑容摇头:“没事儿,不急。” 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后,我坐在茶几后面的沙发上,自顾自的点上一支烟。 一个穿彩色齐臀短裙,梳着空气刘海的年轻小姑娘,颐指气使的指着我吆喝:“喂,那个谁,帮我做个冰壶呗。” 我皱了皱眉头,硬挤着笑脸说:“不好意思哈,我不玩这些玩意儿。” 女孩声音娇柔的坐到叶乐天左手边一个留着“莫西干”发型的年轻小伙旁边,轻轻摇晃他的胳膊娇嗔:“老公,这小子跟我装逼,你管不管啊。” “整个崇市有真正可以的选手吗?最牛逼的人物好像就是个孙马克吧。”莫西干青年看都没看我一眼,甩出去一张牌,朝着叶乐天用命令的口吻笑道:“小叶,让你马仔给我亲爱的弄个冰壶,费不了几分钟。” “朗朗..”叶乐天回头看了我一眼道:“别端着,李少不是一般人,等我们打完这把牌,我跟你详细介绍一下...” 370 叶乐天的诉求 面对叶乐天不耐烦的语调,我反感的“嘶”了一口气,杵在原位上没有动弹。 那女孩瞟了我一眼,故意挑事的又晃了晃“莫西干”的胳膊贱逼嗖嗖的喃喃:“老公,你看叶少的这个小弟架子多大呀,根本就看不起人家。” 我硬压下去怒火,朝着他们说:“姐妹儿,我真不会整。” 别看我从小不学无术,一直在社会上溜溜达达的瞎混,但最基本的底线还是有的,不沾赌和毒是我对自己的最后尺码,所以对怎么溜冰啥的,我只是见过、听过,还真没怎么接触过。 “八万!”莫西干甩出去一张牌,随即轻皱眉头开口:“小叶,啥意思啊,我面子现在这么跌价吗?连个小狗崽子都使唤不动了呗。” 叶乐天再次回头看了我一眼,一只手探到桌子底下,不动声色的攥紧拳头,接着咳嗽两声笑道:“李哥,你眼拙了,这位真不是我小弟,我们崇市西北城的齐恒你知道不?他是齐恒的亲侄子,我俩是哥们。” “齐恒的侄子?”被称作李哥的莫西干稍微停顿几秒钟,第一次正儿八经的歪头打量我几眼,沉默几秒钟后冷笑:“温平都他妈倒台了,齐恒还能算个啥,也就是我家的生意暂时来不及往崇市扩张,不然西北城早晚被我爸收购了,到时候让齐恒给我家打工,你信不信?” “呵呵呵..”叶乐天咧嘴笑了笑,没有多做回答。 原本看到叶乐天那个不太明显的手势,我还挺犹豫的,但是听完“莫西干”张狂的话语,我瞬间拿定了注意,抓起刚才那个女孩推给我的一瓶脉动,走了过去,朝着“莫西干”笑道:“李哥,你刚才说啥?” 李哥昂头瞟了我一眼道:“给我马子做个冰壶,有意见没?” “没意见。”我点点脑袋,笑盈盈的拧开“脉动”的瓶盖,随即瓶底冲下,将半瓶子脉动直接浇花似的倒在他脑袋上,那小子立马跟踩着电门似的蹦了起来,指着我叫嚣:“草泥马,你想干什..” 没等他说完话,我猛地一把按住他的脑袋,照着麻将桌“咣”的一下撞了上去,接着我两只手薅扯住他的头发,往下一压,膝盖绷曲,使劲连撞几下,他立马被我磕躺在地上,疼的“嗷嗷..”惨嚎起来。 趁着他倒地的瞬间,我抬起腿,照着他脸颊“嘭”的一脚跺了上去,恶狠狠的咆哮:“马勒戈壁得,你骂我啥事没有,但你寒碜叶哥,我可得不带惯着你的。” “啊!”刚才还给李哥娇滴滴耍贱的女孩发出一声高分贝的尖叫声。 我从麻将桌上抓起一张“幺鸡”摔在那女孩的脸上,面无表情的冷喝:“窝太深,鸟太小是吧,来,你拿这个补补。” “我..我..”女孩吓得花容失色,跌坐在地上,朝着我结结巴巴的道歉:“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有意的。” “要么把这张鸟吞下去,要么待会我从天桥底下喊十个叫花子陪你一块唠唠深浅和长短的问题。”我歪着脖颈,邪笑着弯腰看向她吓唬:“我这个人很少开玩笑,就给你十秒钟时间考虑。” “叶乐天,你他妈什么意思..”李哥踉跄的爬起来,气急败坏的嘶吼。 “去尼玛得,让你站起来没!”我抓起旁边的椅子,照着莫西干的后脊梁就砸了下去,完事还不解气的往他脑袋上又补了几脚,不屑的吐了口唾沫骂咧:“多大个脑袋,你搁这块七个不平,八个不忿得。” “朗朗,算了,给我个面子..”叶乐天此刻假惺惺的站起来,一只手拽我,另外一只手仍旧攥成一个拳头的朝我眨巴眼睛:“都是朋友,李少的父亲厉害着呢,是w县数一数二的装饰材料的大亨。” “你滚蛋,跟你没关系!”我心领神会的一把摆开他的胳膊,横着脸咒骂:“我尼玛专业修理各种大亨,你家挺牛逼是吧,我今天倒要看看,干死你,你能不能原地复活!” 说罢话,我抓起麻将桌上的塞满烟蒂的烟灰缸照着这个李哥的脑袋“咚咚”连续闷了六七下,直打他的满脸全是血,我才喘着粗气停下手上动手,气急败坏的咆哮:“李大少,你服不服?” “哥们,算了,算了..” “是啊,我们跟小叶都是认识好几年的哥们,给个面子吧。” 跟他们一块打牌的另外两个青年也忙不迭的起身,拽着我劝架。 “两位大哥,我不冲你们哈,我就他妈不鸟这种牛逼人。”我推搡开两个劝架的青年,一把薅住李哥的头发,“咣”的一下按在麻将桌上,抓起一张“红中”塞到他嘴里,照着他后背狠砸几拳狞笑:“你家势力挺大,你混的挺中是吧?来,把这张牌给我嚼碎,今天的事儿咱一笔勾销,不然我特么弄死你。” 李哥费力的吐出嘴里的麻将牌,鼻涕眼泪混合在一起的朝着呜咽:“大哥,我服了,真的服服帖帖,小叶我给你道歉,昨晚上我溜懵逼了,说话没过脑子,你别跟我一般见识行不..” “朗朗,你看你,都他妈是朋友,至于不?打我脸是不是?”叶乐天抻手拽住我胳膊,此时他紧攥的拳头已经松开,眼神如狐的朝我眨巴两下眼睛道:“给哥个面子行不,你不是答应过我,往后再也不杀人了嘛,这样,我做主,待会让李哥给你拿十万块钱精神损失费,李哥,你看行不?” “行行行。”被我掐着脖颈的李哥此刻完全哆嗦了,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我这次摆出副不情不愿的模样,一把推开李哥,指着刚才犯贱的那个女孩说:“行,他可以不挨揍了,但那个装逼货必须给我把幺鸡吞下去。” 叶乐天咧嘴一笑,朝着李哥:“哥,你别当回事哈,我这兄弟有间接性精神病,杀人不犯罪。” “叶哥,我..我..”女孩坐在地上,无助的望了眼叶乐天,随即又看向被我揍得猪头狗脸的李哥哀求:“老公,救救我..” 李哥爬起来,恼怒的甩手一巴掌甩在那女孩的脸上,气喘吁吁的咒骂:“老你麻痹的公,要不是因为你个婊砸,老子至于被人收拾不?赶紧他妈吞下去,不然我他妈打死你。” 女孩左右看了看左右,最后无奈的将“幺鸡”慢慢放入口中。 屋内沉默了几分钟后,叶乐天拢了拢耳后的碎发,笑盈盈的朝着满脸是血的莫西干道:“李哥,刚才的事儿就是场误会,我这兄弟脾气直,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你说咱们都玩一宿牌了,我求你点事儿咱就那么难呢,w县那块地,到底好使不?” 李哥这会儿说话的态度老实了很多,摸了摸脑门上的血迹苦笑:“叶少,你也知道,我是家里老二,真正说了算的人还是我爸,这几年我爸身体不太好,把公司的事情都交给我哥了,我只要知情权,真没有参与权,w县那块地,虽说是我们公司的产业,可我真拿不定主意啊。” 叶乐天长吐一口浊气,表情失望的摆手:“这样啊,那算逑,我也不勉强你什么了...” 听到这里,我大概也明白了叶乐天喊我来的主要目的,估计是叶乐天看上这个什么李哥家里的一块地,耐心商量了一晚上,李哥都不太买账,一急眼直接把我给喊过来了,既然叶乐天有诉求,那对我来说就是个好现象,想到这儿后,我瞅向李哥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霾很多。 “草泥马得,我叶哥求你办点事儿这么难啊?”我一巴掌直接呼在李哥的脸上,尽情扮演着一个“莽夫”的角色,单手薅住他的衣领提起来呵斥:“走吧兄弟,咱俩找个安静的小角落,好好畅谈一把人生。” “别介哥们。”李哥一下子怂了,忙不迭尖叫:“小叶,你容我再考虑考虑行不,明天下午,最迟明天下午我给你个准确的答复。” 叶乐天吹了口,似笑非笑的轻声道:“李哥,你都考虑整整一晚上了,九千八的二号嗨药我给你拿了不下半斤,几个艺校的大学生,你更是轮番过了一圈,还没考虑明白呐...” 371 带你飞 听到叶乐天再明显不过的暗示,我再次暴走,一个大跨步迈出去,薅住李哥的头发,就跟旱地里拔萝卜似得硬把他拽了起来。 同时掏出手机,装腔作势的放到耳朵边厉喝:“给我订张去蒙古的机票,今天心情不好,我想杀个人玩!” 李哥瞬间慌了,连哭带喊的嚎叫:“小叶,你等等,这事儿能商量,绝对能商量。” 倒不是说那小子胆有多小,主要我表现的太牲口,上来就咔咔直接往死里凿他,一般人瞅着这种状态还真犯懵。 叶乐天眨巴两下眼睛轻蔑的笑问:“不需要跟你爸,跟你哥再研究研究了?千万别为难自己哈。” 李哥带着哭腔,结结巴巴的应声:“不...不为难,一点都不为难,土地手续全在我手里,待会我回去拿下,咱们就能过户,你让你朋友先放开我行不?” “朗朗,再给我个面子不行?”叶乐天眯眼朝我示意。 我搡开李哥,呼哧带喘的说:“最后一次昂,再他妈让我听见任何一句我不想听到的话,谁的面子也不好使。” 李哥心有余悸的坐在地上,呆滞的望向叶乐天开口:“小叶,咱俩马上起草一份合同没问题,只是那片地的价钱...” “放心,价格不会变,还按照咱们昨天吃晚饭时候说好的钱数来。”叶乐天非常大气的笑了笑,随即从裤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我道:“朗朗,听说你酒吧快开业了哈,过阵子我可能不在家,提前先把礼金给你送上,最近我手头也不宽裕,十万块钱,别嫌少...” 我瞬间有点迷糊,没明白叶乐天这是唱的哪出戏码,犹豫几秒钟后,接过他手里的银行卡,笑呵呵的弯腰:“谢啦叶哥。” “自己人,别整那套虚的。”叶乐天拍了拍我肩膀,指着刚才拦架的两个青年说:“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邯区开发办,办公室主任家的公子赵明,你喊明哥就可以,这位是你们临县宣传部一把手家的少爷宁浩,浩哥,往后你家里有什么事情,跟浩哥言语,能办不能办,浩哥肯定都给你办,是不是啊浩哥?” 叫宁浩的青年长得特别奶油小生,面红齿洁,留个时下比较流行的盖头,龇牙笑骂一句:“你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还能说啥,办呗。” 介绍完两人后,叶乐天又皮笑肉不笑的指了指刚才被我胖揍的李哥:“朗朗,这位是李少波李哥,别看你李哥不给我面子,但是李哥的家族在w县绝对是霸主级别的存在,我这么跟你说吧,w县主干道是李哥他爸修的,w县城区的步行街是他爸建的,能想象到李哥家啥实力不?” “明哥好,浩哥好。”我朝着两人客套的弯腰打招呼,故意略过了那个所谓的w县土皇帝。 见我不搭理李少波,叶乐天特别会聊天岔开话题:“哥几个,他叫王朗,临县得,跟我是发小盟兄弟,虽然脾气不好,但是对我特别踏实,我把话放这儿了哈,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日后他要是有事求到大家,希望大家能给我几分薄面。” 宁浩愕然的望向我问:“王朗?临县得,卧槽,你是前几个月嘣了侯瘸子那位?狠人啊,绝对的狠人。” “呵呵。”我含蓄的笑了笑。 听到宁浩的话,杵在旁边的李少波脸颊不由再次抽搐两下。 “哥们,碰上就是缘分,往后我指不定也有啥麻烦事情需要你帮忙。”宁浩低头沉默几秒钟后,从麻将桌上的手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我说:“刚才小叶说你的酒吧快开业了是吧,我也不敢保证自己到时候在家还是在外地,提前把礼金给你上了,我没小叶那么豪,卡里就五万,一份心意。” 我假惺惺的推辞:“浩哥,真不用。” “揣起来,不然就是不给我脸。”宁浩皱了皱眉头硬搡进我兜里。 这会儿我才琢磨明白,为啥叶乐天刚才突然要给我什么礼金,敢情是要帮我咋呼一笔“好处费”,想到这儿,我不禁朝叶乐天递过去个感激的眼神。 赵明尴尬的笑了笑,也从手边的鳄鱼小包里掏出一沓钞票塞给我,笑呵呵的说:“朗朗,我昨晚上输大了,身上就不到两万块钱,等你开业那天务必通知我,我再给你补一份大礼,既然这都认识了,往后在邯山区有什么用的上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我满脸挂笑的抱拳:“谢啦明哥。” 我跟宁浩、赵明说话的时候,刚被我打的满脸是血的李少波声音低沉的嘀咕:“兄弟,我这儿有...” 我鸟都没鸟他,直接朝叶乐天和另外俩人道:“叶哥,我上门口等你昂,浩哥、明哥,改天咱们单聚,好好喝一场。” 走出房间,我倚在门口,背靠着墙壁点燃一支烟,深深的吐了口烟圈,叶乐天喊我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给他壮势,至于那个什么李少波挨打是必然的事儿,即便他那个傻逼姘头没给我找事,我相信叶乐天也肯定会制造出一个揍他的噱头。 我在胡思乱想瞎捉摸得时候,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看了眼是王影的号码,我忙不迭接了起来:“睡醒了啊媳妇?” 王影幽怨的问道:“你又跑哪里去了,我做完早餐喊你起床,结果发现你没在,大清早的你瞎跑什么呢。” 我没正经的打趣她:“嘿嘿,484担心我了呀?放心吧,我跟你一个朋友学功夫呢,最近每天早上都晨练。” “鬼才担心你呢。”王影娇嗔一句,接着好奇的问:“昨天睡觉前,你不是洗澡了嘛,为什么你屋子里还是有股很浓重的汗腥味,待会我上班时候前,把床单和脏衣服都扔洗衣机里,你记得抽空晾起来,不然捂一天,都得馊了。” “此时此刻,我想献歌一曲,世上只有老婆好,有老婆的朗朗像块宝...”我干笑着敷衍,估摸着汗味是吕兵留下的,今早上见他的时候,他身上确实有股难闻的味道。 跟王影又逗了一会儿嘴后,我准备挂电话,她突兀压低声音:“朗朗,刚才给你收拾屋子的时候,我发现你枕头底下有把枪,答应我,千万不能闯祸行吗?” “啊?放心吧,那就是个仿制品,我平常拿着吓唬人玩的。”我咳嗽两声辩解,不用想也知道,枪肯定也是吕兵遗落在我屋里的,只是我想不明白,为啥平常那么谨慎的吕兵现在会变得那么粗心大意,直到很久以后,我受到了跟他类似的打击,才体味到他今天的万念俱灰。 放下手机没多会儿,叶乐天春风满面的从房间里出来,勾住我肩膀,就一块朝酒店外面走去。 钻进叶乐天的“路虎”车里以后,我笑盈盈的朝他抱拳:“破费了啊小叶,大清早就给我一份大礼。” “破费啥呀,我给你的卡里总共也就二十八块五,连今天你买的早餐钱都不够。”叶乐天斜眼笑道:“你丫不会真以为我给你十万块吧?” 我顿时不乐意了:“诶我操,自己兄弟也坑是不?” “懂个屁,我那叫抛砖引玉。”叶乐天发动着车子,乐呵呵的说:“别看我没给你钱,但十万块礼金肯定不会差事。” 我闷着脑袋说:“指望内个傻逼李少波呗,不过说起来,我长这么大还真是头一回打这么值钱的架呢。” “这算啥,往后这种揍完人还能赚银子的肥差多了去。”叶乐天笃定的出声:“李少波下午肯定会找人给你往店里送十万块钱的礼金,等你开业的时候,我再帮你引荐几个很有能量的嫖界大咖,放心吧,只要咱哥俩抱在一块好好混,十万只是个起点,李少波手里有块地,在w县,等忙活完孙大志的事儿以后,哥带你装逼带你飞。” “晚点咱再研究飞的事儿。”我捏了捏鼻头说:“我这会儿有点事儿需要你帮忙...” 叶乐天笑着说:“知道你心里那点小九九,不就是墓地和高档墓碑的事嘛,我已经让人帮忙打听了,你家啥亲戚不在了?” 我摆摆手说:“那只是其中一件事,还有一件事是关于张星宇的,这几天,我想挖个坑,勾搭他跳下去,不过硬件设施还差点...” 372 计划流产 身份复杂的小朗朗 心情大好的叶乐天笑容可掬的点头道:“需要我帮你置办点什么硬件?” 我抽了抽鼻子说:“张星宇经常去一家叫光辉的桌球厅玩,我朋友帮我打听过,光辉的老板好像在市里比较有能量...” 叶乐天嗤之以鼻的撇嘴反问:“啥能量啊?南孚聚能环呗,整个崇市倒过来,有多少真正有能量的选手?你就直接说,希望我怎么做吧。” “那倒是,在我叶哥面前,还真没啥能被称做选手的角色。”我笑呵呵的拍了句马屁,随即开口道:“你帮我联系一下光辉的老板,我想使他家的监控录像,然后再找个高手帮我做下合成...” 叶乐天皱了皱眉头说:“这事儿你自己不也能干么?” 我苦笑说:“大哥,我干和你干能一样嘛,我啥段位,光辉老板根本不搭理我,只能用强,可一旦用强,就是又给自己制造了敌人,而且保不齐光辉老板一急眼告诉张星宇,那就更得不偿失了。” 叶乐天一副过来人模样开腔:“哈哈,因为四狗的事儿,没少成长哈。” 我同样龇牙笑了笑说:“总被同一块石头绊倒,我得多特么缺心眼呐。” 叶乐天把握着方向盘应允下来:“行,这事儿我马上给你办,傍晚以前给你答复。” 说话的功夫,他将我送到“新世纪广场”附近,仰头看了眼熙熙攘攘的人群,叶乐天低声问:“对了,孙大志开始销售保健品没有?” 我竖了下衣领摇头道:“没呢,他说想再聚拢一下人气,昨天还特意又订了两卡车的鸡蛋,准备这几天送出去,放心,这事儿我比谁都上心。” 叶乐天不放心的呢喃:“行,眼下别的事儿都不重要,最重要的就是孙大志,我爸,市里几个实权派的叔叔伯伯全都盯着呢,千万别整岔了。” 我爽朗的笑道:“只要你照着我安排的走,基本上不会出事儿。” “爷爷,我是您孙砸,快接电话啊...” 就在这时候,叶乐天兜里的手机响了,听着他的铃声,我禁不住咧嘴笑了,没想到向来看起来严谨的叶大少如此恶寒,挑眉吱声:“手机铃声还挺俏皮哈。” “肯定是昨晚上那几个小浪蹄子偷偷给我换的。”叶乐天面皮一尬,接着按下接听键:“喂,爸...” 听到叶乐天的称呼,我再次“噗”的一下笑出声。 半分钟左右,叶乐天挂断手机,表情中透着一抹眉飞凤舞的喜悦,又有几分难以言表的激动,两只手不住在裤腿上揉搓。 看他怪异的样子,我好奇的问:“这是咋滴啦,媳妇有喜还是咱家老太太出阁啊?” 叶乐天倒抽一口气,声音颤抖的说:“升了。” “还真生了?男孩女孩呐。”我愕然的问。 叶乐天拍了拍自己脸蛋亢奋的说:“我爸升了,刚才他在省里的关系给他打电话说,我爸已经被扶上位了,正式任命估计半个月以后下来,多年的媳妇总算熬成婆,哈哈哈,朗朗,今晚上我在万宾楼请吃饭,到时候千万过来。” “牛逼了我的叶总。”我诚心实意的翘起大拇指。 叶乐天现在是我的政治伴侣,他爸爬的越高,我往后的路肯定走的就越顺当,同理我步子迈的越大,能赚钱的路子越多,叶家父子的地位也就越巩固。 有些东西不能摆到明面上讲,就像今早上我帮叶乐天揍的那个“李少波”,李少波绝对会给我拿十万块钱,但我肯定不能要,即便有人送到我手里,我也得找借口再给叶乐天送过去。 这是规矩,该我收的钱,我肯定一分不带少拿的,不该我赚的钱,坚决不能往兜里踹。 比起来温平,叶乐天父子更加真实,他们从来没给我承诺过什么,我同样也没跟他保证过任何,不过每次遇上麻烦,彼此都肯定会鼎立相助,我们这种畸形的合作关系,在当今的社会比比皆是。 短暂亢奋几分钟后,叶乐天的眼神恢复清明,冲着我压低声音说:“朗朗,孙大志的事情得暂时缓缓了,我家老爷子眼看要上去,这种时候不能出任何漏子。” 我微微一愣,语重心长的劝说他:“缓缓?眼瞅着要收网了,这一缓可最少丢掉好几千万啊。” 叶乐天咬着嘴皮,犹豫良久后,横着脸说:“就算好几个亿也得暂时放下来,如果闹出来幺蛾子,这事儿咱们兜不住,你放心,只要老爷子上位,以后市里的工程什么,随便你挑着干。” 说老实话,对于叶乐天的果断,我属实有点诧异,在我思维中这家伙一直都属于唯利是图,只要有好处的事儿,绝对打破头皮往前冲的真小人。 看他态度坚决,我也没再继续劝说什么,点点脑袋说:“成,既然计划流产了,那我也不从这儿干靠着,最后的分成别差我事儿就ok。” 叶乐天笑着拍拍我肩膀道:“放心吧,我从来不会亏待自己朋友,走吧,咱们先下去跟孙大志打个照面。” 几分钟后,我们从广场上见到西装革履的孙大志,孙大志立马滔滔不绝的跟叶乐天攀谈起来。 瞅着孙大志那张凹凸不平的大脸,我心底说不出的感慨。 几天前我和叶乐天还在计划怎么把他当成肥羊给宰掉,所以我看他总觉得像看初恋情儿,咋瞅咋顺眼,现在计划流产,望着他那张油的泛油的脸蛋子,我忍不住想往上吐口痰。 孙大志操着夹生的普通话,乐呵呵的拍了拍我肩膀开玩笑:“朗老弟,最近你有点消极怠工哦。” “家里事儿比较多。”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毛茸茸的大手,朝着他笑问:“我兄弟浩然他们过来没?” 孙大志笑呵呵的指向不远处的简易帐篷道:“在休息间吃早餐呢。” “成,有啥事你喊他们就可以。”我挤出个笑脸,让到了旁边。 原本我和叶乐天商量好的,等孙大志正式开始销售保健品第二天,崇市药监局的人就以贩卖伪劣药品为由对叶乐天提出“诉讼”,完事直接移交到公检部门。 届时孙大志肯定得吓傻,我再让孟胜乐他们故技重施,伪装成巡捕把孙大志拷起来,只拷他一个人,至于他团队里的其他人,暂时不动,让他们继续行骗拢财 人生地不熟的孙大志此时能想到的唯一法子就是倚靠我,只要他仰仗我,我就有的是办法掏空他兜里的钞票,本来挺完美的一场骗局,愣是被叶乐天他爹的高升给打破了。 觉察出我的情绪变化,叶乐天主动朝孙大志出声:“孙总,这几天朗朗可能顾不上这边,有什么事情您直接给我联系吧。” “啊?”孙大志楞了几秒钟,随即满不在乎的点点脑袋:“好的。” “那您先忙吧,我们先撤了。”叶乐天表情真挚的拍了拍孙大志后腰,跟我使了个眼色,我俩迅速钻进他的车里。 坐在车里,叶乐天轻叹一口气递给我一支烟道:“朗朗,不是我说你,你的情绪太脸谱化,这样其实并不好,不光是指孙大志这事,以后跟其他人接触,成大事者,首先要学会喜怒不形于色。” “行,我尽量。”我似笑非笑的点点脑袋。 我并不是不会伪装,只是想在叶乐天面前表现的傻一点,人类的共性就是和聪明人当朋友,和傻子做兄弟,没人是真正喜欢和比自己聪明的人在一起长期玩耍得。 叶乐天笑了笑说:“走吧,咱们联系一下那个桌球厅的老板,今天帮你把事情办了...” 373 社会就是一出剧 我没多作声,摆出一副悉听尊便的无所谓模样。 看我耷拉着眼皮,叶乐天拍了拍我肩膀笑道:“别臭着个脸,孙大志这单虽然飞了,但往后我保证你的日子肯定跟现在天壤之别,况且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次虽然没坑到他,可也算交到一个朋友,说不准他啥时候在什么地方能帮到你。” “但愿吧。”我撇撇嘴嘟囔。 对于叶乐天的话,我明显有些嗤之以鼻,我是土生土长的崇市混子,孙大志那种属于跨省全国流窜的[crab]诈骗[/crab]犯,说句不夸张的话,合作完这回,这辈子能不能再碰上都是未知数。 叶乐天边[crab]开[/crab]车,边拨通一个号码,声音平淡的出声:“帮我联系联系老黄家的二公子呗,对,就是在市中心[crab]开[/crab]桌球厅那个,[crab]操[/crab],我俩能有啥瓜葛,我一个朋友找他聊点事儿,对对对,等你电话昂。” 放下手机后,叶乐天朝我笑了笑说:“待会跟对方见面。” “敢情你认识光辉桌球厅的老板呐?”我眨巴眼睛问。 叶乐天抽了抽鼻子说:“市里总共就这么大,肯玩肯闹的就那么点人,[crab]开[/crab]桌球厅那小子叫黄磊,快退休了,我跟他玩过两次,应该很好[crab]沟[/crab]通。” 我斜眼打趣:“那就麻烦叶总了呗。” 叶乐天拨动两下方向盘,眯眼笑骂一句:“你要再这么酸不拉几的埋汰我,真跟你翻脸了昂。” “叶总教训的是,往后小的一定注意。”我[crab]贱[/crab]嗖嗖的抱拳。 现实社会就是一出剧,他演我也演,反正大家都不要脸。 叶乐天喜欢摆[crab]大佬[/crab]的谱,我就顺应趋势装把小马仔,他的终极目标是为了涨脸,我的目的是为了金钱,各取所欲的演,自欺欺人的骗,最后大家都能拿到想要的“入场券”。 半个小时后,我和叶乐天来到“辉煌”桌球厅的附近,找了家门脸不算太大的咖啡厅,叶乐天[crab]开[/crab]始打电话,我则百无聊赖的给姜林和大鹏发[crab]微信[/crab]。 昨天无意间发现江君带人去了东山上的“农家乐”以后,我就[crab]开[/crab]始酝酿能不能从这上面下点功夫。 于我而言,现在并没什么太过准确的目标,不过但凡跟孙马克团伙扯上关系的事儿,我此时都非常感兴趣,说出来可能很多人不相信,但我有种很强烈的预感,如果我想鱼跃龙门,孙马克可能就是我人生当中的第一道坎。 十多分钟后,一个身材稀瘦,看着跟麻杆似的青年推门走进咖啡厅,先是仰头左右看看四周,随即将目光定格在正埋汰翻报纸的叶乐天身上,接着快步走了过来:“小叶,我听葱白说你找我啊。” 叶乐天满脸挂笑,说话滴水不漏的招呼:“哈哈,好久不见啊磊哥,上次吃完饭,忘记留你手机号了,托了好几个朋友才联系到你,快坐快坐,想喝点什么?” 青年冲着侍应生摆摆手:“给我来杯白[crab]开[/crab]水就可以,头天晚上喝多了,胃不舒坦。” 青年长相很平常,穿装打扮什么的也看不出来一点纨绔的模样,语调不卑不亢的问:“什么事儿啊小叶,这么郑重其事的约我,弄的我有点小紧张。” “能有啥事,就是自己哥们叙旧呗。”叶乐天没有上来就[crab]直奔主题[/crab],而是东拉西扯的跟青年唠了一大通他们这个圈子里的破事,扯了能有半个小时的淡后,叶乐天话锋一转指了指坐在旁边的我介绍:“磊哥,这是我哥们王朗,最近刚来市里发展,跟我关系特别铁,朗朗啊,这是黄磊,磊哥,你不是一直都想认识他吗?” 听到叶乐天的暗示,我笑着朝黄磊伸出手:“磊哥,兄弟有点事情想求你。” “小叶的朋友就是我朋友,有什么事情你直说,能帮忙的地方,我绝对拼尽全力,帮不了的,你也别生我气。”黄磊很圆滑了打了一圈太极,算是隐晦的拒绝了我。 我皱了皱眉头,随即道:“是这样的磊哥,我跟经常去你们店里玩的张星宇之间有点小矛盾...” 没等我说到正题,黄磊直接[crab]开[/crab]口:“兄弟,我先打断一下。” “嗯,您说。”刹那间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黄磊语言简练的说:“你跟小叶是铁哥们,咱们说起来也不算远,但我和小宇同样认识很多年了,我说句怕惹事的话,我小家小户,既惹不起你和小叶,同样也不愿意得罪小宇和马克,后面的事儿你也别往下说了,今天咱们就当没见过面,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跟小宇乱说什么,可以不?” 叶乐天脸上的表情始终没有太大变幻,仍旧满脸挂笑的问:“磊哥,这点面子不能给兄弟啊?” 黄磊态度很明白的说:“小叶,这不是面子的问题,我坦白跟你说吧,我和小宇认识六七年了,从我[crab]开[/crab]桌球厅第一天,他就在我那儿玩,平常我店里有个什么麻烦事儿,基本上都是他帮我搞定的,你说我要是帮着你们坑朋友,是不是显得有点太那啥了,呵呵..” 叶乐天脸上的肌肉抽动两下,尽管脸上仍旧有笑,但我知道,这是他要发火的前兆:“磊哥,朋友分远近,你爸和我家老爷子关系一直都不错。” “所以我说,今天的事儿到我这儿就算完结了,我不会跟任何人提咱们见面的事儿,同样也没[crab]办[/crab]法帮你们干啥,至于你们和小宇的矛盾,我不想管也没能力管。”黄磊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直接起身,朝着我俩歉意的缩了缩脖颈道:“店里还有点事,我就先失陪了。” 一个小时前还劝我要“喜怒不形于色”的叶乐天“[crab]蹭[/crab]”一下蹿了起来,嗓门发尖的低喝:“黄磊,你打我脸是吧?” 黄磊表情僵硬的看了眼叶乐天,什么都没说,大步流星的走出咖啡厅。 “草特么得,给脸不要的混账!”叶乐天抽了口气,[crab]扭[/crab]头看向我道:“朗朗,这事儿你甭管了,最迟三天之内,我肯定给你个答复,黄磊他爹要是混社会的,我没脾气,但他爹是体制内的,我肯定能给丫收拾的服服帖帖。” 我假惺惺的呢喃:“要是太麻烦,就算了吧,别破坏你们关系,我再想点别的招也是一样的。” “跟你没关系,黄磊现在踩的是我面子,我先撤了,有啥事咱们电话联系。”叶乐天气呼呼的抓起手机就往出走,边走边打电话:“喂,江叔叔吗?你跟国土资源[crab]局[/crab]的黄叔关系咋样...” 目视叶乐天驾驶着自己那台大路虎风驰电掣的离去,我杵在原地发了几秒钟呆后,也拦下一台出租车朝郊外的炼油厂赶去。 炼油厂的职工宿舍了,我见到了胳膊上挂着盐水瓶的大涛和小涛,以及趴在床板上,活动都还不太利索的六子,仨人正聚在一块[crab]斗地主[/crab],见我过来,他们立马兴高采烈的打招呼。 我朝着六子笑问:“六哥,伤养的咋样啊?” “[crab]操[/crab],你六哥啥体质,这点[crab]鸡八[/crab]伤跟特么闹着玩似的。”六子艰难的爬起来,仰头冲我吹牛[crab]逼[/crab]:“朗弟咱哥俩关系咋样?” 我乐呵呵的坐在他旁边道:“[crab]比[/crab]抹了男人[crab]一号[/crab]还要硬。” 六子两只小眼珠闪烁着精芒,[crab]舔[/crab]了[crab]舔[/crab]嘴皮冲我笑道:“那你帮六哥个忙呗,不跟你扒瞎,我快小半个月没闻过快乐的滋味啦,刚才我从戒赌[crab]群[/crab]里加了个小兄弟,已经商量好交易的地点了,齐叔死活不让我出去,你受累帮我跑个腿儿。” “咳咳..” 大涛和小涛统一朝着我咳嗽两声,哥俩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盯着我后背。 我低头认真思索片刻后说:“六哥,你要是吃点喝点,哪怕是嫖点,兄弟借钱肯定也让你快乐,但玩那种玩意儿,我真不能管你,不是我怕事,我是为了你好。” 六子皱了皱鼻子,笑容干涩的朝着我身后抱拳嘀咕:“嘿嘿,我就是看看他啥态度,其实我现在早就不玩那玩意儿了,一点不带不吹牛[crab]逼[/crab]齐叔,我现在听见药的名字就想吐...” 374 缺个理由 六子话没说完,我感觉后脑勺突然略过一阵凉风,紧跟着齐叔一把拨拉开我,抬起胳膊就照着六子的大脑袋“啪啪”猛掴两下,边打边骂:“你特么没改是不是?” 六子抱着脑袋连声哀求:“改了叔,真改了,骗你中特生儿子没屁眼。” 倚在门口的中特挥舞着小拳头煽风点火:“叔,打死他!这逼活着就是台人形造粪机。” 六子两手抱着脑袋嗷嗷叫骂:“中特我草尼爸爸,老子是造粪机,你就是捐精器,一天到晚都惦记娘们那点事儿,你还有脸了是吧。” 中特掩着鼻子挑唆:“叔,六子这个傻逼骂你,我一直当你当爸爸看待,他刚才居然说要草我爸,我不知道你啥脾气,反正搁我身上,我肯定不能忍,用不用我去给你拿棍子?” “拿根铁棍!”齐叔单手提溜着六子的衣领,揍傻小子似的直接从床上拎起来,抬腿继续“咣咣”猛踹几脚,我这个旁观者从旁边看的都觉得有些不忍心了,咳嗽两声劝架:“叔,你别总踹他左脸,右边也来两下,不然显得不对称。” “王朗,你个龟儿子..” 六子再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十多分钟后,六子抽抽搭搭的蹲在墙角,活脱脱就是个刚被十几个大汉凌辱完的小姑娘,齐叔左手攥着大铁棍,右手指着他呵斥:“给我扎马步,谁让你蹲下得。” 六子鼻青脸肿,幽怨的哽咽:“坏淫,全尼玛是坏淫..” “六哥你也是,看把叔气的。”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接过齐叔手里的铁棍子吱声:“叔,要不你歇歇,我来!” “你也给我滚一边子去。”齐叔烦躁的推搡我一把,气喘吁吁的坐在床边,点燃一支烟,剧烈咳嗽两声道:“你这几天忙啥呢,电话不知道打一个,人也跑的看不见影。” “叔,你是不知道你侄子现在有多少个身份。”我舔了舔嘴皮咳嗽的说:“大清早跟着黑哥学练拳,静姐店里需要我照顾,金太阳程志远又要求我管孙马克手底下那些场子收管理费,没事儿还得去新世纪广场上给人客串保安,真心腾不出来时间。” 中特一针见血的给我定位:“鸡妈妈,保安,打杂的..” 我苦哈哈似的拍着大腿接茬:“谁说不是呢,一天天起的比鸡早,睡的比鸡晚。” “其实总结起来,就是一件事儿,干倒孙马克。”中特倚靠在门框边,边剪指甲边呢喃:“练拳是为了揍孙马克,当鸡妈妈是为了攒钱揍孙马克,给金太阳当保安还是为了揍孙马克,只要孙马克躺下,这些问题,全都不叫问题。” 我朝着中特翘起大拇指夸赞:“诶卧槽,突然发现你看事看的很明白哈。” “行了,你俩甭一唱一和的从我面前演戏,不就是想让我支招整马克吗?”齐叔从兜里掏出一个小药瓶,取出一个含片倒进嘴里,硬吞下去后,撇嘴道:“朗朗,你有什么想法没?” “没有太具体的。”我实话实说的摇摇头。 我跟孙马克的段位差的实在太多,虽说我们之间一直矛盾不断,但总结起来,我其实压根都没近过人家身,长久以来始终都是跟他手底下那帮所谓的“金刚”在掰手腕子。 “滚一边去!”齐叔抬腿踹了我一脚,又看向中特问:“你呢?刚才嚷嚷的那么红火,肯定胸有成竹吧?” 中特晃着脑袋念叨:“我认为,应该去其羽翼,剪期利爪..” “你也给我滚一边去!”齐叔不耐烦的骂了一句:“我问你有啥招,你从这儿给我絮絮叨叨讲怎么做白斩鸡呢?还特么去其羽翼,用不用把肠子肚子都掏干净啊?” 齐叔没好气的哼哼两声说:“其实说白了,现在咱们想跟孙马克开干,孙马克也想跟咱磕一把,只是双方都差个正经八百动手的理由,所以你们才会觉得束手无策,是这个理儿不?” “对!” “没错!” 我和中特异口同声的点点脑袋。 齐叔伸了个懒腰说:“理由我给你们找好了,待会去趟南郊,段磊的体育场工地,他工地开工了,那个项目是省里面特批的,所以发生点什么事情,省里面也肯定有人帮忙兜着,这几天有一伙小杂碎总堵段磊工地的门,你们想办法打发走。” “那帮小杂碎是孙马克的人啊?”我眨巴眼睛问。 “嗯,带队的是李俊峰,领着一帮小孩儿这两天总闹事。”齐叔顿了顿,大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道:“这事儿稍微有点复杂,整好了,他能在那个圈子里更进一步,整不好,关系可能就破裂,类似杨晨的事儿再发生也不是没可能的。” 我深呼吸一口没作声,说实话,此时我真矛盾了。 前几天跟杨晨撕破脸皮的画面到现在还历历在目,我跟杨晨从小玩到大,最后都能分道扬镳,疯子和我认识的天数还没杨晨的零头多,我现在真有点拿捏不准他是咋想的了。 “反正理由我是帮你们想好了,至于干不干,自己琢磨吧。”齐叔没有再多说什么,拍了拍我肩膀道:“体育场的项目是老温还在位时候研究出来的,现在他人没了,可这个项目如果落成,绝对是个大业绩,谢谦眼盯着呢,段磊挺不了多久。” 我不解的问:“叔,这种业绩,谢谦能抢走吗?全崇市人都知道项目是老温签下来,并且主办的人也是他,段磊点不点头,跟他有什么关系?” “年轻,真是愚昧到可怕。”蹲在墙角的六子,抽动两下大鼻涕头子插嘴:“现在是段磊在干,可如果段磊中途退场呢?是不是得有人接着往下干啊?” 我呆滞的点点脑袋,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六子抹了一把鼻涕,撇嘴道:“到时候孙马克随便整个皮包公司把活往下一揽,新闻媒体肯定得大肆报道,某某公司携款逃跑,谢谦力挽狂澜,为崇市减免了多少多少亿的损失,或者说狗日的不辞辛劳,为了崇市体育场项目求过多少人,低过多少头,谁特么还会记得这个项目曾经有老温的影子,到时候钱人家赚到了,名儿也落下了,我说的对不齐叔?” “我让你站起来了吗?”齐叔皱着眉头熊六子。 六子“呃”了一声,继续苦逼的靠着墙壁扎马步。 齐叔再次剧烈咳嗽两声,瞟了我一眼说:“反正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体育场项目干好了,谢谦应该会升职,至少能保住原地踏步,哪怕林昆那帮人也不可能马上动手抓这个崇市的大功臣,到时候人家随便找个幌子,定你们这帮人个黑涩会团伙,看你还拿啥斗。” 小涛低声问:“那意思是非打不可了呗。” 齐叔轻拍两下自己胸脯,好像胃很不舒服的样子,揪着眉头说:“眼前孙马克之所以会那么消停,并不是害怕谁,只是不敢给谢谦惹麻烦。” “谢谦知道自己要完犊子了?”我抓了抓后脑勺问。 齐叔摇摇头说:“他不一定知道什么内幕,但他这种在政治圈混了半辈子的老油条,嗅觉还是很敏锐的,老温的落马,可能让他觉察到不对劲了,这家伙现在一门心思都在想如何自保,所以你们这种小杂鱼,他根本懒得搭理,可一旦他能保住自己,马克第一件事绝对是收拾你。” 我沉思半晌后问:“叔,如果让段磊跟叶乐天他爹接上轨,你说是好事不?” “对他是好事,对你未必。”齐叔沉默几秒钟后说:“我这么跟你说吧,段磊现在不缺钱不缺地位,早就想洗手了,以前是迫于老温,不得不接下来体育场这个项目,如果你有实力,替段磊接盘,帮着叶蛮子干后面的工程,你们绝对双赢,如果你只负责牵线搭桥,叶蛮子拿下体育场项目,肯定会一脚把你踹开...” 375 力排众议 就事论事的讲,我还是太年轻,齐叔跟我分析的这些东西,我基本上从未考虑过。 见识决定格局,这点必须得承认,齐叔这些年一直跟在温平的身边做事,无论是接触的人,还是办的事儿,绝非我这种拎把小破刀就想纵横四海的生慌子能比的。 沉寂片刻后,我低声问他:“叔,你觉得我现在应该怎么整?” 齐叔摇摇头说:“我只能帮你分析,具体怎么走还得看你自己,我岁数大,做事相对保守,是好事也是制约,我的法子可能相对稳妥,但同样收到的好处微乎其微,你做事虽然经常鲁莽,但往往有些出其不意的效果,你缺我的经验,我缺你的热血。” 六子倚在墙边,艰难的扎着马步呢喃:“要我说直接开磕,一江不纳二龙,必有一强一怂。” “我给乐子、波波去个电话。”我思索几秒钟后,掏出手机给孟胜乐、卢波波分别去了个电话。 十多分钟后,孟胜乐、卢波波、苏伟康、阿义还有之前在夜市街上嚷嚷着要让我涨工资的王嘉顺开两台车来了,经过几次恶战,王嘉顺也算彻底走进我们这个小团队的核心。 王嘉顺是小涛从老家喊过来的,俩人是同班同学,别看岁数不大,也是个老油条,上高中的时候他跟小涛和别的学校的混子干仗,失手捅了个重伤,在监狱里蹲了三年多,前阵子刚放出来,可以说底子还是比较干净的。 孟胜乐耳朵上裹着纱布,本来挺帅气的五官因为上次跟人干仗,侧脸上留下一条疤,显得尤为狰狞,满脸不乐意的墨迹:“啥事啊朗哥?我刚跟婷婷约好待会吃牛排呢。” 卢波波摸了摸脑门上脏兮兮的绷带,撇嘴嘟囔:“我也挺忙的,刚联系了几个扫黄队的小队长寻思找个地方嗨皮下,人家都等着我呢,就被召唤回来了。” 倚在墙角的六子之前跟哥几个都有过接触,所以也算比较熟络,笑呵呵的指着卢波波脑袋上的纱布和胳膊上固定的夹板打趣:“大波儿啊,你这身伤,肯定不是挨一顿揍攒下来的吧。” 卢波波圆脸顿时泛红,略显尴尬的咳嗽两声。 埋汰完卢波波,六子又把目光对准孟胜乐开玩笑:“小乐乐你咋地啦?怎么变成一只耳了?” 孟胜乐翻了翻白眼嘀咕:“六哥,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不会唠嗑啦,挺帅个小伙,说话咋这么招人烦呢,啥就特么一只耳了,我们这是跟列强抗争到底的辉煌战果,你是不知道那天晚上四狗喊的那帮西北狠人有多猛.” 六子歪着脖颈,撩起自己的衣裳指了指胸口还没愈合的枪伤吹牛逼:“小词儿整的还鸡八挺硬,江湖儿女,挨揍就说挨揍呗,又不丢人,你看看你六哥..” 中特拿着小挖耳勺边掏耳朵眼边冷笑:“对,好好看看六哥,你们就知道啥叫人形排气扇了,让人嘣的跟漏勺似的,还能搁这儿朗朗吹牛逼的,整个崇市绝对不超过五个人,六哥就是其中一个。” 被人揭穿老底,六子一下子急眼了,昂着脑袋就骂:“你傻逼是不!” 中特吹了吹挖耳勺,轻飘飘的撇嘴:“不行别装行,是篮子别装硬,消逼停养你的伤吧,别总啥事都跟着瞎掺和。” 坐在床边的齐叔皱着眉头开腔:“要不我给你俩造个拳击台,你们一较高下?” 六子缩了缩脖颈没吱声,中特也同样没继续调侃,别看哥俩总是斗嘴,实际上他们的关系要好过屋内的所有人,我清晰的记得上次六子中枪,中特跟我翻脸时候的模样。 我清了清嗓子开腔:“喊哥几个来,主要是聊聊接下来的发展...” 听我说完以后,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大涛、小涛、阿义属于拎刀办事的中坚力量,很少提决策方面的建议,基本上都是我们怎么说他们怎么干,王嘉顺刚提上来,也不太敢多吱声,我眨巴眼睛扫视卢波波和孟胜乐问:“你俩啥意思?” 孟胜乐歪着脖颈好像在走神,卢波波则秀女似的摆弄着脑袋上裹着纱布须,咬着嘴皮沉默很久后开口:“朗哥,你想听实话不?” 我皱眉骂了一句:“废话,咋想的你咋说。” “呼..”卢波波长吸一口气,表情认真的说:“我只代表我自己,不包含其他兄弟的想法,我觉得咱们现在介入体育场项目这个事儿不合适,反正我个人不太乐意。” 齐叔抢在我前面点点脑袋示意:“嗯,你继续说。” “第一,咱身板太瘦弱了,不知道人都以为王朗家这伙兄弟好像特别猛,但咱自己清楚自己的苦,一个四狗,已经让所有兄弟伤筋动骨,到现在还有俩兄弟下不了地。”卢波波搓了一把脸蛋道:“第二,我感觉现在完全没必要招惹孙马克,送小姐的活,咱们趋于稳定,一个月纯利润二十多个肯定是有的,加上温婷的酒吧马上开业,兄弟们也都有事干,真给孙马克惹急眼了,一通举报电话打到市里面,送小姐的买卖咱就得黄,我认为循序渐进的养两年,身子骨硬朗了再干孙马克也不迟。” 孟胜乐叼着烟吐了口烟圈微笑:“我无所谓,你们说咋整就咋整。” “波波,咳咳咳..”齐叔掩嘴剧烈咳嗽两声说:“你说的确实在理,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养两年,马克团伙是不是也同样养了两年,现在他们抽不出手干你们,过段时间呢?” 卢波波顿了顿,随即脑后憨笑:“我想的还是不够全面。” 齐叔深呼吸一口道:“送小姐确实来钱,但终归是个踩线的脏活,帮你聚拢点原始起步资金勉强,想要长长久久的干,你必须得有足够的实业打底。” 他说完话,哥几个集陷入沉默。 齐叔接着道:“咱拿金太阳娱乐公司打个比方,往前推五年,全崇市人都知道那是一帮黑涩会,可上面就是护着,为啥?除了因为过硬的政治背景,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能给我市里面带来可观的收入,不夜城一年交税,按亿计算,郊区两个制药厂解决了很多本地就业问题,所以上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们靠啥?就靠叶乐天父子并不靠谱的保证?” 孟胜乐苦笑着说:“叔,关键是咱使啥套实业?朗朗这段时间没死没活的往家里拿钱,我们卡上也不过才二百多个,这已经是全部家当,这点钱拿出去,在市中心连家像样的门脸房都买不下来。” 齐叔眯着浑浊的眼睛道:“所以我个人的想法是你们接盘段磊的建筑公司,聚宝地产这些年在崇市和省内还是比较有口碑的,接盘的钱,我可以帮着出一部分,段磊虽然想急流勇退,但绝对不会不喜欢钱,我找时间跟他商量商量,再留下来一部分本金当做入股。” “这..”我们几个互相对视一眼。 要说不动心是假的,但让齐叔拿出来这么大一笔钱,往后我们这个团队利益具体怎么划分就变成个老大难的问题,倒不是说信不过齐叔,主要这年头啥事都讲个主次,如果让我们给齐叔打工,估计哥几个心里或多或少还是有点不舒坦。 齐叔何等聪明,一眼就看出来我们心底的小九九,干脆利索的拍板:“我只占股份拿分红,但不主事,具体怎么运作,你们自己看着整。” 见我们仍旧犹豫不定,齐叔朗声道:“想清楚了,你们就干,剩下的事儿我想办法落实。” 中特摸了摸鼻头,表情清冷的开口:“这便宜捡的,属实让我嫉妒,要不说,人跟人确实很讲眼缘,呵呵呵..” 六子鼓眼骂了一句:“说话别总夹枪带棒的昂,你挤兑谁呢?” “傻逼!”中特骂了一句,扭头就朝屋外走去:“叔,我最近身体不太好,暂时就不出门了..” 376 职业盲流子 面对中特很不给面子的拂袖离去,齐叔两撇浓眉瞬间拧成“川”字形。 六子搓了搓鼻子既像是跟齐叔解释,又像是跟我们说明:“别跟内个傻逼二代一般见识,他就跟小孩儿争宠似的,觉得齐叔最近偏小朗朗厉害,心里不平衡了。” 我咧嘴笑了笑说:“没啥,特哥也是个直性子人。” 齐叔掩嘴重重咳嗽两声摆手道:“想明白,你们就动弹吧,我找找段磊去。” 我关切的问:“叔,你身体没事吧?都咳了快一个多月了,不行上医院检查检查去。” “你懂点人事儿,我能好的更快。”齐叔意味深长的叹口气道:“学会处理人际关系是一个首领的必修课,一个团队啥人都得有,啥人都得遇。” 我知道他是在暗示我中特闹情绪的问题,点点脑袋应承:“嗯,我明白。” “去吧,工地门口总被堵着耽误工程进度也不是个事儿。”齐叔站起来,朝着六子勾勾手道:“我看你最近太闲了,走吧,给你安排点活。” 六子干咳两声贱笑:“叔,你看我这枪伤多深呐,不跟你扒瞎,我现在拉屎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使劲把便便从伤口挤出来。” 齐叔眨巴两下眼睛轻笑:“你信不信我会一种绝活,能让你从嘴放屁,拿屁股喘气?” “呃..”六子微微一顿,接着比灵猴还利索的蹿出屋子:“我给你热车去..” 六子的小速度堪比“低配版的刘翔”,眨巴眼的功夫已经没了影踪,哪里还看得出刚刚一副要死不活的倒霉样子。 等他们走离开后,我们哥几个面面相觑的彼此对望。 孟胜乐抓了抓后脑勺骂咧:“这他妈还没开始呢,内部就有不和谐的声音了,中特明显有意见啦。” 自打发生杨晨的事件后,他应该是我们整个队伍里最反感内讧的人。 卢波波态度中肯的说:“可以理解,他和六子跟了齐叔好几年,齐叔也没给过他们啥好资源,朗朗这才跟齐叔认识多久,齐叔就倾家荡产的要为咱们谋一份未来,换成是谁,心里都不能痛快。” “唉,走吧,上段磊的工地转转去。”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渍苦笑。 他们可能看不明白,但我此时心里跟明镜似的,齐叔哪是替我们谋划未来,分明是拿出来自己棺材本硬捧我,不管是搞实体还是别的,他的目的无非是用最短的时间给我捧到不差孙马克的段位,如果玩好了,啥事没有,如果我给办砸了,中特、六子这些人绝对是第一个蹿出来的,到时候别说我们内部分裂,齐叔的内部恐怕都得摇摇欲坠。 我们从炼油厂的后门离开,我刚钻进车里,打厂里开出来一台黑色的尼桑天籁,“哔哔”连按几下喇叭,接着许久未见的贺兵侠从车里探出来脑袋,笑呵呵招呼:“坐这车吧,有面儿!” “齐叔给你也指派出来了啊?”我笑呵呵的拽开车门问他。 “嗯呐呗,他嫌我太能吃,打发我往后给你开车。”贺兵侠白脸一红点点脑袋。 我心底说不出的一阵温暖,齐叔眼下情况也不太好,六子有伤在身,中特也就是个普通人,身边最强的即战力就是大侠,结果他仍旧义无反顾的推到了我身边。 上车以后,贺兵侠拨动方向盘,低声道:“中特这人心直口快,人并不坏。” 我估摸着这话应该是齐叔让他转达给我的,想了想后微笑说:“我不是个大度的人,但心眼也不至于小到容不下自家兄弟。” “你要这么说,我就不多规劝啦。”贺兵侠挤出一抹笑容。 贺兵侠的岁数跟我相当,都不到二十岁,但他却要比我沉稳的多,我们认识这么久,在一块总共对话都不超过一百句,但我心里特清楚,他绝对是齐叔最嫡系的力量。 二十多分钟后,我们抵挡南郊体育场工地,偌大的工区全被蓝色的薄铁皮包围,隐约可以听到工地内震耳欲聋的各种机器咆哮声,工地正门口的地方,横停着两辆“本田雅阁”,正好将工地正门给封死。 十多辆载满沙土的大车被堵住道,蜿蜒成一条长龙,一大群光着膀子的大车司机聚在门口卖冰棍的遮阳伞底下抽烟唠嗑。 几个戴着黄色安全帽的工头满头大汗的站在“雅阁”车跟前,其中一个捧着手机在讲电话:“喂,南郊镇派出所吗?那群流氓又把我们门口堵了,对对对,还是昨天那帮人..” 我们两台车停在工地不远处,孟胜乐、卢波波、苏伟康和王嘉顺一股脑从车里蹦下来,孟胜乐吐了口唾沫骂咧:“两台小破车就给这么大个工地给干停工了?不是号称省级重点工程嘛。” 大涛和小涛身上还背着通缉,没敢跟我们出来,阿义因为李俊峰的关系也没过来。 卢波波眯眼瞟了瞟说:“你就是国家级工程,上面也不可能派武警二十四小时把守吧,严格说起来,堵路的也没违规,只是把车停在工地外围。” 苏伟康递给我一支烟道:“朗舅,你给段磊去个电话,告诉他,咱们来了呗。” 我叼着烟卷微笑说:“不急,先看看他们怎么处理的,办事得讲效率,现在冲出去显不出来咱的能耐。” 很快两辆巡逻车“滴呜滴呜”闪着警灯开过来,从车里下来七八个巡捕,跟两个工头简单交涉几句后,其中一个巡捕看了眼车牌,不知道跟什么人去了个电话,没多会儿几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开辆面包车过来,态度很友好的冲巡捕点头哈腰,随即将两台“雅阁”给挪到了旁边,不过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显然几个巡捕不是头一回处理这事儿,那几个小青年也肯定不是第一次跟巡捕打照面,巡捕跟几个工头说话,那六七个小混子就从旁边抽烟打屁。 一个巡捕头头指着其中一个小混子训斥:“李浩,你回去告诉李俊峰,别总跑这儿闹事,真耽误了工地进程,他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况且他身上不干净,我们最近正找他呢。” 一个留着圆寸头,脖颈上戴条大金链子的青年,粗鄙的叼着牙签怼了巡捕一句:“同志,我们把车停这儿违反哪条法律了吗?我哥们刚学开车,把握不好方向也不赖他吧,我们一没进工地,二没违法乱纪,你吓唬我干啥?再说了,这事儿跟李俊峰有啥关系?人家又没怂恿我干嘛。” 趁着巡捕在,十多辆拉土车赶忙“轰隆隆”的往出开。 几个巡捕极其没脾气的对视几眼,又跟工头交代几句后,无奈的开车离去。 巡捕刚走,两个小青年钻进“雅阁”车里,再次故技重施将工地门口给堵上,很快又有一大列拉土车被堵在工地里开不出来。 刚才跟巡捕叫板的那个李浩“呸”的吐了口黏痰,指着其中一个工头狞笑:“草泥马得,有能耐你继续报警哈,哥们啥不多,就特么时间多。” 另外一个小青年拿手里的烟头直接弹在其中一个工头的脸上,恶狠狠的骂咧:“把车给我们看好了,剐蹭一块皮,老子讹哭你!” “你干什么!”工头是个四十多岁将近五十的中年,一下子起火了。 李浩一肘子砸在工头的胸脯上,昂着脑袋叫嚣:“草泥马,你还要跟我比划一下啊!信不信你动我一指头,老子们集体往地上躺,看你这个倒霉工地还能不能继续。” 另外几个工头赶忙拽住要暴揍的中年人劝阻:“老刘别跟他一样,这伙人全是无赖。” 李浩叼着烟卷,牛逼哄哄的喊话:“说的没毛病,我们还真是一帮职业盲流子,进去告诉段磊,不想赔的血本无归,马上把工地腾出来,他当初多少钱竞标下来的,我们孙老板还拿多少钱再买断,让他自己抠着屁眼算,耽误一天,他赔多少钱。” “你..”上岁数的工头,气的两眼瞪圆,浑身直打哆嗦。 李浩一胳膊胡抡开对方的手,抬起胳膊就是一巴掌抽在他脸上厉喝:“你个老逼梆子,再他妈指我一下试试!” “我跟你拼了..”中年工头瞬间急眼,连吼带叫的朝李浩扑了上去。 “干他!”李浩往后退了一步,跟随他的七八个小混子直接将工头圈起来,抬腿就是一顿暴踹,打了七八分钟后,李浩摆摆手示意散开,指着剩余的几个工头冷笑:“放心,我们不跑,你该报警报警,打架斗殴不就三两年的事儿嘛,有没有兄弟进去扛罪?出来以后克爷,最少奖励五十万。” “我去!” “我去!”七八个小混混纷纷举手吆喝,旁若无人的模样瞅着就让人抓狂... 377 专业对口 打完人以后,李浩牛逼哄哄的掐着腰喊叫:“告诉段磊,趁早赶紧把工地腾出来,这块工地除了我们克爷以外,谁特么敢接盘我就干死谁!” 另外一个工头,低三下四的哀求:“哥们,我们就是打工的,挣点辛苦费,你别为难我们行不?” 李浩一巴掌扇在那工头脸上呵斥:“去尼玛得,跟我从这儿演苦情剧呢?你不容易,我容易啊!” 又甩了几句狠话之后,李浩大胳膊一挥领着自己的那群马仔耀武扬威的钻进面包车里,绝尘而去,现场只剩下两台堵门的“雅阁”轿车,和被揍的满脸是血的工头。 上岁数的工头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掏出手机就打电话:“段总,这活我们没法干了..” 七八分钟后,戴着一顶白色安全帽的段磊黑着脸从工区里面走出来,后面还跟着七八拿着图纸貌似工程师之类的高级技工。 扫视了一眼周边,段磊皱着眉头问:“怎么回事?跟谁打起来的,保安都跑哪去了?” 中年工头哭撇撇的坐在地上说:“还是那帮流氓,咱工区现在一个保安都没了,那群无赖办事特别下作,好多保安下班出去吃饭或者玩的时候,被他们挨个揍,其中还有个保安腿被打折了,吓得其他人都不敢干了。” “段总,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他们一堵门就是一整天,不分白天黑夜,巡捕来了,就把车挪开,巡捕刚一走,马上又堵上,本来一车的运费愣是让他们耗成三天,土方没办法及时拉出去,工地进程不断减慢,但工人们的工资肯定不能减少,光是这个礼拜,咱们差不多赔了将近三百万,继续下去,只能越赔越厉害。” “是啊,现在收土方的那几个砖厂老板也开始闹意见了,因为土方送的不及时,影响到他们生产,昨天李泉镇那边的砖厂老板打电话,要跟咱终止合同..” “还有,混泥土搅拌机和混凝土泵车根本进不来,全被城管的人堵在路上了..” 三四个工头七嘴八舌的给段磊诉起苦水,那模样真是比窦娥还委屈。 “行了,我会想办法的。”段磊烦躁的打断自己手下,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我压低声音道:“可以露头了。” 随即满脸挂笑的走了出去,朝着段磊挥挥手打招呼:“哈喽啊磊哥。” 见到我,段磊攥着手机的手放了下去,挤出个笑脸问:“哎哟,小朗朗,咋地?老齐喊你给我排忧解难来了?” 我龇牙一笑,抽了抽鼻子问:“这点事儿还叫难啊?磊哥,两台雅阁你赔得起不?” “我这两天赔的钱够买十辆雅阁,我不缺赔雅阁的钱,就差敢砸雅阁的手。”段磊话语明了的出声。 “豪气!”我翘起大拇指,随即从地上捡起来一块板砖,直接照着其中一台车的前挡风玻璃“嘭”一声闷了上去,回头朝着哥几个喊:“砸了它,完事推到旁边去。” 几个工头纷纷傻眼了,下意识的往后倒退,唯独段磊双手后背,满意的扬起嘴角。 “呸..”孟胜乐从工区里拎出来一杆洋镐,利索的蹿到车顶上,刨地似的挥舞起洋镐喊叫:“草特么得,老子长这么大没干过这么豪的拆迁活呢。” 十多分钟后,两台雅阁被我们砸的百孔千疮,宛如经历了一场浩劫。 我朝着段磊浅笑:“磊哥,喊点工人搭把手,给这两台破车推旁边去。” “后面的事儿呢?”段磊眨巴眼睛问我。 我舔了舔嘴皮,大大咧咧的比划一个ok的手势:“后面啥事都没有,跟工地也没任何关系,就是我王朗的一个人瞅他们不顺眼,必要的时候,让你的工人给我做个证明就ok。” 段磊若有所指的笑了笑说:“我就喜欢办事有力度的年轻人,行吧,工地前门我可拜托你们了,我这阵子总闹胃疼,工程说不准干到啥时候就得换人接盘。” 孟胜乐笑盈盈的打包票:“放心吧磊哥,有我们在,原子弹也炸不开咱家的大门。” 将两台破车挪走后,工地门口很快恢复了正常,拉土车有条不紊的往出开,一些装载设备的大卡车轰隆隆的往里送,我们哥几个把车开开到旁边,坐在车里抽烟唠嗑。 十多分钟后,先前那台没挂车牌的面包车风驰电掣的开回来,叫李浩的小伙带着自己的马仔喷着酒气从车里蹿下来,看到两台被扔到路边的破烂“雅阁”,几个小混子当即懵逼了,有个小伙眼神迷茫的走到车跟前嘟囔:“这俩车看着咋有点眼熟啊?” “眼熟你麻痹,就是咱们的车。”李浩一脚踹在小伙腰上,直接从面包车里拎出来把一米多长的大砍刀,挡在一辆正往出开的拉土车前面,脑门上青筋暴起的吆喝:“操他妈得,谁干的!” 拉土车慌忙停了下来,车轮卷起一阵漫天的黄土,直接把李浩给荡成了“小黄人”,那傻篮子捂着嘴巴狼狈的咳嗽两声,双手抓起大砍刀“咣”的一下砍在车前脸的铁皮护板上,溅起几颗火星子。 另外几个小混子也纷纷操起片刀堵住工地门口叫嚣:“草泥马得,都他妈别干了,给我停车!” 我吐了口唾沫,从车里下来,抓起刚才从工地上找的一根铁管,冲着哥几个示意:“照着二百块削,尤其是那个叫李浩的,把他大门牙给我掰下来。” 看我们这边来人了,李浩一伙纷纷转过来脑袋,李浩皱着眉头喊:“哥几个,你们是平事的啊?提前报下身份,我们是长龙的人,我跟克爷混的,你们可想清楚有没有能力..” 孟胜乐举起手里的洋镐,照着李浩就劈了下去:“打的就他妈是长龙的人!” 李浩吓得慌忙往后闪躲,脚后跟没站稳,一屁股崴坐在地上,冒着寒光的洋镐直接将拉土车的前脸豁出来一条大口子,可想而知孟胜乐这一下使了多大的劲儿。 “大哥,这帮逼拦路抢劫你是吧?”我仰头朝着坐在拉土车里的司机笑眯眯的问。 大车司机楞了一下,随即点点脑袋,很肯定的说:“对,他们勒索我,管我要钱。” 卢波波一棍子削趴下一个小伙,虚张声势的昂头大吼一声:“马勒戈壁得,让咱们人全出来,干死他们!” 本身面对我们这帮不知道从哪蹦出来的生慌子,对方就有些懵圈,一听说我们还有人,俩小伙吓得直接撒腿就跑,人都有个从众心理,不管什么事儿,只要有人带头,马上就会受到其他人的呼应,一看自己这边有人跑路,剩余的人几乎毫不犹豫的扔下片刀,跟着一块狂奔。 打群架其实跟干仗一个道理,一方溃败,另外一方绝对士气大涨,他们越跑,我们揍的越顺手,也就是七八分钟的事儿,李浩和几个小混子全都被我们干翻,一个个如同土驴似的躺在地上直哼哼。 李浩死狗一般蜷缩在地上,浑身全是脚印,刚才混战中好几个大车司机还趁势踹了他几脚,可想而知,这个篮子究竟有多遭人恨。 我深呼吸两口气,蹲在李浩面前,一把薅住他脖领昂着脑袋冷笑:“马克的人是吧?认识我吗?” “不认识。”李浩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鼓着眼珠子低吼:“哥们,有能耐的话,你报个名,让我回去也好有个交代。” 王嘉顺抬腿一脚踏在他后背上咒骂:“你他妈要开运动会啊?给你报个鸡八名。” 我抡圆胳膊,就是一巴掌抽在他脸上,没等丫反应过来,我甩手又是一记反抽,扇的他口鼻同时冒血,我冷笑着说:“还特么叫板是吧?我叫王朗,再给你五分钟时间摇人,等你有反抗能力了,我再继续捶你!” 李浩怔了一怔,迟疑几秒钟后开口:“朗哥,我就是打工的,你别难为我..” “去尼玛得,这台词咋听的这么耳熟呢。”我撂起胳膊,又是一耳光甩在李浩脸上,摸着后脑勺冷笑:“哦对,想起来了,一个小时前你刚说过是吧?方才你说你是职业盲流子是吧?巧了,我的职业是专干职业盲流子,咱俩专业对口。” 李浩眼神阴厉的眨动几下,咬着嘴皮没吱声。 “大哥,这车是你租给我的对吧?”我回头朝着先前被李浩拦住的那个拉土车的司机昂声。 大车司机很聪明的点点脑袋,憨厚的说:“嗯。” “他刚才说,他是孙马克的打手,你们都听见了吧?”我又回头朝着工地门口看热闹的大车司机和几个工头吆喝。 “对,我听见了..” “我也听见了。” 这些工人最近憋了一肚子气,苦于没地方发泄,此刻全都很配合的高喊。 “那待会就请大家给我们兄弟做个证哈。”我双手抱拳,朝着他们鞠了一躬。 卢波波掏出手机,直接按下110,声嘶力竭的喊叫:“喂,报警中心吗?我被人拦路抢劫了,在南郊体育场工地门前,你们快过来吧,对方可凶狠啦,有刀还有枪..” “来兄弟,匀给我点血。”孟胜乐弯下腰,从李浩的脸上抹了一把血拍在自己脸颊上,接着一屁股坐在地上,痛苦不堪的呻吟:“哎哟,不能活啦,被黑涩会欺负的痛不欲生,还有没有天理了..” 几分钟前还生猛无比,恨不得要吃人的苏伟康和王嘉顺也统一躺在地上,苏伟康不嫌埋汰的来回打滚:“脑袋疼,眼迷糊,瞅啥都是重影..” 378 我要膈应他 十多分钟后,两台巡逻车呼啸而至。 六七个巡捕满脸烦躁的下来,其中一个肩膀挂着一杠两花的队长皱着眉头先是看了眼趴在地上的李浩等人,随即又扫视一眼嗷嗷呻吟的我苏伟康和王嘉顺。 极其不耐烦的问:“你们这个工地一天到晚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这几天什么事没干,尽给你们当保安了。” 我抽了抽鼻子开口:“同志,你别嚷嚷,我报案,我刚才被拦路抢劫了。” “抢劫?被谁抢了?”巡捕队长眨巴两下眼睛问。 我指了指李浩出声:“就是这帮黑涩会,他们自称是孙马克的打手,强迫我们交保护费,不给钱就打人,我也不知道孙马克到底是干嘛的,为什么这么横,给国家该交的费用,我们一分没少掏,为啥还得额外出一份劳什子的保护费呐?” 李浩踉跄的爬起来,朝着队长头头叫惨:“管队,我真是冤枉的,明明是他们砸我的车,打我们..” 被称作管队的中年汉子眉头紧锁,摆摆手呵斥:“到底是怎么回事?算了,全部带回派出所去。” 我侧头看向拉土车的那个司机努努嘴:“大哥,你受累给我们做个证,实话实说就可以。” “好的。”大车司机很忠厚的点点脑袋。 “我也能作证,这些黑涩会强迫我们关闭工区。” “我刚才也看见了,他们拿刀砍人,还说自己是崇市的法西斯。” 孟胜乐和卢波波捏着鼻子起哄,很多不少工人和大车司机全都站了出来。 之前被李浩胖揍的那个上岁数的工头从人堆里走出来出声:“管队,我刚才亲眼目睹,这伙不法分子用砍刀吓退我们的大车司机,叫嚣恐吓不让我们正常开工。” “姓刘的,你特么含血喷人是不是?”李浩铁青着脸威胁。 “草泥马得,怎么跟我叔说话呢!”我蹦起来,猝不及防的一巴掌掴在李浩的脸上,恼怒的绷曲膝盖就要往他肚子上磕,两个民警慌忙拽开我。 管队一只手架住我胸脯,瞪着眼珠子训斥:“你干什么呢,当着我们面打人是不是?” “管队,你可亲眼看见了,这帮人有多凶。”李浩吓得躲在管队的身后,受气的小寡妇似的呜咽。 “你麻勒个痹,为啥我不揍别人,专打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我吐了口唾沫,冲着管队连珠炮似的咆哮:“他刚才恐吓我叔你没听见啊?那会儿你为啥不吱声?换成你家里长辈被人指着鼻子骂,你能无动于衷吗?难不成你们之间有什么猫腻。” “你说什么?”管队喘着粗气从腰后掏出手铐。 我一点没惯着他,唾沫横飞的冷笑:“吹牛逼呢,我一个受害者,你还能把我枪毙是咋地?波波给你在崇市报社的二姨夫打电话,让他们马上派人过来采访,我就看看,老子好心好意的帮着他们制服抢劫犯,没有功劳,难不成还有罪过啦?” “好嘞!”卢波波掏出手机装模作样的开始拨号。 另外一边的苏伟康“噗通”一下摔倒在地上,捂着大脑门很是痛苦的原地打滚:“哎哟,我脑袋疼,这帮黑涩会刚才拿棍子砸我脑袋了,我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必须得去医院。” “你姓管是吧?编号是97635没错吧?”我斜楞眼睛瞟视那个管队轻蔑的说:“我尼玛还不信没有说理的地方了,市公安局不替我做主,我就找到省厅去,省里还不做主,我特么就上上京去告。” 管队一把捂住自己胸口上的编号,吭哧带喘的问:“你想干什么?” “啥也不干,我就想求个公平!”我中气十足的吆喝:“这帮地痞无赖不是第一次到我们工区闹事了,你们也不是头一回出警,每次都是轻描淡写的来走个过场,我就知道为啥不抓人?是不是你们之间有事儿啊?别拿没理由忽悠我,就这帮垃圾,你回去翻下案底,看看他们哪个屁股干净,体育场的项目是省特批的,你们从这儿玩县官不如现管呢是吧?” “我..”管队瞬间被我问的哑口无言。 从先前几个工头报警,这帮“人民卫士”来了一趟,我就看出来了,这里头水深得很,按理说段磊的工程是替整个崇市做贡献,就算不给一路开绿灯,怎么也不该落得无人问津的下场。 终归到底,其实就是因为主管这项目的温平倒台了,段磊又迟迟不肯跟谢谦对接,所以这些“卫士们”也全都心知肚明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和遥远的“省里”比起来,他们能接触到的土皇帝就是谢谦和孙马克,谁也不会因为段磊这么个外地佬,去拿自己的将来当赌注。 管队深吸一口气,挤出抹笑容朝我低声道:“哥们,咱们借一步说话行不?” 我没给他面子,指着躺在地上的苏伟康和王嘉顺开腔:“没啥说的,大事化小也不是没可能,先送我这几个同事去医院,用最好的设备给他们做检查,人没事的话,其他事儿都不叫问题,人如果有事,呵呵..” 管队忙不迭的朝自己两个手下摆手示意:“成,小杜小韩,你们马上送受害者去公安医院,做一个系统的检查。” 我冲卢波波眨巴眼睛暗示:“波波,你陪着他俩,他们岁数小,有时候不知道哪块疼哪块痒。” “妥了。”卢波波比划一个ok的手势,跟着两个巡捕搀扶起苏伟康和王嘉顺一块上了巡逻车。 李浩不是傻子,一瞅风向不对,马上蹲在地上,满脸痛苦的捂着额头呢喃:“管队,我脑袋也疼,我也要去公安医院..” “你确定敢去医院吗?”我阴森森的龇牙一笑,指着管队冲李浩道:“当着他们面,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在公安医院的麻醉科有几个好朋友,麻醉剂量这玩意儿有时候真不好说,整不好一针下去,永远长眠。” 李浩立马像是抓着理似的蹦跶起来:“管队,他威胁我..” 我舔了舔嘴皮笑问:“管队我是个法盲,您受累告诉我,我哪句话有威胁的意思吗?” 管队不耐烦的骂了一句:“闭上你的臭嘴,跟我回所里做完笔录再上医院检查也不迟。” 十多分钟后,我和孟胜乐、李浩一伙,以及工区几个愿意为我们作证的工人一块去了南郊派出所,李浩那边是啥待遇我不太清楚,反正我和孟胜乐特别逍遥自在的翘着二郎腿坐在管队的办公室里喝茶。 孟胜乐叼着烟问我:“朗哥,光凭这事儿很难扳倒孙马克吧?” “想啥好事呢,那个李浩就算自己蹲十年也绝对不敢供孙马克一句难听话。”我抿了一口茶水笑呵呵的说:“我就是想给孙马克一个信号,大哥要开始给他掰手腕子了,另外让他给准备点启动资金。” “啥启动资金?”孟胜乐一头雾水的问。 我戳了他脑门子一下,压低声音道:“笨啊你,李浩拦路抢劫的事儿肯定板上钉钉,不给我拿钱,我能撤案不?不拿钱,往后他手底下那帮小马仔谁还敢真心实意的替他卖命,这事儿我估计顶塌天也就二十个,但绝对能把马克气够呛。” 孟胜乐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惊呼:“二十个?我勒个去,我你、波波、康子和嘉顺,算上大侠,一人怎么也能分三万多吧,这钱赚的带劲儿。” 我搓了搓鼻头无奈的浅笑说:“这钱,我得拿十个出来,有大用,剩下的你们几个平分吧。” 说话的功夫,管队轻轻敲了敲门,朝我笑着勾了勾手指道:“王朗,你出来一下,李浩的老板来了,你们工地的老板段磊也来了,我当个中间人,咱们坐下来谈谈,总僵着也不是个事儿,能撮合好你们,我们也省心,你说对不?” 我眨巴眼睛笑道:“对方要是姓孙的话,我就跟你谈,如果是别人的话,那就拉鸡八倒吧,我不私了..” 379 挖个坑,埋点土 管队顿了顿,随即讪笑说:“兄弟,这点事儿,真没必要闹到急赤白脸,互相让一步,事情不就过去了嘛,你说对不对?” 我眨巴眼睛笑问:“对,可对方人搁哪呢?” 管队小声道:“江君来了,现在马克手底下最火的就是江君,他来了,给你服个软,面子里子不都有了嘛,真僵着,其实对你也没啥好处,类似李浩那种人,真是一抓一大把。” 我皱着眉头,直接摆手拒绝:“江君?他段位不行,让马克换人吧,我跟他尿不到一个壶里,他跟我谈,只能把事儿越唠越跑偏,还是我先前的话,我希望和谈,但需要拿出基本的诚意。” “这..”管队挺为难的眨巴两下眼睛。 我含糊不清的呢喃:“管队,这儿没旁人,我攀高枝喊你声哥,我理解你夹在中间挺为难,今天的事儿我也不是冲你,但我既然来了,就肯定得要个满意的答复回去,李浩是马仔,我其实也一样,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我比他高级一点点,这么说您能理解不?” “你后面也有老板?”管队微微一怔。 “呵呵..”我似笑非笑的摸了摸脸颊道:“老板名字不方便透漏,反正管哥你心里有数就行,弟弟也没啥社会经验,但我明白一件事,夹在风箱当中的耗子是最受气的,箱头箱尾总得站一边,不然..” 管队杵在原地迟疑几秒钟后,拍了拍脑门道:“唉,我再过去跟江君谈谈吧,这年头啥事都不好干,制服也不好穿。” “麻烦了管哥。”我挤出一抹笑容道:“过完今天,咱们哥俩找个地方喝酒。” 管队皱了皱鼻子,关上门走出办公室。 孟胜乐眨着一对大傻眼问我:“朗哥,咱后台老板谁呀?齐叔吗?” 我没好气的踹了他一脚臭骂:“你好像彪,闭上嘴面朝墙,好好琢磨晚上回去咋跟温婷交代吧,咱们散场估计得到后半夜。” 孟胜乐迷瞪的小声嘀咕:“这才刚中午啊..” 我刚才模棱两可的话其实就是故意传达给这个管队一个错觉,我后面还有个权势人物在瞅着,至于那位大咖到底是谁,就让他自己发挥想象力,反正我目前没琢磨透谁有本事跟谢谦掰手腕。 很快隔壁房间里传出江君很富有特点的咒骂声,隐隐约约中我听见江君每一句“国骂”里好像都带着我名字,我笑呵呵的点燃一支烟,倚靠着办公室的沙发上哼起了小曲。 啥叫斗智斗勇?就是我从这屋里小空调吹着,小龙井喝着,江君只能在隔壁骂骂我过下嘴瘾,别的啥事都干不了,最后还得老老实实的滚回去跟孙马克抱怨。 面壁思索了片刻后的孟胜乐朝着我道:“朗哥,我估计这事儿孙马克够呛能亲自来跟咱谈,他要是来了,多栽面,往后崇市这帮混子不得拿你跟他相提并论呐,要不待会你跟江君唠两句得了,咱俩唱双簧气疯那个傻叉。” “我也压根没准备跟孙马克谈,他就算来了,我都肯定不给他脸。”我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狐狸似的阴笑说:“这事儿,我就跟张星宇谈,谁来都没他好使。” “为啥呀?”孟胜乐脱口而出,随即拍了拍后脑勺道:“我懂了,你这是要分化他俩啊?真特么坏,蔫坏蔫坏的。” 我翘着二郎腿,一颤一颤的晃悠道:“他俩之间不需要我分化,那天晚上你没听马克店里的大堂经理说嘛,孙马克早就看张星宇不顺眼了,张星宇同样也看不上孙马克,我要做的就是让他俩矛盾越来越大,大到终有一天会爆发。” 孟胜乐咽了口唾沫说:“张星宇又不是傻子。” 我笃定的说:“关键孙马克肯定没那么精啊,就算孙马克够精明,也扛不住江君那样的蠢货回去煽风点火,放心吧,今天咱就是挖个坑,等过阵子我再埋点土,早晚让孙马克家的后院炸成坟圈子。” 说话得功夫,管队又推门走了进来,满脸无辜且无奈的说:“王朗,你就当帮哥哥忙,过去跟江君聊几句,实在谈不拢咱再说谈不拢的事儿行不?马克刚才找我上级过话,我上面那位,不到五分钟给我打三次电话了,不信你看看..” 说着话,管队就掏出手机抻到我面前,满脸疲惫的说:“我现在是真后悔了,早知道刚才就不该把你们待会所里,唉..” 我低头嘬了几口烟嘴,佯做很不高兴的模样沉默几分钟后,看向他开口:“管哥,也就是咱俩对眼缘,这要换个人,今天哪怕磨破嘴皮我都肯定不带挪屁股的,这事儿说破天我占理,别说孙马克,就算谢谦来了,我照样敢跟他打官司。” 管队哭笑不得抱拳道:“对对对,你们都是爷,就我一个孙子,谢谢兄弟给我面子。” 几分钟后,我在隔壁屋子见到了孙马克手下的头号装逼犯江君,这货装逼的风格一如既往的嚣张,小平头剃的格外有型,后脑勺的位置还特意刮了个五角星的造型,大夏天也不嫌捂得慌,穿一身皮质的黑风衣,直筒皮靴一直提到膝盖上,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装的跟“西部牛仔”有一拼。 没等我吱声,江君语气很生硬的直接站起来,牛逼哄哄的开口:“王朗,咱们都简单明了点,这事儿我出八万块,咱们两清,我保证往后不会有人去堵段磊的工地门,能处理咱们马上签调解书,不能处理,以后咱们走着瞧。” “行,那就走着瞧吧。”我吐了口唾沫,掉头就往出走。 一看谈崩了,管队慌忙拽住我胳膊劝阻:“朗弟,你先别着急,君子不是我说你,你也稍微注意点音量,这事儿你们不占理,既然想谈,咱就都心平气和的,不行吗?” 江君这种逼就属于你越给他脸,他越敢顺杆往上爬的那种货色,听到管队劝架,他一下子来状态了,横着脸吆喝:“我够给他脸了,就这么个小篮子,放在平常跪下给我舔脚丫子都没资格,我现在就差给他弯腰鞠躬了,还特么想咋地!” 我眨巴眼睛寒碜他:“君哥,上次被我朋友吓得跪在车里喊爸爸那个是你不?我兄弟管我叫声大哥,你喊他爸爸,咱俩这辈分应该怎么轮?” “草泥马!”江君瞬间红了眼。 本来站在门外不乐意进来的孟胜乐“咚”一下推开木门,指着江君就闯了进来,恶狠狠的咆哮:“你麻痹,再骂一句试试!” “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管队挡在我们中间,朝着江君眨巴眼睛道:“君子,你们要是都这种态度,那我特么就不跟着和稀泥了,你们乐意咋处理咋处理吧。” 孟胜乐翻了翻白眼冲着江君挑衅道:“江君,你要是个爷们,感觉自己在崇市玩的还算比较到位,待会出门口,咱俩一人拎把水果刀互相扎,谁先躺下谁孙子,行不行?” 江君张了张嘴巴,被怼的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话。 我深呼吸一口,表情真挚的朝着管队道:“管哥,面子我给完了,但人类真心跟狗交流不了,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也不让克爷丢人,这事儿如果他真有心思谈,那就让张星宇来一趟吧,整个长龙酒吧我就跟小宇的关系不错,没事儿还打个电话扯两句牛逼。” “少特么挑三豁四,前几天被星宇玩的集体住院那伙人不是你们啊?还特么关系到位,呵呵。”江君掐着腰冷笑。 我掏了掏耳朵眼,朝着江君脸前吹了口气道:“我这么跟你说吧,马克整个团伙,我最看不上的就是你,这事儿只要不是你谈,谁来我都给面儿,听明白没?明白就滚回去给主子复命吧...” 380 数个一二三四五 我之所以敢这么有恃无恐的怒怼江君,其实就是占了个“理”字,街头混战不讲究孰是孰非,但在派出所里,别说一个小小的江君,哪怕就是谢谦亲自过来,也不敢太过狂妄。 作为中间人的管队此时已经完全无计可施,只剩下复读机似的不停重复:“咱大家都先消消火,有什么事情,心平气和的说可以不?” 江君棱着眼珠子注视我,看来耐心已经濒临消耗殆尽,喘着粗气低喝:“王朗,这事儿能不能谈?” 我反倒挺乐呵的坐下身子,点上一支烟,孟胜乐站在我旁边,轻飘飘的说:“九年义务教育你是特么自学的吧?最基本的人话都没听不明白?我朗哥刚才说的清清楚楚,这事儿我们只跟张星宇谈,哪怕挨表扬,也轮不上你,听不懂啊?” 江君气极反笑,指了指孟胜乐,又瞟了我一眼,恨声道:“呵呵,行!” “哎哟卧槽..”孟胜乐猛地一捂胸口,踉跄的坐在地上,朝着管队喊:“管队,这逼刚才拿暗器打我,你管不管呐?” 江君愕然的张大嘴巴,一时间估计有点懵圈。 “..”管队铁眨眨眼睛,一阵无语:“哥们,我刚才看的清清楚楚,他手指头离你至少还有两米远呢。” “这逼得会六脉神剑,能杀人于无形。”孟胜乐仍旧一脸的痛苦。 “起来吧,演的有点过。”我同样苦笑不得的踢了孟胜乐一脚,同时朝着管队问:“管哥,你这屋子没摄像头吧?” “没有啊。”管队下意识的回答。 “那就好。”我抽了抽鼻子,朝着铁青着一张大脸的江君龇牙:“你的小狗腿儿李浩就是这么被我们坑进来的,实话跟你说吧,我两个兄弟其实逼事儿没有,就是特么生讹你,气不气?气也没脾气,傻狍子。” “草泥..”大统领鼓着腮帮子就要骂街。 “别骂我昂,骂我,我也往地上躺。”我歪着脑袋吓唬他。 江君果然闭上嘴巴,将没喷出来的脏话又给吞了回去,五官僵硬到有些发木。 我“噗嗤”一声笑出声,冲着他吐了吐舌头嘲讽道:“你个傻狍子,混这么多年全混狗肚子里了?我说啥你信啥,难怪走哪都挨揍,能不能有点自己的主见呐,警方立案需要咱们双方取证,你以为我说啥police叔跟你一样信啥啊?” 江君气的浑身直打哆嗦,指着我嚎叫:“王朗,我特么..” 没给他骂我的机会,我朝着孟胜乐摆摆手,又朝着江君冷笑:“走喽,回去告诉孙马克,这事儿我就跟张星宇谈,他要是不来,我就告李浩组织黑涩会,市里不受理,老子就通过关系告到省里,段磊再没本事,通过朋友找几个记者媒体啥的应该不是啥问题。” 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我扭头看向脸上跟罩着一层黑锅似的江君努努嘴道:“傻缺,听我句劝,你这个智商属实不适合混社会,有空多跟小宇学学吧。” 孟胜乐双手插兜哼起了二人转:“正月里来是新年儿啊,大年初一头一天儿。” 重新回到管队的办公室,我自来熟一般的给自己重新沏上一壶香茶,侧目听着隔壁房间里江君疯狗似的咒骂以及管队的小声劝阻,几秒钟后,我掏出手机拨通卢波波的号码问:“那边啥情况啊?” 卢波波笑呵呵的应声:“绝了啊朗总,你这小计划安排的属实到位,康子和嘉顺正嚎呢,那痛苦的小表情绝对不是吹的,我听着都心疼,脑袋这玩意儿连米国科学家都研究不明白,市里就算上啥设备也白扯,七八个公安医院的主治大夫全蹲ct室门口商量对策呢,我估计孙马克应该知道咋回事了。” “嘿嘿,这都是皮毛,后面还有大招等着呢,大哥的一套小组合拳打下去,绝对能让孙马克找不到北。”我笑嘻嘻的说:“告诉康子和嘉顺继续装,往死里装,回来我给他俩颁俩小金人。” 卢波波插诨打科的说:“将来咱要是混不下去了,开间表演学校肯定饿不死,一个个全是实力派影帝。” 放下手机,我又拨通叙旧未联系过的刘祥飞的号码。 “什么事大哥?”刘祥飞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漠。 我低声问:“你从外地要账回来没?” “昨晚上刚到家,浩然借给我的几个小弟都不想走了,这事儿回头你帮我商量一下吧。”刘祥飞轻咳两声。 “小问题。”我声音再次放低:“我这边有点事情想拜托你,待会我给你转两万,你帮我干点活,市里面有家叫光辉的桌球厅,你这两天啥也别干,没事就去桌球厅里溜达,认识马克手底下的张星宇不?” 刘祥飞简练的回答:“不认识,不过我可以打听,是要干他吗?” 我赶忙解释:“不是,你只需要弄清楚他是谁,然后随便找借口跟他对几句话,不管是问路,还是借打火机,不管啥吧,记得你跟他说话的时候,一定要脸带笑容,表现的越谄媚越熟悉越好。” 刘祥飞没有多问任何,直接答应下来:“行,我明白了。” 放下手机,我眨巴眼睛琢磨几秒钟后,又拨通贺兵侠的手机号交代:“大侠,你这会儿人还在南郊派出所门口吗?” 刚才进来做笔录的时候,我担心贺兵侠被曝光,就让他先撤了。 贺兵侠凝声道:“在呢。” 我嘴角上扬邪恶的说:“待会江君出去,你给我撞他一下,记住千万别让他看清楚你的脸和咱车牌,而且注意点力度,千万别给丫撞死了,让他住个两三天医院就ok。” “明白。”贺兵侠应声答应。 贺兵侠和刘祥飞的性格差不多,二人都属于沉默寡言的类型,放在人堆里一点都不显眼,不同的是贺兵侠做事中规中矩更像个孩子,而刘祥飞则完全没有任何章法,一切以达到目的为主旨。 见我几通电话打出去,孟胜乐迷迷瞪瞪的问我:“朗哥,我有点被你绕迷糊了,咱这究竟是要干啥呐?” 我坏笑着伸出五根手指头道:“刚才不是说了嘛,挖个坑,埋点土,接下来咱们就数个一二三四五。” 第一件事情,让苏伟康、王嘉顺从医院里继续装病卖惨,吸引孙马克团伙的大部分注意力。 第二件事情,让刘祥飞想办法跟张星宇“不期而遇”。 第三件事情,叫江君这个招人烦的混蛋躺进医院,江君被袭,孙马克肯定会过去,到时候再开展我还没来得及部署的四和五两件事。 仔细琢磨片刻后,我冲孟胜乐交代:“乐子,我估计待会那个管队肯定要进来给咱们上眼药,你看我眼色给叶乐天打电话,怎么惨怎么说。” 十多分钟后,管队搓着牙豁子,很是上火的走进来,朝着我叹气道:“老弟,凡事都得有个完有个了不是吗?你死咬着不放,后面还怎么谈?” “管哥,你要这么唠嗑,我可不乐意了啊。”我皱了皱眉头说:“实在不行,我让咱市里姓叶的公子哥给你亲自打个电话聊聊吧,你不能因为我们无根无蒂的,就总让我往后让步吧?” 管队愣了一愣,接着摆摆手解释:“老弟,你理解错意思了,我是觉得吧,咱们最好把事情抓紧处理一下,一个李浩根本不可能制约住马克,你心里肯定明白。” 说着话,我朝孟胜乐使了个眼色,孟胜乐马上心领神会的拿出手机拨通“叶乐天”的号码干嚎:“叶哥,你得给我们做主啊,我和朗哥刚才去南郊工地帮你约段磊,结果被孙马克的人给打了,我们现在从派出所光着呢..” 我佯装生气的起身道:“管哥,我啥也不明白,老板让我怎么干我就怎么干,您要是觉得我们从您办公室里呆着不太合适,我和我哥们就去院里等着。” 管队慌忙拉拽我:“老弟,我真没那个意思,你看你咋跟我还急眼了呢。” “笃笃..” 这时候外面传来敲门声,紧跟着段磊抻脖探进脑袋,礼貌的看向管队出声:“您好,我想跟我手底下的员工说几句话可以吗...” 381 组合拳 几分钟后,管队离开办公室,屋里只剩下我和孟胜乐以及段磊。 看得出段磊来的匆忙,身上的行头还是刚才在工地那一身,湛蓝色的衬衫掖在黑西裤里面,皮鞋上隐隐还沾着泥土,发型显得略微有些凌乱,不过坐在椅子上却给人一种四平八稳的感觉。 我朝他笑了笑说:“磊哥,我不说了嘛,后面的事儿跟您无关,你咋还跑过来了?” 段磊笑哈哈的应声:“你们从前方替我披荆斩棘,我要是躲在后方安心享乐,老齐不得画个圈圈诅咒死我啊?怎么样,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没?” 我递给他一支烟道:“你就帮忙好好看戏就成。” 从县城流浪到市里,这段日子我也算见过不少人,经过很多事儿,不过留给我印象最深刻的四个人还得是齐叔、林昆、小佛和段磊,四个身份截然不同的人,四种完全不同的混法。 齐叔,面相略微显老,却给人一种老夫聊发少年狂的充实感,似乎根本没什么东西能够压塌他的脊背。 林昆,低调且冷淡,好像不管什么事情都很难让他动容,那股子不慌不忙的状态,旁人永远模仿不来。 小佛,粗看给人一种精神病跑出来暴力狂的感觉,但仔细分析却发现,这个人表面粗狂无比实则心细如尘,尽管只是惊鸿一瞥,但我想这辈子我都很难忘记这个人。 剩下的就是段磊,无论从哪个角度瞅,段磊都不像是个能人,既没有大老板那种一掷千金的豪气,也没有大混子悍不畏死的狠劲,完全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中年大叔,但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拿下了市里多少达官贵人想要却得不到的省级项目。 所以说,他绝对不会像表面上那么简单,很多时候我甚至感觉这个人的能力应该是强于齐叔的,不然当初温平当初不会对他寄予厚望。 沉默片刻后,段磊一针见血的朝我微笑道:“小朗朗啊,光凭这点小事儿,你很难绝地求生,反败为胜的。” 我点点头实话实说的承认:“嗯,这事儿就是个噱头,马克能从市里立足这么多年,谢谦的原因是一方面,他自己肯定也不完全是个酒囊饭袋。” 段磊捋了捋自己乱发问:“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笑着打马虎眼:“走一步看一步呗。” 齐叔教过我,在事情没有万分把握之前,对谁都不能坦诚相露。 段磊表情不变,笑着点头道:“哈哈,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闲扯几句后,段磊突然问我:“朗朗,你有没有想过走出崇市,到外面去闯一闯?” “啊?”我稍微懵了一下,随即拨浪鼓似的摇头:“没想过,自己家门口我都没本事站稳,上外面不是更白扯嘛。” 段磊喜笑颜开的说:“那不一定,崇市的格局太小了,从这地方呆的时间久了,天才也得变庸才,际遇这东西看不见也摸不到,但我相信它不会总在一个地方停留,出去多走走,多看看,说不准你正好能抓到。” 我随口敷衍:“那也是很久以后的事儿了,眼前我只想捞钱,捞的口袋撑不下往外溢。” 段磊没再多说什么,拍了拍我肩膀道:“呵呵,行!我先回工区了,实在搞不定的话,给我打电话。” 段磊刚出门,我马上给贺兵侠回过去电话,刚才他在的时候,贺兵侠给我打了四五通电话。 “怎么样了大侠?”我低声询问。 “办妥了。”贺兵侠笑着回答:“狗日的江君运气不是一般的衰,我撞他的那个路口不知道为啥半天没人路过,还连累我替他打了个120,撞倒是没怎么撞到他,不过把丫吓个半死,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我看到他裤子都湿了。” 我忍俊不禁的说:“哈哈,你还回派出所门口等我,饿了你就先吃口饭,我估计我们得磨蹭到晚上去。” 挂断电话后,我和孟胜乐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唠家常,叶乐天人虽然没过来,不过肯定是打电话帮我们支过关系了,整整一下午管队没有再来骚扰过我,也没提过让我再退步的事儿。 跟我猜测的差不多,一直捱到晚上八点多,管队才领着张星宇敲开办公室的门。 瞟了眼张星宇的小圆脸,我捂着肚子嘀咕:“今天没心情谈了,明天再唠吧。” 管队无比生火的低喃:“老弟,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这家伙今天也算倒了血霉,估计啥事都没干,尽帮我们联系孙马克了,嘴唇底下起出来两个特别显眼的火疖子。 孟胜乐吧唧嘴巴,一脸不乐意的嘟囔:“管哥,我俩喝了一天的茶,这会儿我放屁都带着一股子铁观音的味儿,不行你摸摸我肚子,真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张星宇笑盈盈的出声:“哈哈,那就先吃口东西吧,我做东,朗哥赏脸吗?” 我似笑非笑的昂头道:“你不怕我给你饭里下毒吗?” 张星宇极其狡黠的拿肩膀靠了靠旁边的管队接茬:“咱俩要是单独相处,我真心害怕,不过有管队作陪,那就另当别论喽,人民卫士卫人民,对吧管哥?” 管队脸上的肌肉禁不住抖动两下,我估摸着他内心深处绝对在骂娘,迟疑片刻后,管队硬着头皮笑说:“只要能帮你们处理清楚纠纷,我请你们吃顿饭也无所谓。” 半个小时后,市内的一家不算太大的馆子里,我、孟胜乐、管队和张星宇围坐一桌,孟胜乐没有丝毫客气,直接戳着菜单道:“这个,这两个,还有这个汤..” 服务员很实诚的说:“六个菜吗先生?我们店里的菜量很足的,建议你们..” 孟胜乐翘着二郎腿,一副土大款的模样摆手道:“我刚才点的那几个不要,剩下的照着菜单上一样给我来一份。” “啊?”服务员顿时长大嘴巴,旁边的管队张了张嘴巴刚要吱声,张星宇摆摆手,笑容满面的说:“按那位先生说的做,速度尽量快一点。” 孟胜乐照着我提前教他的说辞,冲着服务员训斥:“啊什么啊,吃不完我拿福利院给孤儿吃。” 听到孟胜乐要拿菜去“福利院”的时候,张星宇眯着的小眼珠微微扩张,脸上划过一抹惊奇,不过很快有恢复成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的样子,继续眯起了眼睛。 没多会儿,几个小菜端上桌,我和孟胜乐二话没说,抓起筷子旁若无人的就往嘴里扒拉,自始至终没有跟张星宇多说一句话。 管队舔着嘴唇上的水泡,忍不住开腔:“老弟,咱边吃边谈呗。” “谈呗,我听着呢。”我含糊不清的灌了一口啤酒点头。 张星宇点燃一支烟,朝着我轻飘飘的吐了口烟圈道:“十万,事情两清。” “心不诚,价也不诚。”我摇摇脑袋,伸出两根手指头道:“二十万,不还价没任何商量余地,能接受,待会咱们就回派出所签调解书,感觉我要的多,那就继续耗着..” 没等我话说完,张星宇直接从裤兜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微笑着说:“可以,密码六个零,门口有atm,你可以自己去查询。” “啊?”这次轮到我意外了,本来我还以为张星宇怎么也得跟我东拉西扯的耍会儿嘴皮子,没想到他竟然如此轻松的答应下来。 “反正钱不是我,李浩我也不认识,我没必要从这儿浪费时间。”张星宇弹了弹烟灰,胖墩墩的脸蛋上肥肉跟着一块颤动,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道:“你喊我来谈,无非就是想让马克对我产生点芥蒂,这么低端的方式连江君都能看出来,马克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钱我给你放这儿了,待会你们直接签调解书就可以,我还有事儿,就先闪了。” 管队迫不及待的从口袋拿出一张对叠的a4纸,如释重负的说:“我揣着调解书呢,咱们就从这儿签吧。” “乐子你跟管哥走下程序,我送送小宇。”我抹了一把嘴边的饭粒,抓起桌上的银行卡,跟张星宇一块往出走。 走到饭馆门口的时候,张星宇回过来脑袋朝我轻蔑的说:“朗哥,这点小手段办不成什么大事儿的,想毁我,你还得再加把劲。” 我像是好朋友似的拍了拍他的后背道:“好,我努力。” 张星宇摇了摇脑袋,落落大方的抻手拦下一台出租车,临上车的时候,张星宇侧头看向我道:“朗哥,一样的法子别使两次,你能把江君送进医院是因为他蠢,但要是跟我使手段,只能证明他跟他一样蠢。” 随着他“咣”的一下关上车门,我若有所思的站在原地楞了几秒钟,贺兵侠从对面街道走过来,将他手机递给我道:“拍下来了,好几张呢,特别清晰。” 我瞟了眼他的手机屏幕,照片里的我和张星宇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我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看似很是亲密。 我摸了摸嘴边小声嘀咕:“回头去婚纱店找个电脑高手ps一下照片,把背景换成光辉桌球厅旁边。” 贺兵侠想了想后说:“中特会整那玩意儿,炼油厂里的好些小姑娘照完照片都找他弄,把人p的跟小仙女似的。” 听到贺兵侠的话后,我直接招呼他:“走,咱们回厂里..” 382 家和万事兴 往炼油厂走的路上,孟胜乐给我打来电话:“朗哥,你跑哪去了?” “咋地,一会儿看不见你想我啊?”我轻声说:“不是让你完事直接领着管队去公安医院跟波波他们回合吗?” 我怕张星宇跟我耍诈,暗中埋伏人偷袭我们,所以吃饭前特意交代孟胜乐,等事情谈完直接拽上管队一块去医院。 孟胜乐愤愤不平的骂街:“妈卖批得,咱又被狗日的张星宇坑了,刚才我点一桌子菜,他没给咱结账。” “呃...”我顿时有点傻眼,赶忙问:“等会儿哈,我马上回去给你送钱。” 孟胜乐贼兮兮的笑道:“不用,你乐哥啥智商,能吃这个哑巴亏,我刚才自己干了半瓶小烧酒,这会儿趴厕所吐呢,姓管的这会儿正打电话借钱呢。” “机智如我。”我松了口气笑道。 孟胜乐笑骂一句:“快别爱吹牛逼了,要是都跟你似得,我得让人打死。” 半个多小时后,我们回到炼油厂,和往常一样,从后门进去的,六子裹着件脏兮兮的保安服蹲在门岗室里拿手机看“小电影”,此起彼伏的喊声,搁门外就能听的清清楚楚。 中特居然也在,坐在旁边翻一本《中药调理》的大厚书。 见到我俩进门,中特仰头瞟了我一眼,直接将厚书合上,斜楞眼睛冷笑:“哟,大领导回来啦,这是刚视察完工作呗。” 我脸上还挂着笑容,硬生生被他把到嘴边的话又给怼了回去。 “不会唠嗑就别硬唠,反感了别人恶心了自己。”六子皱着眉头出声,抛给我一支烟笑呵呵的招呼:“别和他一样,天天跟特么经期不调似得,瞅谁都上火。” “傻屌,被人卖了还特么给人数钱。”中特撇了撇嘴巴,冲我皮笑肉不笑的抱拳:“我先撤了哈领导。” 完事又朝贺兵侠笑嘻嘻的扬手:“回头上我那喝茶哈大侠。” 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中特分明就是故意寒碜我,我摸了摸鼻梁,硬压着怒火朝他笑问:“特哥,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呐?咱都是一家人,有啥事你直接跟我说,能改不能改的,我都肯定改。” 中特歪着膀子,将大厚书夹在胳肢窝轻笑:“朗总快别磕碜我了,我哪敢让你改啊,你可是齐叔钦点的接班人,呵呵..” 六子“啪”拍了下桌子起身,怒气冲冲的低喝:“中特,我发现你好像他妈有病似的,朗朗是哪对不住你了,还是没良心坑过你什么,你为啥对他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中特眨巴两下淡淡的眉梢出声:“我心里不平衡呗。” 六子喘着粗气臭骂:“你他妈有啥可不平衡的?” “操,你这话问的好像白痴,不平衡需要理由吗?”中特上下瞟了眼六子,轻蔑的撇撇嘴道:“撤了,你们该唠家常的唠家常,该论兄弟的论兄弟,省的我从旁边杵着,你们聊得不开心,我听的也闹心。” 六子棱着眼睛低吼:“中特,你冲我是不?” “六哥你想多了,特哥这是冲我。”我笑了笑,拍了拍六子的肩膀,随即朝着中特道:“特哥,你还真猜错了,我今天回来就是找你的,有点事情想跟你单独唠。” 尽管六子这会儿表现的特别仗义,但我其实看的很清楚,这俩人就是在演戏,一唱一和的跟我玩路子呢,六子看似袒护我,实际上还是站在中特的那边。 中特翻了翻白眼,言语无比赤裸的挑衅我:“咋地,你准备弄死我啊?” 六子昂声臭骂:“放你娘的狗屁,谁敢碰你一指头,我第一个不答应,自家兄弟说说闹闹都没问题,可亲兄弟我就一个。” 看似他是在骂人,实际上也是在给我提醒,潜台词就是,如果我敢对中特不利,他肯定会义无反顾的办我。 六子一胳膊怼在中特的胸脯上骂咧:“你别扯犊子昂,好好跟人说话。” “呵呵,行,走吧,咱们去门口聊。”中特不以为然的笑了笑,率先朝门口走去。 我拍了拍贺兵侠的肩膀嘱咐:“大侠,你跟六哥先聊着,待会咱们一起出去喝点。” 说罢话后,我深呼吸一口径直走出房去。 炼油厂后门外,中特叼着一根烟,斜着膀子单手插兜,另外一只手攥着他那本大厚书,正仰望着还没有完全黑透的夜空淡淡的吞吐烟雾。 我走过去,没话找话的开腔:“一直以为你不抽烟呢。” “一般时候我不抽烟。”中特没有看我,仍旧高高的仰着脑袋。 注视他几秒钟后,我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时前张星宇给我的银行卡递到中特的面前,满脸挂笑的说:“特哥,这卡里有二十万,你取十万,剩下的一半还给我。” 中特的瞳孔微微扩张,不可思议的瞄了眼银行卡,不过没有抻手接,反问往后倒退半步问:“啥意思?准备贿赂我啊?” 我长舒一口气轻笑:“你既不是达官贵人,又不是名门望族,我贿赂你有个鸡八用,想多了铁子,就是单纯的一份感激。” “感激?”中特脸上的疑惑更甚,疑惑的问:“感激我什么?” 我表情正经的说:“第一,感谢你这段时间对兄弟们的悉心照顾,每次我们受伤,你都是最忙的一个,前阵子我穷的几乎饭,一直想跟你说谢谢,又觉得太单薄,所以一直没吱声,但我心里始终惦记的这个事,第二,往后肯定还得少不了麻烦你,趁着我兜里有钱,现在赶紧先给你一部分。” 中特脸上的肌肉抽动两下,低头沉默半晌后,摆摆手道:“客气了,我帮你们是因为齐叔,况且我也没白忙活,齐叔每月都有给我开钱,这卡我不能收。” 我掏出烟盒,点燃一支烟,使劲嘬了几口道:“特哥,齐叔给的是你工资,我给的是兄弟情义,我不跟你形容这笔钱我来的有多难,但我想告诉你的是,在我眼里,兄弟没有先来后到,大家都是一回事,甭管齐叔怎么安排,我今天喊你哥,明天照样喊你哥,这一点,我可以对天发誓,到时候都不会改变。” 中特再次陷入沉默,良久没有吱声。 我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渍低语:“特哥,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不痛快,毕竟你和六哥、大侠跟着齐叔时间长了,我一来就占了个主动,这事儿换我身上照样不会舒坦,但我可以保证的是,我王朗既有和兄弟同甘共苦的诚意,也有和手足共享富贵的胸襟,甭管你信不信,我打心眼里特别尊重你和六哥。” 中特眯眼打量我半晌,几分钟后咧嘴笑了,抻手在我胸脯上搡了一把骂咧:“你小子不光有诚意有胸襟,还有张忽悠死人不偿命的破嘴,老子酝酿了一天的闷气,被你丫几句话给抹平了,草特么得!” 我抽了抽鼻子,一副受委屈的模样干咳道:“特哥,你朗弟的人生才刚起步,将来是龙还是条虫,谁也不敢保证,但我真心希望咱家铁板一片,家和才能万事兴,不跟你扒瞎,我今天一天都在琢磨,怎么让你对我笑了笑。” “说特么你胖还跟我喘起来了是吧?”中特抻手一把揽住我的后背,声音平定的说:“朗朗,我对你没任何意见,对齐叔跟没意见,我也知道自己和六子二把刀的水平,让我俩办点事儿没啥问题,但让我们撑起来一摊,我们肯定差点意思,我的不舒服可能就是源自心底那点小嫉妒,不过现在说开了,啥事没有了。” “老爷们说话得算数昂。”我小孩似的朝他嚷嚷。 通过今天他对我的态度,我其实就看出来了,他想要不一定是什么实质性的身份,只是一份尊重,一份来自我心悦诚服的尊重,只要我给他处到位,他肯定不会真跟我叫板。 “必须得。”中特笑呵呵的拍着胸脯保证。 就在这时候我兜里手机响了,看了眼是刘祥飞的号码,我迅速接了起来... 383 相对论 电话那头的刘祥飞言语简练的说:“我刚才和张星宇碰上了,聊了几句天。” 我皱眉问道:“他人这会儿在桌球厅?” “刚走不到五分钟。”刘祥飞应了一声。 我想了想后说:“行,待会我跟你联系。” 挂断电话后,我朝着中特道:“特哥,大侠说你是ps的高手,待会能不能受累帮我做张照片。” “就知道你丫肯定有后招等着我。”中特歪嘴笑了笑,算是答应下来,又闲聊几句后,我俩一块往门岗室返回。 盯着他的背影,我长长的吐了口浊气,甭管怎么说,今晚上来的目的达到了,他不一定马上就能跟我兄弟相待,但至少不会再对我有什么意见,这就够了。 我一直坚信蒋委员长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攘外必先安内”。 中特于我而言,其实并没有什么太过重要的用途,但我想齐叔那种人精既然肯一月花那么多钱养着他,肯定有其中的缘由,所以从今天早上他开始表露出来对我有意见开始,我就在琢磨应该怎么去安抚他,讨好他。 回到后门的门岗室,贺兵侠把之前拍到我和张星宇的相片拿给中特,我和六子又胡扯了一通后,我领着贺兵侠就离开了,直接奔着“光辉”桌球厅赶去。 常言道:一口吃不成胖子,关系亦是如此,不管是搞对象还是交朋友,都需要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没有谁跟谁,上来就能称兄道弟,也根本不可能存在认识一分钟就生死相依的伴侣,如果有,那肯定跟钞票有关系。 只要中特不排除我,我就有机会把他发展成自家兄弟,唯独让我有点小心疼的是,这个“兄弟”交的有点贵,卡里有二十万,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再退给我十万。 开车返回市里的路上,贺兵侠轻声呢喃:“朗朗,齐叔最近身体好像不太好,昨天早上我俩一块吃早餐,我看到他咳出血了,还不让我告诉任何人。” 我叹了口气道:“他就属驴的,死犟死犟,谁劝都不好使,我给他发微信喊他去医院检查检查,他怼我一句直接上太平间好不好,整的我都没话往下接。” “唉..”贺兵侠重重的叹了口气。 我同样也禁不住叹气,齐叔的身体肯定出现问题了,但究竟是多大的问题,我不得而知,他也俨然一副死守秘密的样子,甭管谁劝他,他始终都是一句感冒了,再多说几句话,他马上就会急眼,整的我们这帮当侄子的,全都一点脾气没有。 二十多分钟后,赶到桌球厅门口,刘祥飞倚靠在一台白色的“陆地巡洋舰”车门旁边边按手机边“吧嗒吧嗒”的抽烟,胳肢窝夹着半瓶矿泉水。 下车以后,我冲着他问道:“张星宇走了?” 刘祥飞丢掉烟蒂,朝我点头道:“嗯,我喊一个小兄弟跟着他呢,晚上我俩聊了两句,那人给我的感觉没啥特别的,大哥我会不会是弄错对象了?” 我简单描述一下张星宇的模样问:“是不是一个小胖子,长得特别喜庆,剃着个小平头,个头差不多,就跟我一样高。” “对。”刘祥飞再次点点脑袋。 “那没错。”我沉气一笑道:“你跟他聊啥了?” 刘祥飞咳嗽两声说:“我就问他,街口的炎夏宾馆怎么走,他特别热情的给我指了下方向。” “你等等,我打个电话昂。”我朝着刘祥飞笑了笑,完事掏出手机拨通叶乐天的号码。 叶乐天关切的问道:“事情咋样了?孙马克最后去派出所跟你谈没谈?” 我没有直奔主题,而是笑呵呵的插诨打科:“他那种身份怎么可能亲自跟我谈,派的张星宇来的,赔了二十万,对了,段磊估计这两天有空,我约他跟你见个面昂?” 叶乐天的调门瞬间提高,无比亢奋的出声:“朗哥,我发现自己现在越来越爱你了啦,而且还是深入骨髓的那种爱,我要是个女孩子必须得你做十次以上的无痛人流。” 我笑闹一句:“你没机会了,我只爱我媳妇一个人。” 叶乐天像是刚想起来似的问:“对了,那谁给你打电话没有,对对对,内个开桌球厅的黄磊..” 我疑惑的说:“没有啊,你跟他联系好了?” 叶乐天冷笑说:“我今天让我家老爷子找他爸聊了一下,估计他爸还没来得及给他传达会议精神,你再等等吧。” 我感恩戴德的捧臭脚:“谢谢我叶总,还有件事情想摆脱叶总,你认识的人多,帮我打听一下,江君在哪家医院住行不?” “江君住院了?”叶乐天微微一怔,接着道:“行,我待会问完微信给你发过去,不过我有言在先哈,我家老爷子现在正是关键时刻,尽管不要招惹麻烦。” 我龇牙笑道:“你还不了解我嘛,我一直都是个安分守己的淫。” 挂断电话不到十分钟,叶乐天给我发来一条信息:“二医院,七楼318房间。” 我把手机探到刘祥飞脸前道:“飞子,你还得再跑一趟,记得上次被你枪嘣的吓尿那个江君不?你去这个房间给我扎他两刀,一定要做出一副恨不得弄死他的模样,但又让他巧妙的跑掉,ok不?” “有点难度,我尽量。”刘祥飞摸了摸下巴颏上的青色胡茬问:“我需要露脸不?” 我点点头说:“需要,这事儿反正有危险,不知道对伙现在有多少人陪床,事情办完以后,你可能还得躲几天,我帮你联系安生的地方,费用不够,你开口。” 刘祥飞想了想后,不带一丝虚伪的说:“再给我加两万,我可以免费给你干活,但负责接应我的兄弟不能白忙活。” 我直接道:“卡号给我,待会我让人给你转四万。” “行。”刘祥飞简练的缩了缩脑袋,拽开旁边的“陆地巡洋舰”车门,翻身坐了进去。 我笑嘻嘻的问:“又换车了啊?” 刘祥飞取出一副墨镜,架在鼻梁上轻声道:“嗯呐,人生在世其实活的就是场经历,我得把我以前想做没做过的事情挨个尝试一遍,这辈子走的才能没遗憾。” 我禁不住劝了他一句:“悠着点吧,别嫌我说话难听,钱这玩意儿能让人潇洒,也能给人送葬,咱岁数还小,慢慢赚慢慢玩,一次性玩够了,生活也就变得没啥乐趣了。” 虽然我没有涉猎过“讨账”的行当,但也清楚,这世界上但凡赚钱的行业没有一样是不辛苦的,尤其是我们这种捞偏门的,危险程度可能不亚于救火队员。 刘祥飞眨眨眼睛道:“大哥,这个社会教给我一个特别浅显的道理,人生短短数十载,可以苦海挣扎的活,也可以璀璨如星的过,我问过我自己,就我这个逼样,给人送十辈子快递,能买上一台路虎不?答案是否定的。” “确实。”我认同的点点脑袋。 刘祥飞咽了口唾沫继续干笑着说:“我爷爷说过,这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是对等的,我用不到半年的时间达到很多人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程度,就注定后半辈子可能得在狼狈中度过,所以我就给自己定个十年的闹钟,能活到,我知足,中途响了,我认命。” 贺兵侠低声呢喃:“哥们,话不是你这么唠的,能活着没人会想死。” “哈哈,你有空真应该去采访一下那些自杀的人。”刘祥飞浪子一般摆摆手道:“半个小时后,我如果没给你打电话就说明事情成了,我顺道带着几个兄弟到草原上避暑去,如果我给你打电话,那就说明我被抓了,你自己赶快另想辙。” 没等我再继续说什么,刘祥飞发动着车子“昂”的一声呼啸而去... 384 煽风 没等我再继续说什么,刘祥飞发动着车子“昂”的一声呼啸而去... 目视他远去,贺兵侠抿着嘴角低声喃:“这个人真偏激。” 我轻舒一口气苦笑:“经历造就性格。” 这个社会最不缺的就是那些拥有乱七八糟思维的异类,但真正能付之行动的,我只碰上刘祥飞这一个顽主,某些时候我觉得他的想法特别难以理解,可有些时候我又特别羡慕他这种随心所欲的生活状态。 贺兵侠揉了揉后脑勺问:“我其实很想不明白,你为啥要多此一举的让刘祥飞二次揍江君,如果你真想整死他,今天下午我完全就可以帮你办到,不说真撞死他,干他个生活不能自理还是没啥问题的。” 我阴险的笑道:“我想借用江君那张破嘴。” 根据我的观察,长龙酒吧旗下所谓的“四小金刚”,孙马克最待见的人应该是江君,最烦的人可能是张星宇。 说到江君,可能很多人会奇怪,这货要能耐没能耐,要智慧也没啥智慧,算起来还不如被姜林搞废的那个老猪有用,可偏偏能跟其他仨人同起并坐,靠的是啥?我想狗日的凭的应该就是鼻子底下那张破嘴。 甭管哪朝哪代,会干的永远抵不住会说的,流汗最多的农民工赚的钱永远不可能比坐在办公室吹空调的精英高,这是个死理,可能很多人会不屑拍马屁的那种墙头草,但我们不能否认的是他们活的绝对比大多数人要滋润。 平心而论,我不信江君不知道自己是最没能耐的那个,站在他的角度琢磨,这狗日的最渴望的事儿是什么?我如果是他,每天日思夜想的肯定是怎么把比我强很多倍的张星宇给搞掉,这样才能保证自己的地位不被其他人染指。 我相信江君一定动过整张星宇的小心思,只是可能一直没啥机会,我要做的就是给丫制造一次理直气壮的机会,而这个机会,就在张星宇经常来的“光辉”桌球厅里面。 思索片刻后,我朝着贺兵侠交代:“大侠,你先去桌球厅里溜达一圈,找找老板,一个叫黄磊的小伙,啥也不用跟他唠,就直勾勾的盯着他看就好。” 贺兵侠很是迷惑的问:“就盯着他看?” “对,看到他发毛为止。”我乐呵呵的点头。 等贺兵侠走进桌球厅后,我翻出手机通讯录找到几天前刚联系过的程正龙:“正龙,你能不能受累把前两天咱吃饭时候,长龙酒吧的那个经理给我喊到光辉桌球厅啊?” “有活动啊?”程正龙笑呵呵的问。 我轻声回答:“嗯,有点小活动,不过不方便往外透消息。” “懂了,五分钟后我让他联系你。”程正龙没再继续多问。 挂断电话几分钟后,一个陌生号码给我打过来,正是前两天透给我不少马克团伙秘密的那个叫梁子的小经理,我把我的方位跟他说了一下,他应允我最快的时间过来。 正打电话的时候,又有一个陌生号码打到了我手机上,交代梁子几句后,我接起另外一个陌生号码:“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沙哑的男声:“朗哥,我是黄磊,咱们今天早上在咖啡厅见过面的。” “哦..”我拖着长音问:“有事啊磊哥?” 黄磊吐了口浊气道:“你不用明里暗里的给我施加压力,需要我怎么做,直接说吧。” 我冷笑说:“其实也不需要你干嘛,待会你找找你店里的监控器,肯定能翻出来张星宇和一个陌生男人对话的画面,帮我截下来图,写成照片,如果有人问你,我来没来过你的桌球厅,你回答来过就可以,不困难吧?”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看得出这个黄磊应该是在“朋友”和“安危”中挣扎,足足能有一两分钟后,他叹了口气低喃:“可以,我马上就办,现在你可以让朋友走了吗?他盯着我看了半天,说实话,我真害怕。” 我笑着应承:“哈哈,没问题,把洗出来的照片给了我朋友,另外删掉今晚上你店里的所有监控录像,有人问起来,我不管你找什么理由,给我搪塞的干干净净,否则的话..算了,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以威胁的方式达到目的。” 给贺兵侠发了条短信,从桌球厅门口等了差不多十多分钟,梁子穿件工装式白衬衫从一台出租车里气喘吁吁的跑下来,朝着我点头哈腰的打招呼:“不好意思啊朗哥,在上班,跟主管请了好半天假,他才同意..” 人就是这样的,第一次出卖自己东家的时候,会觉得很不自然,一旦有第二次、第三次,他肯定会比之前更彻底,因为在他看来,反正怎么也是叛徒,还不如为自己多谋一点福利。 “辛苦了梁哥。”我拍了拍他肩膀,递给他一支烟,很客气的说:“想求你帮个忙,不过你放心,不让你白忙活,帮完我的忙,你欠程正龙的钱,我帮你一笔勾销。” “朗哥您说。”梁子的眼珠顿时变得炽热起来。 “你有江君的手机号码吧?”我抽了口烟问他。 “有。”梁子拿出自己手机,翻出通讯录,满脸自豪的介绍:“他工作号和私人号码我都有。” 我压低声音交代:“给他打个电话,就说你在光辉桌球厅看到张星宇和我在一块,手机开免提,你尽量装的逼真一点。” “没问题。”梁子利索的拨通江君的手机号码,电话“嘟嘟”响了几声后,那边传来江君低沉的声音:“什么事啊?” “君哥,咱们跟王朗和好了吗?”梁子特别进入状态的小声问。 “和好他麻痹。”江君瞬间破口大骂,接着迷惑的问:“你打听这事儿干啥?” 梁子顿了顿说:“那不对啊,我刚才跟哥们在光辉桌球厅玩,看到王朗和宇哥有说有笑的在一块打球呢。” “什么!”江君的嗓门立马提高八度:“你特么没看错吧。” “肯定错不了,不信我给你拍照片。”我凑到梁子的耳边叮嘱他。 江君昂声咒骂:“马勒戈壁得,就他俩人么?” 我伏在梁子的耳边继续指挥他:“还有一个剃着平头的男人,那人和宇哥关系好像也很不错。” “你给我拍几张照片发手机上。”江君喘着粗气低喝。 我继续凑在他耳边说:“告诉他,信号不好了,听不见,然后直接挂断。” 梁子演技精干的昂声喊叫:“你说什么君哥?我这儿信号不好,等等给你回过去啊。” 放下手机没多会儿,江君就又给他打过来,我让他直接挂断。 几分钟后,贺兵侠从桌球厅里出来,手里拿着几张相片递给我笑道:“内个黄磊还是个摄影爱好者,店里冲洗机、打印机啥特么都有,还省的我去趟照相馆。” 我接过照片看了几眼,上面全是张星宇和刘祥飞对话的照片,画面虽说不是特别清晰,但足以认出来二人,我随手交给梁子嘱咐:“待会你直接去江君的病房,我告诉你地址,他如果问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你就说张星宇发现你了,这些照片是你冒死拍下来的,反正怎么危险怎么说,懂啥意思不?” “懂。”梁子赶忙点点脑袋。 我满意的笑道:“去吧,你欠程正龙的账,我会帮你还清楚..” 直至梁子钻进出租车里走远,我摸着下巴颏低声喃呢:“火候好像还是不太够,得再想点法子煽煽风...” 385 赌点啥 站在繁华的街口沉思半晌后,我掏出手机按下刘祥飞的号码。 “怎么了大哥?”刘祥飞低声询问。 我赶忙问道:“你那边还没得手吧?” 刘祥飞长话短说:“没有,他病房里有四五个马仔,看架势应该快走了,我正找空子呢。” 我舔了舔嘴角轻笑:“那就先别动手,等我过去。” 放下手机后,我和贺兵侠把车牌子卸下来,又从附近小商店里买了两顶小孩儿戴的那种“孙悟空”的卡通面具,才赶到江君所在的二医院,七楼的消防通道口,我俩和刘祥飞碰上了面。 “他屋里的几个马仔刚走。”刘祥飞摆弄两下手机朝我咧嘴笑道:“我刚才简单踩了一下点,走廊里差不多有三四个监控器,应该可以很清楚的拍下我的脸。” “待会你想办法把他撵进消防通道里,给他点时间跑,一定要做的巧妙一点,不要让丫看出来任何端倪。”我朝着低声叮嘱。 刘祥飞笃定的笑道:“放心,人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下,根本不会有时间去思考太多。” 我舔了舔嘴角凝声:“动手吧,完事你直接到炼油厂等我,我安排你上外地躲几天。” 刘祥飞吐了口唾沫在手心,然后搓了搓双手,从裤兜里摸出一把银光闪闪带着锯齿的西餐刀出声:“不用,办完你这个事儿,我连夜出市,正好山西那边还有几笔账需要我去收一下。” 我没有过多询问,点头道:“行,你有地方去我就放心了。” 说罢话,刘祥飞直接从消防通道口走进七楼,与此同时两个坐在走廊塑料椅子上的小伙分别推开护办室和医生值班室的门。 瞅着两个小伙动作娴熟的控制住值班医生和护士,我摸了摸嘴角自言自语:“真是啥样的将带啥样的兵。” 那两个小伙我之前也见过,都是聂浩然手底下的,自从前阵子跟着刘祥飞上外地要了一回账后,就不乐意回去了,可能是刘祥飞给他们的酬劳更丰厚,也可能是他们更喜欢跟在刘祥飞这样的狠茬子身后冒险。 刘祥飞径直推开一个病房的门,几秒钟后,房间里传来一阵杀猪似的嚎叫声,紧跟着江君捂着鲜血淋漓的大腿狼狈的从病房内蹿出来,脚步踉跄的朝着走廊我们这个方向跑,刘祥飞拎着西餐刀不紧不慢的从后面撵。 “先藏起来。”我冲贺兵侠点点脑袋,我俩迅速往上一层楼走去。 几个呼吸的功夫,江君呼哧带喘的推开消防通道的门,迅速往楼下奔跑,刘祥飞没继续撵,而是朝着楼下喊:“狗日的跑下去了,给我截住他!” 其实他就是在暗示我已经得手了。 我和贺兵侠蹑手蹑脚的走下来,我朝他点点脑袋,刘祥飞比划了个ok的手势,回身走进住院楼层,从电梯里离开。 接着我和我贺兵侠戴上“孙悟空”面具,脚步趔趄的顺着楼梯撵下去,边走我掏出手机,压着嗓子边装模作样的打电话:“宇哥,狗日的反应太快,我们没能得手,现在怎么办?行,我马上回桌球厅找你。” 我相信江君此时此刻就藏在楼道里,只不过具体是哪一层我不敢保证,所以顺着楼梯往下走的时候,我的步子迈的很大,尽可能保证让他听清楚我打电话的内容。 “去哪?”贺兵侠明知故问。 我继续压着嗓子说话:“去宇哥经常打台球的那个桌球厅,交代飞子他们先撤吧,不然待会巡捕来了,谁也跑不掉。” 从楼梯里下来,我没有丝毫迟疑,直接让贺兵侠开车返回黄磊的那家桌球厅。 边开车贺兵侠边好奇的问我:“朗朗,我有点疑问,你刚才让刘祥飞动手,那内个叫什么梁子的手里的照片不就没用了吗?” 我仰嘴笑道:“当然有用,那些照片甭管什么时候送到江君的手里,都是定时炸弹,尤其是现在,他刚刚挨完捅,不论是脑子还是身体都不好使,肯定瞅谁都特么像要弄死他的人。” 贺兵侠眨巴两下眼睛问:“那咱接下来要干嘛?” 我摸了摸鼻尖狞笑:“约张星宇出来打会儿球,顺带当一把观众,前阵子他尽当导演了,这回换他上场做演员,咱们坐旁边看表演。” 我们赶到桌球厅的时候,整个桌球厅里已经没几个人,黄磊一个人撑着球杆伏在一张球桌“啪啪”的练习点球,见我和贺兵侠周而复返,他不由皱起了眉头。 “磊哥,还有个事儿得麻烦你。”我随手抓起黑色的8号球,冲他咧嘴笑了笑说:“你给张星宇打个电话,就说我在你这儿呢,他肯定明白啥意思。” 黄磊黑着脸低喝:“王朗,我不想介入你们之间的矛盾,也请你不要咄咄逼人可以吗?” 我善意的笑了笑说:“磊哥你真想多了,我是来帮你脱罪的,只要我在这儿,他肯定知道一切事儿都是我捅咕出来的,这样他也能理解你是被我逼迫的,将来你俩还能当好朋友处。” 黄磊鼻尖冒汗,嘴里“呼呼”的往出哈着热气,沉默几秒钟后,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很快手机通了,那边传来张星宇的声音:“喂?” 黄磊深呼吸一口出声:“小宇,有个叫王朗的人来我店里了,他说让我给你打个电话。” 手机那边沉寂几秒钟后,张星宇一扫方才慵懒的声音,笑盈盈的说:“行,你告诉他,我马上换衣服过去,让他千万等着我昂,别躲也别跑。” 我站在旁边大笑:“哈哈,我等你哦老铁!” 等黄磊挂断电话后,我坐在一张球案上,朝他摆摆手道:“磊哥,有事你先忙吧,桌球厅暂时借给我一晚上,有任何损失,我双倍赔偿你。” “不需要,我店还没到歇业时间。”黄磊冷冰冰的扫视我一眼,回身坐进不远处的吧台里面,将几个服务生和收银员全都打发走,他自己则一眼不眨的注视着我。 “唉..”我叹了口气,拿出手机分别给叶乐天、驼子和段磊都拨了一通手机,谈话内容基本上一样,越他们过来谈谈体育场工程的事情。 张星宇怕我会在桌球厅埋伏他,肯定不会一个人来,我同样也怕他待会领人直接把我给ko掉,所以这场戏还需要再加几个有分量的观众,叶乐天的身份足够,驼子的马仔不少,段磊兜里有钞票,省里有关系,这些人足以保证,今晚上我能平平安安的离开。 十多分钟后,张星宇推门走进来,跟我猜测的差不多,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高马大的壮硕小伙,见我懒散的坐在桌球案上,张星宇下意识的扫视一眼四周。 “别找了,就我和我哥们俩人。”我笑盈盈的挥挥手臂道:“听说,你桌球打的很不错?咱俩干一把?” 黄磊从吧台里站起来,朝着张星宇低声道歉:“对不起啊小宇。” “没事,你只是做了正常人最该做的选择。”张星宇无所谓的摇摇头,胖墩墩的小脸蛋上看不出任何怒意,舔了舔嘴皮道:“你要跟我玩球啊?” 他说话的时候,那七八个壮汉已经将我和贺兵侠给团团包围。 “别靠那么近,整的好像咱挺熟似的。”我一胳膊推在一个壮汉的胸口,满脸玩味的扫视张星宇反问:“宇哥,你是不是挺怕我的呀?出门不领这些玩意儿,走道都不敢直起腰呗。” “不吹牛逼,让我怕的人很多,但你绝对不是其中一个。”张星宇摆摆手,几个壮汉退到旁边。 他随手抓起一支靠在墙边的球杆,用枪粉“蹭蹭”擦了几下枪头,乐呵呵的说:“我玩球一般喜欢赌点啥,你有什么让我感兴趣的东西吗?” 我也拿起一支球杆,有样学样的往枪头上蹭了一下枪粉,佝偻下腰杆,瞄准白球笑道:“咱就赌一出自相残杀的好剧,怎么样?你赢了,我请你看戏,我赢了,还请你看戏。” 张星宇狭长的眼珠子微微跳动几下,随即昂头道:“来呗...” 386 好戏上演 我和张星宇随便找了一张球案,他领来的几个壮汉全都跟门神似的双手抱胸站在旁边,我将台球码好以后,朝着他努努嘴道:“你开球吧。” 张星宇很是熟络的从边上的冷柜里拿出一罐可乐,边喝边朝我摆手:“你开吧,我怕我一杆收了你,到时候你尴尬。” 我同样无所谓的摇摇头道:“没事儿,重在参与嘛,今晚上打球是其次,主要是看戏。” 张星宇没再多说什么,把可乐罐递给旁边一个马仔,弯下腰,姿势异常标准的“啪”的一声击在白球上,码成三角形的台球顿时被打散,同时滚进球篮里三颗。 我二傻子似的拍手叫好:“诶卧槽,一杆三飞,宇哥球技真棒..” 这时候门外传来驼子的声音:“大半夜的鬼喊什么玩意儿呢,刚跟我小媳妇躺下,就被你给喊醒了。” 紧跟着穿一身花格衬衫,夹着个小包的驼子带俩小弟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张星宇后,驼子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怔,随即就好像不认识似的走到我面前眨巴眼:“你这是唱的哪出戏啊?” 我递给他一支烟笑道:“独家大电影,保证你一辈子都没见过。” “哈哈,好..”驼子这种老江湖自然一眼看出来点猫腻,接过烟,很随意的坐到旁边的沙发上。 紧跟着叶乐天左拥右抱的搂着两个年轻小姑娘从外面走进来,看架势应该是没少喝,满脸透着亢奋的红光,进屋以后,他同样也稍微有些诧异的瞄了眼张星宇,和驼子的做法一样,直接无视掉。 走到我面前,喷着酒气嘀咕:“你呀你,跟你说多少遍了,非常时期..” “我懂。”我随手在他搂着的一个姑娘屁股上拍了一把,笑盈盈的打趣:“还挺有弹性。” 叶乐天没正经的吧唧嘴巴:“要不今晚上咱四个一块玩角色扮演,就演唐长老骑白马那段咋样?” 见到驼子和叶乐天,张星宇本来笑嘻嘻的脸颊顿时变得有些凝重,当段磊走进桌球厅的时候,他狭长的眼珠子瞬间瞪圆,我估计他此时的心情一定开始翻涌。 段磊的穿着和白天差不多,浅蓝色的低领t恤掖在板正的黑西裤,发福的小肚腩微微凹起,他不认识张星宇,所以连看都没看,只是笑容满面的跟我打了声招呼。 “驼哥、叶总,这位是段磊,我磊哥,聚宝地产的大老板。”我放下球杆,笑盈盈的跟他们互相介绍:“磊哥,这是叶乐天,崇市某位姓叶的大拿家的公子,这是驼子,南郊肉联厂的老板,你们先聊,我跟朋友打完这一杆。” 说完后,我重新走回球案边,朝着张星宇努嘴道:“宇哥,咱俩继续哈。” 张星宇的表情不似刚才那么风轻云淡,严肃的问:“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伸了个懒腰笑着说:“你这个一号主演已经到位,还差两个二三号男配,我估计应该也在路上,别着急,咱们慢慢打,反正一宿的时间呢。” 张星宇攥着球杆指向我,瞪着眼珠子厉喝:“王朗,我没兴趣陪你从这儿唠鬼嗑,想干什么,你直接划出来一条道,我接着就完了!” “咦?这么气急败坏可不像你的风格呐。”我装腔作势的抻脖望向他,笑的极其欠揍问:“是不是现在心里特别没底,特别惶恐呐?” 张星宇嗤之以鼻的醒了一把鼻涕,撇撇嘴道:“笑了,我在你身上还没找到惶恐的感觉。” “相信我,今天之后,你会这种感觉的。”我点燃一支烟,轻飘飘的吐了口烟圈,指着冉冉升起的白色烟圈冲他问:“你看这个圈,像不像一个圈套?” 张星宇咬着牙齿,脸上的肥肉跟着一顿乱颤。 就在这时候,桌球厅外突兀传来一阵嘶吼声:“草泥马得,给我把前后门全都堵了,一个人都别放出来!” 一阵窸窸窣窣凌乱的脚步声同时响起,接着一大圈拎着片刀的小青年潮水一般冲了进来,走在最后面的是杵着一副拐杖的江君,江君面色泛白,一瘸一拐的挤进来,牛仔裤上隐约可以看出斑斑血迹。 见到江君突兀闯进来,张星宇本就拧在一起的眉头直接变成了“川”字形,没等他吱声,江君怒气冲冲的指着张星宇就开骂:“草泥马得,你还真在这里,张星宇咱俩没仇吧,你为啥要找人弄我!” “你有病吧!”张星宇厌恶的扫视一眼江君,随即歪头朝我冷笑:“手法真低端。” 说罢话,他就打算往出走。 江君横在张星宇面前,伸手在他胸脯上推了一把,气呼呼的嚎叫:“你特么去哪,给我说清楚,老子什么地方得罪你了,你要找人弄我!”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你最好别招惹我!”张星宇一胳膊摆开江君的手臂,不耐烦的训斥:“别一天跟他妈猪脑袋似的,人家说啥你信啥,我如果想整你,去年你就他妈蹲监狱了。” “呵呵,总算说出来你的心里话了吧,去年你就开始琢磨着怎么阴我,你不就觉得大哥平常对我好,总是冷落你,心里不平衡吗?”江君气极反笑,指着张星宇的鼻子咒骂:“你个狗杂碎千算万算,没算到老子刚才就藏在消防通道口,清清楚楚听见你的人给你打电话吧?” 张星宇板着脸骂叫:“你特么疯了吧?叽里咕噜的说什么玩意儿呢!” “还跟我装蒜是吧?”江君撇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坐在不远处的叶乐天、驼子和段磊,皮笑肉不笑的问:“那这些人是怎么回事?你们为啥会聚在一块,你还跟王朗一块打球,关系处的挺不错嘛。” 张星宇此刻哪怕浑身是嘴也解释不清楚,索性蛮横的怼了一句:“我跟谁聚和你有关系吗?” 江君喘着粗气,瞪着遍布血丝眼珠子咆哮一声:“你跟谁玩确实和我没关系,但他妈你想弄死我,就跟我有关系了,梁子,你给我进来!” 几秒钟后,刚刚跟我见过面的梁子畏畏缩缩的走进来,手里还攥着几张照片,江君一把夺过来相片“啪”的摔在张星宇的脸上,额头上青筋暴起嚎叫:“来,你说说这些是咋回事?” “草泥马得,你们干什么!” “江君,你特么敢碰宇哥。” 跟张星宇一块来的几个壮汉,一看自己老大被辱,瞬间如同猛虎似的朝江君张牙舞爪的扑过去。 跟在江君左右的那帮小青年也立马迎上去,两帮人顿时骂叫着推搡在一起。 “谁也别乱来,我的人全部往后稍。”江君昂着脖子喊了一声,自作聪明的指着张星宇狞笑:“我他妈现在不跟你一般见识,省的被外人笑话,咱们等大哥过来,好好的聊聊孰是孰非。” 张星宇捡起来地上的照片,随即表情阴沉的回头看了我一眼,半晌没作声。 “你刚才不挺有理吗?说啊,继续朝老子嚷啊。”江君喷着唾沫星子狞笑:“刚才老子在医院被人伏击了,干我的人叫刘祥飞,是王朗的人,照片上显示你和刘祥飞勾肩搭背,笑的比搞对象还特么甜蜜,你怎么解释?你说你们没有猫腻,为什么会深更半夜聚在这家桌球厅里?全崇市谁不知道,你挑唆四狗整王朗,他恨不得弄死你,怎么会跟你喜笑颜欢。” 面对江君的连番质问,张星宇一语不发,这事儿别说他碰上,就算换个辩论家过来,也照样说不清楚。 看俩人陷入沉寂,我非常“善意”的替张星宇说话:“江君,你别放狗屁,我和张星宇的仇不共戴天,刚才要不是你冲进来,我就准备干他呢!” 我这一句话瞬间再次点爆江君,他攥着拳头厉喝:“呵呵,王朗你看我傻不傻?如果没人通风报信,刘祥飞能找到我住在哪?如果我没他妈十足把握,今晚上就不会跑过来堵你们,你小子玩的挺高啊,什么时候把张星宇这颗暗棋埋在我们身边的?” 我张了张嘴巴,做出一副为难的表情没在吱声。 江君继续发挥着自己高超的想象力叫嚷:“没猜错的话,你们这帮人聚在一块是研究体育场工程的事情吧?我说今天在派出所,你为啥只和张星宇谈,敢情是为了替他在我们内部铺路,说不定四狗的事儿,都是你俩合伙演出来的!” 张星宇搓了搓脑门上汗珠,低声骂了一句:“白痴..” 387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面对江君连珠炮似的干嚎,张星宇彻底愤怒了,指着他鼻子昂声开骂:“你特么是不是缺心眼,我如果真想弄你,需要这么麻烦吗?我跟世豪啥关系你心里没点逼数?我一个电话,马克能拦得住他不?” 被张星宇指着鼻子呵斥一句,江君顿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 其实不止是他,杵在旁边当看客的我同样也稍稍有点意外。 我虽然没太和“四小金刚”里的最后那位打过照面,但上次马超要整我,巡捕来了都跟发疯似的不管不顾往上冲,旁人谁劝也没好使,结果却被方世豪给拽走的画面我一直记忆犹新。 从另外一方面讲,马超应该很忌讳方世豪,能叫马超那种连巡捕都敢嘣的猛人服气,方世豪绝对有两把刷子,之前从梁子的嘴里,我只听说马克不爽眼张星宇,但透过张星宇刚才的话,我才想到他竟然和另外一个“金刚”的关系非同一般。 江君完美的诠释了一把什么叫真正的“欺软怕硬”,起初张星宇不吱声的时候,他就跟个来事儿的老娘们似的破嘴嘚吧个不停,现在人家一急眼,他立马怂了,咬着嘴皮墨迹:“有能耐你别跟我嚷嚷,咱们让证据说话,用事实证明。” 张星宇特别上火的搓了搓肥脸,回头看向我冷笑:“挺有成就感的呗?” 我眨巴两下眼睛作出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咒骂:“有没有成就感你心里不清楚是咋回事,少特么跟我套近乎,咱们之间的仇恨不共戴天,而且我告诉你昂,我现在做的,只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惹不起张星宇,江君瞬间像是找到了发泄口,棱着眼睛朝我吆喝:“王朗,你也不用狂,早晚有一天我还得让你跪在我脚边,高呼君哥我错了。” 驼子昂头笑了笑说:“咋地小君子,最近你练辟邪剑谱呢,准备一统江湖呐?” 江君怒气冲冲的回怼了一句:“没你事儿,你少特么跟这儿裹臭脚。” “你跟我叫号呢?”驼子“蹭”一下站起来,脸上笑眯眯的表情骤然变冷。 江君虽然傻逼,但绝对不是智障,放在平常驼子可能会看在孙马克的面上让他三分,但此刻当着这么多人面他熊驼子,别说驼子好歹是个南郊大哥,就算是个普通混子,也肯定上脸,更别说旁边还坐着他根本弄不清楚目的叶乐天和段磊,迟疑片刻后,江君聪明的闭上嘴巴。 我叼起一支烟,笑盈盈的调侃江君:“君哥,我其实挺鸡八可怜你的,下午在派出所的时候,你还昂着脑袋冲我喊,说你和张星宇的关系情比金坚,结果晚上差点让人当成火锅给煮了,卡脸不?” 江君恼羞成怒的骂了我一句:“滚你麻得!” 我歪着脑袋眨巴两下眼睛,猛地指向江君身后高喝:“飞子,千万别冲动!” 我话刚喊完,江君立马下意识的往后扭了一下脑袋,瞬间丢掉拐杖就往店里面跑,原地加速至少得二十迈起步,其他人压根没动弹,就这傻叉自己蹿到张星宇身后,几秒钟后才忽然察觉到我在耍他,一张驴脸瞬间涨红。 我不屑的摇摇脑袋:“这辈子你也就这点段位了。” 见所有人全都跟看白痴似的打量他,江君梗着脖子,跟个老公鸡似的咆哮:“给我按住王朗!” 十多个小马仔立马夹枪带棒的往我跟前涌动,我嘴里叼着烟,单手插在兜里,站在原地一动没动,贺兵侠很讲究的直接挡在我前面,一只手慢慢摸向后腰。 “市区晚上的治安现在这么差劲吗?”叶乐天摸了摸下巴颏,若有所思的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喂,是城区中队的李叔吗?我小叶啊,咱们市内晚上的治安现在真的很差劲,我和朋友在桌球厅玩会球,突然闯进来一大帮拎刀的社会青年..” 看到叶乐天打电话,江君赶忙摆手喊停,喘着粗气满脸写满了憋屈。 “唉,今年的傻逼好像比去年要多很多。”我摇了摇脑袋,朝叶乐天他们仨嬉笑道:“你们该聊啥聊啥,别被某些傻逼破坏掉心情。” 说罢话,我朝着张星宇努努嘴,继续煽风点火:“宇哥,要我说反正也特么解释不清楚了,你不如直接走人,反正谢谦宠着你,孙马克也不能拿你咋地,咱的事儿以后再聊呗。” “呵呵..”张星宇仰嘴冷笑两声没往下接茬。 其实我这话就是明摆着说给江君听的,以张星宇的智商,我相信今天就算天塌下来,他肯定也会等到孙马克来了再说,否则他一旦从这个门走出去,往后根本解释不清楚。 此时此刻我特别能理解张星宇心底的苦闷,现在的他,一定就和那天晚上在夜市街被他阴的满身是伤时候一样,甚至于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好歹是被素味平生的四狗找人给干伤的,他马上要对面的是自己名义上的大哥,纸糊的一样的兄弟情义。 另外一边,江君就跟个受委屈的小媳妇似的不停的打电话:“大哥,你快来吧,人全被我堵桌球厅了..” 等了差不多能有半个小时左右,身着一声灰色商务休闲装的孙马克总算姗姗来迟。 当他看到桌球厅里这一屋子身份不同、背景不同的“熟人”后明显有点迷糊。 一看到自己主子来了,江君马上跟发情的“秋田犬”似的吐着舌头吱声:“大哥,今晚上捅我两刀的人还是那个叫刘祥飞的狗渣,这是梁子冒死拍下来的照片,你看看..” “闭上你的嘴!”孙马克烦躁的训斥一句,扭头看向倚靠在一张台球桌旁边抽烟的张星宇问:“我想听你解释。” 张星宇语调平常的弹了弹烟灰说:“事情不是我干的,我没什么可解释的,至于你现在看到的证据,听到的所谓证词,我现在根本说不清楚,你要信我,这事儿我过段时间肯定给你个答复,你要是不信,那就随便吧,我跟谢叔刚才发过短信,他应该已经联系过你了。” 有道是“得势狸猫凶似虎,落配凤凰不如鸡。” 十分钟之前,江君被张星宇唬的大气不敢喘,现在主人一来,瞬间扬眉吐气,瞪着通红的大眼珠子叫嚷:“操,你特么什么态度!嘴还硬是吧,梁子,把你看见的告诉克爷,放心,谁也不敢把你怎么样!” “你能不能消停会儿?”孙马克先是瞄了眼江君,随即梗着眉头冲张星宇低喝:“你拿我姐夫压我?” “克哥,我没想拿谁压你,但今天这种情况,我确实解释不清楚,还是我刚才那句话,你信我,我肯定会给你找出来答复,你不信我..”张星宇深呼吸两口,从一个马仔手里夺过来片刀“咣当”一声丢在地上,低声道:“三刀六洞,我认了!” 其实张星宇的态度没任何问题,换做任何人都会产生动摇,但他说话的语调太梆硬,让人听着格外不舒坦,我不知道孙马克心里是咋想的,反正如果是我,哪怕是为了服众,或者做给手下人看,今天也绝逼会扎张星宇两刀。 当然这种画面也是我最梦寐以求看到的,孙马克冷冰冰的盯着地上的片刀注视几秒钟,又扭头看了我们几个一眼,长吁一口气道:“明天中午,我给你打电话,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悉听尊便。”张星宇嘴角上扬,拍拍屁股朝门外走去。 就在我以为今晚上的戏码到此结束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厉喝:“草泥马得张星宇,吃里扒外是吧,我特么弄死你!” 接着就看到一个穿一身黑色运动服的高瘦身影攥着一把三棱军刺猛然拨拉开挡在前面的人群蹿出来,接着一刀捅在张星宇的小腹上... “我跟你讲个鸡八清楚,这事儿不是我干的,我到现在都迷糊。” 388 落魄离场 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从那道叫骂声传出,再到张星宇被捅,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钟,等我仰头看清楚动手人的时候,张星宇已经捂着小腹痛苦的蹲下身子。 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动手的人竟会是李俊峰,一刀扎透张星宇后,李俊峰一只手揪着张星宇的脖领还想补第二刀,立马被张星宇的几个马仔叫骂着给推搡开了。 李俊峰挣扎着推搡张星宇几个马仔,龇牙喊叫:“谁他妈也别拦我,张星宇你个狗操得,上次坑我差点被巡捕抓到的账我还没给他算清楚呢!这次又耍君哥,整个长龙跟我最好的就是君哥,你知不知道!” “滚开!”一个人高马大的马仔一肘子砸在李俊峰的脸上,李俊峰的鼻孔瞬间开始往出喷血,不过仍旧咬着牙挥舞手里的军刺嚎叫:“克爷,今天你只要让我弄死张星宇,回头我任由你发落..” 没等孙马克发话,江君瘸着腿冲过去,举起自己的拐杖砸在刚才打破李俊峰的那个壮汉头上,怒气冲冲的呵斥:“草泥马得,谁让你碰我兄弟的。” “你打我干鸡毛!” “打你怎么滴..” 张星宇的几个马仔立时间跟江君手下那帮混子推搡在一块,期间李俊峰趁乱抡起军刺又往张星宇的后脊梁上劈了两刀。 “干什么?你们都他妈要干什么!”孙马克满脸阴霾的厉喝,说话的同时,一把薅住张星宇一个马仔的衣领,抡圆胳膊就是一巴掌扇在他脸上,鼓着眼珠子狞笑:“怎么滴,你们现在就认识自己宇哥,不认识我了呗!” “克爷,我没有..”被打的壮汉原地晃悠两下,捂着腮帮子低声回应。 乱哄哄的场面瞬间平息,从这方面看,孙马克在这个团伙的权威绝对是不容挑衅的。 扇完壮汉以后,孙马克扭头又看向拎着军刺的李俊峰,抬腿就是一脚踹在他肚子上咒骂:“还有你,谁他妈让你动手的!” “对不起克爷,刚才我冲动了。”李俊峰顺势往后踉跄的倒退两步,点头哈腰的赔不是。 “滚!”孙马克喘着粗气指向门外咆哮。 李俊峰耷拉下脑袋,快步退出桌球厅,整个过程中,我俩没有任何眼神的交汇,仿若不认识一般。 其实孙马克的态度再明显不过,全场事件里,他一句没骂江君,只是不咸不淡的训斥李俊峰两句,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他偏的有多厉害,当然也不排除这个事情根本就是他暗中安排的,反正我之前和李俊峰根本没见过面。 “小宇,你没事吧?”孙马克深吸一口气,弯下腰作出要搀张星宇的样子,张星宇低头“桀桀”笑出声,避开孙马克的搀扶,自己捂着鲜血直流的小腹勉强站起来,从我的角度可以清晰的看到红艳艳的血水顺着他的指头缝往外蔓延,可想而知李俊峰刚才那一刀扎的究竟有多深。 张星宇嘴里喘着粗气,一眼不眨的盯着孙马克开口:“马克,我一直觉得你这个人虽然不算聪明,但至少不笨,看来真的是我想多了,这几年我一语不发的守在你身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结果最后是这样收尾,罢了,从今天开始,我张星宇退出长龙,咱们恩怨勾销。” 说罢话,张星宇捂着小肚子,一步一摇晃的扶着墙朝门外走去。 孙马克皱了皱眉头,撵了出去:“小宇,你看你这是干嘛,底下人不懂事,你也..” 走到门口的时候,张星宇回过来脑袋直勾勾的盯着我冷笑:“王朗,这把我败的心服口服,但你记住,我不是输给你的,而是败给了人的嫉妒心,你拿捏人性比我更准确,提前恭祝你入主崇市,就凭这些猪头狗脑的玩意儿,很难挡得住你的脚步。” 我肯定不会给他任何回旋的借口,满脸迷惑的吱声:“听不懂你说什么,你们内讧跟我有鸡毛关系。” 驼子心领神会的走到我旁边补刀:“老弟,你可能不太了解这个张星宇,他最擅长的就是玩心计,眼瞅现在情况不对劲,他不得给自己制造点话头呐,咱作为局外人看看就得了。” “原来是这样啊。”我恍然大悟的抓了抓后脑勺。 “马克,作为朋友,我最后再劝你一回,别再招惹他,他从踏进崇市到今天还不到三个月,从最一开始被江君按着脑袋揍,到现在可以跟你平起平坐的对话,你自己应该也看得出来他到底有没有本事,这里面齐恒的原因很重要,但只是一部分,他自己要是没点能耐,今晚上那三位根本不可能坐在一起聊天。”张星宇捂着血流不止的肚子,瞄了眼孙马克低声道:“继续拼下去你姐夫早晚得被你连累,言尽于此,保重吧。” 说完这句话以后,张星宇佝偻着后腰慢慢走出桌球厅,背影说不出的落寂。 张星宇那几个虎背熊腰的马仔互相对视一眼后,二话没说快步撵了出去。 门外传来张星宇的嘶吼声:“滚回去,每月大把大把钞票养你们的是长龙酒吧,我跟孙马克互相看不对眼是我们的私事,但你们得记住,自己是端谁家饭碗的。” 十几秒钟后,七八个壮汉耷拉着脑袋,表情各异的又走回桌球厅。 我沉默几秒钟后,掏出手机迅速给姜林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 不知道为啥,看到张星宇刚才的模样,我心里突然有点难以言表的感觉,坑掉他的喜悦也顷刻间烟消云散,很久之后我才弄明白那股子不舒服的感觉叫做“兔死狐悲”。 桌球厅里,孙马克表情阴郁的扫视我们几个一眼,摆摆手,转身往外走,江君马上跟大内总管似的凑过去贱笑:“大哥,今天这事儿张星宇分明是冲你..” “啪!” 一记响亮的嘴巴子瞬间掴在他脸上,孙马克拧着眉头训斥:“从今天开始,你就给我死死的呆在酒吧街里,再他妈挑三豁四,我把你篮子割下来泡酒。” 江君捂着脸上的五指印,抿嘴没敢继续作声,孙马克扭头看向段磊道:“段总,相信我,体育场的项目,你不管转给谁干,都肯定不会称心如意。” 段磊揪了揪自己的t恤领口,皮笑肉不笑的回应:“我都要转出去了,还会在意接盘的人干的舒服不舒服吗?况且体育场的项目是省里重点扶持的,大方针上,我还真不信谁敢怎么样。” “那咱们走着瞧吧。”孙马克抽搐几下脸上的肌肉,干脆利索的离开。 很快闹哄哄的桌球厅里变得冷清,只剩下我、贺兵侠、驼子、叶乐天和段磊几个人,我深呼吸一口气,朝着他们仨抱拳弯腰鞠了一躬:“大恩不言谢!”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可能来之前他们还弄不清楚我到底想干什么,但自从见到张星宇之后,应该都猜出来几分端倪,可即便如此,他们谁也没走人,这就算是一种态度的表面。 因为齐叔的缘故,驼子跟我关系最近,他乐呵呵的打圆场:“今晚上,咱们仨被这小子扯了一晚上的虎皮,让他请吃顿宵夜不过分吧?” 叶乐天同样也笑着打趣:“至少得三头鲍、澳洲秃参起步,否则就是看不起他。” 段磊整理一下衣裳起身:“哈哈,那我就跟着你们蹭口饭得了。” “牟问题,毛毛雨,咱走着..”我比划了个ok的手势,扭头看了眼整晚上坐在吧台里面无表情的黄磊,沉默片刻后,凑到贺兵侠的耳边嘀咕:“待会让波波给他拿点钱,完事你把手机里白天拍到我和张星宇在饭店门口勾肩搭背的照片洗出来。” “那些照片还用吗?”贺兵侠不解的问。 我仰嘴冷笑:“必须有用,既然给张星宇整趴下了,我就不能再给他爬起来的机会,照片多洗几张,我想办法让人交到孙马克和谢谦的手里,孙马克把张星宇撵走了,我不得替他找点站得住的借口呐。” 尽管我有点同情张星宇的落寞离场,但敌人就是敌人,不能因为同情给他任何卷土重来的机会。 驼子回头朝着自己两个马仔笑道:“赶紧拿手机录下来相,往后你朗哥如果一不小心混成名人了,这都是他的黑历史。” 我们一行人有说有笑的往外迈步,走到桌球厅门口时候,看着地上的斑斑血迹,我皱着眉头自言自语的呢喃:“这家伙真的会就此离场吗...” 389 中间人 市中心一家叫“御品居”的海鲜店里,我和几位崇市跺跺脚可能都会震三颤的大拿们欢聚一桌,饭店老板是驼子的朋友,知道我们要来,提前准备了一个古香古色,看上去很有格调的包间。 本来我以为这帮大佬只是开玩笑打趣我,谁知道他们是真拿我当地主老财宰,一人先要了碗“鲍鱼粥”开胃不说,更是指着菜单最后几页的各种生猛海鲜可劲点。 “这个来一份。”叶乐天戳着菜单上的“大龙虾”朝服务员努努嘴,随即又看向段磊和驼子招呼:“段总,驼哥,千万别跟小朗子客气,他今早上刚从我哥们那收走几万块钱的红包,待会吃完饭,咱们再找个洗浴中心好好舒服一把。” 我捂着胸口一脸心疼的干嚎:“往后说啥不带跟你们处了,一个个全是吸血鬼。” 所有人全都哈哈大笑起来,闲扯几秒钟后,驼子瞟了眼叶乐天左拥右抱的一对美女,若有所指的出声:“趁着等菜的功夫,咱们唠唠正经事呗?” 叶乐天在两个妞丰盈的屁股上捏了一把,没正经的坏笑:“去吧哈尼,你俩到卫生间补补妆,吃完饭带你们去嗨皮。” 很快两个女人晃着小蛮腰离开房间,屋内顿时剩下我们四个纯爷们,叶乐天一扫之前的轻佻模样,起身毕恭毕敬的替段磊倒了一杯酒,语重心长的望向段磊道:“段总,我之前托朗朗,约过您很多次,说实在话,我和我爸,对体育场的项目真的非常上心。” 驼子舔了舔嘴唇出声:“我也一样。” 段磊低头沉默片刻,将杯中酒推到旁边,表情严肃的说:“谈事不喝酒,喝酒不谈事,酒桌上的承诺最没可信度,我相信你们也不希望听到我醉后的胡乱保证。” 我捏了捏鼻子暗拍一记马屁暖场:“难怪磊哥的聚宝地产如日中天,不是没道理的。” 段磊笑了笑,继续开口:“我是生意人,先讲利后谈义,既然咱们今晚上能通过小朗朗坐在一张桌上,就证明我确实也很有诚意跟你们聊这件事情,但朋友归朋友,什么事情咱都应该提到前面,免得坏了感情,我说的没问题吧?” “没问题。” “段总话说的很明白。” 叶乐天和驼子俨然化身成小学生,忙不迭狂点两下脑袋。 段磊侧目望向叶乐天笑问:“工程监制可以变更成叶公子父亲以所在单位的名字,对我而言,谁落这份政绩都无所谓,但我想知道,我可以从令父手中得到什么实惠?” “不是我们能给什么,得看您需要什么。”叶乐天犹豫几秒钟后,小心翼翼的回答。 段磊吸了吸鼻子,很直白的说出自己的诉求:“我现在不太缺钱,买卖也干的稍微有点烦了,不知道崇市选人大代表大概需要什么资历,叶少可以帮我打听一下吗?” 叶乐天瞳孔骤然放大,吐了口浊气结巴的说:“我..我回去问问。” 段磊又看向驼子微笑说:“驼哥,实话实说,当初我竞拍下来这个项目,连送礼带走一些必要的过场,总共花了将近四千个,工程进行到现在,只是刚打好地基,我已经垫进去不下一个太阳(亿),土木活,很吃钱的,整个工程完善的话,我预计至少得四个太阳左右,你真的考虑清楚吗?” 驼子同样沉默半分钟后,开口:“钱的问题,我手里倒不是特别紧张,实在不行,到时候通过叶少找银行贷款呗,这年头干工程,没几个是用自己的本金垫付,只是不知道段总大概需要多少转让费。” 段磊伸出两根手指头浅笑道:“我可以分文不收,但工程接下来以后,你公司里必须得有我百分之二十的干股。” “百分之二十?”驼子明显有些不乐意了。 段磊点点脑袋道:“对,这样明面上我撤出你接盘,但实际上我前期投进去的钱不会找你买单,你干起来更加也会得心应手,刚才说过,我是个商人,当初竞标下来这个项目就是为了赚钱,中途虽然发生了各种变故,但我也没有把财神爷推出门的道理,你说对吧?这是硬性条件,不管谁跟我谈,都不会改变,换个人,我可能要价更高。” 驼子顿时有些拿捏不准,干笑说:“我得回去好好琢磨一下。” “咳咳..”我不合时宜的干咳两声,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出声:“几位老哥哥,你们好像把我这个牵线搭桥的苦哈哈给抛到九霄云外了。” “哈哈,红娘闹意见了。”段磊顿时爽朗的笑了,轻抿一口香茗道:“我是个直脾气,有什么就跟二位照直说了,相比起来你们,我其实更信得过小朗朗,再直白点说,我信的是老齐,我和老齐之间的瓜葛很省,如果你们想要接盘的话,我有一个附加条件,必须得让小朗朗参与进来。” 我实话实说的干笑:“磊哥,你们整的买卖太大,动辄仨太阳俩太阳,我身板太小,属实掺和不动,不跟你们扒瞎,今晚上之前,我见过最大的面额就是我卖命攒下来的不到二百万全部家当。” 尽管之前齐叔说过,他会帮我筹集一部分资金,但事情真到眼前,实事求是的讲我反而没太大热情了,一个是怕赔钱,一个是根本不动这里头的行当,内行坑外行,到什么时候都是不会改变的铁律。 段磊点燃一支烟,弹了弹烟灰轻飘飘的说:“我提个建议吧,现在咱们说起来是三方合作,而且大家还都是第一次打交道,说什么合同、情义全都白扯,不如找个中介公司做监督,当然前提是,咱们真的可以走到合作的那一步。” “中介公司?”驼子和叶乐天一齐望向他。 段磊则歪头注视我,我咽了口唾沫涩笑:“啥意思?你让我当中介呐?我不行的,说实话,我现在连你们到底在聊啥都听不懂,整个脑子晕沉沉的。” 段磊风轻云淡的笑说:“你不需要懂太多,只需替我们三家做个共同担保,比如一旦确定合作意向,我会拿出自己某些实体的手续放到你那里作为抵押,他们两家同样如此,以确保我们中不会有人中途毁约,我们按月或者按照工程进度给予你相应的保管费,毕竟我不信他俩,他俩同样互不相信,想找一个我们三家都相信的中间人很难。” “这..”我迟疑好半晌后,不确定的说:“我得回去跟我叔商量商量。” 我看的出来段磊有意想拉我入伙,很有可能是齐叔的授意,只是他说这事儿牵扯面实在太大了,稍有不慎,迎接我的可能不是翻身,而是彻底翻船,我感觉自己还是应该先跟齐叔沟通完再说。 见大家暂时都拿不定主意,段磊拍拍手岔开话题:“好了,既然正事儿打完了,那咱们就吃饭吧,我喊我工区几个工头一块过来吃顿饭,你们没意见吧?” 驼子也笑眯眯的回头看向我说:“我喊浩然这个小犊子也过来尝尝鲜,平常总墨迹我除了海带没见过海鲜,小朗朗,你肯定不能生气吧?” 另外一边,叶乐天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摇人:“哈尼,你们化完妆没有?化完就把你那几个小姐妹一块喊过来吧,对,今晚上有人请客,不吃白不吃。” 瞅着这帮损篮子一副吃大户的模样,我心一横直接拨通卢波波的手机号码,反正今晚上出血在所难免,还不如把我的兄弟们都一并喊过来。 电话通了以后,卢波波语气很冲的骂咧:“干鸡八啥!有话快说,我跟嘉顺、康子正扎金花呢,生死局,五块钱一把的,老特么刺激了。” 我无语的嘟囔:“寻思喊你过来吃海鲜呢,既然你那边生死局,那就不打搅了..” “微信给我发位置,小哥马上过去!”卢波波立马亢奋的喊叫。 我连声嘱咐:“顺带喊上乐子、大涛、小涛和阿义。” 卢波波臭屁道:“乐子应该不会去,他搁家里放松前列腺呢,喊他就肯定得喊上温婷。” “给他打一个电话吧,省的狗日的明天骂街。” 挂断电话后,我又拨通王影的号码,一听说我请客吃海鲜,小傻妞二话没说,立马欣喜若狂的开始召唤陈姝含。 十多分钟后,我们包房坐满了人,有工区的代工和工头,有聂浩然领过来的一大票雕龙画凤的社会人,还有我那群无良的兄弟以及王影和陈姝含。 我看一个包间坐不下,又让服务员从隔壁开了间包房,好好的一顿便饭愣是被我们吃出年会大聚餐的味道。 见到王影,我先发制人的拉住她的小手,猪哥似的拱嘴讨好:“可算来了媳妇,想死你了..” 今天一天我没顾上给她打电话,生怕她待会当着那么多人面找我兴师问罪,所以我表现的特别殷勤。 王影轻捋秀发,凑在我耳边咬牙低声哼哼:“等吃完饭我再找你算账,这会儿给你留面子。” “谢谢小主。”我忙不迭的拱拳。 王影今天的打扮一如既往的充满仙气,纯白色的连衣裙,脸上略施黛粉,往那一坐,就带着股说不出的亲和感,她旁边的陈姝含打扮则截然相反,满头扎着跟疆域姑娘似的小细鞭,再加上亮晶晶的大耳环和嘴边闪闪亮人眼的唇钉,分明就是个玩摇滚的嘻哈达人。 坐下来以后,陈姝含拨动自己的摇晃的小辫,朝我眨巴眼:“今晚上你准备卖血还是卖肾呐?” 卢波波龇着大板牙捧我臭脚:“见过聚餐的,但你们谁见过拿鲍鱼粥漱口,用海参当餐前甜点的豪宴?我只能默默的说一声,朗哥牛逼..” 聂浩然端起高脚杯,笑盈盈的打趣:“朗哥,既然大家今天这么开心,不如你再开瓶86年的拉菲,给弟兄们开开眼呗。” 卢波波附和着点点脑袋:“对对对,大钱咱都花了,不差这点小菜。” 我从桌子底下踹了卢波波一脚破口大骂:“去你爹篮子的,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他的托,他说啥你特么都能接上,你知道一瓶拉菲多少钱吗?” “整一瓶呗朗哥..” “就是,别扣扣搜搜得。” 其他人也跟着纷纷起哄,包括老不正经的驼子和段磊在内。 关键时刻还得看姊妹的情义,正当其他人起哄的时候,陈姝含咬着嘴唇说:“86年一共才产了不到五千瓶拉菲,炎夏随便一个城市的夜店里一晚上就能卖出去好几万瓶,都长点心吧。” 不等我感激,陈姝含话锋一转娇声道:“还不如开瓶路易十三呢,好喝还不容易醉。” 我一口老血差点没当场喷出来... 390 大跨步 说归说,闹归闹,实际上大家还是比较心疼我的,没人会去真的点什么太过分的佳肴,基本上都是捡便宜的要,即便如此,第二天早上看着兜里比我个头还要长的菜单小票,以及最后的总价,我仍旧心疼的抽搐了好一阵子。 昨晚上喝的绝对不少,以至于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是趴在出租房的沙发上,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是如何回来的,我头疼欲裂的爬起来,使劲柔内酸胀的太阳穴,竭力回忆昨晚上的画面。 旁边的茶几上放着一杯白开水,杯底压着一张食指来款的小纸条:早饭在厨房,干净衣服在阳台,醒了以后记得先喝水。 我捧着小纸条禁不住笑出声:“这个小傻妞。” 我正发呆的时候,卢波波套着大裤衩子,粗鄙的边掏裤裆边哼小曲,从卧室里走出来:“你说嘴巴嘟嘟,嘟嘟就嘟嘟,咦?醒了啊,小赤兔先生?” 我撇眼骂了一句:“滚犊子,好好跟我唠嗑,什么玩意儿就小赤兔大赤兔的。” 卢波波嘿嘿一笑,一屁股崴坐在我旁边,一点不带客气的直接抓起茶几上的白开水一饮而尽:“昨晚上不是你自己说的嘛,做人就要做马中小吕布,酒场小赤兔嘛。” 我拍了拍后脑勺嘟囔:“昨晚上喝特么断片了,我没干啥丢人的事儿吧。” 卢波波摇摇脑袋说:“没有啊,整场表现的都挺好,拉着段磊、叶乐天和驼子一个劲的干杯,最后那哥仨全被你给灌桌子底下了,不过喝完以后你就完全变身了,不光给他仨全送到洗浴中心,还扯着嗓门管洗浴的经理要处女,得亏小影和含含没跟进洗浴,不然你绝逼跪了。” “那就好。”我暗送了一口大气,打来市里以后,我很少喝到四六不分,昨晚上可能真的是太高兴了,以至于有点原形毕露。 “回来以后,你趴在地上连滚带爬的嚷嚷要找黑哥、吕兵和齐叔喝酒,我们咋劝也劝不住,最后小影一瞪眼,你立马怂了,乖乖的趴到沙发上睡觉。”卢波波咽了口唾沫说:“昨晚上我都特么怀疑你是装醉,小影和含含刚回房,你马上又蹿哒起来,捧着手机给龙哥唠了最少俩钟头,边哭边嚷嚷,最后直接给龙哥唠睡着了,你还攥着个手机从那嘚吧嘚的哭。” 我掏出手机看了眼,确实跟钱龙通了两个多小时的电话,尴尬的缩了缩脖颈苦笑:“不吹牛逼,你说这些,我真一点印象没有。” “唉..”卢波波叹了口气,搂住我肩膀道:“你就是最近压力太大了,脑神经一直绷着,昨晚上彻底放松下来,说实话,你哭撇撇的样子,整的我挺心疼的,咱认识这么久,我还从来没见你跟个小孩儿似的一个劲抹眼泪。” “法克..”我猛地蹿起身,突然想起来昨晚上在桌球厅的时候,我曾经给姜林发信息,让他找个机会直接废掉张星宇,结果跟喝起来酒,直接把这茬给彻底抛之脑后。 我拿起手机给姜林回拨过去,手机还停机了,慌忙催促卢波波用他电话给姜林去个电话。 两三分钟后,电话通了,姜林声音沙哑的抱怨:“祖宗,你可算想起来我们了,昨晚上咋给你打电话都打不通。” 我吸了口气问:“事儿办的咋样了?” 姜林叹了口气说:“没逮着张星宇,那个黄磊给的地址倒是真的,但我们过去的时候,早已经人去楼空,我俩从昨晚上在他家门口蹲点一直蹲到现在,饭没吃一口,水没喝一滴,你特么要是再不来电话,大鹏都得脱水而亡了。” 我皱了皱眉头小声嘀咕:“跑了?” 姜林想了想后说:“应该是暂时躲起来了,崇市这边干黑市医生的太多,很难挖出来他的消息,要我说,不如我俩直接去蹲点谢谦,张星宇虽然跟孙马克撕破脸,但和谢谦应该没有太大的间隙。” 我深思片刻后说:“算了,谢谦身份不一般,如果出点啥事,咱们承担不起后果,你和大鹏来我住的地方先歇歇吧,张星宇只要还在崇市,早晚会露面。” “你怕他呀?”姜林笑呵呵的问了一句。 我实话实说的应声:“真怕!” 不是我抬高张星宇贬低自己,论智商我自问不差他多少,但使脏招的话,三个我绑一块都够呛能整趴下他,尽管昨晚上的交锋我大获全胜,但实际上我已经拼尽全力,把自己能拿出来的资源全都喊出来,而他吃了没有准备的亏,如果给他点时间防备,昨晚上我真不一定能稳赢。 而且不知道为啥,我总有种感觉,张星宇好像是自己不想斗了,或者说他其实是在故意借的这个茬子走人。 姜林没有再继续话题,笑着问:“成,那待会见面聊吧。” 放下手机,我搓了搓脑门,朝着卢波波念叨:“波姐,你说张星宇真的退了吗?” 卢波波摸了摸胸口的护心毛轻笑:“反正我是他的话,就算不退也得找地方猫起来,从市里作恶这么多年,他的仇家肯定不止是咱,以前有长龙酒吧的庇护,大部分人可能不敢咋地,现在嘛..” 这时候苏伟康也耷拉着拖鞋,赤裸着上半身从卧室走出来接话:“现在不是还有谢谦的照拂嘛。” 卢波波白了眼苏伟康,有条不紊的分析:“谢谦不要脸啊?昨晚上张星宇自己喊着退出长龙,谢谦就算再待见张星宇,肯定也得顾忌一下自己小舅子的情绪,况且谢谦的身份注定他不可能事事都出面,有背景的组织哆嗦谢谦,混网吧、夜店的那帮小痞子认识谢谦算老几,还不是谁给钱给谁干活。” 我诧异的瞟着卢波波,一直以来他家伙都很少发表意见,让我自然而然忽略掉他的脑子,可自打开始负责静姐店里的事儿以后,我突兀的发型他不光很有思想,而且很多思想比我们还有前卫的多。 卢波波瞥眉笑骂:“瞅我干啥,抽空赶紧冲个澡去吧,身上都馊了,今天你事儿多着呢,齐叔等着你过去跟他聊中间人的事儿,酒吧开业日子也定下来了,咋说你也是二号股东,不过去露个面是不是不太合适呐?” “你干啥去啊?”我随口问了一句。 卢波波咳嗽两声敢说:“我的行程也安排的满满当当的,中午去接下龙哥..” 我打断他的话问:“接谁?皇上?他来市里了?” 苏伟康耷拉着眉毛说:“操,不是你昨晚上哭着喊着说太累了,缺少一个坚强的臂膀嘛,我舅还以为你特么失恋了呢,各种温柔的小安慰,影舅妈搁旁边听着都吃醋了。” 我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这特么整的..” “龙哥过来其实也对,他手头上的活基本上干完了,而且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跑工地上的活,如果你真给他们三家当中间人,龙哥至少算个内行。”卢波波伸了个懒腰说:“刚才还没跟你说完呢,今天我肯定忙的不要不要的,没啥事你别给我打电话昂。” 我打趣道:“咋地,你要找地方渡劫啊?” 卢波波昂头说:“渡鸡毛的劫,中午接完龙哥,我俩直接跟扫黄队几个管事的一块吃顿饭,下午我带龙哥熟悉一下咱现在送小姐的那些洗头房和按摩店,晚上再去酒吧溜达一圈,反正把咱现有的产业都跟他介绍一遍,不藏着掖着,免得他心里产生啥乱七八糟的想法,你说是不?” 我满脸挂笑的捧臭脚:“波姐,实在是法律规定只能娶一个媳妇,不然我肯定把你和小影都娶回家。” 苏伟康眨动小眼儿,贱不拉几的逗闷子:“娶回家干啥?你们仨一块过没羞没臊的日子嘛。” “滚!” “揍丫得!” 我和卢波波一齐蹦起来,直接将苏伟康给按倒在地上。 笑闹半晌后,我们仨分别出门,卢波波带着苏伟康去接钱龙,我则给贺兵侠去了个电话,让他过来接我,一块上炼油厂。 蹚过张星宇这个小水滩,跟叶乐天、驼子、段磊的关系发生质的变化后,我有种感觉,我们这帮人可能会迎来有生以来第一次大跨步... 391 齐叔也是商人 从楼底下等贺兵侠的时候,我先到车棚逛了一圈,很显然黑哥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了,他在车棚里的“住所”彻底沦陷了狗窝,一只不知道啥品种的母狗从车棚角落里生了三四只小奶狗,我站在车棚门口的时候,母狗不禁朝我龇牙低呼。 瞅着大母狗,我把给黑哥买的两个肉包子抛给它,自言自语的嘀咕:“钱不花完估计这俩爷是不会回来的。” 回到门口等了没多会儿,贺兵侠开着昨天那台“尼桑”来接我。 上车以后,我笑嘻嘻的问他:“昨晚上咋善后的?” 贺兵侠拨动方向盘说:“给了黄磊两千块钱,完事跟他说了几句好话,钱是我垫的,待会记得给我报销昂。” 我撇撇嘴嘟囔:“我发现你们现在咋都变得那么市侩,俗不俗呐?” 贺兵侠“吱嘎!”一声猛的踩下刹车,吓得后面跟着的车差点追尾,指着我们不停骂街。 “下车,不鸡八给你干活了。”贺兵侠耷拉着脸咒骂:“油钱不给就算了,吃住我自己花钱也没啥说,马蛋的,给你办事,你咋那么抠抠搜搜呢。” 我讪讪的捶了他胸口一小拳,三孙子似的挤眉弄眼:“闹笑的,你看你咋一整就急眼,咱哥们不差事儿,待会找个atm机,我先给你取几千,你拿着花,不够我再给你。” 贺兵侠表情认真的开腔:“行吧,那咱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聊聊工资待遇,以前我给齐叔干活,他一个月给我开两万,上外地有差补,齐叔说你现在情况不太好,我也不过分,一个月你给我开一万五,每月十五号前到位,有问题没?” 我舔了舔嘴皮笑骂:“哥,你突然让我有种被司机应聘我的感觉,是不是心里没点逼数,弄不清咱俩谁老板谁马仔啊?” 贺兵侠斜楞眼珠子威胁我:“再特么跟我装社会人,信不信我直接给你拉到配货站,塞进开往呼伦贝尔的货车上,让你去跟牛羊唠鬼嗑,你知道的,真论干仗,我揍你俩肯定没问题。” 瞟了眼身后被堵成一条长龙的汽车队,我双手合十的作揖:“行行行,你说啥是啥,从今往后,我是你老板,你是我大哥,咱赶紧开路行不行,待会给交通堵塞了,交警不得管你要驾驶本呐。” “对呗,你要早这个态度,我也不能跟你急眼。”贺兵侠这才满意的重新发着火,哼着小调继续往前开拔,瞅着洋洋得意的贺兵侠,我心情真是又丧又兴奋。 丧的是以后面对这位大哥司机,我可咋特么从人前装逼呐。 兴奋的是,齐叔是在给我传递一个消息,他在把手底下的“能工巧匠”一点一点“过户”给我,贺兵侠的能力和魄力我都见识过,有他在我身边呆着,我基本上等于多了件防弹衣,下回要是再碰上四狗那种事儿,绝对不会再被人揍的满街乱窜。 “叮铃铃..” 我正瞎琢磨的时候,兜里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是姜林的号码,我迅速接了起来。 姜林幽怨的嘀咕:“大哥,你跟我闹呢,我俩从你门口都快把防盗门砸烂了,你倒是给开下门啊。” 我轻声交代:“钥匙在门口的脚踩垫底下,用完以后再放回去,你俩先休息,等我晚上回去,咱们找个地方好好搓一顿。” “你没在家啊?”姜林的语调变得微微有些失望。 我笑骂一句:“你是去睡觉又不是特么睡我,我在不在家有影响吗?” 姜林磕磕巴巴的说:“除了睡觉以外,我还有点事儿想求你,算了,等你晚上回来再说吧。” 我下意识的问了一句:“缺钱了啊?” “嘿嘿,等你回来再说。”姜林挪揄的干笑。 我咽了口唾沫又问:“缺多少,很着急吗?咱俩别兜圈子,有啥事你直接点。” 姜林声音低沉的说:“咳咳,我对象她爸住院了,缺点手术费,大概四万多块钱左右吧,我也知道最近从你手里没少拿钱,这钱确实不该问你借,只是我现在是找不到其他人帮忙,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拒绝的话其实已经到我嘴边,我一忍再忍,作出服无所谓的口气说:“我待会给波波去个电话吧。” “朗朗,谢谢你!”姜林语气真挚的说:“说实话我自己都觉得卡脸,我一个快三十的人天天管你个不到二十的孩子借钱..” 我笑呵呵的打断他:“我不是你老板嘛,先这样吧,有啥事咱们电话联系。” 挂断电话后,我有些上火的搓了搓脸蛋子,小声呢喃:“钱钱钱,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这几天我是真切体会到了什么叫“花钱如流水”,光昨天一天支付刘祥飞的酬劳,请那帮人吃饭,外加上乱七八糟的一些开销,我就干出去将近十万。 前面开车的贺兵侠低声道:“朗朗,你别嫌我说话直昂,这个姜林动机明显不太纯,以前你俩是咋回事我不太清楚,但昨天我一直跟在你左右,看的清清楚楚,昨天你让他办事,打给他五千,晚上从桌球厅出来,你又让波波给他转了三千,就踩个点,盯个人,八千全用完了?他分明是拿你当冤大头宰。” 我不以为然的说:“他家里碰上难处了,能帮就帮一把呗,其实不是他要的对,主要还是我赚的少,如果我一天能挣个百八十万的,哪在乎他那点毛毛雨。” 可能是从小受我爸那种传统老混子的影响吧,我其实一直也挺好面的。 记得小时候,我爸能拽着我吃一个礼拜的白水煮挂面,但只要他有朋友来,哪怕是砸锅卖铁他都肯定会大鱼大肉去招待,所以那会儿我格外盼着他有朋友来家里做客,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明白这种打碎牙齿往肚里咽的“死要面子”究竟有多遭罪,但潜意识里就是改不了。 贺兵侠不挂表情的出声:“反正我挺不喜欢那个姜林的,那天要是在酒桌上碰面,我肯定好好寒碜他一把。” 我也没太当成一回事,随口规劝一句:“都自己人,别瞎闹腾。” 来到炼油厂,我直接推开齐叔的办公室门,我去的时候,他正在打电话,只是朝我点点脑袋,示意稍等一会儿,继续捧着座机话筒操着蹩脚的港普话大笑:“雷总啊,这已经是偶们最低价的啦..” 自从李中华入院以后,齐叔由暗转明,现在直接接管了炼油厂,平常他很少跟我聊炼油厂的事儿,我都差点忘记了他也是有正儿八经商人身份的大拿。 没多会儿六子和中特勾肩搭背的推门走进来,六子扯着嗓门喊:“叔,广东那边欠咱的十几车油款拖了差不多快仨月了,用不用我过去催一下..咦?朗朗来了啊。” 我乐呵呵的打趣:“六哥吉祥、特哥吉祥..” “净跟我扯犊子。”六子笑嘻嘻的怼了我一拳,侧头朝着贺兵侠吧唧嘴:“下午一块打会儿拳啊?咱俩老长时间没练练了。” 贺兵侠拨浪鼓似的摇摇脑袋笑道:“我不欺负残疾人,况且跟你打不明白,你不是扣眼珠子就是踢裤裆,太没规矩。” 中特盯着我眼睛注视几秒钟后,开腔道:“你这眼袋挺深的,不抓紧时间整,以后都很难消下去了,待会我给尼开点中药,你当茶水泡着喝吧。” 我连连点头:“行,谢谢我特哥。” 老祖宗告诉我们“钱能通神”这话真不是盖的,自打我揣着“二十万”,跟中特面对面好好聊了一通后,他对我的态度明显改观不少。 寒暄的过程中,齐叔放下电话,清了清嗓子道:“朗朗,你的事儿咱俩待会再聊,我先跟他们交代一下炼油厂的活。” 说罢话齐叔看向六子和中特道:“你俩下午去趟重庆,那边的老杜现在找到新的炼油厂合作了,可能要跟咱们解除合同,合同无所谓,但必须让他把欠咱们的款子一分不少的全部吐出来,另外走的时候再顺带给那边开炼油厂的撂几句狠话,告诉他们,踩过界了,尽量别动手,对方老板不是傻子,肯定明白我啥意思,待会我微信给你们发具体地址...” 392 成长的再快点 齐叔有条不紊的从抽屉里抽出一大摞文件递给中特,然后看向六子满脸警告的说:“出门在外给我稳当点,现在咱没有老温的关系照拂,到那边以后能不动手尽量别动手,还有不该干啥玩啥,心里有数没?” 六子撇撇嘴不乐意的嘟囔:“不动手,我去干啥。” “你有意见啊?”齐叔昂头反问。 六子抽了口气嘀咕:“叔,不是意见不意见的事儿,我知道你也是为我好,可我总共就那么点小爱好,不跟你扒瞎,我现在瞅啥都没劲儿,昨晚上中特给我喊四五个姑娘,我愣是没亢奋起来,这样下去,我真得废。” 齐叔咳嗽两声咒骂:“咋地,我还得给你道个歉呗。” “我..算了。”六子迟疑一下,犹豫几秒钟后说:“叔,你别把我当侄子行不,就当我没皮没脸,想指着你挣点钱,往后你让我办的活,我肯定不带差事的,但你别妨碍的我私人生活好吗?” 齐叔手指轻轻叩击桌面似笑非笑的问:“我要说不行,你是不是得杀了我啊?” 六子被噎的停顿几秒钟,讪笑说:“你看你扯啥呢,你是我叔,对我和中特都有救命恩,我就算捅自己两刀,都肯定不带伤害你指头的,我只是不喜欢被人这么禁锢着活。” 齐叔站起身,表情严肃的呵斥:“六子,叔今天把话也给你放明面上了,只要我活一天,就肯定不让你沾那些玩意,你等以后我死了,爱怎么玩怎么玩,反正我他妈埋进土里也看不到,但我只要睁着眼,肯定不好使,能不能明白?” 六子不经大脑的墨迹一句:“操,你这意思不是让我盼着你死嘛。” 没轮上我吱声,旁边的贺兵侠直接瞪眼骂咧:“不会说话就别他妈说话,咋地,显摆你有语言天赋呐!” “行了,别吵吵了,人这辈子谁也逃不过一个死字。”齐叔掩嘴再次剧烈咳嗽两声,将文件递给中特,压低声音说:“往返的所有费用,待会我打给你,除了给六子吃饭和买水钱,别的一毛不带给他的。” 中特规矩的点头保证:“明白。” “合着我唠半天全白说了。”六子赌气的拍了拍后脑勺,叹口气道:“叔,你没玩过药,真理解不了那种瘾上来时候的煎熬,要不你发发慈悲,给我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行不?慢慢减少我的用量,我怕我有一天真得死。” 齐叔不假思索的说:“你如果是因为戒毒死的,叔给你订一副纯金的棺材,从你灵位前面披麻戴孝,六子不是叔看不上你,你说你现在这样,让我以后怎么放心。” “我..我..”六子磕巴两句随即拍了拍脑袋低头道:“算了,我不说话了,越说越没理。” 齐叔摆摆手,从抽屉里翻出一把车钥匙抛给六子出声:“就这样吧,待会你和中特就出发,开后院那台“普桑”出发,到那边以后给我打电话,你给我他,老子要听见你声音,款子收完以后也得给我来个电话,还得是你打,听懂没有?” “知道了..”六子很是不乐意的托着长音应承一句,回头朝我道:“回来请我喝酒昂。” 我乐呵呵的打趣:“因为啥我就又当冤大头了。” 六子大大咧咧的嘟囔:“日,我们这两天全给你集资钱了,你不请谁请,你是不知道这几天齐叔翻出来多少本陈年旧账,就为了替你拿出来点现金..” 齐叔皱着眉头低喝:“你话有点多。” “不说了不说了,老头不乐意了,回来再唠吧。”六子龇牙一笑,拍了拍我肩膀和中特一块往门外走去,中特走到门口时候,回头朝我道:“眼袋太深,是因为肾功能超负荷运转,你回头买点藿香正气水擦抹一下眼圈,完事早点睡,不然早晚肾亏。” 我笑着朝中特抱拳感激:“好嘞。” 待中特和六子离开以后,齐叔冲贺兵侠道:“你去财务上给他们支两万块钱,完事交到中特手里。” “知道了叔。”贺兵侠点点脑袋快步出门。 很快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齐叔两人,齐叔低头又翻了几页资料后,吐了口浊气望向我问:“看我当老板啥感觉?” “累挺。”我实话实说的笑道。 齐叔轻抚自己的额头继续问:“还想当老板吗?” 我沉默几秒钟后,低声道:“没干过的事儿,总是想着尝试一下。” 齐叔站起身,从兜里掏出个造型精美仿“月亮”造型的青花瓷鼻烟壶,放在鼻孔底下使劲嗅了几下道:“三方中间人这个事儿可以执行,段磊到底是生意场上的人精,他给你安置的这个身份,比我想的要周全很多,只是中间人不好做,你得提前想清楚。” 我不以为然的说:“这事儿有啥不好干的,他们该盖楼盖楼,该立业绩的立业绩,我就抽了手续费而已。” 齐叔坐下身子,盯盯的注视我说:“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段磊凭什么信叶乐天能帮他办成人大代b,又凭什么相信驼子有足够的财力支撑到工程完结,同理叶乐天凭什么信段磊一定会不遗余力的继续资助工程,相信驼子可以跟他绑成一股绳,包括驼子怎么信干完过程可以顺利拿到尾款,这些全是中间人应该做的事儿。” 我这才意识到这个所谓“中间人”的重要性,干涩的问:“那意思我是他们仨的保姆呗。” 齐叔语重心长的说:“比保姆差不了多少,可能活更难,这些全是需要你去周旋的,懂吗?但我感觉这对你来说也是个机会,这个中间人如果做得好,你就是他们仨这个利益小团体里的枢纽带,以后的事儿我不敢保证,但在工程期间,你等于同时受三家人捧着,因为你一旦出事,他们这个合作就必须得终止。” 我眨巴两下眼睛笑道:“也就是说,我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借三家的力量胖揍孙马克?” 齐叔点点脑袋道:“意思差不多,但方式你得自己掌握,我也没经历过这样的事儿,现在他们三家都有合作的意向,但是差点动力,你就得来扮演这个润滑剂,这几天啥事也别干了,就磕他们三家多走动走动吧。” 我摸了摸鼻头利索的应承:“行,我明白。” “咳咳咳..”齐叔捂着嘴巴再次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我注意到他捂嘴的手绢上明显有一抹血迹。 我咬着嘴皮规劝他:“叔,不行咱们去医院看看吧,你这样真不行..” 齐叔脸色透白的朝我摆摆手道:“看毛线看,自己的身体自己懂,你懂点人事儿,少惹我上火,比什么都强,今天上午四狗判了,要是没啥事的话,待会去顺道去看守所跟他见一面,冤家宜解不宜结,他现在已经那个逼样了,对你肯定恨不起来,但别再被某些宵小给占便宜。” 我点点脑袋:“好,待会我去溜达一圈。” 齐叔猛不丁仰头问我:“小朗朗,叔曾经给你保证过,给你免费打三年工,如果我食言了,你会不会怪我?” 我愕然一愣,随即不耐烦的嘟囔:“扯淡呢,你是我叔,我给你打工还差不多,这话往后能不能别提了。” “你走吧,先去段磊工区跟他聊一会儿。”齐叔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冲我摆摆手,等我走到门口的时候,突兀听到身后他的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希望你能成长再快点...” 393 有问题 走出齐叔的办公室,我心情不知道为啥变得很压抑。 从一个月前,齐叔就开始不住的咳嗽,但那时候他的频率远远没有现在这么高,现在基本上说三四句话就会咳嗽好一阵子,哪怕我不懂医术,也猜的出来他的身体肯定出现大毛病了,像他说的自己只是感冒,咽喉炎那纯粹是骗傻小子呢。 只是我弄不清楚,他为啥明明有病,又不肯去医院接受治疗,前几天可以说是因为我生活在水深火热中,他担心我,所以忙的应不暇接,可这两天我趋于稳定,回头必须得带他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甭管他愿不愿意。 从办公室出来,在油厂的后门等了几分钟后,贺兵侠晃着车钥匙过来,朝我问:“接下来去哪啊朗总?” 我笑着问:“齐叔的事儿办完了?” “就取点钱而已。”贺兵侠大大咧咧的按着车钥匙解释:“齐叔的团队分工很明确,他是大脑,中特和六子是双手,我就是贯穿整个身体里的血管。” “啥意思?”我迷惑的问。 贺兵侠笑了笑说:“齐叔负责出谋划策,定大方向的路线,六子和中特是执行者,还有一拨人负责研究具体方针,而我作用最小,平常只需要做个对接,帮他们从财务室里提款子,或者把收到的钱拿回财务,杜绝六子和中特直接给财务碰面,这样做的好处是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应该做啥,而且不容易出现中饱私囊,或者联合坑骗的事情,坏处是,我们几个对彼此都有警惕心理。” 我仔细琢磨片刻后低声道:“这个方式可行。” 贺兵侠像个老中医似的掐着自己脉搏笑道:“齐叔最经常说的一句话,公司是大家的,每个人必须尽心尽力,一毛钱就是一毛钱,但私底下我们都是他侄子,谁有困难只要开口,他肯定都会竭力帮助。” 我认同的点点脑袋:“没毛病。” 不知不觉总,齐叔借着贺兵侠的嘴又给我上了一课,而且是一堂特别重要的课,以至于未来很多年里,我的团伙具体分工都是照着齐叔的这个设想在进行。 我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道:“走吧,先去趟酒吧街,马上开业了,我得过去看一眼,完事再回趟租房子的地方,我抽空跟姜林聊聊,你之前说的有道理,情义归情义,生意就是生意。” “对呗,你可算想明白了。”贺兵侠嘿嘿一笑道:“不跟你瞎说,去年我家里盖房子,我管齐叔借了十五万,虽说齐叔从来没让我还,但欠条始终在我兜里,我永远都欠齐叔的,这就是他的处世之道,甭管啥时候,齐叔从来不欠谁人情,始终都保持让身边朋友欠他。” 我心悦诚服的说:“这点确实牛逼。” “为啥驼子、段磊对你好?因为他们都欠齐叔的。”贺兵侠边开车边说:“段磊是怎么欠齐叔人情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驼子,16年时候崇市打黑,驼子被盯上了,当时温平也正春风得意,齐叔每天行程排的满满当当,驼子托人找到齐叔,齐叔二话没说就开始替驼子操办,以至于17年驼子迅速蹿起,但走到哪都给齐叔面子。” 我好奇的问:“他那会儿就知道驼子一定能混起来啊?” 贺兵侠笑了笑说:“肯定不知道呗,当时找齐叔帮忙的人多了去,只是就驼子后来玩的最响亮,除了驼子以外,市里给齐叔面子的人很多,只是齐叔平常不乐意用他们。” 我八卦的问:“话说你在齐叔这儿一直扮演什么身份呢?” 贺兵侠咬着嘴唇片思索好半晌后说:“平常就是个司机,偶尔干点脏事,齐叔的事情我大部分知道,少部分参与,反正我这辈子肯定跟他是分不开。” 我表情认真的说:“那接下来的后半辈子咱俩绑一块呗。” “你太鸡八抠门,跟你绑一块,还不抵我自己拄个小棍,拎个破碗上街要饭呢。”贺兵侠粗鄙的调侃我一句。 我立马瞪着眼珠子臭骂:“滚你大爷的,别没良心昂,上个礼拜我送没送你表。” “快别提表的事儿了,就你送我那块阿玛尼傻子都能看出来是高仿,自打我戴上以后都没走过字儿..” 我俩顿时笑闹起来,贺兵侠的性格属于有点虎了吧唧,但是很说理的那种,别看我俩认识时间没多长,中间也吵吵过好几次,但我心里门清,但凡我跟人干起来,他绝对是除了我那帮兄弟以外,最先往我跟前凑的人,没别的原因,就冲他跟齐叔的那份情。 闹腾一会儿后,贺兵侠冷不丁问我:“朗朗,你说齐叔对你咋样?” 我摸了摸鼻尖,苦笑说:“我爹都没这么宠过我。” 贺兵侠递给我一支烟道:“说实话,你应该回去看看你爹,我有时候挺羡慕你们这些有爹的人,你像我,想找个爹骂我两句都特么没人搭理,有些感情我虽然没经历过,但也明白,过了就不存在。” 我舔了舔嘴上的干皮叹气道:“我身上背着事儿呢,不回去他可能还过的比较消停,一回去,说不准能把他心脏病给气出来,也许我不回家,他反而能多滋润的活两天。” 贺兵侠替我点着烟说:“当爹的永远是爹,我没感受过我爹的温柔,但平常老看齐叔拿着他两个儿子的照片发呆,真心话,这话也是齐叔让我转告你的,地位、名利全都是过眼云烟,唯独身边人才是永久财富。” “嗯。”我沉闷的吐了口烟圈,干笑说:“等忙完这阵子吧,忙完我回去看看我那个不正经的爹。” 刚说完话,我兜里的手机就响了,看了眼是个似曾相识的座机号码,我吸了口气接起:“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呆板且低沉的男声:“我是高苍宇,咱们见过面的,金太阳娱乐公司保安部的负责人,程总让我问你,关于酒吧街的清洁费什么时候可以收上来?” 我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自己貌似还有个金太阳公司保安的身份,忙不迭谄笑:“高哥,程总不说让你配合我一块嘛,要不待会咱们一块上酒吧街转转?” 高苍宇像个机器人似的呆板的说:“明天吧,我现在人在外地,另外你可能有所误会,程总的意思不是让我配合你,而是在合适的时候给予你相应的帮助。” “...”我无语的干咳两声笑道:“行,那咱们明天见。” 挂断电话,我这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手机再次响了,是姜林打过来,这两天这家伙肯定是碰上事儿了,总是动不动就跟我“私下交流感情”,我深呼吸两口,竭力做出一副和善的语调问:“啥事啊林哥?” 姜林笑声中带着一抹尴尬的说:“朗朗,你这会儿有空不?我对象从老家来了,给带来一大堆山货,非折腾着给我和大鹏整顿饭,要不你也回来一块吃口?” 我哭笑不得说:“哥呀,这才几点,吃中午饭显晚,吃晚上饭又太早,你跟嫂子先聊聊天,我晚点回去跟你碰面行不?让她别忙活了,晚上咱们出去吃,嫂子好不容易来一趟,只当是放松心情了。” 电话那边的姜林迟疑几秒钟后,挪揄的说:“你回来一下吧,哥确实碰上点难处..” “等一个小时不行吗?我手头上真有点别的事儿。”我有点起火的问。 可能感觉出我语气不善,姜林赶忙笑道:“行行行,等俩小时也没问题,那我们等着你昂,待会我给乐子、波波他们也去个电话,今晚上大家别出去吃了,就从家里热闹热闹,你嫂子烧农家菜一绝。” 见我放下手机,贺兵侠轻蔑的冷笑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姜林这犊子绝对有问题...” 394 招人烦 听到贺兵侠的话,我暗叹一口气没有作声,不过内心却烦躁的一逼。 人就是这样的,当你对某个人或者某件事产生抵触心理的时候,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给你的第一感觉都是有所企图,本来这两天姜林给我要钱就要的就很频繁,加上刚刚那一通电话,弄的我现在特别不想和他见面。 “慈不掌兵,义不撑财。”贺兵侠歪着嘴巴轻声道:“我们在齐叔那边,平常该笑的笑,该闹的闹,但除非家里发生火烧房子的大事儿,否则平常甭管怎么困难都不会管他张嘴,这是最基本的规矩,朗朗不是我背地里乱嚼舌根子哈,一伙人要是没规矩了,谁都想干啥干啥,那离灭队也就不远了。” 我烦躁的说了一句:“我心里有数,别叨叨了。” 贺兵侠张了张嘴巴,摇摇脑袋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十多分钟后,我俩来到酒吧街,可能还是上午的缘故,整条街上显得冷冷清清,大部分店铺都拉着卷帘门,街上几乎看不到人,偶尔看到几个穿着睡衣,头发蓬松,趿拉着拖鞋的女人,可能也都是住在店里的陪嗨妹。 温婷的酒吧门口大开,门外停着一台载满装饰材料的平板货车,里面隐约传来“叮叮咚咚”的响声,估计是还在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我仰头看了眼门框上的招牌。 “头狼pub”几个腥红的大字镌刻在仿岩石造型的牌匾上,充满了原始野性的美感和一股令人血脉喷张的欲望,门口左右的墙壁上,一边粘着一个用塑胶制成的狼头造型,狼眼散发着幽绿的寒芒,嘴角上的四颗犬牙森白且锋利,但不会让人有任何可怖的感觉,反而充满了个性。 贺兵侠吧唧嘴巴出声:“整的挺有样啊,反正我如果是出来玩的,肯定会好奇,想进去看看。” “弄的确实不错。”我也挺满意的点点脑袋。 招牌和门楼就是一家店的脸,就跟咱们侩妹纸是一个道理,说什么一见钟情那都扯淡,钟情的无非是张脸,如果对方长得跟凤姐、嘟嘟姐一样埋汰,十见也不可能钟情,所以门楼整的有格调,人才会安奈不住好奇心想走进去深入了解。 我俩正说话的时候,酒吧里走出来几个人,带头的正是江静雅从魔都高薪聘请来的管事儿石开程,他捧着图纸冲旁边两个装修工交代:“大厅的跳板,尽量多加几根弹簧,让客人在上面摇晃的时候,要有飞天的感觉,诶,朗哥来了啊。” 我咧嘴笑了笑问:“有啥困难尽管张嘴哈。” “困难就是差钱。”石开程憨厚的一笑,随即摆摆手道:“逗你呢,酒吧装修的钱,小雅已经提前预付给我了,我跟她是朋友,肯定不带从中间扣缝的。” 我皱了皱眉头问:“小雅拿的装修钱?” 石开程很是迷惑的问:“对啊,婷婷卖给小雅一部分自己的股份,小影也算酒吧的股东之一,你不知道吗?” “呃..”为了避免尴尬,我硬着头皮笑道:“这几天有点忙,还没来得及跟她俩碰面呢。” 话虽然这么说,但我心里属实有点闹情绪,倒不是介意江静雅入股进来,只是觉得温婷有点没把我当回事,甭管咋说,我也是合伙人之一,哪怕是走过场,好歹也跟我说一声。 石开程揉了揉眼角问:“你进去看一眼不?屋内的甲醛味有点重,需要几天时间跑跑味道。” “看看吧。”我点点脑袋,跟他一块走进酒吧。 我统共也就几天没过来,酒吧好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靠近大厅中央的地方改成一个五角星造型的舞池,旁边众星拱月似的建起好多小卡座,更合理的占用了大厅的空地,二楼还整理出来不少包房,看着就很有格调,四五个装修工仍在“叮叮当当”的修补。 石开程从衬衣兜里掏出黑框眼镜戴上,表情认真的介绍:“朗哥,我是这么想的,这个五角星咱们十二点以前当做舞池,十二点以后弄点限制级的表演节目,过了十二点大部分客人也都喝多玩累了,精神比较疲软,想让他们二次消费,就需要点刺激,到时候整几个小网红或者九流小明星啥的,跳跳舞,唱唱歌,底下的观众们可以捧场啥的。” 贺兵侠好奇的问:“人们凭啥捧场呐?” 石开程指了指不远处的墙壁说:“这就需要点小手段了,比如咱们可以提前放出风,谁捧场的钱越多,谁就可以晚上把表演的小网红、小明星带走,出来泡吧的人追求的不就那点事儿嘛,这块我订了一个电子屏幕,会记录捧场的是几号桌,这年头的人都不差钱,差的是怎么有面子的把钱花掉。” 我点点头问:“嗯,创意是挺好的,可关键是咱去哪找这些小网红、明星啥的?” 石开程嗤之以鼻的说:“网红、明星那不都是人捧出来的嘛,造势出来的嘛,说句损犊子的话,你说她是网红就是网红,说她是明星就是明显,反正现在的女人化完妆基本上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十二点多以后,客人基本上都喝大了,只是需要一个满足他们装逼的地方,这个你不用管了,我有后续安排,到时候你配合我就完了。” 夜场管理这块,我是门外汉,甚至于来市里以后都没进过几次夜店,所以也没继续往下犟,点点头问:“行,那我这头需要干点什么?” 石开程低头思索几秒钟后,朝我伸出两根手指头道:“第一,咱需要姑娘,大批量有质量的姑娘,夜店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谁家妞多,谁生意爆棚,第二,就是关系网,崇市的消防局、派出所这边,我都不太了解,但咱想要长长久久的干下去,肯定免不了得让他们开怀。” 我吸了吸鼻子说:“姑娘我可以喊,但质量啥的真不敢保证,我认识的基本上全是金鱼儿,而且也不能时间太久,比起来陪人喝酒赚俩辛苦钱,那些姑娘更愿意用更直接方式来钱,关系那块你也不用操心,咱有人。” 石开程抿着嘴角笑道:“朗哥,你可能不太懂夜店的规则,越是高档的店子姑娘的出台费越天价,说句吹牛逼的话,咱们店的知名度如果打出去,那些过去忙活一宿才能赚到七八百的女孩,摇身一变可能一晚上轻轻松松就能挣到两三千甚至更多。” 我点点脑袋应承:“行,待会我再去想想办法。” 石开程咧嘴一笑道:“那就没问题了,散几天屋里的甲醛味,随时可以开业。” 看他双眼通红,头发都开始打结,明显这几天忙活的特厉害,我关切的说:“中午一块吃口饭?” 石开程摆摆手说:“不了,我待会再跟给咱们装修的工头聊聊,一些需要马上改进的地方,完事洗个澡去,这两天没好好休息,身上都嗖了。” “辛苦了,等店子开业以后,咱们好好吃顿饭。”我操他抱歉道:“行,有啥事你及时跟我沟通,婷婷和小雅毕竟是女孩子,对于场子里沾色多少有点抵触心理。” 又寒暄几句后,我俩从酒吧门口分开,我思索几秒钟后,拨通卢波波的号码:“接到我大儿子没?” 电话那头传来钱龙呱噪的笑骂““槽烂你的大车嘴信不信,你特么瞎忙活啥呢,都不知道来接爸爸?我看你丫现在真是飘了,有点摆弄不清楚社会人究竟多大脚了。” 我笑盈盈的逗乐:“爸爸不得赚钱给你娶媳妇啊?你俩现在搁哪呢,我过去跟你们碰面。” 钱龙迷惑的说:“在家啊?咦,内个叫什么玩意儿的没跟你说,他在家把饭都做上了?” 卢波波的声音透过手机传过来:“姜林给我们打电话,说你让大伙回来吃团圆饭,你不知道呐?” 我一听就有点急眼,破口大骂:“操,行行行,我待会就回去..” 395 大男子主义 往回走的路上,我又接到了孟胜乐、王嘉顺喊我回家吃饭的电话,当时真气炸了,姜林这事儿办的属实让我很反感,没进过我同意就把所有人往家里招呼,这分明不就是卡我脸么。 贺兵侠递给我一瓶矿泉水道:“消消火,趁着今天人都在,把规矩啥的全说清楚,你要是不好意思说,我帮你说,反正我给你当司机,不需要在意其他人的感受。” 我拍了拍脑门,强制自己冷静下来:“算了,我自己来吧。” 回到出租房,哥几个基本上全都回来了,孟胜乐、钱龙和卢波波正聚在一块斗地主,王嘉顺和大涛、小涛和阿义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姜林和大鹏笑呵呵坐在餐桌上拨蒜皮,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切菜和女人聊天的声音。 钱龙甩手将扑克牌扔到桌上,龇着缺了两颗大门牙的海怪嘴朝我伸出手臂:“哎哟,我大儿子回来啦,快,让爸爸抱抱。” 卢波波不乐意的嘟嘴:“龙哥,你这有点玩不起昂,我俩鬼四个二的牌,你说不玩就不玩了。” 孟胜乐同样瞪着眼睛嘟囔:“刚才你可发誓了,谁中途退场谁小狗,咱不能不要脸昂。” “汪汪汪,我没脸。”钱龙脸不红心不跳的朝哥俩一咧嘴,随即扭头搂住我一个劲的“嘿嘿”的傻笑。 见到钱龙,我刚才心底那股子怨气瞬间也消散不少,骚气的问他:“咱媳妇媚儿呢?” “厨房里帮忙呢,晚上我跟她说咱俩要出去谈事,她同意了。”钱龙凑到我耳边坏笑说:“要不你领我出去放松放松前列腺?哥们有这样的机会不容易,你不给安排呐?” “安排,必须安排!”我坏笑着朝波波道:“晚上把店里五十岁以上的大姐们都给他喊房间去,我龙哥就好这口。” 姜林站起身,干咳着看向我道:“朗朗,你有啥忌口的不?待会我喊我对象做饭时候注意点。” “没事,我啥都吃不挑食。”我板着脸挤出抹笑容。 厨房内猛不丁传来温婷的娇喝声:“小乐子,滚进来帮忙!” “婷奶奶来了?”我皱眉看向孟胜乐。 孟胜乐心领神会的眨巴两下眼睛,小声说:“放心,小雅没来。” 我这才松了口气,拽着钱龙往阳台上走,寻思聊几句心里话,自打我跟杨晨闹掰以后,我们仨以前那个小群组就彻底解散了,虽然钱龙什么都没问过我,但我知道他心底肯定充满了疑问。 我俩刚走到阳台,姜林佝偻着腰杆,媚笑着跟了进来:“朗朗,今天..” “有啥事待会吃完饭再说吧。”我瞟了他一眼,表情平静的说。 姜林搓了搓双手干涩的说:“不是,我意思是..” 我语气不由加重几分:“我意思是有事吃完饭再唠,好使不?” 姜林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尬,随即点点脑袋,退出了阳台。 钱龙叼着烟卷拿胳膊撞了我一下嘟囔:“脾气见涨昂,都自己哥们,你看你干啥呢。” “你不懂这里面的事儿。”我叹了口气道:“皇上,我跟晨子的事儿..” 钱龙吐了口烟雾说:“大概经过我从乐子嘴里已经知道了,晨子确实过分,但甭管咋说,他都是咱从小玩到大的兄弟,总不能老死不相往来吧。” 我苦笑着嘀咕:“我倒是想跟他往来,他手机、微信好像全给我拉黑了。” 钱龙弹了弹烟灰说:“他换手机号了,在县城中心买了套房,前阵子把他爷爷奶奶、弟弟妹妹都接走了,搬家那天给我打过一个电话,我过去一瞅,全是生面孔,陆国康现在跟他打的特别火热。” 我烦恼的叹了口气:“唉..” 钱龙趴在阳台的护栏上出声:“暂时都先冷静一阵子吧,他前两天要跟咱们分家,意思是要么他出钱买断整个美食广场,要么咱俩掏钱买下来,我没理他,直接告诉他,美食广场咱俩都不要。” 我实话实说:“他现在有点走火入魔。” 钱龙深吸口气说:“他跟咱俩不一样,你我都属于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他得养家,养活一大堆人,压力比咱们大的多,再加上这阵子有陆国康的照应,接了不少改造老城的活,随便一对比,就跟感觉出来跟咱俩瞎混着却是没啥前途,算了,不聊他了,你打算给我安排个啥差事呢?” 我表情真挚的说:“要不你当领头的,我给你打杂吧,我现在属实累的直不起腰。” 钱龙翻了翻白眼笑骂:“你快别鸡八扯了,我领导谁呀?乐子、波波是你的铁杆,那帮小孩儿连我叫啥都弄不清楚,你的关系户们认识我算那颗球,况且我也不是那块料子,你让我打个架、剁个人啥的没问题,但让我带着大伙致富,我真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十以内的加减乘除我都得使计算机。” 我身心疲惫的喃喃:“马蛋的,现在不是驴不走,就是磨不转,屁股底下全是火烧火燎的事儿。” 钱龙一如既往的直接,揉了揉自己的三角眼,表情凶狠的说:“啥事儿不事儿的,撸起袖子就是干,你负责想招,我负责抡刀,敢跟咱们龇牙咧嘴的一律撂倒。” “朗哥、龙哥,吃饭啦..”卢波波扯着嗓门吆喝。 客厅里,买回来就没用过的大圆桌被撑起,所有人围坐在旁,谢媚儿、温婷和一个约莫二十三四岁女的正满头大汗的从厨房里往出端菜,我不动声色的打量那个女孩。 没意外的话,这女的应该就是姜林的对象,那女的长得很一般,皮肤有点黑,小眼睛塌鼻梁,脸上挂着两抹“高原红”,尽管身上穿的衣裳挺时髦,但不知道为啥偏偏给人一种很土味的感觉。 尽管我挺反感姜林的做法,但面上必须得过得去,客套的冲着三个女人招呼:“俩美妞、嫂子,你们别忙活了,快坐下来吃饭吧。” “你们先吃,还有一条鱼马上就好。”那女人粗声粗气的笑了笑。 姜林摆摆手,端起酒杯道:“不用管她,咱们吃咱们的,你速度快点昂,大家都饿一天了,尽特么等你,朗朗、波波要不咱先共同走一个?” 我皱着眉头瞟了眼他,虽说我并不烦大男子主义,甚至我本人也有点这方面的倾向,但这一屋子坐的都是自家兄弟,他装的这出,稍微有点过分。 谢媚儿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坐到钱龙旁边娇笑:“对呀嫂子,鱼还得再炖一会儿呢,一块吃点吧,不能咱忙活一上午,尽便宜这些寄生虫了。” 温婷大大咧咧的也抻手拽女人:“对呗嫂子,你就是惯他们毛病,听我的,坐下来!” 女人好像也很习惯被姜林这个呼来喝去,挺无所谓的憨笑说:“没事儿,你们吃你们的。” 不等我们再说什么,她快步朝厨房里走去。 姜林捧起酒杯道:“尝尝我对象家自己酿出来的纯粮食酒,一点不掺别的玩意儿。” 一桌人全都嘻嘻哈哈的举起酒杯,至于姜林的对象,从始至终都没有给我坐一张桌上吃饭,不是忙活着炖鱼,就是给我们切水果沏茶,等大伙吃的差不多了,她才随便吃了几口。 酒足饭饱后,男人们全都坐沙发上聊天打屁,仨女孩又开始忙活着收拾,钱龙和孟胜乐则很同步的一个负责擦桌子,另外一个扫地,姜林翘着二郎腿笑呵呵的喊:“你俩别装模作样,赶紧过来斗会儿地主得了,哪有老爷们干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 温婷“啪”一下把已经端起来的碗筷又放到桌上,掐着低喝:“林哥,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老爷们不干这些琐事,合着我们女人就该着天生洗衣服做饭啊?” 谢媚儿同样柳眉倒竖,很是不高兴的出声:“你也就是摊上霞姐这样的老实人,要换成是我,早一个大嘴巴子给你扇出门外了。” 谢媚儿和温婷都属于那种性格泼辣的性格,加上王影和江静雅的缘故,俩人一中午基本上没有说过话,但却被姜林这一通“歪理”奇迹般的给整合到了一起。 钱龙抽了抽鼻子笑道:“林哥,女人这玩意儿不能惯,但必须得宠,自家媳妇你都不宠着,还指望谁替你宠呐?” 姜林双手合十的作揖:“我就随便说了句话,咋一下子成了大家群殴的目标了,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 我坐到姜林旁边微笑着问:“林哥,吃饭前你有啥事跟我说来着?” 姜林咳嗽两声,摸了摸自己涨红的脸颊低喃:“咳咳咳,这事儿挺难以启齿的。” 贺兵侠斜楞眼睛轻笑:“难以启齿就别说了,来,咱们玩会儿牌吧。” 姜林看了眼贺兵侠,深呼吸一口气后,凑到我耳边低声道:“朗朗,我想再从你那儿拿点钱,你放心,这次我是借你的,保证十天之内还上来,你要是不信的话,我给你打借条,让大鹏当担保也可以..” 396 晓之以理 听到姜林的话,我的两撇眉毛直接拧成一条线。 杵在旁边的大鹏干咳两声朝我憨笑说:“朗朗,林子家里确实碰上难处了,能帮忙你就帮帮吧,我愿意替他做担保。” 孟胜乐放下手里的抹布,走过来拽着大鹏往阳台放下迈步,边走边骂咧:“你脑子是特么有水泡吧,没事儿瞎替人担保个鸡八,咋地?家里祖坟容不下你了呗,还有搁别人家坟头扒拉点土。” 大鹏很是为难的念叨:“乐子你不知道,林子家里确实摊上事儿了。” 孟胜乐若有所指的规劝:“啥事儿能有咱们眼下将要面临的事儿大啊,酒吧快开业了,朗朗还得想办法再整个中介公司,这些靠嘴说就能起来啊?都得拿真金白银去填补,不跟你吹牛逼,现在朗朗欠了一屁股的饥荒,你听我的,别让他上火。” 几分钟后,孟胜乐和大鹏走进阳台,直接将门“咣当”一下给关上。 看到这幅场景,姜林脸上的笑容微微有些僵硬,朝着我低声道:“朗朗,我也知道这几天管你要钱要的确实有点频繁,但我真遇上难处了,你放心,钱我不会让你白掏,该干的事儿我不一样不会少干。” 贺兵侠眯眼反问:“林哥,我打个岔哈,你能办的事儿,我能办的了不?” 姜林咽了口唾沫抱歉恳求:“兄弟,我是真遇上难处了,我媳妇她爸重症需要钱..” “哥,不遇上难处谁会借钱?难不成拿钱养婊砸喝花酒呐?弟弟读书少说话有点不过脑,你别当回事哈。”贺兵侠歪着膀子冷笑:“但我觉得吧,咱不能逮着一棵歪脖树就往死里薅树叶子,朗朗最近真心挺难的,你跟着他办了不少事,应该也能感受到他压力有多大。” 姜林顿了顿,苦笑说:“我懂,所以我一直在犹豫。” 卢波波深吸一口气打岔:“哥,我给你打个比方哈,你今天急需要用钱管朗朗拿,明天我也着急用钱找他借,后天这帮兄弟全有事儿,都朝他要,他给还是不给,给的话,他可能得跑银行去卖肾,不给又把咱们这圈兄弟给得罪了,他难不难?” 姜林沉默几秒钟后,表情僵硬的应声:“难。” 卢波波接着道:“那咱当兄弟的,是不是应该想办法让他不那么难?” “嗯。”姜林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彷徨了能有半分多钟后,硬挤出一抹笑容说:“今天当我啥话也没说过,哥几个别介意哈,只当是我喝多了,撒酒疯..” 从话题开始以后,我基本上没吱过声,直至大家都不言语了,我才长舒一口气问:“林哥,你需要多少?” “啊?”姜林诧异的望向我,犹豫片刻后讪笑说:“算了,我自己再想想辙,不劳烦你了。” 我顺着他话说:“我可问过你昂,你不吭声是你的问题,这几天花钱跟流水似的快,别到时候我兜里一个子儿不剩,你再找我借,我没钱时候,你再跟我不高兴。” 姜林抽吸两口气,嘿嘿傻笑了两声。 “没啥事的话,咱们就暂时散场吧。”我拍了拍手看向哥几个安排:“这几天酒吧快开业了,大家都打起精神,送小姐这块,波波和嘉顺暂时负责,手下兄弟不够的话,再想办法招点人,但千万不能出岔子,波波晚点跟几个按摩房和洗头房的老板商量一下子,酒吧开业的时候,我需要他们每个店都借给咱们最少五个以上,二十岁往下的姑娘。” “明白。” 卢波波和王嘉顺一齐点点脑袋。 我继续安排:“大涛和小涛身上还背着事儿,这两天尽量别从公开场合露面,没事儿就从齐叔的炼油厂呆着,厂子里有什么事情帮着一块处理一下,顺带养好身上的伤。” “知道了朗哥。” “好嘞!”大涛、小涛同时附和。 “阿义和乐子常驻酒吧,帮衬着干点能干的活。”我扫视一眼剩下的哥几个,咧嘴笑道:“康子和钱龙、大侠跟我一块,有啥事大家及时电话沟通,这两天咱们从市里稍微有点出名,暂时都低调一阵子。” “我和大鹏呢?”姜林歪头问。 我表情认真的说:“你俩属于机动组,哪块需要哪块搬。” “行吧。”姜林略微有点不乐意。 很多哥几个分头离去,姜林单手揣着口袋朝厨房方向喊:“霞霞,收拾东西跟我走。” 那个长相并不漂亮的女人忙不迭跑出来朝姜林说了一声:“等我把洗碗池收拾干净。” 姜林没好气的骂咧:“快鸡八点吧,我昨晚上一宿没睡觉,这会儿困的快晕过去了。” 我冲着贺兵侠他们摆摆手道:“大侠,你们先下楼等我。” 很快哥几个也走出出租房,屋里只剩下我和姜林、大鹏,以及在厨房收拾的霞霞,我点燃一支烟,长长的吐了口烟雾道:“林哥,事儿不是这么办的,你有困难我肯定帮你,但你不能把我当成小金库,是不?我兜里究竟有多少子弹,你不是不清楚。” 姜林耷拉着脑袋,鞋底在地面上无意识的搓动,沉默良久后开口:“朗朗,不跟你说一句瞎话,我跟我对象好了好几年,她家也知道我是个混子,跟她说过很多次,让她跟我分手,但她死活就想跟我在一起,她在棉纺厂上班,一个月不吃不喝才能攒个千把块钱,还不够我请兄弟们喝顿酒的,即便就是这样,她都义无反顾的跟着我,现在她家里出事儿了,我能装作不知道吗?” 我认同的点点脑袋:“那肯定不能。” 姜林拨拉两下脑袋,表情凝重的说:“之前我跟着我老板从边界上走私玉石啥的,虽然没少挣钱,但都被我浪完了,以至于我蹲监狱那段时间的伙食费,铺盖卷都是我对象省吃俭用给买的,你要问我喜不喜欢她,我不知道,但我真亏欠她。” 我押了口气说:“扯半天犊子,你也没告诉我,具体需要多少钱?” 姜林咬着嘴皮道:“得十万左右,不过我之前管朋友借了一点,现在还差七万多,你要是方便的话借给我五万,我给你签借据,利息照着银行给,行不?” 我吞了口唾沫,长舒一口气说:“欠七万是吧?待会我让波波给你拿十万,利息不用算,但借据必须要有,你记住哈,这肯定是最后一回,下次不管你有什么天灾人祸,我都肯定不带心软的,林哥你也看见了,现在靠着我吃饭的嘴巴有多少,你也理解我。” 姜林顿时间亢奋的握住我的手感激:“太谢谢你了朗朗,危难时候才看清楚谁是朋友谁是狗,啥也不说了,往后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只要我能办到的,只要你开口的,我肯定尽力而为。” 我一本正经的说:“林哥,这是最后一回了,你也知道,我的钱全都是兄弟们拿血拿刀替我拼回来的,我不能让大家戳我脊梁骨。” 姜林昂起脑袋朝厨房吼叫:“霞霞,快他妈出来谢谢我兄弟,今天要是没有他..” 我一把握住他的手,眯着眼睛说:“林哥,对自己女人好点吧,绝对不吃亏,疼媳妇的人全发财了,不信你回头问问驼子,问问齐叔,甭管嫂子啥家庭条件,她一门心思跟着你,那就是你的幸运。” 姜林仰头打量我半晌,最终沉闷的点点脑袋“嗯”了一声。 我抽了口气说:“钱,我待会让波波给你,需要帮助的地方你吱声,我还有别的事儿就不跟你唠了,走的时候记得把门给我锁上..” 397 同窗 从出租房里出来,我给卢波波去了个电话,让他直接给姜林打十万块钱。 身为“财务主管”的波姐自然不乐意,埋怨了我至少能有十分钟,最后才极其不情愿的答应下来,但要求姜林必须写清楚具体还款日期和拿点可以当抵押的物件。 我们这帮人现在越来越成规模,很多事情也从过去的含糊不清变得条理分明。 就比如每个月十五号给兄弟们开工资拿分成,不管我们遇上什么难处,都肯定会想办法搞定,毕竟大家跟着我们混首先是图钱,其次才是情义,谁也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出来找刺激的。 走到小区门口,钱龙、苏伟康和贺兵侠坐在“尼桑”车里唠嗑,见我拽开车门,钱龙低声问:“借给他了?” 我故意夸大其词说:“不借咋整,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因为几万块钱跳楼吧。” 贺兵侠冷笑说:“你就是心太软,我不信他不通过你,找不上这点钱,混了半辈子,如果连几万都借不上,这人从社会面上的人缘属实有点次,你更应该琢磨琢磨了。” “都是泥坑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能帮忙就帮一把吧。”钱龙心底善良,押了口气岔开话题:“咱接下来去干啥啊朗总?” 我想了想说:“去趟南郊体育场工地,先找段磊唠唠,完事再到驼子那儿蹭顿晚饭。” 齐叔的意思是我现在的主要目的就是负责给段磊、驼子、叶乐天三方穿针引线,他们现在彼此都有合作的意向,差的就是我这个中间人帮着左右润滑。 车子开到一半,我兜里的手机突兀响了,看了眼是静姐的号码,我寻思可能是李俊峰找我,赶忙接了起来:“啥事啊姐姐?” 静姐低声问:“李光旭你认识吗?他刚才领了好些人来咱们店里消费了不少钱,跟我闲聊的时候,无意间谈起来你,他说跟你是初中同学,想让我帮着联系一下你。” “李光旭?”我低声呢喃一句,名字感觉挺耳熟的,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我顿了顿回答:“好像不认识,你直接说联系不上我,或者说我在外地吧。” 静姐笑盈盈的回答:“行,我知道了。” 从风月场所呆的时间长了,什么样的奇葩人奇葩事儿都能碰上,我见过姐夫无意间点到小姨子的,也看过偷媳妇奖金出来放纵“前列腺”的,还遇上过不少玩完赊账、讨价还价的,不过更多的是一些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江湖朋友,口口声声希望走个“人情”,打个折的。 现在我国的基本“国情”就是“讲人情”,甭管什么场所,什么单位,人情这玩意儿无所不在,无所不能。 春运期间买车票,铁道部“有人”的肯定比那帮抢票的轻松,身份证丢了,户籍室“有人”的绝对比老老实实排队的先办出来证件,偌大的炎夏大地,完全就像是笼罩在一张名为“人情”的大网当中。 放下电话没多会儿,我们一行人就到了“体育场”工地,我给段磊打了好几通电话,他才迷迷瞪瞪的接起来,告诉我这会儿在石市跟一些领导喝酒,郁闷的我差点没把老血吐出来。 他是三方合作里的重中之重,只有他点头,后面的环节才有继续可能,眼瞅他不在家,我琢磨着驼子那边也暂时没啥必要去了,决定带哥几个再回酒吧街溜达一圈,程志远给我的指标是下月十五号之前把管理费收上来,我打算研究研究,先从哪家开始入手。 汽车刚驶回市区,我兜里的手机又响了,看了眼是个陌生号码,我也没多想直接接起:“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朗朗,我是光旭啊,你不记得了?” 我迷惑的问:“光旭,哪个光旭..” 电话那边的男声焦急的说:“操,你忘了上初二时候我从sd省转过来的,跟你坐同桌,我、你、钱龙和杨晨,没事儿就跑厕所里偷抽烟,你们还帮我打过好几回架呢,初三我爸公司搬到崇市,我也转走了。” 随着他一通描述,尘封在我脑海多年的记忆好像也渐渐开始复苏,朦朦胧胧总我想起来好像确实有这么一位朋友。 坐在后排的钱龙冷不丁吱声:“李光旭,外号鼻涕虫那个傻大个是不?” 电话那边的男声笑呵呵的接茬:“对对对,就是我,刚才说话的是皇上哥吧,朗朗,你快把电话给他,我跟他唠两句,好多年没见,我真想死你们了..” 我将手机递给钱龙,双手托着下巴颏回忆,好半晌后总算想起来电话那边的家伙。 当初还念初二的时候,我们班里转过来个外地的借读生,恰好跟我坐同桌,好像就叫李光旭,因为那小子家里有钱,上学的时候,我和钱龙、杨晨没少组团诓他生活费,现在回想起来,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界那么漫长。 坐在后排的钱龙很有状态捧着手机跟对方唠的火热,同时抄贺兵侠招呼:“大侠,回趟静姐店里,我同学搁那边等着呢。” 贺兵侠扭头看向我,拿眼神询问意见。 我寻思反正也没啥事,只当是找老朋友叙旧了,冲贺兵侠点了点脑袋。 二十多分钟后,我们在静姐的店门口跟“昔日的同窗”李光旭碰上面。 好几年没见,这家伙模样倒是没太发生改变,就是体格子粗壮了很多,将近一米八多的个头,满身全是小土坡似的赘肉,看了眼静姐店门口停着的一台“大众途观”,我笑呵呵的朝他伸出手:“最近混的挺好嘛鼻涕虫。” 李光旭含蓄的笑了笑说:“都多大了,不带喊绰号的昂。” 钱龙也满脸堆笑的走过来,在李光旭的胸脯上轻怼一拳头打趣:“你这身份,不应该来这种小店打野味吧?” 李光旭摸了摸自己板寸头笑道:“我不好这口,今天中午带着几个手下干活的大车司机从附近喝的酒,喝完以后,他们嚷嚷着来放松一下,我跟店老板闲扯,问她谁给她们看场子,一来二去就聊到朗朗身上,我也不知道认识的是不是一个人,所以刚才让老板娘帮着打个电话,没曾想还真是当年雄霸大三中的朗哥,朗哥还是那么瘦哈。” 叙旧未联系的同学再度相逢,我心情特别的好,龇牙打趣:“你以为都跟你似的,呼吸都特么长膘,话说李总现在干啥呢?大途观都开上了。” “子承父业呗,我爸以前就是养大车的,他去年脑梗没了,我就继承产业继续干,这年头生意不好整,奶奶个哨子的,不是拉不上活,就是要不出来钱。”李光旭叹了口气,随即搂住我肩膀道:“诶对了朗哥,我也是最近一段时间才听说,你从市里玩的挺有牌面的。” 我轻笑说:“瞎混呗,勉强吃口饭。” 闲扯了一会儿后,李光旭突兀开口:“朗哥,你和南郊开发体育场的聚宝地产老板关系咋样?我听人说,你和他好像有亲戚关系是吗?” 本来我嘴角洋溢的笑容顿时间僵硬,稍微有些反感的随口敷衍:“啥特么牌面不牌面,跟着老板屁股后面捡骨头吃呗,肯定跟你们这种大老板比不了。” 李光旭摸了摸反光的脑门说:“不扯犊子,本来我正愁得慌,今天既然碰上你们了,咱们找个地方聊聊吧,兄弟真有事儿求你们,我知道一个茶楼挺不错的,咱们边喝茶边聊聊?” 本来挺热情澎湃的同学感情刹那间蒙上一股子商业的味道,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反正我特别不喜欢,所以我说话也没拐弯,直接给拒绝掉了:“旭,不是我装逼昂,我们现在干的全是捞偏门的活,你的困难很难帮得上忙,而且吧,我最近身上背着几宗案子,很多事情不太方便出面..” 398 防不胜防 看我回答的挺生硬,钱龙抹不开面搡了我一下眨巴眼睛。 李光旭忙不迭摆摆手笑道:“没事儿没事儿,能帮就帮帮我,不能就拉倒,别被这点糟心事儿毁掉咱们的心情,对了朗哥、皇上哥,这几位兄弟是..” 钱龙很热闹的介绍:“这是我外甥,那是他兄弟。” “我手底下那几个司机还得好一阵子才能出来呢,走吧,咱们找个地方喝茶去,大家一块去昂,不去就是不给我面子。”李光旭拽开车门,朝着我和我钱龙邀请:“咱仨坐一台车呗?” 我笑了笑摆手说:“不用,我还有点事儿跟我朋友聊,你从前面带路吧。” 钱龙白了我一眼,自告奋勇的拽开“途观”的副驾驶门道:“别管他,天生劳碌命,咱俩唠咱们的。” 几分钟后,我和贺兵侠、苏伟康开车尾随在途观的后面,我捏着下巴颏呢喃:“你们说地球变小了,还是缘分太奇妙了,失联好多年的同学,这种时候无巧不巧的出现了。” 苏伟康叼着半截烟问:“朗舅,你怀疑你这个同学又诡啊?” “怀疑到不至于,就是感觉很凑巧。”我摇了摇头浅笑说:“这小子家里可衬钱了,我们上初中时候,他就偷他爸的中华烟出来给我们抽,没看人家看的高配的途观嘛。” 摆弄方向盘的贺兵侠话不多,但很透彻的低声道:“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他说的话,其实就是我此刻最想表达的,前阵子我和孙马克斗的水深火热,我相信崇市只要跟社会多少沾点边的人应该都知道,那时候我这个同学为啥没出现,这段时间,我刚站稳脚跟,他马上很偶然的跟我们“巧遇”,这事儿搁谁身上都肯定会多想。 人其实就是这样,困难时候,身边的亲戚可能都嫌你碍眼,八百年不带联系你一回的,但你要顺当了,什么多年不见的好友,许久不联系的亲朋,全都一股脑蹦出来了,而且出现的毫无征兆。 来到市中心的一家茶楼,李光旭热情的招呼我们往里走。 茶楼装扮的古香古色,带着一股子浓郁的文化气息,两个身着汉服的漂亮女孩将我们引上楼,李光旭一手拉着我,一手拽着钱龙,满脸兴奋的嘟囔:“真心话,想死你俩了,前阵子我还想着有空回趟临县找找你们,没想到你俩现在玩的可比我发达。” 钱龙实在,脸上从来不会藏表情,笑的嘴巴都合不拢的念叨:“发达啥呀,瞎玩呗,你还不知道咱朗哥的小智慧,我们全都是靠着他吃饭呢。” 李光旭扭头看向我说:“对了朗朗,听说你现在不光自己干买卖,还跟市里面一些大领导处的也不错?哪天有空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呗。” 我顿了顿,笑着摆手:“别听外面疯传,我要认识大领导还至于干现在的活不。” 估计是受不了屋内假到极点的氛围,苏伟康拽着贺兵侠朝我低声道:“朗舅、舅,你们先聊吧,我和大侠出去透口气,走时候打电话。” 钱龙下意识的装了句逼:“去吧,别特么闯祸昂。” 闲聊一会儿后,李光旭端起半杯香茗跟我碰了一下问:“朗朗,你跟我撂句实话,现在到底干工程不?不瞒你们说,我是养大车的,就指着工地吃饭,但现在我们这行不好干呐。” “旭,老长时间不见面,咱不扯这些行不?就好好的说说话,叙叙旧多好。”我拧着眉头,指向包间墙壁上一副不知道是出自哪个名家的手笔丹青,轻轻念叨:“你看这行字写的多好,淡雅素茶,几盏也罢,达摩心经,入耳神话。” 李光旭开玩笑的打趣:“擦,朗哥现在都开始涉足文艺圈喽?” “文艺个篮子,这么多年他跟文艺的唯一缘分就是看过一本带插图版的金瓶梅,别听他装逼。”钱龙愣头愣脑的怼了我一句,完事抓住李光旭的手说:“你刚才说最近碰上难处了,啥事你跟我说,能办不能办的,哥们肯定帮你想想招。” 我扭头瞪了眼钱龙,故意眨巴两下眼睛示意。 “眼珠子不舒服,待会我给你买瓶珍视明。”钱龙回瞪我一眼骂咧:“都鸡八认识这么多年的老兄弟了,你摆个鸡毛谱,帮人家一道能咋地,不是我说你朗朗,今天中午吃饭我就对你挺不满意的,你说那个林哥管你借钱,借就借,不借就拉倒,你埋汰人干啥?他能做到死乞白赖的求某个人,说明肯定是摊上事了。” 我烦躁的骂了他一句:“你不懂别特么瞎咧咧。” 钱龙义正言辞的呵斥我:“朗朗,咱兄弟在外面混靠的是啥?不就是个义吗?不能因为你现在玩的好了,就把过去给咱帮过忙的人全都一脚蹬开吧,你要这么玩,我保证身边的人指定越来越少了。” 当着李光旭的面,我也懒得跟他理论,直接摆手道:“对对对,你义薄云天,你是当代关二爷行了吧,咱俩别特么聊了,待会搁包间里打起来怪丢人的。” “旭,你别搭理他,遇上啥难处跟我说。”钱龙梗着脖子,握住李光旭的手努努嘴问:“是被同行欺负了还是拉不上活?” “这事儿咋说呢..唉..”李光旭摸了摸后脑勺,表情很是复杂叹气:“去年我家车队给w县一个挺有能力的大老板干活,欠了我将近六十万的运费,到现在还没给,因为我们两家之前也合作过很多次,所以刚开始我也没催账,这段时间生意不景气,我寻思催一下吧,就让财务过去一趟,结果我们公司的财务直接被对方给揍了,打完人,他们还挺牛逼的给我打电话,告诉我,要钱没有,要命随便过去取。” 钱龙当场就炸了,气呼呼的骂叫:“操,这不滚刀肉嘛,欺负咱实在是吧!” 我捧着茶杯反问一句:“既然之前合作过很多次,为啥以前都能给你们结算账,这次发生意外?是不是你们有啥事做的不到位?或者你给人玩猫腻了。” 李光旭忙不迭拍着胸脯保证:“天地良心啊朗哥,我多大胆子你们还不知道嘛,上学时候,我跟着你们旷课都能吓得腿哆嗦一天,怎么可能敢在生意场上玩猫腻,对方是个地赖子,可能觉得我这两年赚的多,故意想讹我。” 我没跟着继续往下接茬,似笑非笑的应声:“哦,呵呵..啥人都有。” “你啥意思吧光旭,希望我们帮你要这笔账是吗?”钱龙粗鄙的抓了抓胳肢窝发问:“有欠条什么的不?” 李光旭哭撇撇的揉鼻子:“皇上哥,不是弟弟给你卖惨,如果放在两个月前,六十万欠账不要就不要了,但现在我公司账目出点问题,真等着这点钱救命,你说对方掐着不还我,不是逼我跳楼嘛。” 钱龙不耐烦的打断:“操,你墨不墨迹,我问你有欠条没,对方叫啥,具体在什么地方住,你有准确信息没有?” “有..”李光旭弱弱的点头。 我冲着李光旭笑道:“旭,你出去给我要两颗冰糖吧,这菊花茶属实有点苦,我咽不下去。” “啊?”李光旭微微一愣,随即极不情愿的起身朝包房外走去。 等他离开房间,我愤怒的一脚踢在钱龙腿上,压低声音臭骂:“显摆你牛逼呀?别特么没事揽事儿,家里最近忙着呢,还有我总觉得这小子心术不正,见面就跟咱唠自己多难,借用大外甥刚才埋汰姜林的话,要是没碰上咱,李光旭还能真抹脖子自杀啊?这么多年没见面,你知道他现在是个啥状况?” 钱龙挪揄的解释:“我不寻思以前在一块处挺好的嘛。” “你能寻思出你奶奶个哔,他从这儿拿咱俩当傻帽耍呢,张嘴闭嘴的求帮忙,为啥不给你谈报酬?现在市面上要这些死账,起码都得拿一半分红,他要真舍得,我给他介绍个职业讨账的。”我揪着他耳朵警告:“想吹牛逼吹会牛逼,别往身上揽事儿,再傻逼溜秋的瞎承诺,小心我真削你。” 钱龙摆开我骂咧:“滚蛋,这段时间没揍你,你是真忘了社会人多大脚。” 没多会儿李光旭取冰糖回来,我们仨又闲谈起来。 不管什么样的关系,只要长时间不走动的话,那就是存在脑海里的一个名字和一段过往的旧事儿,基本上没什么卵用,可是一旦走动起来,聊聊过往,谈谈曾经,那感情绝逼火速升温。 整个攀谈过程中,我始终保持心平气和,不怎么接茬,当然也偶尔插话,钱龙则完全亢奋了,尤其是当聊到俩人以前组队趴女生厕所的那段“小回忆”,我龙哥喷着唾沫星子差点没跟李光旭拜把子。 唠了差不多能有两个多小时,光是菊花茶就干了两大壶,钱龙打着饱嗝开腔:“旭啊,你刚才说的欠账的事儿,我觉得吧..” 我掏出手机装模作样的拨通两下屏幕,随即将手机贴到耳边,装成接电话的模样道:“喂齐叔,行行行,我马上过去。” 把手机揣起来后,我朝李光旭抱拳笑道:“改天咱再聊吧旭,我这会儿得赶紧回家处理点事儿。” 李光旭意外的望了我一眼,接着极其不情愿的应声:“啊?那行吧,晚上我约你们。” 从茶楼里出来,我给贺兵侠打了个电话,完事我们几个直接钻进车里扬长而去。 坐在车里,钱龙憨乎乎的问我:“齐叔找咱啥事啊?” 我一把薅住钱龙的耳根子训斥:“他问我,你的棺材是要平板的还是翻盖的,你好像傻逼按门铃,傻逼到家了,刚才跟你说没说,别跟他扯什么要账的事儿,你嘴闲得慌啊?” “我..”钱龙语顿的挠了挠头。 我表情严肃的看向他说:“我算看出来了,你这样就适合跟波波一块送小姐,不然早晚给我捅出来篓子,李光旭再给你打电话不要接,请吃饭啥的不准去,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记住没?” 钱龙耷拉着脑袋“嗯”了一声。 回到静姐店里,我跟卢波波交代一声,然后将钱龙撇下来,领着苏伟康和贺兵侠直接去了酒吧街,到酒吧街以后,我来来回回的绕着街道转悠好几遍,寻思着应该从哪下手,找谁当第一家收“管理费”的实验户。 盘算无果后,我给刘洋去了个电话,让他把程正龙邀请出来,琢磨着透过他打听一下,酒吧街这些开场子老板的具体情况,他以前在酒吧街当过服务生,肯定比我们了解内幕。 我们仨随便找了家小店进去要了几瓶酒边喝边闲聊,喝了没多会儿,我兜里的手机就响了,我也没看号,直接接了起来:“哪位?” 电话那边是个陌生的男声:“我们是邯山区治安大队的,钱龙你认识吗?十分钟前,他醉酒和人在饭店里发生冲突,被我们带到队里来了。” 放下手机,我拍着大腿咒骂:“妈呀,防不胜防呐,这个傻逼儿子简直要特么气死我..” 399 鱼香肉丝没有鱼 半个小时后,我带着苏伟康和贺兵侠赶到邯山区治安大队。 好在这段时间卢波波没少跟邯山区各种穿制服的“公仆”们搞暧昧,透过一个熟悉的小队长,我见到了被铐在审讯室的钱龙。 这家伙也不知道晚上究竟喝了多少酒,我来的时候,他正躺在审讯室的长条椅子上呼呼大睡,呼噜声打的那叫一个惊天动地,隔着老远都鞥问道他身上散发的酒气,苏伟康虎不拉几的吧唧嘴:“啥菜啊,喝这么老些酒。” 见他身上没啥伤痕,只是衣服脏了点,我这才放下心,冲着熟悉的小队长问:“刘哥,他晚上跟谁干仗的,对方这会儿在哪?严重不?” 这小队长姓刘,虽说没多大权利,不过起码是个现管,这阵子卢波波没少往他身上砸票子,所以跟我说起话来还算客气。 听到我询问,他忍俊不禁的回答:“跟饭店的厨子,我听服务员说,他喝大了,非嚷嚷鱼香肉丝里没有鱼,珍珠奶茶没珍珠,你哥们这脾气属实有点暴,我们的人带他走时候,他还挽着袖管要跟我们动手,幸亏今晚上是我值班,这要换成别的组,不得给他打个袭警的罪名呐。” 我赶忙顺话问:“操,他就个大虎逼的,咱队里的兄弟没啥事吧?” 刘哥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暗示:“咱们人都没啥事儿,主要是对方不好摆弄,被打的厨子是饭馆老板的亲戚,开饭店的老板听说跟刑巡捕队那边一个队长有点关系,趁着事情刚发生,你赶紧上医院给人赔个不是,该赔偿的赔点钱,这年头只要动手,就得掏钱,道理你肯定比我懂。” 我叹了口气,点点脑袋:“谢谢刘哥。” “谢啥谢,都是朋友。”刘哥拍了拍我肩膀道:“对方这会儿在三医院骨科检查呢,我们有同事在那边正问笔录,案子暂时我给你压到队里,你速度麻溜点,最好今晚上就跟对方把调解书签了。” 我指了指躺在长椅上鼾声连天的钱龙,朝他干笑:“那我兄弟..” 刘哥心领神会的出声:“我待会把他整我办公室去,放心吧,在这儿肯定不能让他受欺负。” 我挺上火的搓了搓牙豁子说:“成,等事儿完了,咱们一块吃饭,让波波安排。” 我这边正说话的时候,今天下午刚见过面的李光旭呼哧带喘的从大门外跑进来,冲着我问:“朗哥,咋回事啊?” 我皱了皱眉头道:“你咋过来了?” 李光旭抓耳挠腮的解释:“今晚上我请皇上喝酒的,本来想喊你一声,他说你太忙,酒喝到一半,我出去接了个电话,再回来时候,听服务员说,皇上被铐到治安队了,这不赶紧跑过来了。” 刘哥冲着我努努嘴示意:“行了,别从这儿唠家常了,你们赶紧到医院去一趟,别待会对方家里跑队立案,那事儿就麻烦了。” 从治安大队出来,我让苏伟康和贺兵侠跟在后面,我则上了李光旭的车。 路上李光旭简单跟我说了下事情经过,晚上他约钱龙一块吃饭,还喊了两个放得开的小老妹儿,钱龙这种人属于没人不装逼,只要身边有女的,肯定把逼装的圆圆满满的那种类型。 本身钱龙的性格就易燃易爆,加上晚上服务员的态度一直冷冰冰的不太好,这家伙喝红眼了,直接闹事,这才有了“鱼香肉丝没有鱼”的梗。 见到耷拉着脑袋不吱声,李光旭咳嗽两声道歉:“朗哥,我真不知道你跟晨子闹别扭了,所以晚上唠嗑的时候可能有点没轻没重,有啥错你千万别怪皇上。” 我硬压着火气朝他摆摆手道:“事情已经发生了说这些没啥用,往后注意点吧。” 自打“四狗事件”结束以后,我整个人变得内敛很多,用齐叔的说教就是开始慢慢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就比如今晚上的事儿,我拿脚趾头想也知道,李光旭肯定还是因为欠账的事儿才会对我们大献殷勤,感觉在我这儿没什么希望,他又把目标对准了,向来义气的钱龙。 到医院以后,基本上没用我出面,李光旭跑上跑下的跟对方沟通,又是赔礼又道歉,态度好的像个老实人,还让自己朋友给他送过来几万块钱赔偿。 瞅对方同意“私了”后,我心底的那口恶气才慢慢消退。 谁都不是傻子,多年未见的同学突然变得这么热情,这事儿本身他可以置身事外的,却非要硬着头皮掏钱赔偿,目的不就是跟我们拉近关系嘛,只要关系到位,他之前提过的帮忙,我们肯定也不好意思拒绝。 苏伟康撇嘴轻笑:“唉,这年头纯洁的感情已经灭绝了。” 我笑了笑说:“这事儿他办的还是比较到位的,大家都特么成年人,靠过去上学那点小情分硬往起聚拢属实有点牵强,利益往来不可耻,可耻的是想找你办事还不舍得花钱。” 没多会儿李光旭满头大汗的跑过来,朝着我憨笑道:“朗哥,待会咱们就能接皇上出来,对方收了我三万,同意私了。” “谢了旭,对了你之前说w县有人欠你钱?”我点点脑袋,客套的问了一句。 虽说今晚上是因为他请喝酒引起的,但就事论事的说,赔偿不应该他掏,毕竟人家也没怂恿钱龙打架,不过他把事儿做到前面了,我也不好再冷着脸敷衍。 李光旭摆摆手,用他跟身板,极其不匹配的语速道:“嗯,不过我的事儿不重要,等你啥时候抽出来时间咱们再聊,晚上我听皇上说了,这阵子你酒吧马上开业,特别忙活,也怪我太着急,都没打听清楚就火急火燎找你们帮忙。” 我顺话接茬:“等酒吧开完业,我喊几个兄弟陪你去趟w县。” 从医院出来,我们又马不停蹄的赶到治安大队,将喝的烂醉如泥的钱龙搀上车,我不想让李光旭知道我们在哪住,所以从门口就跟分开了。 回到租住的房子,谢媚儿、王影和陈姝含竟然都在,仨女的着装统一,全都穿件长裙样式的粉色睡衣盘腿坐在沙发上,每个人脸上都捂着一张黑色的面膜,瞅着跟三胞胎似的。 看苏伟康和贺兵侠搀着钱龙走进来,谢媚儿“蹭”一下就蹦了起来,直接揭掉脸上的面膜,掐着腰就开骂:“臭不要脸的,你是不是有点没数啊?来崇市前怎么跟我保证的?” 我立马闪到旁边,很没意见的撇清自己解释:“媚儿,这事儿跟我没关系昂,他晚上跟一个老同学喝酒的。” “跟我俩也没关系..”苏伟康和贺兵侠赶忙将钱龙放到地板上,掉头就往出跑。 陈姝含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挑唆:“近朱者赤近朗者醉,你就看吧,但凡跟在王朗身边的人,没一个不是每天晕晕乎乎的,媚儿啊,你可得注点意,喝点酒什么的都是小事儿,如果小皇上在外面乱来,那你真不能惯着,别跟某影似的,天天忍气吞声的委屈自己。” 我撇撇嘴嘟囔:“大含含,你要这么唠嗑,往后我再也不请你吃铁板鱿鱼了。” 匍在地上的钱龙突然做起来,耷拉着脑袋,眼睛半闭的嘟囔:“吵吵个鸡八,谁行!老子跟他一对一的喝,麻痹的,喝不跪下不算完..” 谢媚儿慢悠悠蹲在钱龙的跟前,声音发嗲的哼唧:“龙哥哥,咱俩喝两杯呗?” 钱龙不耐烦的一肘子推开谢媚儿,不耐烦的骂咧:“滚一边子去,老子有媳妇,别靠那么近,我很爱我媳妇,她就是我的唯一。” 听到钱龙说这话,我基本上已经确定,这货绝逼是酒醒了,不然口齿不会那么伶俐,于是笑盈盈的往旁边一闪,眯起眼睛看他表演,顺带学点经验... 400 大早上遇怪人 钱龙两手撑着地面,双腿跪在地上,给人一种想站不起来的费力感。 我刚寻思扶他一把,他又摇头晃脑的开始絮叨:“我老婆绝世无双,在我眼里她就是天上的太阳。” “牛逼如斯,就我龙哥这个表演技术,不到演艺圈发展,简直是糟蹋天赋。”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自言自语。 听到钱龙的话,本来杏眼瞪圆,已经举起小板凳的谢媚儿白净的脸颊突然飞过一抹红霞,另外一边的陈姝含也把泛着银光切水果的小刀放下了,一切好像雨过天晴,万物复苏。 “光旭,你别跟我扯犊子昂,咱哥们喝酒归喝酒,但你要给我介绍小姑娘,我肯定跟你急眼,除了我媳妇,我谁都看不上。”钱龙又含含糊糊墨迹几句后,扶着墙壁站起来,随即摇摇晃晃的跑进洗手间“呕”的一声吐了出来。 陈姝含斜楞眼睛冲我轻笑:“这种时候,作为兄弟的你,是不是应该给上厕所看看去?另外记得把卫生间打扫干净,今晚上的大扫除姐姐也有份参与。” “没毛病。”我撒腿也跑进卫生间,顺手将门给反锁上。 “呕..呕..”钱龙蹲在马桶旁边,故意发出很大的声音,实际上却歪着脑袋,冲我眨巴眼睛坏笑。 我抡起拳头,把吃奶劲都使出来,玩命的砸在钱龙的后脊梁上,语调“温柔”的安慰:“吐吧,吐出来就舒服点,你说你丫没事儿喝那么多酒干啥!” “你大爷的,要谋杀亲爹是吧。”钱龙推开我,瞪着三角眼骂咧。 怕外面的女人们听见,我把水龙头开到最大,喘着粗气说:“草你媳妇得,你还有脸跟我叨逼叨,我特么让你帮着波波一块盯着店里,你跑哪去了?” 钱龙气虚的辩解:“盛情难却你懂不,况且老子不是也没答应李光旭啥嘛,大家都是同学,以前处的关系也不错,你至于那么冷血不。” 我戳着他脑门训斥:“你是没答应人家啥,可今晚上赔偿全是他掏的,这个人情往后不用还呐,还有,不是老子冷血,是这个社会强迫人必须变得淡漠,你问问自己,今天你要是个工地上刷大白的,或者搁家里种田的,他能跟你盛情难却不?” 钱龙迷茫的张大嘴巴:“等等,你刚才说,我晚上跟人打架了?跟谁呀?” “来,再吐点!”我左手一把掐住他的脖后颈,硬按到马桶跟前,右手攥紧拳头,照着他后背“咣咣”又怼了几拳头。 十多分钟后,我搀着摇摇欲坠的钱龙从卫生间里出来。 三女已经全都回屋了,桌上放着两杯纯牛奶,还有一些零食,谢媚儿从房间里喊:“王朗,你告诉钱龙那个傻大叉,老娘要跟他分房,从今天开始,一个月之内他不许近我身。” 我哭笑不得的说:“姐,你这大嗓门咱楼下都能听的清清楚楚,还需要我转达嘛。” “完犊子了。”钱龙摸了摸鼻尖小声呢喃。 “该!”我幸灾乐祸的朝他翻了翻白眼,随手抓起一杯牛奶往嘴里灌,猛不丁我看到水杯底下居然压着一张“九州洗浴”的小票,竟是我上次请诱哥骑“大洋马”的单子。 王影的声音也从卧室里传了出来:“王朗,明早上我上班之前,你最好跟我合理的解释清楚,啥叫八骏齐飞,否则你的考核期就彻底结束了,直接下岗。” 我忙不迭辩解:“媳妇,这票不是我的,是我请一个哥哥..” “闭嘴,明早上再解释!”陈姝含像个母暴龙似的厉喝一声。 我捏着小票,无奈的苦笑:“完犊子喽..” 钱龙一脸欠削的吐了吐舌头:“该!” 我烦躁的搡给他臭骂:“滚滚滚,你个大傻逼好像天生自带倒霉系统,明天滚回临县去。” 钱龙懒散的躺在沙发上,龇着没有大门牙的海怪嘴出声:“想得美,老子偏不回去,就往死里祸害你。” 我没搭理他,转身朝我房间走去,结果推了两下门却发现房间被锁了,而且钥匙还给拔掉了,想着问问是谁干的,不过又一琢磨王影这会儿心情肯定不美丽,就没敢多言语,又无奈的走回客厅,躺到另外一张沙发上。 钱龙趴在沙发上,朝我我问道:“小朗子,你说明天我给媚儿买点啥礼物赎罪?” 我侧过去身子不搭理他:“买个篮子,别特么烦我,我困了。” “买条金项链好不?是不是显得有点俗?” “要不送她瓶香水咋样..” “我感觉给她买套婷美,她肯定也能笑出声。” 面对他唐僧一般的嘚吧嘚,我是真想蹦起来甩他俩大嘴巴子,但我了解这货的脾气,他要是睡不着的时候,你哪怕揍他,他都能跟你探讨半天武学文化,所以我硬忍着没理他,还故意发出呼噜声。 几秒钟后,钱龙没皮没脸的爬到我沙发上,拿指甲盖轻挠我的脚底下:“别装了,我知道你肯定没睡着,给我支个招,你说我怎么样才能哄的媚儿消气。” “去你奶奶个哔得,能不能滚!”我一脚踹在他脸上,恶狠狠的咆哮:“你特么不困,老子困,求求你理解我一下行不?” 钱龙被我一脚放到地上,表情激动的抓着我小腿说:“就知道你肯定没睡着,朗朗啊,你赶紧给我支支招。” 我坐起来,盯着他的眼角,表情认真的说:“你要再他妈墨迹一个字,老子就跟你断绝关系。” 瞅我真发火了,钱龙撇嘴嘴摆手:“好好好,你睡吧,我不吭声了..” 关掉客厅的所有灯,十分钟后,我刚刚进入朦胧状态,耳边又听到钱龙幽幽的声音:“朗朗,你说咱明天请媚儿和小影吃牛排咋样,女孩子都喜欢洋玩意儿..” 黑暗中我情绪激动的蹿起来,一把掐住钱龙的脖子怒喝:“老娘跟你拼了..” 一直闹腾到后半夜,钱龙这个傻叉说累了,才总算睡去,我也趁着空当赶紧进入睡眠。 第二天四点多,我又很自然的醒了,起床后,按照老惯例下楼慢跑,练习黑哥教我的“蝴蝶步”,尽管苦练这么久卵用没有,但好像这一切都已经成为我的习惯。 晨练到七点多钟,我买好早点往家走,刚走上楼道,突然看到一个戴着鸭舌帽,穿一身运动装的男人正把耳朵贴在我们家的防盗门上听,见我上来,他马上往楼下走。 “哥们你找谁呀?我就是这家的。”我咳嗽两声问他。 我们这个小区住的年轻人很少,基本上全是老人,这家伙的造型就给人一种不像好玩意儿的感觉,大清早扒我家门口,我相信丫绝对不会是来问路的。 他的个头跟我差不多,脸上捂着个一次性的白色口罩,只露出两只眼睛,不由引起了我的怀疑,我条件反射的堵在他前面。 走廊的空间很狭窄,必须得有人侧开身子,两人才都能过,他皱了皱眉头瓮声瓮气道:“我住楼上的,大清早听你家闹腾,本来想敲门的,听了半天发现不是你家发出的,应该是楼底下那家..” 我往边上侧了侧身子,笑呵呵的说:“你是七楼新搬来的吧?” “嗯嗯,对的。”他不假思索的点点脑袋,擦着我身子走过去。 我从后面一把薅住他的领口狞笑:“其实我特么逗你的,这栋楼最高就到六楼,瞅你丫鬼鬼祟祟的,老实交代,这段时间小区的电动车和妇女的裤衩子是不是你偷的!” 他猛地推开我,撒腿就跑。 我操起手里刚买的豆浆就往他身上砸,同时一个健步蹿出去,一脚踹向他的后腰:“草泥马得,还敢找到我家里来,皇上,赶紧出来,有人闹事!” 那家伙的反应特别利索,我的脚还没挨着他的后腰,他已经三步并作两步蹿到了拐角处,我随手从楼道里的啤酒箱抓起一支空酒瓶冲着他就砸了上去,酒瓶子擦着他头皮“啪”的一声落在地上,破成了碎片。 与此同时,屋里的钱龙明显听到动静,拎着把菜刀就跑了出来:“谁呀,草特么得...” 401 新时代小妇男 钱龙咆哮着从屋里跑出来,抡起菜刀就往那小子后背上剁。 别看他架势整的怪渗人,实际上只是吓唬对方,当菜刀快落下去的时候,他手腕快速扭动,换成刀背砸在对方的脊梁上,那小子被砸了个正中,脚跟没站稳,踉跄的从楼上滚了下去。 没等我和钱龙跑到他跟前,他爬起来继续往楼下跑,几个呼吸的功夫就甩开我们一大截子,等我俩撵出楼道口,已经完全找不到他的身影。 我喘着粗气问先我一步跑下楼的钱龙:“人呢?” 钱龙甩了甩手里的菜刀骂咧:“你瞎呀,看不见我也在找,那小子好像会隐身术,眨眨眼就没影儿了。” 我俩绕着小区转悠好半天,最终无功而返,我可以肯定那小子绝对还躲在小区里,只是不知道究竟趴在哪个角落,刹那间我开始怀念有黑哥的日子。 以往只要黑哥在车棚里蹲着,那就是台人形摄像头,甭管什么小偷小摸绝对都无所遁形,也不知道出门买醉的黑哥和吕兵啥时候才能走出心理障碍。 回到家里,钱龙低声问我:“对方长啥样?” “不知道,戴着口罩呢,只看到俩眼睛。”我摇摇头。 钱龙眉头紧锁又问:“多大岁数?操什么地方口音?” “不知道。”我实话实说的摇头。 钱龙挺上火的拍着茶几嚷嚷:“什么也不知道,一点线索都没有,咱咋分析狗日的到底是谁,朗朗不是我说你,你现在办事一点不上心..” 我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咒骂:“你赶紧滚犊子,二加二都得抠指头算俩钟头的智商,你跟我冒充鸡毛的福尔摩斯,麻溜到楼下再给奶奶们买几杯豆浆去。” 没多会儿,三个小妞换好衣裳从卧室里出来,见我拖着下巴颏怔怔发呆,王影声音轻柔的问:“刚才怎么回事啊?我听你和钱龙从外面又骂又喊的。” 我咬着嘴皮摇头道:“不知道。” “他想事儿呢,先别打搅他。”陈姝含很难得的替我打了一次马虎眼。 我把脑海中的所有仇家挨个过了一遍,首先想到的是张星宇,不过很快否决了,那小子属煤球的,浑身透着心眼,他要是想整我,肯定不会让我提前发现任何端倪,其次就是孙马克和陆国康。 孙马克可能会对我不屑,但他手下的江君是个狗癞子,啥埋汰事儿都能干出来。 至于陆国康,上次在夜市街被我们误打误撞的暴揍一通,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因为杨晨的缘故,我心底隐隐有种感觉,我和陆国康早晚会发生点故事。 想到陆国康的时候,我突然有点木然,因为我发现我好像对他一点都不了解,别看这些仇家里,我认识他时间最长,但他手底下究竟有什么“精兵猛将”,又擅长使什么方式整人,我一概不知。 我摆弄着茶几上放着的打火机,自言自语:“会是谁呢?偷偷趴门口到底有啥目的。” 看刚才那小子的状态不像是来伤人的,不然也不会被我发现就马上掉头跑,难不成真是凑巧了,碰上了踩点的小偷? 钱龙坐到我旁边出声:“能不能是昨晚上跟我干仗那个厨子。” “你好像缺心眼,那厨子家里人收了李光旭三万块钱,没事扯这个犊子干啥,况且你当他会算命啊,掐指一数就知道咱在哪住?”我翻了翻白眼熊他:“不是让你给奶奶们买早点么,你咋又回来了?” 钱龙指了指不远处的餐桌撇嘴道:“小主们早就吃饱上班去了,合着你这半天都在梦游,啥也没看见啊?” 我这才注意到餐桌上摆着一些残渣剩饭,而钱龙腰上系着件粉红色的围裙,一派萌萌哒家庭妇男造型坐在我旁边。 我愕然的问:“她们啥时候走的?” 钱龙斜楞三角眼坏笑:“你现在套路可比我深啊,我还活在装疯卖傻的阶段,你已经直接开始真疯真傻了,看你想事儿想的专注,小影都忘记追究你八骏齐飞的事儿了,不跟你扯淡,老朽给小主们准备爱心晚餐去。” 我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招呼:“刚吃完早饭,你准备你奶奶个腿儿的晚餐,走!跟我出门一趟..” 钱龙不情不愿的解下来围裙解释:“哥,我连蒜都不会剥,不得提前适应一下呐,再说了,你别总勾搭我,我媳妇可说了,让我尽量跟你保持距离,说跟着你学坏的速度太快。” 我扬脖看了眼四周问:“你媚妈妈呢?” 钱龙抽了抽鼻子,一脸自豪的回答:“跟小影、含含一块应聘去了,她说要当个有理想的女强人,往后家里洗衣服做饭全是我的事儿。” 连拉带拽的把立志要当新时代妇男的钱龙从家里拖出来,我俩直接开车去了姜林和大鹏租房子的地方。 到地儿以后,给我们开门的是昨天那个叫霞霞的女人,姜林和大鹏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小桌上放着几碟吃剩下的饭菜,桌上立着半瓶高度的二锅头。 “大早上就开喝啊?”我笑呵呵的打趣。 “闲着也是闲着,你不让我俩出去乱跑,寻思喝点打发时间呗。”见我们进来,哥俩马上站了起来,姜林满脸挂笑的说完,随即又不耐烦的指了指小桌朝女人道:“赶紧收拾干净,没点眼力劲儿呢。” 说罢话又望向我问:“你俩吃没吃?” 他不提这茬我还没感觉,听他说完以后,马上感觉肚子咕噜噜直叫唤,也不嫌埋汰,直接抓起一双筷子,从胳肢窝底下蹭了蹭,又拿起半拉馒头,朝霞霞说:“等会儿再收拾吧嫂子,我先对付吃口。” 姜林棱着眼睛呵斥霞霞:“咋能让老板吃剩饭呢,你跟个大傻子似的杵着干啥,赶紧再去做点。” “我再给你炒个鸡蛋去。”霞霞捋了捋乱发,快步朝厨房走去。 “林哥,对女人你得温柔点,别老吹胡子瞪眼的,我看嫂子挺贤惠的。”我白了眼姜林。 姜林摸了摸鼻头讪笑:“她也就剩贤惠这一个优点了,家里事儿多不说,长得还不好看,如果不是我俩在一块时间长了,我舍不得她,算了,不聊我的爱情史了,大早上你就来找我们,肯定是有任务吧?” 姜林这个人就是典型的嘴坏心善,说白了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别看他跟媳妇说话总带着股大爷的气息,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坏心眼子,昨天我看霞霞的双手还啥也没有,今天无名指上居然多了个金戒指,手腕上还多出一对玉石的镯子。 我咬了口馒头笑呵呵的问:“嫂子家里的事儿处理咋样了?钱够使不?” 姜林很坦诚的说:“给他爸汇了七万,昨天我带霞霞又出去买了几身衣裳和两件首饰,钱基本上造的差不多了,不过你放心,我肯定不带再管你借钱的,有我媳妇在这儿,吃饭绝对没问题。” 我点点头道:“不够再说吧,今早上我碰上件怪事...” 听我说完以后,大鹏瓮声瓮气的问:“你感觉像是陆国康的人?” “嗯。”我点点脑袋,虽然没什么实质证据,但我脑子里就那种感觉,这事儿肯定跟陆国康有关系,一直以来我都相信人有第六感,只不过有的强烈,有的不太明显。 姜林咬着牙签说:“那中午吃完饭,我俩就去趟临县,蹲点陆国康,看看这货有没有猫腻?” 我歪头想了想说:“看不出来的,他这个人办事滴水不漏,我跟了他半个月,始终不知道他具体是干啥的,你俩也不用去蹲点,直接上趟陆国康的公司,替我给他道个歉,就说我身上有案子,暂时没办法回来,但赔礼道歉的心意很诚恳。” 大鹏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大脑门说:“我俩这种水平跟人道歉,感觉就好像奔着闹事去似的,不太合适吧。” “就得你俩去,我道歉的态度很诚恳,同样警告的意思也很明显,我得让他知道,我有能力废掉他,只是不想而已,如果他乐意和平共处,往后他来市里,我肯定像晚辈儿伺候长辈儿似的对他,但他要赛脸,下把我肯定直接打回临县,拆掉他的公司。” 姜林抿嘴问道:“那我俩需要注意点啥不?” 我笑了笑说:“你们直接往他办公室闯,碰上挡道先礼后兵,吃亏了就给我打电话,占便宜了,记得说话时候嘴甜点,待会我给叶乐天去个电话,让他找个家里有分量的朋友开车载你们过去,别逗留时间太长,当天去当天回。” 从姜林那儿出来,我和钱龙没乱拐弯,直接朝金太阳公司开拔,昨天那个叫高苍宇的保安经理给我打过电话,说是研究一下收酒吧街“管理费”的事情,我寻思今天必须早点,省的让程志远感觉我回回不靠谱... 402 雷电和 来到“金太阳公司”的安保们,高苍宇正跟手下人在开晨会,我俩坐在大厅里等,钱龙翘着二郎腿朝我嘬嘴:“你知道我现在瞅你像啥不?” 我撇撇嘴笑骂:“你这张丧嘴绝对蹦出来啥好屁。” “你就像一台装了路虎发动机的破奥拓,心中有t,就是使不上力。”钱龙翘着二郎腿嘚嘚瑟瑟晃悠两下笑道:“不累么?一天脑子里存的事儿比特么8g的硬盘还厚。” 我顿了顿苦笑说:“累也没辙,咱不为了人前显贵嘛。” 钱龙弹了弹烟灰说:“其实吧,你就是给自己定的目标太高,你和晨子某种时候特别像,尤其是对胜利的渴望,他是因为家庭负担重,你因为啥呀?” 我咽了口唾沫干笑:“穷怕了,第一回讨账的跑我们家堵门,当着我和我妈的面儿揍我爸,给家里电视、冰箱都搬走的时候,我就告诉自己,这辈子再也不能受穷,那会儿我哭着跟我妈说,往后一定让她过上好日子,不过后来她还是走了,算了,这事儿也不赖我妈..” 钱龙看了看左右,猛不丁凑到我耳边开腔:“朗朗,我说句良心话,咱现在混的在同龄人也算好的了,吃喝不愁,零花钱不断,想买啥玩意儿也不太受紧,真没必要越陷越深,你可能没那种感觉,我现在瞅你和晨子,总特别替你俩担心,觉得监狱早晚是你俩的归宿。” 我龇牙坏笑:“盼我点好吧,不然你结婚的时候,你都给媚儿改口费。” 钱龙怼了我一拳,板着脸训斥:“滚你裤衩子得,我跟你说正经呢。” 正说话的时候,身着青灰色西装制服的高苍宇从楼上走下来,胳肢窝夹着一沓文件夹,脸上挤出一抹很官方式的笑容,朝我点点脑袋道:“久等了,每周一公司安保部都会举行例会,咱们是上我办公室谈,还是就在这里聊。” 我懒得挪屁股,直接点头道:“就在这儿吧。” 高苍宇坐下,直切主题:“王朗,关于酒吧街管理费的问题,你有什么想法?” 我舔了舔嘴皮,实话实说道:“资料太少,我到现在现在都弄不清楚哪些场子归孙马克,哪些是咱自己家的。” 高苍宇看来是有备而来,将腋窝下夹着的档案袋打开,取出几分文件道:“资料在这儿,总计十七家脱离管制的夜场,按照程总的意思,咱们只收其中八家规模大的,其中有俩家叫雷电和koko的场子,程总不止一次提到他们必须缴纳费用。” 钱龙摸着下巴颏问:“十七家收八家,那剩下的几间呢?” 高苍宇微笑说:“程总的意思是给王朗的提成,只有一个条件,他必须以金太阳娱乐公司的名义收钱。” 钱龙豁着缺了两颗大门牙的嘴巴冷笑:“老程下的一手好棋,扬名立万的是金太阳,但最后被当成攻击的目标的是我们呗。” 高苍宇表情平静回应:“王朗也是金太阳的人。” 我摆摆手打断道:“高哥,你跟咱们说说这个雷电和koko吧。” 高苍宇从资料里翻出两页纸道:“雷电的老板叫韩飞,是hn省的人,他跟孙马克应该是有别的方面的合作,酒吧基本上都是雇来的人在打理,十天半月不会去趟场子,这个韩飞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挑衅咱们公司,说过很多对咱们公司不敬的话,koko的老板是个女人,外号丽莎姐,有人说他跟谢谦是姘头,也有人说她在省里面有关系。” 我搓了搓鼻头浅笑:“都是有门道的主啊。” 高苍宇若有所指的说:“干夜场的哪个没点门道,比如你即将开业的头狼pub,不照样跟三教九流都有关系嘛。” 我立马拍着胸脯保证:“我指定每月不带少给咱公司交管理费的。” 高苍宇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结,昂声道:“程总的意思是只要搞定这两家,其他人的掌柜老板基本上就明白啥意思了。” 钱龙插话道:“那为啥咱不直接收拾长龙酒吧呢?孙马克要是跪下,其他人肯定都得哆嗦。” 高苍宇很有水平的回答:“天时地利人和的原因吧,具体情况程总没说过,我也没问过。” 钱龙拍了下大腿大笑:“操,直接说暂时惹不起人家不就完了,还整的挺文言文,谁都知道马克的姐夫马上要扶正了,你们就是怕惹事。” 高苍宇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的吭声:“哥们,说话注意尺度。” 钱龙向来天不怕地不怕,本身他就挺抵触我给金太阳当保安的,听到高苍宇的话瞬间炸毛了,蹭一下蹿起来反问:“咋地,我嘴是三级片呐,多大尺度算露骨?” “行了,你消逼停的,上门口等我去。”我拽了拽钱龙,朝着高苍宇抱拳道:“别跟他一样,有啥咱俩唠就可以,那程总的意思是这俩家咱先挑谁磕?” 钱龙不知道高苍宇的底下,我上回可看的清清楚楚,小佛跟四狗喊来的的那帮亡命徒干仗时候,他是抬枪就敢嘣人的狠手。 高苍宇将几页资料装出来,把整个档案袋递给我道:“那就得看你个人意愿了,这点程总不会干涉,而且这个期间闯出来任何乱子,咱们公司都会对你实施保护,我指的是全方位的,不论是社会层面还是公检系统,这些东西你可以拿回去看看。” 钱龙歪着脖颈嘟囔:“光保护就没事啦?我们可是替程志远卖命啊,你刚才说的这俩狠人,哪个我们惹上可都是天大的麻烦。” “端人饭碗替人解忧。”高苍宇话语简洁的仰嘴轻笑说:“必要时候可以跟我联系,但程总的意思还是希望你尽可能少联系我,因为你独立完成的含金量肯定比找人帮忙要高的多。” 我微微一顿,半晌没明白他嘴里这个所谓的“含金量”具体指的是啥,客套的起身和他握手道:“行,我回去先研究资料,有啥不懂的咱问高哥吧。” “没问题,我私人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高苍宇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看着这个脸上几乎没太多多余表情的家伙,我犹豫几秒钟后邀请:“马上快中午了,要不咱一块吃口饭去呗高哥。” 高苍宇摆摆手,跟我聊了唯一的一句跟工作无关的话:“不了,公司有工作餐,我建议你尽量也少喝酒少抽烟,人的身体技能会被这些东西给慢慢毁掉的,就咱们聊天这一会儿功夫,你抽了五根烟。” 从公司出来,钱龙双手擦在牛仔裤的屁兜里,吧唧嘴巴哼哼:“这个姓高的属实有点装逼,十句话里八句话带着程总说,咋地,程总是他爹啊。” 我咳嗽两声说:“正儿八经的公司还真需要这样一板一眼的人,再说了,人家跟咱又不熟,总不能上来就兄弟长哥们短的唠嗑吧,行了别乱嚼舌根子,咱俩研究研究收管理费的事儿,十七家场子,金太阳只要八家,剩下的九家等于全是咱的福利,这钱要是收好了,绝对比送一宿小姐来钱。” 钱龙翻了翻白眼道:“拿啥收啊?咱上去就跟人说,举起手别动弹,我们是要保护费的?” 原本我确实犯愁应该怎么跟对方开这个口,听到钱龙的话,我顿时豁然开朗。 笑呵呵的搂住他肩膀道:“诶,你别说,这个想法还真挺可行,与其兜圈子,不如直接点,他们如果给钱最好,不给钱,我也有开揍捣乱的借口,皇上哥,最近智商见涨昂...” 403 被放鸽子 “操,你了解的只是哥的皮毛。” 见我故意捧他,钱龙也没继续墨迹,这就是我们哥俩从小玩到大的默契,不管什么时候,做任何事情,只要我拿出决定,他和杨晨都会无条件的支持。 想到杨晨,我心底禁不住涌过一阵苦楚,曾经那么好的我们,到现在却连说句话都成为不可能。 坐进车里,钱龙点燃一支烟问:“接下来咋整?” 我看了眼手机,马上十一点了,想了想说:“找家凑合点的饭馆,约下雷电和koko的老板吧,先礼后兵,跟他们把好话赖话都先唠明白。” 炎夏人讲究“酒场情缘”,不管多难谈的问题,无论多生硬的关系,只要有机会坐下来喝杯水酒,再闲聊几句,就有可能聊到后续。 仔细琢磨片刻后,我示意钱龙找了家复印店,将高苍宇刚刚给我的名片又复印了几十份,完事让复印店老板照着名片上的格式,又给我设计了一张“金太阳安保公司副经理”的名片。 我将刚打印出来我的名片递给钱龙一张笑问:“看着逼真不?” 钱龙懒散的撇撇嘴说:“逼是挺逼的,真不真我就不知道了,这都啥特么年代了,你看谁出门还揣名片的,不是我磕碜你,你整这一出,就带着一股子土味。” “跟你个老百姓聊不透我们社会人的事儿。”我埋汰他一句,大手一挥直接道:“走吧,上酒吧街!” 钱龙这次来,从老家开过来一台白色的“陆风”大越野,用谢媚儿的话说,这货舍不得吃舍不得喝,就给自己攒了这么一台“爹”,以他的小身板开这么大一辆车,总觉得极其不协调。 我没话找话的问他:“皇上,你这爹买时候花了多少钱?” 钱龙抻着脖颈说:“车不贵,也就十万出点头,不过改装花了不少钱,光是两个透镜疝气灯我就花了不下小一万。” 说着话,他侧头看向我,警惕的问:“干啥?你又打啥丧良心的主意?我跟你说昂,就算割我腰子,都肯定不能卖我这台车。” 我咧嘴笑道:“抠搜样儿吧,等年底老子来钱了,给你换台四个圈的越野开。” 从小他就喜欢车,别看他整天不修边幅,打扮的埋里八汰,但他车子向来都是一尘不染,甭管什么时候看,从内到位都很少有灰尘,当初在县城如果不是为了我,他也不会把自己吃饭的家伙式卖掉,所以我一直感觉自己欠他。 钱龙狂翻白眼冷笑:“换个话题吧盆友,从七岁时候你骗我干脆面开始,就用这套词儿忽悠我,老子眼瞅都快二十了,咋地你是准备一路骗到我火化呐。” 我拍着胸脯保证:“不跟你吹牛逼,年底前必须让你开上四个圈。” 闲扯的过程中,我俩回到酒吧街上,目标中的“雷电”和“koko”很好找,雷电慢摇吧占据街口,跟过去老猪的那家场子门对门,装潢的富丽堂皇,带着一股子老式港台味的贵气,koko则守着街道正中心,装修的也特别像样,从地理位置就能看出来两家老板的实力不一般。 我朝钱龙低声嘱咐:“你去koko,我去雷电,说话尽量客套点,别跟人龇牙。” “说的好像老子有牙龇似的。”钱龙没好气的瞟了我一眼,叼着烟卷径直朝“koko”走去。 酒吧街的晚上人声鼎沸,聚集了全城至少百分之八十过夜生活的男男女女,但白天却静的像个老年疗养中心,大部分店铺是不开门的,只留几个值班的服务生。 推开“雷电”慢摇吧的玻璃转门,我看到两个服务生懒散的坐在吧台后面玩手机,咳嗽两声引起他们注意。 一个服务生有气无力的仰头看了我一眼,继续低头扒拉手机:“下午三点以后咱们酒吧才开始营业,白天我们这儿只接受预定包房的服务,请问您需要预定吗?咱们这里单间最低消费3888,卡座最低消费66,没有其他费用。” 我客气分别递给俩服务生一支烟,从兜里掏出高苍宇的名片说:“哥们,韩飞韩总在不?我是金太阳公司的,我们程总提前跟他有过预约。” “金太阳?没听说过呐,你等我打电话问问。”一个服务生抓起座机听筒按下几个号码,接着毕恭毕敬的出声:“雷哥,有个自称金太阳的保安部经理要见老板..” 几秒钟后,服务生放下电话,朝我笑了笑说:“我们经理说,让你把名片放下就行,老板回来会主动联系你的,如果你有什么事情,我也可以帮你转告。” 我脸上笑容不变的说:“没什么事儿,我们程总说跟韩总的关系不错,中午想请他到街口的大连海鲜城聚一下。” 服务生点点头:“行,待会我们经理会通知老板的。” 我刚从“雷电”慢摇吧出来,钱龙正好也走到车跟前,朝着我问:“见到本尊没有?” 我吐了口浊气说:“肯定没有呗,这个点,那帮熬夜的老总估计都还搂着姑娘睡觉呢,你那边啥情况?” 钱龙一副捡着大便宜的语调贱笑:“你皇哥出门,肯定一个顶仨,我见到正主了,老娘们差不多三十来岁,不过保养的特别好,长得跟封神榜里的苏妲己可像了,随便一个媚眼都给我给我抛石更了,我跟她说请吃饭,她也没拒绝,朗朗你说,她会不会是看上我的绝世容貌了?” 我拍了拍脑门无奈的苦笑:“诶卧槽,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呐?你自己照照镜子,看看你哪个部分跟帅能挂上钩。” 钱龙拨拉两下自己脑门上的碎头发,摆摆手道:“你这人哪都好,就是不敢正视自己的毛病,我又不嫌你长得磕碜。” 几分钟后,我俩来到“大连海鲜城”定下来最好的包房,完事翘首以盼的等待两位大咖,为了显示诚意,我还特意要了一瓶“五粮液”,一瓶“人头马”。 我们从十一点多一直等到一点,心情也由刚开始的兴奋变成焦躁,眼瞅快两点的时候,钱龙愤怒的一脚踹在椅子上骂咧:“朗哥,你说他俩是不是商量好的放咱鸽子?” “还不够明显吗?”我吞了口唾沫狞笑:“麻痹的,真有点赛脸了。” 一个服务生走进来,低声问我:“先生,咱们什么时候上菜?” 钱龙烦躁的骂了一句:“上个鸡八菜,你没看就我俩么?我们被人放鸽子了,来两碗海鲜面得了。” 小服务员被钱龙吓坏了,红着眼圈解释:“可是,可是..我们后厨都已经备好材料了..” 钱龙也是个嘴硬心软的人,毕竟大家都是从底层冒出来的,喘了口气低声说:“行了,该咋做咋做,待会全部给我打包。” 说罢话,还安慰我:“朗朗,你别上火,咱就当给兄弟们改善伙食了。” “不用打包,这会儿几点了?”我冲着服务员问。 服务员小心翼翼的回答:“马上两点。” 我深呼吸两口,挤出一抹邪恶的笑容说:“三点以后,给我送到酒吧街里的koko慢摇吧,我在那块玩。” 等服务员出门以后,钱龙迷惑的问我:“啥意思啊?你还准备继续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贴个毛线,他们不是不给咱脸嘛,那咱就不要脸了。”我活动两下脖颈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随即掏出手机拨通段磊的手机号:“喂,磊哥,从工地上借给我百十来号民工吧,对对对,不用换衣裳,直接让他们来酒吧街找我...” 404 闹! 结账完,离开饭店后,我俩也没开车,再次朝酒吧街返回。 钱龙不解的问我:“为啥先整koko,后整雷电呐?” “女士优先嘛。”我随意敷衍一句。 透过高苍宇给的资料,我看的很明白,koko的老板娘叫丽莎姐,属于交际花那种的角色,据说跟这个领导,那个贵人有关系,但她的实际收入还是靠着夜场。 相比起来,雷电的老板韩飞赚钱的行当就比较多了,雷电酒吧说白了,就是他开着玩的,所以赚的多与少,他本人应该并不太关注,所以权衡之下,我选择先拿丽莎姐开刀。 人就是这样,刀只要不架脖子上,永远不会感觉到啥叫害怕,我本意是大家好说好了,他们只要把钱给我,至于心里有啥矛盾,完全可以透过孙马克跟程志远算账,但他们非要踩着我脸生活。 和上午我去过的雷电慢摇吧不太一样,或许是因为老板娘经营的缘故吧,koko的装修显得精致很多,整个场子里都透着一股子浓浓的胭脂味,椭圆形的舞池旁边清一水全是皮质的粉色沙发,墙壁四周也都是粉嘟嘟的壁灯,给人一种干净、温馨的感觉。 我和钱龙进门的时候,几个身材高挑的服务员正在打扫卫生。 钱龙粗鄙的抓了一把裤裆,昂头叫问:“能玩不?” 一个打扮的像领班似的粉头小伙,很有礼貌解释:“两位贵宾下午好,提前声明啊,下午咱们店里只能听听音乐,喝点小酒,姑娘们都得傍晚才能上班。” 我摆摆手轻笑:“没事儿,我们就奔着听歌来的,给我找张大点的卡座。” “请跟我来..”领班也没多想,直接将我俩领到舞池正对着的一张座位上。 我装作一副熟人的口气问:“咱这儿卡座的最低消费是多少来着?” “小卡68,大卡88,包间1888!”领班弓腰介绍。 我满意的点点脑袋:“比雷电那边实诚。” 正说话的时候,门外传来一个外卖小哥的声音:“电话尾号5088的先生是哪位,您的餐来了。” “这儿呢。”钱龙招招手吆喝。 站在我们旁边的领班脸色微微有点变幻,但职业素养还不错,没有表现出来任何。 我轻声问:“刚忙完,借你这地方吃口饭没问题吧?” “没问题的,先生您慢用,有什么需要随时招呼我。”领班深呼吸两口退到旁边。 “电话尾号5088的先生,您的餐到了..” “5088是哪位!” 半根烟的功夫,酒吧门口出现十多个外卖小哥,领着一次性的饭盒络绎不绝的往里走,把旁边的领班和几个服务员瞅着,小脸瓦绿瓦绿的,还不敢发作。 今天中午,为了表示诚意,我点了最少十多个硬菜,刚才一气之下,交代饭店一个菜一个菜的给我送到koko酒吧来。 等餐差不多上齐了,我和钱龙甩开膀子就开造,整个酒吧里的香水气息顿时被海鲜味给掩盖,钱龙一手攥着支啤酒,一手捧着米饭,朝领班喊叫:“服务员,你这儿有蒜没?” “不好意思先生。”领班寒着脸摇头。 钱龙棱着眼珠子又问:“那有醋没有?” “不好意思先生..” 钱龙鼓着三角眼训斥:“啥鸡八没有,你开个蛋的酒吧,来给你两块钱,上街口给我买袋醋回来。” 领班硬压着邪火吱声:“先生,我们这里是酒吧..” 钱龙喷着唾沫星子咒骂:“酒吧咋地,我们来消费不是上帝啊?你的任务是不是让上帝满意?你要不乐意去,可以喊丽莎姐下来,让她给我跑腿儿去。” 小领班被怼的一愣一愣的,最终屈辱的捏着两块钱大票走出酒吧。 没多会儿,我兜里的手机就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我边吃边接了起来:“谁呀?”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男声:“王总你好,段总让我带我们工区的人来酒吧街,我们现在全到了,接下来应该怎么走?” 我沉声道:“顺着街道往里迈腿,看到一个挂着koko招牌的店子直接往里闯,完事你们就从酒吧里面喝酒唠嗑,每张桌子只花最低消费,钱你先垫上,完事我还你,嘱咐好大家别闹事,更不许跟任何人发生口角,如果有人动手,直接往地上躺,后面我会处理。” 挂断电话不到十分钟,七八个穿着脏兮兮迷彩服的魁梧青年从门外走进来,张嘴就喊:“服务员,给我来张卡座。” 几个服务员满脸诧异,随即领班强忍着厌恶的表情出声:“先生,我们这里有最低消费的。” 其中一个工人粗声粗气的训斥:“消费就消费呗,咋地看不起我们刮大白的啊!” “服务员,给来张卡座..” “还有位置没?快点给上个卡座..” 也就眨巴眼的功夫,一大群身着工作服、解放鞋操着天南海北各地口音的民工如同过江之鲫似的从门外蜂拥而至,几个值班的服务员完全给吓傻了。 “瞅啥瞅,谁规定俺们工人不能来酒吧吗?” “就是,那个小姑娘你眼神不对劲儿昂,咋地,瞧不见人啊!” “哥,人领班是小伙,只是长得比较奶油小生。” 原本静悄悄的大厅瞬间变得跟菜市场似的喧闹,我和钱龙碰了一杯酒,全都露出了狐狸似的笑容。 酒吧这玩意儿讲究格调,混夜场的红男绿女们总有种自己是“小资”的优越感,如果让他们看到自己和工人一块消费,相信大部分人心底都会有抵触感。 况且酒吧街的夜场几乎全是按照最低消费走,根本不会限制玩多长时间,我准备让这群农民工哥们从现在开始一直玩到晚上,我不信丽莎姐不急眼,我粗算了一下,哪怕替所有人掏腰包,也根本花不了几个钱。 “呸,这洋啤酒咋特么跟水似的。” “服务员,再给俺来瓶白开水,服务员把卡拉ok给俺们打开,花钱还不让唱歌和跳舞啊...” 大部分工人哥们都是第一回走进夜场,瞬间芸芸众生相一览无余,有低头扒拉手机的,有肆意使唤服务员的,还有不少人直接随地吐痰,乱弹烟灰,本来挺有情调的大厅瞬时间变得乌烟瘴气。 大概二十多分钟左右,八九个打扮的吊儿郎当的社会小青年,拎着镐把子、砍刀从外面闯了进来,带头的是个染着绿毛的小青年,我见过这小子,平常没事总跟在江君屁股后面转悠。 进屋以后,小绿毛直接昂起脑袋嚎叫:“操他妈得,谁要砸场子啊,你们这群臭泥腿子全他妈给我滚出去!” 我冲钱龙努努嘴,他马上心领神会的踩在椅子上蹿了起来,张嘴就骂:“你喊你爹个篮子,吓特么我一跳!” 小绿毛起初没看到我,歪着膀子一脸社会的跟钱龙交流:“哥们,你混哪的?这场子是马克哥罩的,能明白啥意思不?” 钱龙不屑的吐了口唾沫,居高临下的冷笑:“啥罩?d罩还是e罩,咋地你们是乡村黑涩会啊!” “快坐下吧皇上哥,别待会让人揍你。”我假惺惺的站起来,瞟了眼小绿毛,然后又看向四周郁郁葱葱的农工哥们吆喝:“有手机都拿出来手机拨打110,就说有人强迫你们消费,会上网的百度一下消费者协会的号码,举报这场子欺诈消费者,鄙视农民工。” 小绿毛这才看见我,面露忌惮的问:“王朗,你要干啥!” 我走到他面前,拿食指戳在他脑门上狞笑:“咱俩段位不对等,你去喊江君过来跟我唠,还有别他妈用你那种欠削的小眼神打量我,保不齐待会我哪个哥们心情不好,照着你的逼嘴嘣两梭子子弹...” 405 下三滥 小绿毛咬着牙豁子刚要往我跟前迈腿,我扭头朝着钱龙努努嘴道:“手机掏出来,这逼只要敢碰我一指头,立马帮我报警,国家现在不是对打黑除恶这块抓的特别严格嘛,我也替和谐社会做点贡献。” 我充分将“滚刀肉”的精神发挥的淋漓尽致,反正我脸皮够厚,压根不在乎这些。 其实混社会的这帮小痞子大多数都是欺软怕硬的主,赶上害怕他们的,或者比较怂的,一个个咬牙切齿,恨不得把自己当成人中吕布,遇上硬茬子,立马变得只靠嘴炮行走江湖,类似马超那种精神病似的狠角儿不是没有,但很少。 “哥们,你呜呜渣渣的搁这儿练嗓门呢?要干,就麻溜拎刀开剁,不干赶紧滚蛋,下半年我正犯愁去哪吃住呢,求求你们把我送到病房吧。”钱龙一手攥着手机,一手指着小绿毛的鼻子冷笑:“合着马克一个月花那么多钱养活了群狗篮子,一个个就会光说不练。” “哈哈哈..” “兄弟说话真有意思。” 大厅里不少民工兄弟全都被钱龙给逗笑了,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我估计这帮工人来的时候,段磊肯定提前交代过什么,不然他们不会那么配合,捣乱的劲头比社会小青年还要专业。 “行,你等着!千万别后悔。”小绿毛脸色一尬,自己给自己铺了层台阶,甩句狠话后,带着几个小马仔狼狈离去。 其实我一早就算到,这帮所谓“看场子”的不敢拿我们怎么滴,可能平常他们也会遇上喝多闹事的,或者蓄意砸场的,但几乎都是跟自己身份对等混混。 碰上百十来号民工的情况绝对不会多见,这事儿搁谁身上都懵逼。 “朗朗,你说对方不会报警吧?”钱龙冲着我故意问了一句,其实就是说给大厅里的服务生和民工兄弟们听的。 “爱报哪报哪呗,咱们正常消费国家还不允许呐?再说了,天气这么热,我请民工哥们喝顿酒,吹吹空调谁还能不行我是咋地。”我昂着脑袋,咧嘴笑道:“不止今天,往后连续三天我都请民工兄弟们,请完民工,我再请乞丐和环卫的大哥大姐们,没办法,就是有钱就是喜欢高调!” “王总慷快。” “好人啊王总..” 大厅内百十多号工人纷纷冲我吆喝抱拳,还有不少人打起了流氓哨。 “服务员,空调给我开到最大,钱都花了,不让消费是咋地?” “喝酒要钱,喝白开水不花钱吧?来,给我上一暖壶。” 不少挑头的民工有意无意的再次开始使唤起服务员来。 我掏出手机拨通苏伟康的号码:“管波波要点钱,上批发市场整一车西瓜,再买几箱廉价烟给我送到koko慢摇吧来..” 半个多小时后,苏伟康带着王嘉顺领几个兄弟往慢摇吧里搬西瓜,不少有眼力劲的工人兄弟也赶忙跟着一块忙活。 “甩开膀子吃,不够了我再找人买。”我站起来朝着大家吆喝,喊完以后又看向靠在吧台的服务生和领班招招手道:“一块吃点呗?” “谢了先生。”领班胸口剧烈起伏,深呼吸两口,看似鼓足勇气似的走到我面前低声道:“王总,我们都是打工的,您真没必要难为我们。” 我朝他脸上吐了口烟雾微笑道:“哥们,你这话唠的我就不爱听了,啥叫难为呐?你们赚的就是这份钱,觉得辛苦可以辞职啊?街中心有家叫头狼的pub快开业了,不行你带上你这群难兄难弟们过去应聘吧,提我名字绝对好使。” 领班怔了一怔,被我怼的根本说不出来话。 钱龙眨巴眼睛示意领班:“兄dei,你这服务没啥问题,就是脑子不太好使,你说我们也算包场消费,你不是应该联系一下老板出来碰个面嘛,喊一群盲流子啥意思?你要最低消费我们给钱没有?不说送几张vip吧,至少也得赠点啥吧?” 领班咽了口唾沫,耷拉着脑袋退出酒吧,看架势应该是出去打电话了。 “挺鸡八有格调的一间慢摇吧,愣是让咱改造成七八十年代的歌舞厅,朗舅乱祸害人这点,我服你,真心滴。”苏伟康拎着王嘉顺坐到我们卡座旁,随手抓起酒瓶跟我碰了一杯,迷惑的问:“我就是没弄懂,为啥你让我们拉一车西瓜呐?” “西瓜利尿。”我阴嗖嗖的坏笑。 大厅里,百十多号民工一起吃西瓜的劲头还是挺壮观的,吃完以后,这帮人把瓜皮随便往舞池中一扔,还时不时“噗噗”吐着瓜瓤,给服务生们瞅的一阵皱眉。 没多会儿,一个民工扯着嗓门喊:“服务员啥鸡八情况昂,厕所的马桶咋特么堵了。” “小便池也不通了,我跟你说昂,待会流的满屋子屎尿千万别埋怨我们没素质..”又一个工人剃着裤腰带从卫生间里跑出来。 “啧啧啧,跟你朗舅多学学吧,用最廉价的方式恶心人这块,他排第二,绝对没人敢认第一。”钱龙翘着二郎腿,仰头看了眼空荡荡的dj台朝着一个服务生招招手喊:“喊麦哥呢,咋地看不起我们啊,去去去给我找个会喊艾维巴蒂黑喂狗的精神病过来。” 服务生欲哭无泪的解释:“哥,dj得晚上八点以后才能来上班,您理解理解我们。” “我理解你,你他妈理解我没?上午我屁颠屁颠跑过来约你们老板,就是你给我引路的吧?马勒戈壁得,放我鸽子那会儿咋特么不让我理解理解呢?中午光是点菜花了将近三千大洋,谁考虑我感受了,麻溜给我找个会喊麦的,我们从现在开始摇,晃到你们凌晨四点下班,够捧场不?” “哥..”服务员双手合十,眼圈一下子红了。 钱龙耷拉着眼皮摆摆手:“弟儿,赶紧着吧。” 就在这时候,酒吧门口传来江君的暴喝声:“草泥马得王朗,你跟我来事儿是不?” 我们几个齐齐仰头瞟了眼他,随即该碰杯的碰杯,该聊天的聊天,完全将丫给过滤掉。 见我们谁都不睬他,江君杵着拐杖带一大票马仔气哄哄涌到我们桌跟前,他指着我骂咧:“什么意思?你想收管理费呐?” 我眨巴量两下眼睛,笑盈盈的问他:“腿又不疼了是吧君哥?” 江君被我怼的一愣,气急败坏的低吼:“知道丽莎姐跟我们克哥是啥关系不?” “跟我有关系不?”我吹了口烟雾浅笑:“还有,你别乱给我安罪名昂,我又不是黑涩会,收什么管理费,你问问服务生,我打进门到现在提过一个字钱的事儿不?自始至终都是给他们送钱来的,咋地,还不许我消费呐。” 钱龙“呸”的朝江君鞋面上吐了口焦黄的黏痰,拨拉两下自己的脸颊轻笑:“人丑就多读书,都特么啥年代了,你还搁这儿舞枪弄棒,真想干你时候,一根螺丝刀就能办事。” 江君虽然废柴,但好歹也是崇市有名有号的角色,被钱龙这顿挑衅,直接暴走,抻手就薅住了他的肩膀叫骂:“走走走,咱们出去唠唠。” “走呗。”钱龙挺无所谓的站起身。 我们刚走到酒吧门口,先前接到我电话的刘洋就领着几个穿制服协警开台面包车走下来,刘洋冲我晃了晃胳膊打招呼:“巧了啊朗哥,干啥呢?” 我双手抱在胸前出声:“没事儿,君哥说想教教我们什么是社会的毒打。” 江君一伙距离我们大概四五米远,棱着眼珠子嚎叫:“王朗,你是选手不?玩的这么下三滥,咋地你以后酒吧不准备开业了?我们难道就不会使这种法子治你是咋地!” 钱龙掐着腰,甩了甩自己的手腕子狞笑:“哥,你是选手不?干仗没个干仗样,你离我那么远,是准备打散我面前的空气,让我窒息而死吗...” 406 磕他! 面对钱龙的奚落,江君气的浑身直打哆嗦,我相信此刻如果没有刘洋他们几个穿制服的杵在旁边,这逼肯定早就跑回去拎枪了。 “吱..” 一台银灰色的别克gl8缓缓停到路对面,车门缓缓打开,人高马大的高苍宇带着几个穿黑色西装的小伙从车里蹦下来,距离我们大概七八米远。 高苍宇倚在车头旁边,点燃一支烟,面无表情的朝着旁边的几个青年道:“其他人不管,但如果王朗被人欺负,你们知道咋办吧?” “明白!”几个西装小伙异口同声的回答。 高苍宇点点脑袋,故意往起撩了撩衣裳,露出黑漆漆的枪把,威胁之意再明显不过。 钱龙打了个哈欠冲着江君吧唧嘴:“君哥,到底还干不干呐?我都特么站困了。” 江君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先是扫视一眼刘洋一伙,接着又扭头望了眼高苍宇一行,最终咬着嘴皮没作声。 钱龙眯着眼睛冷笑:“骂你废物,我都觉得侮辱废物这个词儿,呜呜玄玄叫嚣着要教育我们的是你,瞅着我们有帮手,手心冒汗的还是你,我就纳了血闷,酒吧街上这帮开场子的老板全是脑残么?咋特么会哆嗦你这号选手。” 我搂着钱龙的肩膀,转身朝koko酒吧门口走:“行了,你跟个夜壶叽歪这么些干啥,走吧,回去喝酒..” “朗舅,为啥说他是夜壶呐?”苏伟康不解的问。 我翻了翻白眼说:“知道夜壶是干啥使的不?再看看他,你感觉二者之间有共同之处没?” 苏伟康抓着后脑勺,声音很响亮的接茬:“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我家尿盆十天半月不带用一回的,但没有还真不行,拉屎接尿,吐个痰啥的太不方便。” 江君恶狠狠的咆哮:“草泥马得王朗,你身边不会永远都有一群人,你也不会一直都能喊上穿制服和金太阳的人给你压场,咱们山不转水转。” 我压低声音道:“我倒数一二三,咱给大君哥走个国际手势昂,三,二..” “傻逼!” 我、钱龙、苏伟康、王嘉顺同时扭过去朝着江君竖起中指。 回到koko酒吧,我们哥几个该唠嗑唠嗑,该喝酒喝酒,我嫌现场还不够脏乱,我又让王嘉顺出去批发了两袋子瓜子和花生。 我们这群人,从下午三点多一直耗到凌晨三点多,期间不少工人兄弟困的实在扛不住了,直接趴桌上睡觉打起呼噜,乌央乌央一大群人打呼噜的画面还是很有立体感的。 嗅着空气中跟臭鱼似的脚丫子味儿,我眼泪直接给熏出来了。 到了晚上十点多,夜场黄金高峰期到来,不少红女绿女进屋扫视一眼,马上就掉头离开,把服务生和领班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四处乱窜。 先前那个小领班捏着鼻子走到我旁边,弯腰恳求:“王总,费用我们全部退给您,您高抬贵手可以吗?” 我歪着脑袋冷笑:“退啥退,你这地方我挺满意的,待会走的时候,我再预付三天的定金,明天下午我们还来,对了丽莎姐还没回来是吧?” 领班吐了口浊气说:“老板马上回来,您再等等也行。” “不等了,招待好我这群民工兄弟哈,他们要是不高兴,我肯定也不让你们高兴。”我摆摆手起身,拍了拍领班的肩膀微笑道:“替我给丽莎姐带句话,今年我啥事不干,就打算职业捧咱们koko酒吧,给丽莎姐捧的红红火火,谁劝都不好使。” 说罢话,我仰头朝着四周的民工哥们喊了一句:“大家该玩的玩,明天下午还是这个点,咱们不见不散哈。” 几分钟后,我们哥几个走出慢摇吧,刚走到街口,我兜里的手机就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我想了想后挂断没有接,这种时候给我打电话的,不是孙马克那边的人,就是koko酒吧的那个丽莎姐,不管是谁,我都没打算给他们脸,好不容易扯一回金太阳的虎皮,不整出来点惊涛骇浪,我自己都觉得可惜。 挂掉电话不到五分钟,叶乐天居然也给我打来了电话。 我迟疑片刻后接起,不等他吱声,先一步开口道:“别的事儿,我能替你横刀跃马,如果聊koko酒吧的事儿,那就先挂了吧,我有我的想法,事儿办完以后,我给你就地磕俩都无所谓。” 电话那边的叶乐天沉默片刻,随即声音不大不小的朝旁边人道:“呵呵,你也听见了,我大哥一点面子不给我,这事儿你还是再找找别人吧..” 听到叶乐天的暗示,我更加相信自己的猜测,冷冰冰的说:“先挂了昂叶哥,我这边有电话打进来。” 根据高苍宇给我的资料,koko酒吧的老板丽莎姐并不是社会上玩的,只是跟市里面几个领导的交情匪浅,至于哪个“交”自然路人皆知,而那些坐办公室混政圈的“大拿们”跟别人说话可能很有力度,但对我屁用没有,只要我不违法乱纪,哪个部门的人都拿我没辙。 突兀间,我好像摸清楚一点程志远让我收这笔“管理费”的含义。 正是因为我在市里根基尚浅,根本无需畏惧这个的面子,那个的里子,事情可能才更加容易办,只要我把酒吧街整合好,金太阳的招牌肯定会再次散发光彩。 人们都不傻,我一个金太阳走出来的九流小保安都能把孙马克治没脾气,孰高孰低,瞎子都能分辨出来。 我由衷的感叹:“姜还是老的辣啊。” 想到了“老姜”,我脑海中莫名出现动物园里诱哥的模样,低头盘算半晌后,朝着钱龙道:“明天带你去见个大明白。” “谁呀?”钱龙好奇的问。 想到诱哥那千奇百怪的造型,我忍俊不禁的说:“你们葬爱家族的掌门人。” 往回走的路上,我掏出手机给姜林发着短信,今天他和大鹏也算出师不利,从陆国康公司守了一下午愣是没见到正主,我寻思反正他俩也去临县了,就交代他俩顺便给我爸买点营养品啥的,隐晦的告诉我爸,我现在混的还不错,让老头不用担心。 车子走到一半,贺兵侠猛地放慢速度,扭头朝我低声道:“朗朗,有台车从酒吧街出来就一路跟着咱们。” 苏伟康扭头看了眼一眼,咬着嘴皮冷笑:“肯定是江君那个废柴。” 我想了想后问:“能确定只有一台车不?” “嗯,一辆灰色的朗逸。”贺兵侠点点脑袋。 我深呼吸一口气,攥紧拳头道:“前面路口左拐加速是一片待拆区,待会我喊你停车马上踩刹车,皇上、嘉顺负责右边两扇车门,康子和大侠拽左边两扇车门。” “你呢?” 几个人一齐望向我。 我臭屁似的咧嘴笑道:“操,我都啥身份了,还能跟你们这群喽啰似的亲自动手呐。” “装逼圣斗士!”钱龙白了我一眼。 贺兵侠同样鄙夷的朝我撇撇嘴:“不吹牛逼你是不是饿得慌。” 一过路口,贺兵侠猛然狂踩油门,我们屁股底下的尼桑车就跟离弦的飞箭一般“昂”的一声蹿出来老远,马达的轰鸣声在空荡荡的街角显得尤为的刺耳。 一看我们加速,吊在后面的那台灰色“朗逸”也慌忙提速。 行驶了差不多两三分钟,来到一片拆迁房附近,我朝着贺兵侠招呼:“踩刹车,逼停他们!” 屁股底下的尼桑车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吱”的一声爆音,吊在我们后面的“朗逸”完全没反应过来,想要踩刹车的时候,明显有点来不及,只能拼命往旁边调整方向,结果半个车身直接冲上马路牙子,撞在电线杆上憋灭了火。 “开磕!” 我刚直楞起腰杆,他们四个虎犊子已经“嘭,嘭”推开车门蹦了下去。 贺兵侠从手扣里掏出一个强光手电筒,刺眼的白光直接射在司机的位置,苏伟康很有默契的伸手就拽开驾驶座车门,从里面拽出来个留着分头的青年,上去就是一记大嘴巴子恶狠狠的问:“咋地兄弟,跟我们演绎速度与激情呢!” 另外一边,钱龙和王嘉顺同样当仁不让的拽开右边的两扇车门,暴力的从里面薅出来两个戴着鸭舌帽的小伙。 我从地上捡起来一块砖头,照着挡风玻璃“咣”的一下砸了上去,梗着脖颈吼叫:“下车,都他妈给我双手抱头,呈鸡蛋走路的姿势往下蠕动...” 407 遇袭 随着我的一声呐喊,朗逸车里除了被贺兵侠薅拽着的那个司机以外,陆陆续续又滚出来四个小伙。 之所以看出来这几个家伙全是青年,是因为他们只是头上顶着鸭舌帽,但脸上却没任何遮掩。 钱龙抓起半截砖头,照着其中一个小子的脑门“咣”的闷了一下,咬着嘴皮厉喝:“草泥们马得,端谁家饭碗的啊老乡?” “哥们,我们路过的..”司机表情干涩的辩解。 “去尼玛得,跟了我们小十分钟,你路过的这么凑巧!”贺兵侠抓着那小子的领口往下用力一压,左腿前身一记“下绊”直接将甩到在地上,随即一脚踩在他的脸上冷笑:“兄弟,我就给你两次说真话的机会,你要是不说,那以后就永远别说了。” “大哥,我们真是路过得..”司机吓得缩动脑袋抱拳央求。 贺兵侠嘴角上扬,抬起腿,照着他的肩膀狠狠的跺了下去,“咔嚓”一声脆响,司机瞬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贺兵侠棱着眼珠子狞声:“你还有一次机会。” “我说,我说..”司机痛苦的趴在地上,扯着嗓门喊:“半个小时前,有人给了我们一千块钱,让我们无论如何跟在你们车后面,其他事儿我真不知道。” 我皱着眉头发问:“让你们跟踪?” 司机手忙脚乱的点头:“大哥,我真没瞎说,我们几个都是酒吧街附近跑黑出租的,您可以去随便打听..” 钱龙攥着拳头低吼:“雇你们的是谁?” 司机哭丧着脸低声道:“不认识啊,那人戴着口罩,身高就跟我差不多。” 打量司机几眼后,我心底微微一沉,闪过一抹不好的预感,忙不迭摆手喊叫:“走,马上离开这儿!” 就在我说话的功夫,两道刺眼的远光灯直挺挺的照向我们,哥几个全都条件反射的抬起胳膊抵挡,也就四五个呼吸的瞬间,一台大金杯风驰电掣的朝着我们就撞了过来。 那台“金杯”的速度极快,直至开到我们跟前都没有丝毫要减速的意思,幸亏苏伟康眼疾手快的推搡我一般,我才得以躲避。 几秒钟的时间,金杯的车头直接重重的撞在“朗逸”车屁股后面,“咣!”的一声闷响,两台车相碰,溅起一阵玻璃和塑料的碎片,紧跟着打车里蹿下来几个人影。 几人着装统一,清一水的湛蓝色运动服,脚踩白色的高帮运动鞋,匆忙间我眯眼望去,竟然看到了戴着个黑墨镜的马超,跟马超一块的还有三个人。 马超转动两下脖颈,举起一把闪着寒光的开山刀,迎头照我的面门直接劈了下来,病态似的哈哈大笑:“王朗,我他妈快想死你了!” 与此同时跟他一块的几个小伙纷纷拎刀瞄向了我们哥几个。 “去尼玛得!”我顿时一愣,几乎完事出于本能的抬腿就往他肚子上踹了一脚。 马超的反应极快,我腿还没完全抻直,他就快步往后倒退一步,手里的开山刀变砍为捅,朝着我小腹扎了上来,我身子往旁边侧了侧避开,学着之前黑哥教我的“蝴蝶步”虚虚实实的来回前进倒退。 “草泥马得,你个小杂碎还要翻天呐!”站在不远处的钱龙突兀跳起,一记重拳直愣愣的砸在马超的侧脸,马超踉跄的摔倒在地上,我和钱龙扑过去,抬腿就往他的脑袋上狠跺。 “嘣!” 黑暗中突然有人开了一枪,处于混战中的我们一齐停顿一下,不止是我们哥几个,包括对面马超一伙人同样有点懵圈,我急躁的冲着贺兵侠招呼:“大侠,开车!” 贺兵侠灵猴似的蹿进我们车里,“昂”的往后倒退几米,我们几个狼狈的拽开车门钻进去,贺兵侠随即技术娴熟的猛打两下方向盘,车头原地转了九十度的大圈,朝着我们来时候的路绝尘而去。 也就十几秒的时间尼桑车载着我们冲出去几十米远,将后面的马超一伙抛出老远。 我“呼呼”喘着粗气示意:“顺着大路一直往前开,大概七八里地是崇市大案组。” 我以为今晚上我们来场“瓮中捉鳖”,但实际上还是中计了,起初从后面跟踪的“朗逸”车根本就是个幌子,真正的后手其实是马超,我看了眼车里的哥几个低声问:“都没事儿吧?” 王嘉顺抬起胳膊,露出一条足足能有八九厘米,深可见骨的伤口,倒抽凉气呢喃:“哥,我刚才点背,被对伙劈中一刀。” “先拿衣裳给胳膊裹住,尽量减少失血。”贺兵侠经验丰富的出声:“马勒戈壁得,今晚上有点大意,早知道我不把枪放回炼油厂就好了。” 苏伟康揉了揉眼眶低声呢喃:“跟马超一伙的有个家伙特别能打,我差点让人抠瞎眼珠子。” 我捏了捏鼻头说:“干不过他很正常,那小子叫方世豪,是孙马克手下四小金刚之一。” 刚才虽然一切发生的都很突然,但我仍旧看清楚几张熟悉的面孔。 两根烟的时间后,我们抵挡崇市大案队的门口,我们几个全窝在车里没下去,又等了七八分钟,始终没看到对方的身影,想来那帮逼根本没跟过来。 钱龙摸了摸脸颊骂叫:“奶奶个哔得,刚才那一仗打的实在太憋屈了。” 我点燃一支烟,长吐一口烟圈说:“这事儿肯定有张星宇的影子在里面,凭孙马克根本没那个智商跟咱们玩计中计。” 贺兵侠扭头问我:“接下来咋整?咱们总不能就从这块等到天亮吧。” 我揉搓两下太阳穴苦笑:“先耗一会儿吧,对方手里有枪。” 坐在车后排的王嘉顺一手捂着潺潺冒血的胳膊,一边呼哧带喘的说:“朗哥,刚才那一枪应该不是马超的人放的,枪响的时候,有个小子把我踹倒了,正准备补刀,听到枪声他明显哆嗦了,如果他们是一伙的,对方根本不可能害怕。” 我顿时提高嗓门:“不是一伙的?难不成今晚上有三伙人?” 苏伟康也压低声音道:“好像真不是一伙,我当时跟那个方世豪在单挑,枪响时候,他第一反应是往后倒退。” 钱龙昂着脑袋说出我心底的疑问:“那第三方会是谁呀?” 贺兵侠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说:“咱们回炼油厂吧,我给齐叔打电话,让他安排几个人接应咱。” 我摇了摇脑袋否决:“他最近身体本来就不舒服,别因为这点破事打搅他了。” 我们一行五个人一台车从大案队门口熬了足足能有一个多钟头,确定肯定没有人跟踪以后,才风驰电掣的往市中心的人民医院赶,等值班医生替王嘉顺处理完胳膊上的伤口后,已经是凌晨的五点多钟。 哥几个拖着疲惫的身体往租房子的地方返回。 回到家里,王影她们几个女的居然都没在,我不由松了口大气,我还真怕有损篮子因为我的问题拿她们开刀。 钱龙坐在沙发上,斜叼一根烟问我:“这事儿后面咋安排,今天你到koko酒吧砸场子肯定是得罪了孙马克,继续下去的话,不定还会碰上什么危险,半途而废,咱今儿一天的投资好像全白费了。” 苏伟康瞪着俩灯泡似的眼珠子嚎叫:“干,必须干!草特么的,我就不服这个劲儿了。” 钱龙没好气的瞪了眼苏伟康骂咧:“你呼喊个鸡八,大人们说话小孩儿别插嘴。” “你再跟我装逼,信不信我削你!”苏伟康的虎逼和钱龙同出一脉,直接从裤兜里掏出螺丝刀吧唧嘴。 钱龙一把薅住苏伟康的衣领,硬拽进卧室:“诶卧槽,你是真不知道社会人多大脚,来来来,咱俩去旁边屋唠唠!” 不理会这对精神病似的甥舅,我拖着下巴颏寻思良久后,咬牙出声:“看来今天的料下的还不够猛,嘉顺你明天给我想办法把全市的乞丐全都集中起来,完事直接领到koko酒吧去...” 408 照章办事 我们几个从客厅里又研究了好一阵子,最后我给姜林发了一条短信,嘱咐他不管事情办没办成,中午十二点前都必须和大鹏赶回来。 说老实话,我一直认为自己的水平跟马超应该是半斤八两,可透过今晚上的短暂斗殴我愕然的发现这小子比之过去强了绝对不是一星半点,不光是那股子亡命徒的疯狂劲儿,就连手上功夫也明显不太一样。 我现在缺的是遇上麻烦以后的高端战力,苏伟康、贺兵侠虽说也挺强的,但他们毕竟不是战神,一对一、一对二勉强不落下风,真碰上人海战术其实也懵,假设今晚上六子陪在我左右,我们至少能干趴下对方一半人,这就是能力的体现。 贺兵侠递给我一支烟安慰:“别想那么多了朗朗,明天找齐叔聊聊,咱们看不明白的事儿,他可能一眼就能道破。” 我点点脑袋笑道:“他身体不好,能不让他操心尽量不让他操心,你们都先歇着吧,有啥事睡醒以后再聊。” 我并不是看不透,只是觉得闷得慌,如果今晚上还有第三方势力介入,没什么意外的话应该就是陆国康的人,只是我没太搞明白放那一枪的人究竟是何用意,难不成扣扳机的家伙认识我? 打发哥几个分别躺下以后,我趴在沙发上短暂眯了一小会儿,然后又跑卫生间冲了个凉水澡,就下楼开始慢跑,昨晚上跟马超干仗,我之所以能保证不吃亏,要归功于黑哥教的那套“蝴蝶步”。 这也是我跟人干仗,头一次实战应用,自我感觉效果还是很明显的,原本我对这套步法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可透过昨晚上的事儿,我好像瞬间打开了一扇天窗。 怕被人惦记着,我没敢远跑,就绕着小区四周溜达,边慢跑,我边在脑子里慢慢琢磨凌晨发生的事儿,没什么意外的话,伏击我们的计划很有可能就是张星宇这个怪咖研究出来的。 不过我分析,他可能并不是为了替孙马克办事,只是单纯想摆我一道,假设今晚上不止是马超和方世豪,随便再加几车小马仔,我们几个十死无生。 晨跑结束后,我看哥几个睡得正香,也趴到沙发上打盹,谁知道实在太困了,两眼一闭,直接就给睡过去了,再一睁开眼睛已经是中午两点多。 我条件反射的先扫视一眼手机,十多条未接电话,其中打的最多就是姜林,还有卢波波和叶乐天打了三四通电话,我率先给姜林回过去,电话刚一通,我就毛躁的问:“你们回来没有?” 姜林打着饱嗝回答:“早回来了,给你打半天电话没人接,上家里敲门也没人吭声,我和大鹏这会儿搁你家小区旁边的面馆里喝酒呢。” 我伸了个懒腰说:“你俩来家里吧,顺道替我们带几份蛋炒饭。” 挂断电话后,我又分别给叶乐天和卢波波回了个电话,卢波波是惦记我们出事儿,叶乐天则是希望晚上我能跟他一块和koko酒吧的老板娘丽莎姐见一面,丽莎姐透过一个姘头求到了叶乐天他爸那里,叶乐天有点抹不开面。 十多分钟后,门外传来“笃笃”的敲门声。 我将大鹏、姜林迎进来,看得出俩人中午肯定没少喝,脸上全都飘着两团不正常的红晕,我有些反感的皱了皱眉头说:“你俩这心属实够大的,不知道最近忙呐,咋还喝上了。” 大鹏提了口气说:“朗朗,今天林子过生日,我寻思陪他喝两盅..” 姜林摆摆手打断大鹏的话,舌头梆硬的朝我抱拳拱腰道:“我的锅,我错了朗老板,往后再也不会这么目无纪律,嘿嘿..” 我意外的问他:“今儿生日啊林哥?” 姜林龇牙一笑,干咳说:“啥生不生日的,无非就是个日子,跟平常一样,对了,你交代的任务我俩完成了,昨晚上我们从陆国康公司附近租了家小旅馆,轮流盯梢等他,今天清早六点多的时候,他才回去。” 我有些不可思议道:“办成了?” “嗯呐呗,这点事儿我们还能给你整岔道呐。”姜林拍打两下胸脯道:“对了,还有个事儿,陆国康昨天来市里了,跟杨晨一块的,从陆国康公司出来以后,大鹏听到杨晨在给什么人打电话,哦对,我还看到他从后备箱里拿出一杆枪,有意无意的朝我和大鹏笑了笑。” 我脑子翁的一下,拽住姜林的胳膊问:“你刚才说,他们是啥时候回公司的?” 姜林不太确定的看了眼大鹏问:“是不是六点半左右?” 大鹏点点头回答:“六点十分,那时候我定的闹钟刚好响了。” 我摸了摸下巴颏又问:“从市里到临县,自己开车,速度快点的话,多久能到?” 姜林毫不犹豫的回答:“最多两个小时半。” 听完他的话,我玩味的嘀咕:“这事儿有点意思了..” 我一直猜测昨晚上那一枪是陆国康的人开的,起初只是怀疑,可当听到陆国康和杨晨今早上六点多的才回去的时候,我基本上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确定,那一枪很有可能是杨晨放的,昨晚上的殴斗发生在大概四点多,从市里返回临县两个多小时,时间刚刚好吻合,最重要的是他故意让姜林和大鹏看到他拿枪,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只是我猜不透杨晨放那一枪的目的何在,是为了帮助我,又或者他有别的什么目的? 我和姜林正聊天的时候,钱龙套着条米黄色的四角裤衩,光着脚丫子,左手攥手机,右手夹着烟,从卧室里风风火火的跑出来,脸色铁青的哼唧:“朗朗,我跟你说个事儿,我知道昨晚上是谁他妈开的..” 看到姜林和大鹏也在,钱龙下意识的把话又咽了回去,搓了搓眼角的眼屎道:“算了,待会咱们再聊吧,麻痹的,我得先去厕所里撸一发,缓解一下内心的苦闷。” 说罢话,这家伙径直朝卫生间走去,不多会儿厕所里传来一阵嘈杂的“樱花国女孩儿求救声”。 看钱龙不想在人前聊事儿,我只是笑了笑,回头朝着姜林和大鹏说:“你俩这两天得辛苦点,昨晚上我们差点又被人煮了,不吹牛逼,我现在回想起来都有点后怕,狗日的马超真是想杀我...” 姜林搓着两手憨笑:“意思是我俩给你当隐形保镖呗?费用咋计算啊朗老板。” “林子!”大鹏不满的推搡一下大林的胳膊。 我其实同样有些不乐意,不过还是硬着头皮挤出笑容说:“嗯呢,你放心,该你们得的,我肯定一分钱不带少的。” 姜林讪讪的吧唧嘴:“我就随口问问,你别当真哈...” 我摆摆手打断他:“没事儿,付出和回报本来就该成正比的,你俩先坐会儿,我让波波去取钱。” 走回卧室,我惆怅的点燃一支烟,原本我以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们跟姜林之间至少可以变成哥们,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姜林不认人,只认钱,准确的说,我们这个团伙里,他除了大鹏以外,其他人都不认,说的再直白点,他帮我办事,只是为了从我这儿换取等价的钞票,虽然很赤裸,但又让我挑不出来任何理儿,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好像就是这种雇佣关系,人家也完全是照章办事,只是我想的太多。 “人呐,呵呵...”我搓了搓脸颊,给卢波波发了一条信息,让他再取五万块钱出来,当然迎来的又是波波姐一大通的数落。 其实不用他说,我也知道,最近一段时间我们财政确实有点入不敷出,事情一件接一件,底下吃饭的嘴巴越养越多,但来钱的门道却还是没有任何改变,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年底前,我们别说买房买车了,我能不欠饥荒都得烧高香。 训儿子似得熊了我一通后,卢波波又低声安慰我:“朗哥,你也别上火,姜林认钱是好事儿,这年头能用钱办到的事,最好别欠人情,不然一辈子还不清。” 我长舒一口气道:“嗯,主要还是赚的少,今天你和嘉顺帮我办koko酒吧的事儿,给我把全市的乞丐、要饭的全领她家店里去,我和皇上出去找点现钱先应急。” 挂断电话,我拽开门朝着卫生间方向吼叫:“大儿子,打完孙子以后给李光旭去个电话,就说咱们组个同学会聚聚...” 409 钱啊钱,万恶之源 不多会儿,钱龙提着裤衩子从卫生间跑出来,一副便秘的表情。 我冲他笑问:“咋地,屎拉裤兜子里了?” 钱龙耷拉着眼皮嘟囔:“我感觉自己好像前列腺增生,现在不管是看欧域的还是日韩的,都特么没反应,以前我对着老干妈的包装袋都能飞起来。” 我一巴掌拍到他后脑勺笑骂:“别恶心人,麻溜换衣裳,咱们找李光旭叙叙旧去。” 钱龙龇牙问了一句:“你不说膈应他嘛。” “你不知道男人都是善变滴?况且我不是膈应他,只是觉得他说话办事太功利心,但不否认他的人品和咱的关系。”我坐在沙发上,朝着姜林和大鹏笑道:“从今儿开始,你俩想办法跟上我,但千万别被人发现。” “妥妥滴!”姜林比划了个ok的手势。 大鹏走到我跟前低声解释:“朗朗,刚才林子是跟你开玩笑呢,你千万别多想哈。” 我抽了抽鼻子爽朗的笑道:“没事儿,你们干活我给钱,这是天经地义。” 起初姜林跟我提到钱的时候,我心里却是挺不痛快,但转念又一想,姜林问我要报酬其实也没任何问题,这个社会谁不认钱,不论是贩夫走卒还是商贾名流,大家辛辛苦苦的忙碌不就是为了那点真金白银。 包括我们这些踩社会边、吃缝子饭的,为啥放着好好的工作不干,偏要选择这条窄到随时可能掉下深渊的不归路,不同样是为了钱嘛,我们这行是拿青春赌明天,说不定啥时候就出事儿了,如果没有足够的经济利益支撑,谁有病会选择铤而走险。 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姜林的脸上泛着两团红晕,所以说起话来给人一种特别不踏实的感觉,他拨拉两下脑门上的碎发,干咳望向我道:“咳咳,朗朗我就是最近状态不太好,不然不会这么市侩,你多担待。” “以后咱们一把活一清算,互相都利索,保护我周全,我给你们拿三万,其他事儿另算。”我无所谓的摆摆手,话锋一转发问:“对了,上次我从张星宇那诈的五十万现金不是还在你那儿保管着呢嘛,晚上你给我送过来吧。” 前阵子跟张星宇交锋,他被我诓了五十万,那钱是丫用两个倒霉蛋身上的器官换的,原本这钱我是打算让大鹏和姜林当活动经费,现在看来,我们还是更适合靠交易的方式并存。 “啊?”姜林微微一愣,随即咬着嘴皮干笑:“行,我知道了..” “朗朗,那笔钱..”大鹏张了张嘴巴刚要吱声,姜林一脚踩在他鞋面上,笑容满面的点头道:“钱没问题。” “嗯。”我狐疑的打量几眼大鹏和我姜林,没再继续多说什么。 不多会儿,苏伟康、王嘉顺和贺兵侠都起来了,跟他们简单交代几句后,我们就分头行动。 koko酒吧的丽莎姐看架势应该是已经服了,不然肯定不带找叶乐天跟我过话的,今天只需要再加把火,估计晚上就能把“管理费”收到,剩下的就是另外一间叫“雷电”的慢摇吧,那个韩飞不主要靠夜场的收入,所以想找他要钱,还得仔细研究研究。 不过我们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赚点快钱,眼瞅又到月底了,哥几个的工资不能耽搁,以及乱七八糟的开销肯定不能赊账。 从家里出来,钱龙给李光旭去了个电话,我们约在小区附近的一家小饭馆见面,等了也就二十多分钟,李光旭笑容满面的推门走进来。 这小子本来长得就人高马大,加上又剃了个锅盖似的圆寸,猛地一瞅比我和钱龙还像社会上玩闹的。 坐下来后,李光旭随手将手包放到旁边,咧嘴笑了笑出声:“刚约了个良家小少妇,寻思上如家扎两针,一听到皇上哥召唤,我马上飞奔而来,兄弟讲究不?” “哈哈,委屈鸡儿了。”我咧嘴笑道:“吃啥你看着点。” “我最近修仙,不食人间烟火。”李光旭摆摆手,朝着服务员喊:“给我来盘凉拌黄瓜,再整两瓶高度的粮食酒。” “咋地,溜了啊?”钱龙眨巴两下眼睛问。 李光旭挽起袖子,露出胳膊上密密麻麻的针孔笑道:“嗯呐,早上闲的没事儿干,放了半管子杜冷丁,这会儿我还感觉两脚好像踩在棉花上,飘飘摇摇得。” 我叹了口气,有点反感的规劝他:“少玩点那玩意儿吧,整多了容易变成神经病。”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溜冰嗑药竟然变成了一种潮流,不光混子圈里的人玩的不亦乐乎,就连不少富家公子、商圈政圈的的人也都趋炎附势,比如我身边的叶乐天、六子,这些人不玩这前比正常人还睿智,玩完以后比精神病人还癫狂。 李光旭露出个憨厚的笑容,说了句瘾君子们最常挂在嘴边的话:“我不上瘾,就是闲的慌,对了朗哥,我刚才听皇上说,最近你刚好有时间帮我收收账是吗?” 我抽了抽鼻子,随口编了句假话道:“嗯呐,这两天恰好要去趟w县,皇上这傻逼又总墨迹我,帮你一把。” 李光旭赶忙从兜里掏出一小沓票据,兴奋的说:“那敢情好啊,w县我有两个债主,一个欠我五十个,另外一个欠我将近二百个,不跟你俩扒瞎,我最近愁的尿尿都滋血。” 我愕然的望向他:“卧槽,你挺有子弹的嘛,能让人欠你这么多钱也是本事啊。” 钱龙拿胳膊靠了靠我肩膀坏笑:“人跟人比不了,投胎是门技术活,这小逼去年就开保时捷发朋友圈,咱俩去年还因为二十块钱的网吧通宵费惆怅。” 李光旭咬着牙咒骂:“五十万是我借出去的,二百个是我爸还活着的时候就拉下的饥荒,欠账的以前跟我爸是合作伙伴,生意周转不开,我爸咬牙借出去的,现在我爸没了,狗操的直接给我来句人死账烂,你们说气不气?” 钱龙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抽成咋算啊李老板?” “咱这关系说这些远了啊,我不为钱就想出口气。”李光旭同样假惺惺的配合我们演:“你俩要是最近缺钱的话,要出来多少拿走多少,就当是我赞助的。” 我手指轻轻叩击桌面问:“一码归一码,咱的关系不容置疑,不过做事肯定得有规矩,按照市面上的行情走吧,这种死账,不管要出来多少,咱两家对半分,行不?” “行!”李光旭毫不犹豫的点点脑袋。 钱龙笑盈盈的拍板:“那就这么定了昂,下午我俩出发去w县,只要出结果,我随时给你电联。” 搞定了正经事,我们仨人又闲扯会儿“昔日同窗情”,因为下午要办正事,我和钱龙基本上都没喝酒。 一个多小时后,我们从饭馆分开,李光旭钻进一台白色“霸道”车里扬长而去,我和钱龙则杵在门口抽了口烟,钱龙捏了捏鼻头笑道:“这小子还挺够意思哈,提前把饭钱结了。” 我眨巴两下眼睛问:“他说他现在是养大车的?” 钱龙点点脑袋道:“嗯呐,他其实没啥商业头脑,但扛不过人家老子给他打下的江山厚,去年我跑黑出租的时候,我俩曾经联系过一次,他想让我来市里给他帮忙,一个月给我开八千多呢。” 我捏着下巴颏轻声念叨:“你说他现在又抽又嫖,时不时还跟人上牌桌上摸两把,兜里还能剩下多少子弹?” 钱龙立马警惕的看向我道:“干啥?我跟你说昂朗朗,咱缺钱归缺钱,但不能把主意打在自己朋友身上,光旭人不错,你别瞎折腾。” 我无语的骂了一句:“合着老子在你心里头那么不堪?我特么是想跟他合伙弄个安保公司,算了,这事儿解释起来太费劲,走吧,上炼油厂接下大涛和小涛。” 钱龙挺有生活的感叹:“钱啊钱,万恶之源..” 410 缺个比较OK的地位 从炼油厂接到大涛、小涛和阿义,我又跑去跟齐叔请了个安。 自从温平倒台以后,齐叔就彻底搬到了炼油厂住,平常没啥事很少出门,偶尔有买卖也都是透过电话联系,来到齐叔的房间,他正伏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写毛笔字。 我嗅了嗅空气中难闻的草药味,冲他问:“你最近在吃中药?” “嗯,中药养生。”齐叔放下手里的毛笔,巧妙的绕开我的问题,随即表情从容的笑了笑问:“你看我这几个字写的咋样?” 瞟了眼宣纸上的四个大字,我豁着嘴角捧臭脚:“宁心静气,这几个字写的好啊,笔走龙蛇,让人恍然一看有种金戈铁马的感觉,叔,我虽然对笔墨丹青这块狗屁不通,但是瞅着你这四个大字也有种灵魂的升华。” 齐叔一巴掌拍在我后脑勺笑骂:“回头我介绍你去天津学相声得了,这小嘴儿嘚吧嘚比特么职业的还会说,老子是让记住这四个字,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宁心静气,你只有静,就不会露出破绽,记住没?” 我乐呵呵的点头道:“嗯呐,齐叔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就是认识叔晚了,不然现在早考上清华,叔,你这幅字不要卖给别人昂,等我回头裱起来,挂我床头,天天鞭策自己。” “你小子有事儿吧?”齐叔坐下身,捧起一杯香茶上下打量我。 我咳嗽两声讪笑:“我能有啥事,就是单纯的来看看你呗,嘿嘿..” “那行吧,看也看完了,你该忙啥忙啥去,我得午休一会儿。”齐叔摆摆手冲我下了逐客令。 一瞅这架势,我再不说就没机会说了,我马上死皮赖脸的开腔:“叔,其实吧,也有点小事情..” “就知道你目的不单纯。”齐叔哈哈大笑道:“因为三方合作的事儿?” “嗯。”我点点头苦笑道:“段磊好像躲着我,我去工地好几回,他都推脱不在家,叶乐天那边天天揪着我耳朵追问,驼子也彻底没信儿了,自从那天我们碰完头以后,他就没联系过我。” 齐叔微笑着说:“朗朗啊,你得学会用脑子去分析,他们三家的诉求不同,肯定表现方式也不会相同,你分析分析,他们此时都在想什么?” 我低头沉默良久后说:“叶乐天他爸要上位,现在最差的是政绩铺路,所以他们肯定是表现的最积极的一方,驼子是这次合作的出资方,接盘工程不是小数字,他现在肯定在斟酌,也可能在筹钱,还有可能在打听段磊的老底,相反段磊是最不着急的,对他来说有没有人接盘一样,给谁接盘也一样,他如果说有所求,肯定是怎么样把利益最大化。” “表面上确实是这样的。”齐叔满意的点点脑袋微笑道:“但你看的还是太浅。” 我错愕的问:“啥意思?” 齐叔摆弄着茶盏巧笑说:“段磊现在不缺钱,人嘛总喜欢名利双收,他现在求的是个名!” 我点点脑袋说:“对,他之前提过,想要叶乐天帮他整个人大代b的头衔。” 齐叔接着道:“叶乐天他老子现在还没有扶正,他需要观望,或者看看叶乐天他老子究竟有没有这个能力,驼子接盘是为了赚钱,所以他现在缺的是一份保证,这份保障的来源得靠叶家父子发出,叶家父子要的是业绩,需要靠段磊松口才能进行。” 我想了半晌后说:“好复杂啊,他们仨说白了其实就跟个三角形似的,互相制约又互相需要,是这个意思不?” 齐叔点点头笑道:“对,所以你这个中间人的地位就显得尤为关键,假设你现在跟孙马克的身份对调,或者你能跟孙马克拼的半斤八两,这次合作,绝对会进行的顺风顺水,说不定你还会有点别的收获。” 我懵逼的问:“和我又有啥关系,我不过是个溜缝子赚他们点中间费的二道贩子。” 齐叔抽了口气笑道:“孩子,你想啊,假设叶乐天食言,你有能力帮着段磊算账,段磊会不会信你?假如驼子干完工程要不到钱,你大手一挥就可以帮他要出来账,他对你什么态度?还有就是段磊或者驼子任何一方有猫腻,你有能力遏制这种猫腻,叶家父子又将以什么面孔面对你,这次合作,你最不起眼,但却又最至关重要。” 我搓了搓腮帮子挺上火的说:“意思是想促成他们之间的合作,我必须得有个相当ok的地位呗?” “对,他们需要个平衡点。”齐叔起身道:“所以我现在的首要任何是起势,至少给崇市大部分人一种你可以跟孙马克平分秋色的势。” 我哭丧脸说:“叔,这不扯淡一样的要求嘛,我要真有那个本事,还至于跑他们仨中间扣缝子嘛,别人不知道我啥段位,你还不了解嘛,我现在跟孙马克对上,也就半个回合的事儿,我就得给人跪下。” “自己没势就得借势。”齐叔眨巴两下眼睛若有所指的微笑。 我拍着大腿嘟囔:“借?这玩意儿谁会借给我,我总不能薅住省一把手家的儿子问,能不能把你爹借我使两天,用完我就还。” 齐叔咬着嘴皮轻喃:“金太阳!” “程志远?”我歪着膀子问。 齐叔摇摇头,又点点头说:“他只是金太阳公司的一份子,你要借的是整个金太阳的势,或者说变成他们的一份子,你现在连金太阳的编外马仔都算不上,如果你能走进高层呢。” 我鼻子一酸,差点没哭出来:“叔,这事儿比我去管人借爹还难,而且根本不是短时间里能办成的,等我混到金太阳高层,保不齐孙马克儿子都生仨了。” “如果简单,还轮的上你吗?”齐叔眯眼望向我轻笑:“与其在胡思乱想中虚度光阴,不如披荆斩棘杀出一条血路。” “这..”我迟疑半晌后低声道:“我再琢磨琢磨吧。” “我就是个建议,路还得你自己走。”齐叔长舒一口气道:“你知道金太阳的前身王者商会吗?” “知道。”我点点脑袋回答:“我听人说当年王者商会的龙头赵成虎是整个崇市唯一的霸主。” “以前的崇市可比现在混乱的多,龙蛇混杂,各种社会大哥层出不穷,类似孙马克这种角儿根本不上数,王者商会就是在这种环境里硬生生冲出来一条大道,赵成虎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脚踩半个崇市,和谢谦那种级别的人称兄道弟。”齐叔眼露钦佩的神色道:“尽管现在时代变了,啥事都讲法律,但混子圈的生活规则没有变,或者说变得比过去更赤裸,强者为尊到什么时候都是真谛。” 我咽了口唾沫,满是不敢相信:“他像我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是龙头了?” 齐叔笑了笑,没有回答我的疑问,咳嗽两声后朝我摆摆手道:“做事要用脑,没有人会永远陪着你,就连自己的影子在下雨天也会缺席,我累了,你自己琢磨去吧。” 我搓了搓手掌问:“叔,六哥和中特回来没有?最近我手边挺缺人的。” 齐叔仰头看了眼墙上的万年历说:“还没有,六子贪玩,估计事情办完,又拽着中特跑哪喝花酒去了,不过应该快了,等他们回来,我直接让他过去找你。” 我揪心的朝着他出声:“谢了叔,你自己多注意点身体。” 每次见齐叔,我总感觉他好像都在变瘦,之前他脸上的颧骨只是凹起,现在不止是颧骨,甚至于他额头上的骨骼都显得格外的突兀。 “生死有命。”齐叔深呼吸两口朝我摆摆手。 从齐叔房间里出来,我使劲又闻了闻过道里的草药味,心情莫名变得有些伤感。 走到炼油厂后门,钱龙和大涛、小涛正蹲在地上抽烟,阿义则跟贺兵侠小声聊着什么,我清了清嗓子道:“走吧,早点收完账咱们早点回来,今晚上我跟koko的丽莎姐深入了解一下。” “怎么个深入法?”钱龙挪揄的坏笑:“你的家伙式太短,不行让我跟她互相沟通一下呗,专业打井十八年,不出水不要钱..” 411 掉头往回走吧 哥几个说说笑笑的朝w县出发,可能是最近经的事儿多了,见得所谓“大人物”也比较多,这趟讨账之行,我并没有特别放在心上,我寻思凭我们这一车的虎犊子再加上躲在暗中的姜林和大鹏怎么着也能把这事儿给办成。 坐在车里,钱龙简单跟我说了下欠账人的信息:“欠账的家伙叫李坤鹏,干装饰材料生意的,以前跟光旭他爹一样,都是养大车的,前两年他家大车司机撞死市里面一个领导的儿子,赔的差点要跳楼,后来撞大运买彩票中了十几注头等奖,转行干装饰材料,谁知道一下子就发了家,据说现在身价怎么也得几个亿。” 我眯眼问:“账是啥时候的账?” 钱龙摇摇脑袋说:“光旭他爸还活着时候借出去的,差不多快五六年了,你说这人也是够奇怪的,手里趁那么老些钱,该还就还呗,也不知道故意拖延个啥劲。” 大涛撇嘴道:“越有钱的人越特么抠搜,我舅是咱们临县的养猪专业户,驼子肉联厂的好些猪都是他供应的,我妈得病,我跪在地上求他借给我一万块钱,他非但一毛钱没给我,还黑着脸奚落我和我爸半天,说我们没钱就别得病,他说这话的时候却忘了躺在病床上的人是他亲姐姐,不过我也不怪他,大家本来就毫无瓜葛,不借是本分,借给是情分。” 我轻声问:“对了,老娘现在咋样了?” 当初正是因为给老太太借看病钱,大涛才会机缘巧合的跟我们走到一块,别看他从我们这伙好像辈分挺小的,当我和他、钱龙还有这次帮忙要账的李光旭真是实打实的同学。 大涛怔了怔,苦笑着拍了拍自己脑门道:“她那种病根本没可能彻底根治,只能说用钱买时间,续一天算一天。” “唉,需要帮忙的时候吭一声。”钱龙拍了拍大涛的肩膀。 他们几个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我则掏出手机给王影发微信聊天,这两天忙的脚后跟不着地,小公举略微有点不高兴,我跟她发七八句话,她才爱理不理的回一句,而且基本上都是“嗯,哦,知道了”之类的敷衍。 我看实在勾不起她的兴趣,琢磨半晌后发了句语音:“大宝贝儿,礼拜天咱一块郊游去啊?” 很快王影回过来一条信息:“礼拜天我得陪媚儿回家一趟,她一个表姐要结婚,钱龙没告诉你啊?” 我刚打算跟王影弹个视频的时候,叶乐天给我打来电话。 我笑呵呵的问:“啥事啊叶总?” 叶乐天态度友好的说:“koko酒吧的事儿差不多了,别整的太难看,昨天你喊一屋子民工,今天你兄弟又弄过去一帮子要饭的,丽莎这会儿急的都快抹脖子自杀了。 我皮笑肉不笑的说:“她开门做生意,不就是为了迎四方客嘛,民工也好,乞丐也罢,到她店里又不是白玩的,嫌闹腾她可以关门或者干脆把店转出去。” 叶乐天咳嗽两声道:“给哥们个面子行不?” 我想了想后问:“她人是不是在你旁边呢?” “不然你以为我能这么热情嘛。”叶乐天隐晦的应了一声,随即道:“管理费啥的,她跟我说了,给谁交也是交,目的达到就成了,晚上我组个局,大家坐下来一块认识认识,你看咋样?” 我想了想后说:“你有面子约出来雷电慢摇吧的韩飞吗?我跟他之间还有点故事。” “应该没啥难度。”叶乐天回答。 我点燃一支烟,轻飘飘的说:“那行,晚上连他一块捎带上,你把免提打开,我给你圆点面子。” 几秒钟后,叶乐天轻声示意:“你说吧。” 我清了清嗓子道:“叶哥,这事儿也就是你开口了,换个人谁特么都不好使,我王朗小篮子一个,上不惧达官贵人,下不怕亡命悍匪,如果真有想法跟我拼一把,我肯定奉陪到底。” 叶乐天很会演戏的骂了我一句:“操,别特么胡闹了,我跟丽莎姐是多年的好朋友,行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赶紧让波波把那群要饭的都撵走,晚上咱们酒桌上谈。” 放下手机后,我给卢波波去了个电话,完事叼着烟瞅车窗外发呆,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想起来自己先前明明是在跟王影聊天的,赶紧点进聊天界面,看到王影给我发了十多条信息,尤其是后面几条,小姑奶奶明显急眼了,连着给我发了一大堆“微笑”的表情。 “完犊子了。”我懊恼的拍了拍后脑勺,每次王影一给我发“微笑”的表情就意味着她生气了,微笑代表“呵呵”,呵呵在网络用语中通常可以当成“草泥马”去理解。 我弱弱的发了条语音:“媳妇,你还在吗?” 等了好半晌,她都没回我,估计不是真气了,就是在忙,我酝酿几秒钟情绪后拨通王影的手机号,电话响了几声后,那边压低声音接起:“喂?” 我嬉笑着打趣:“媳妇,我刚才不是故意不回你信息,我扶老奶奶过马路来着..” 王影娇骂一句:“老奶奶托梦告诉我,你再给她扶回去吧,拜拜骗人精。” “诶不是媳妇,你听我解释..” 我话没说完,那头已经挂断电话,没多会儿,她给我发过来一条信息:“我开会呢,罚你晚上请我们组的同事吃饭,七点半来公司门口接我们。” 我快速回了一条信息:我这会儿在w县,可能回去要晚点,下班你们先订饭店,我直接过去。 几秒钟后她给我发来信息:最晚等到你八点半,你如果敢不出现,后果自负! 坐在后排的钱龙长颈鹿似的抻着脖颈看我手机屏幕,龇着没有门牙的大嘴贱嗖嗖的怪笑:“啧啧啧,有个善解人意的媳妇就是不一样呐,这要赶上媚儿,我敢讨价还价直接大嘴巴子招呼。” 苏伟康扯着嗓门喊:“舅,你早晚得把自己窝囊死。” 钱龙白了大外甥一眼嘟囔:“你懂个蛋,等你碰上一个让自己连脸都能不要的女人时候,就明白窝囊其实也是幸福,这世界上最傻逼的事儿就是跟媳妇理论,输赢全是输。” “哈哈..”一车人顿时笑喷了。 我也同样咧嘴笑,但我对钱龙的说辞绝对认同,我们这种人能给媳妇的本身就很少,要时间没时间,要钞票没钞票,除了加倍呵护以外,恐怕就剩下平常那点油腔滑调的口花花,哄着她们穷开心。 要知道,20多岁的男人处在一生中的最低点,没钱、没事业,而20多岁的女人却是她最灿烂的时候,如果不是因为“爱情”,没有哪个女孩子会傻不拉几的守着我们,让着我们。 笑闹中,我们来到了w县,w县跟我们临县差不多,都属于崇市的下属县,只不过w县要比我们那儿更穷,人口也少很多,城区还赶不上我们县城一半大。 没费多大劲儿,我们就找到了目的地,位于城边的装潢材料市场,市场大概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一家挨一家的全是门脸房,卖地板砖的,卖铝材塑钢的,卖卫浴壁纸的,反正应有尽有,可能是夏天的缘故,大部分店面都比较萧条。 车子开到一家卫浴店的门口,看门口站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钱龙把车停下,抻出去脑袋打招呼:“老哥,咱这市场有没有一家叫鼎点装饰的公司啊?” “顺着路往前走,路口最大的店面就是。”中年指了指路口,随即笑道:“你们是要账的吧?” 钱龙微微一怔问道:“啊?难不成他家公司天天都有人讨账呐?” 中年叼着烟笑道:“别费劲了,掉头往回走吧,银行的人来催账都得有巡捕保护才敢进他家公司,你们更够呛,听人劝吃饱饭,不然待会咱可能还会见面..” 412 狗傍人势敢欺虎 见我们全都一脸懵逼,那中年笑了笑没再多作声,转身走回了卫浴店。 钱龙侧头看了我一眼笑道:“看架势李坤鹏这两年没少欠账啊,连他家周围的邻居应付讨账的业务都这么熟练,这钱怕是有点烫手,咋整?” 我嘬了口烟嘴摆摆手道:“不烫手,李光旭也至于求咱,来都来了,看看究竟是个啥龙潭虎穴,待会都注意下态度,遇事先谈和,实在不行咱硬磕,大涛,枪带来没?” 大涛昂着脑袋回答:“一杆五连发,一把仿六四,对方要是敢赛脸,我和小涛全给他们突突了。” 自打上回被四狗雇的那几个亡命徒给撂趴下以后,大涛小涛这阵子没事就从炼油厂里举杠铃,练俯卧撑,俩人嘴上虽然没表现过什么,但心里其实都卯着口闷气。 两三分钟后,我们找到“鼎点”装饰城,看得出这个李坤鹏在市场上应该挺有地位的,别家店铺都是租一间门脸,他的公司直接给七八间店铺打通,一个三米多高的招牌极其显眼的立在公司门口。 我们来的时候,正好有几台货车正往下卸地板砖,看我们一帮人呼呼啦啦往公司里闯,一个戴着帆布帽,穿一身工装的青年扭头问了一句:“你们找谁呀?” 我客套的出声:“李总在吗?我们是市里来的,有点合作项目想跟他谈。” 正说话的时候,我脑后传来一道似曾相识的声音:“五十万以下的合作跟我说就行。” 我条件反射的回过去脑袋,见到一个穿着白色紧身t恤,梳“莫西干”发型的年轻小伙,小伙浓眉细眼,酒槽似的塌鼻梁,显得格外别扭,当看清楚他的脸孔时候,我下意识的骂了句“操!” 这小子我认识,上次叶乐天和人打麻将时候和他吵吵过几句,后来喊我过去平事,我把他胖揍一顿,还逼着他马子把“幺鸡”吞下去,我记得这小子好像叫李少波,没想到我点子这么寸,好不容易出趟门,还特么碰上了“故交”。 不光我认出来了他,他明显也认出来了我,横着脸破口大骂:“草特么得,是你个小逼崽子,你还认识我不!” 钱龙并不知道上回的事儿,皱着眉头就怼了一句:“有事说事昂,骂人干你麻痹!” “去尼玛得!”李少波吐了口唾沫,冲着不远处卸货的几个工人吆喝:“二泉,给我抓住他们,一个都别让他们跑了!” 刚才跟我们搭话那个戴帆布帽的中年大手一挥,六七个壮硕的卸货工,拎起车里垫货的木头方子就朝我们跑了过来。 顷刻间,我们哥几个就跟对方扭打在一起。 一看情况不太对劲儿,我拔腿就朝李少波的方向跑了过去,这小子绝逼跟我们追账的目标李坤鹏沾亲带故,不然那帮工人不带那么听话的。 老话说得好,狗傍人势敢欺虎,狐假虎威能灭天。 从自己家门口杵着,李少波的状态明显跟上回不同,看我冲过去,这篮子不但没哆嗦,反而从腰后摸出一把大卡簧,面色凶横的朝我反扑上来:“草泥马得,攮死你个逼!” 一瞅他手里有家伙式,我下意识的顿了顿,就在我愣神的这一刹那,李少波瞪着眼珠子,一刀扎向我小腹,我往后倒退两步,锋利的刀尖直接剐破我衣裳,划出来一条血口子。 一阵凉飕飕的疼痛感袭满我全身,我一下子也急眼了,“嗷”的嘶吼一声,不管不顾的往他跟前迎。 看我暴走,这小子心里绝对犯嘀咕了,迟疑几秒钟,又朝我扎第二刀,我尝试着用蝴蝶步,右腿后移,左腿往旁边迈动,险而又险的躲避开,随即抬起胳膊,挡住他软绵绵的一刀,两手扯着他的头发往下用力一压,膝盖绷曲狠狠的磕在他脸上。 那小子吃痛的发出哼唧两声,手里的卡簧也掉在了地上,我没有丝毫停顿,抬起膝盖玩了命狠磕他脸颊,边打边骂:“扎我是吧,草泥马得!” “吱!” 一声尖锐的哨子声响起,我仰头一看,周围几家店铺里跑出来一大群拎着各种家伙式的男男女女,不远处的其他店铺门前人影绰绰,不停有人朝我们这个方向奔来。 “赶紧跑!”我一把揪住李少波的头发,拔萝卜似的硬拖着他,冲着还在跟几个卸车工混斗的哥几个嘶吼,等他们跑到我跟前,四周已经堵满了人,而且人数还在不断增加,将我们围的严严实实。 这家装潢市场属于个“井”字形,而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正好是“井”的口中,跑都没地跑。 包围我们的这些人根本不是混子,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看架势应该是这个市场里做生意的老板和工人,不少人朝着我们几个丢石头,吐口水,瞅我们的眼神就好像看阶级敌人似的。 “嘣!” “嘣!” 连续两声枪响从我们身后响起,一台黄色的小qq速度飞快的驶过来,接着姜林和大鹏从车上蹦下来,一人抱着杆锯掉枪管的五连发,姜林眼神阴狠的嘶吼;“操他妈得,我看看有几个不要命的!” 人堆里不知道谁吼了一嗓子:“这帮人是温州那个大老板派来拆迁咱们市场的,大家不能让,跟我一块上!” 本来已经开始退缩的那群男男女女们立马又跟打了鸡血似的朝我们围拢过来,甚至还有人朝着姜林和大鹏扔砖块。 “嘣!”姜林枪口冲天再次扣动扳机骂叫:“都他妈给我滚蛋!” 可包围我们的人非但不退,反而越聚越多,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四周最起码得有一二百人。 说实话,我此时完全懵了,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市场里的人会如此团结。 我薅拽李少波的头发,恶狠狠的吓唬:“让他们往后稍,不然我掐死你!” 李晓波扬起满是鲜血的脸颊,冲着周围摆手喊叫:“大家别激动,都先往后退..” 一个约莫五十多岁,梳着大背头,穿件咖色短袖的中年从“鼎点”装饰公司里走出来,旁边的人纷纷给他让路,他瞪着一对圆眼指着我出声:“把我儿子先放了,我让你们走,不然今天就算武警来,你们也别想站着离开市场,况且巡捕来了,我不信你们不害怕,刚才你们有人开枪了吧?” 我皱着眉头低喝:“你是李坤鹏吧?我是来替李光旭讨账的。” “操,都啥时候了你咋还提这茬呢。”钱龙捂着黑青的眼眶,推了推我胳膊小声呢喃:“别冲动,咱先找机会开溜再说。” “放心,我一点都不冲动。”我搡了他一下,一眼不眨的盯着李坤鹏接着说:“李总,我们来的诉求是讨账,至于您儿子跟我完全是误会,只要你把钱还我,待会我随便你们处置。” 之前齐叔跟我说的话,对我感触挺深的,我如果照这种架势混下去,这辈子估计也就这样了,到了可能混的还不抵我爸,我如果想冒尖,想崛起,那就必须得干点别人不敢干的事儿。 一个小小的w县,要点账我都能被人揍得跟狗篮子似的,还拿什么跟孙马克平分酒吧街,拿什么带着这帮把青春和自由都交给我的兄弟发财致富,所以刚才的那一瞬间,我做出一个改变自己一生的决定,今天哪怕是少条胳膊丢条腿,我都得提着二百万回市。 中年摸了摸脑门上的头发,像是听到什么搞笑的事情一般,仰头大笑:“小朋友,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目前的状况?法不责众的道理懂不懂?这些人全是我宗亲,你信不信我喊一句话,今天你们几个全走不了,死也白死!” “看来你可能不是你爸亲生的。”我扯着李少波的头发冷笑两声,同时朝着姜林招招手道:“把枪给我!” “朗朗,需要嘣谁,我来。”大鹏挪揄的出声。 “枪给我!”我扯着嗓门嘶吼。 姜林和大鹏快速移动到我旁边,我接过一杆五连发,怼在李少波的裤裆上,冲着对面的中年面无表情的出声:“我来是为了拿钱的,没兴趣听你说这些屁话,我就数三下,要么给我钱,要么我把你儿子变闺女!三..二..” “爸,救我..”李少波哭撇撇的哀求。 “小崽子你吓唬我?”中年的脸色顿时间黑了。 “呵呵,一!”我歪了歪脖颈,猛地移动枪口,“嘣”的一下扣动扳机,子弹打在李少波的脚下,溅起几块水泥碎屑。 我虎口也被震的有些发麻,被我薅拽着的李少波发出“啊!”一声尖锐喊叫,两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裤裆处蔓延出一抹带着腥臭味的黄水。 我咽了口唾沫,看向对面的中年厉喝:“刚才手歪了,你猜我下一枪能不能打中..” 413 钱到手 面对我咄咄逼人的威胁,中年嘴唇微微开合,半晌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舔了舔嘴角轻笑:“要钱不要命是吧,行,那账我们就不收了。” 说罢话,我把枪管再次慢慢移到李少波的裤裆狞笑:“兄弟,我尽力替你争取了,但你爸好像不太喜欢你啊,往后当太监,别埋怨我们哈。” “爸,爸..”李少波声嘶力竭的冲着中年哭嚎。 中年人咬着嘴皮深呼吸一口气,最终声音沙哑的开口:“小兄弟,谈谈吧!” 我歪着脖颈,笑容如花:“我只跟钱谈!” 中年攥着拳头朝身后的人群吼了一嗓子:“二泉,准备二百万!” 我嘴唇蠕动,轻飘飘的呢喃:“按照你当初借钱的利率计算,应该是二百六十万。” “你别他妈太过分了!”中年禁不住爆了句粗口。 贺兵侠凑到我耳边低声劝阻:“朗朗,别把人逼死。” “没事儿。”我无所谓的笑了笑,朝着中年开口道:“如果我今天是绑匪,管你要一千万,你都绝对不会哆嗦,因为你觉得这钱花的值,可以保住自己儿子,你信不?” 中年眯着眼睛打量我几秒钟后,吐了口浊气喊:“二泉,准备二百六十万!” 我毫不犹豫的说:“钱直接打李光旭账上,接到他电话,我会放人!” 说罢话,我又朝小涛阿义吆喝:“报警,就说这块有人持械斗殴。” “报警?”哥几个全都诧异的望向我。 我点点脑袋没有过多解释,透过刚才一声哨响,对方就能迅速集结出一两百号的老百姓,足以看出李坤鹏家族在本地的影响力。 我们如果想安然离去,除非拽着李少波走,可一旦我把李少波拽上车,那妥妥的就是绑票,都不用李坤鹏支关系,我们估计就得被打上“黑恶势力”。 可不拽着李少波,我们几个真有可能被旁边这帮既不懂法,又不惧法的男男老少给捶死。 现在报警,充其量判我们个非法持枪,找找关系花点钱,顶多也就是一年多的事儿,如果案子能移交回市里,有叶乐天照拂,再办个“保外就医”啥的,也就三两个月的事儿。 中年人胸口剧烈起伏,沉吟半晌朝我竖起大拇指:“你是个人物。” “啥人物啊,我就是个动物,一头渴望赚到钱又有命花的动物。”我抽了抽鼻子轻笑。 十多分钟后,一阵嘈杂的警笛声响起。 这时候钱龙走到我跟前,压低声音道:“光旭说钱到账了。” “嗯,你们身上的枪和刀都给我。”我点点头,冲着哥几个笑道:“待会进去把事儿全往我身上推,问你们啥都不知道,就说是被我喊来帮忙的。” “朗朗..” “哥,我扛罪!” 兄弟几个七嘴八舌的纷纷劝阻我。 我棱着眼珠子低喝:“都特么别墨迹,你们判了我没能力打点,但我进去会有人想招。” “哥们,你走吧。”我松开李少波,拍了拍他肩膀,冲对面的中年微笑道:“李总,您是干大买卖的人,别跟我一般见识,我就是个社会弟弟,臭逼滚刀肉,今天的事儿多有得罪,您心里有火冲我发,但千万别为难我这帮兄弟,他们如果有一个被整,我出来还得找您。” 李少波连滚带爬的跑到他爸身边,就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嚎啕鬼哭。 看到自己儿子平安无事,李坤鹏咬着嘴皮冷笑:“在w县犯事,你很难出来!” 我笑了笑,直起腰杆道:“不打紧,只要判不死我,那咱就还会见面,今天的事儿我欠您一道,您如果抬抬手,往后咱就是朋友,我和李光旭也是朋友,所以他碰上难处,我义无反顾的来了,你如果往死里打压我,我肯定不罢休,今天我是当你面拽的你儿子,下回可能直接找人给你快递你亲属的骨灰盒。” 听到我的话,刚刚脱困的李少波,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咬牙切齿的咒骂:“狗篮子,你出不来了,我哥是刑巡捕队得..” “闭嘴,还不嫌丢人?”李坤鹏恶狠狠的瞪了眼自家犬子,冲我再次翘起大拇指冷笑:“自求多福吧,如果有机会再见面,我倒是很有兴趣跟你坐下来谈谈。” 说话的功夫,几个穿制服的巡捕从人堆外面挤进来,根本没做任何判断,直接指着我们几个就呵斥:“全部双手抱头蹲下!” 包围的我们的那帮男男女女反倒迅速化身“吃瓜群众”,一个个满脸无辜的退后几步,摆出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去你妈的!”姜林突然暴喝一声,一肘子怼开一个巡捕,撒腿就往外围跑,边跑边喊叫:“枪是我拿的,事儿往我身上推!” “站住!” “抓住他..” 两个巡捕迅速朝姜林撵了出去,我稍稍有点意外,不过转念又一想就琢磨出其中的猫腻,一把丢掉手里的“五连发”,朝着哥几个努努嘴道:“抱头蹲下,事儿全推林子身上,记住我说的,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清楚,问名字不要回答,尤其是大涛和小涛,我刚才给叶乐天发过短信了,他会第一时间赶过来的。” 大涛和小涛身上还背着前阵子在夜市街开枪的通缉罪,如果被查到,数罪并罚的话,真不是拿钱可以搞定的。 一个肩膀上挂衔,应该是个队长之类的中年巡捕疾步走到李坤鹏的跟前询问:“老李,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坤鹏瞄了一眼蹲在地上我,眼睛迷成一条直线,笑了笑说:“待会我跟你详细解释吧..” 小队长摆摆手吆喝:“把他们全带上车,待会分开审理,奶奶滴,这年头还有人敢拿枪吓唬人,真不知道法字怎么写!” 很快,我们几个双手后背锁上铁铐,被押进一台面包改装成的巡逻车里以后,我压低声音朝着哥几个交代:“记住我刚才说的,谁特么也不许认,不然事情会变得很麻烦,问死就是不知道。” 一个穿件黑色衬衫,梳着小平头,不知道是干嘛的青年,一把薅住我头发,抡起拳头照着我面门“咣咣”就是几下,边打边骂:“你特么挺闲得哈,还有心思搁这儿唠嗑是吧!” “草泥马得,你是干啥的!” “巡捕同志,他打人!” 哥几个顿时全急眼了,冲着那小子咆哮,但奈何我们此刻全都被锁着铐子,就跟待宰的羔羊没多大差别,挣扎只会挨的更厉害,揍我的青年松开手,抽出根橡胶警棍猛抽几下。 车上除了我们以外根本没其他人,几个巡捕从不远处正端着笔记本冲“吃瓜群众们”问笔录。 连续打了我们几棍子后,那青年龇着牙冷笑:“社会人是吧,老子专克社会人。” 这时候面包车门被拽开,先前那个小队长皱着眉头出声:“少东,差不多得了,待会真弄出事儿,我不好交代,况且你爸刚才也说了,他不想追究。” “他不追究我追究,马勒戈壁得被人堵家门口吓唬,这口气不吐出来我得死。”被唤作“少东”的青年恶狠狠的将警棍砸在我脸上,牛逼哄哄的冷笑:“记住了昂,我叫李少东,不管你们是想玩法还是跟我扯社会这套,我都奉陪到底。” 钱龙扬起脑袋骂叫:“有种把铐子给我解开,咱俩练练!” “放心,待会有的是机会练!”李少波吐了口唾沫,蹦下面包车。 带队的小头头扫视我一眼,冲着自己手下摆手吩咐:“全部带回去,给他们罩上头套。” “我不要脸,不用罩。”我仰头喝叫,一旦套上头套,我们根本不知道自己会被带到哪,事情就越发变得难办。 “废话真特么多..” 一个黑着的头罩从天而降,直接裹住了我的脑袋... 414 泼脏水 头罩“突”的一下套在我脑袋上,我的眼前瞬间陷入一片黑暗,隐约有光线露出,但实际上什么都不看清楚。 人对黑暗、对任何的未知事物都会本能的生出一种恐惧,我也不例外,随着车子缓缓驶动,我的心一下子跌入谷底。 之前看李坤鹏的表情,我感觉这事儿应该不会闹多大,充其量被公事公办,反正叶乐天已经知道了,绝对不会坐视不管,有他帮着周旋,一定可以大事化小。 可刚才蹦出来的那个李少东明显不是善茬子,大有将我们一网打尽的意思。 车内寂静一片,除了屁股底下面包车的马达声“嗡嗡”咋响,就只剩下我们哥几个的呼吸声,我长舒一口气吱声:“大哥,我渴了,能不能给我口水喝..” 司机座的位置传出一道不耐烦的声音:“马上到地方了,再等会儿吧。” 坐在我旁边的钱龙昂声叫嚷:“操,我们又特么不是杀人犯,凭啥提点要求还得不到满足啊!” “想满足是吧,行!我让你好好满足!” 紧跟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伴随着钱龙嚎叫同时响起。 不用想我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踉跄的想往起蹿,边站我边大声嘶吼:“靠你娘,你们凭啥打人!” 我话音未落,不知道什么东西狠狠的砸在我脑袋上,接着又有人照着我后背和身上一顿狠抽,我感觉应该是橡胶棍之类的器具,揍打了我们差不多十几秒钟后,先前说话的那道声音狞笑:“现在有没有满足感?” 钱龙喘着粗气骂咧:“狗篮子..” “皇上,你别吱声。”我赶忙拿身子靠了靠旁边的钱龙,呼哧带喘的开腔:“服了哥,我们服服帖帖得。” 此刻我们脑袋全套着头罩,连被谁打的都不知道,哪怕将来有机会告状也告不响,继续犟下去,只能让自己白白受罪。 坐在我右前方的那道男声笑呵呵的出声:“对呗,做人要学会能屈能伸,在我们这儿遭这点罪不算啥,等将来进监狱你们就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人生坎坷。” 不知道我这个人是不是属黄瓜的,被人拍了一顿后反倒心安不少,脑海中莫名出现出发之前齐叔在宣纸上写的那四个大字“宁心静气”。 静下来,必须静下来,只有我表现的越平静,其他兄弟才不会慌,大家都不慌,就不容易出破绽,我们只要没错,别说那个什么李少东,哪怕是总理来了,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滴。 我嘬了嘬嘴巴接茬:“哥说的对,谢谢老哥提醒,老哥咱们无冤无仇,您肯定也能猜的到,我们既然敢去李坤鹏的公司闹,身后就肯定有人,冒昧的问下,你们这是准备把我们送到哪去啊?” “晒脸是不是?”那人狠声咒骂。 我低头沉默几秒钟后,讨好的说:“哥,您受累从我右边裤子口袋帮我拿下胃药行不?我有重度胃溃疡,不吃药的话容易出大事儿,我如果死咱们车上,到时候您也麻烦是不?” “事儿真他妈多!”那人烦躁的凶了我一句,还算讲究的把手伸进我裤子口袋,当摸到我兜里的东西时候,他的手掌微微怔了一怔,随即迅速抽了出去。 与此同时,他的调门小了不少:“药呢?” “可能我记错了吧,今天车门忘记带药了。”我笑了笑说:“老哥,麻烦透个底行不?最起码让家里人知道,应该上哪去保我们,您放心,弟弟不是不懂事的人,等我脱困,咱们还会有故事发生,包括开车的老哥,我发自肺腑的感谢你们。” 我估摸车上应该就俩人,一个开车的,一个负责看管我们的。 今天来办事前,我特意取了几千块钱备用,钱就放在我右边裤子口袋,刚才那家伙把手探进我兜里时候,顺便将钱摸走了,我现在就怕有钱送不出去,只要对方敢收钱,就说明我们还是有戏。 那男的犹豫几秒钟后说:“马上到矿山镇的宏伟木材厂。” 我鼓足勇气出声:“哥,我手机送给您了,您帮我给一个叫叶乐天的人发下咱们要去的位置,麻烦了。” 车内顿时一片寂静,我感觉那俩人可能在商量,大概过去半分多钟,一只手伸向我左边裤兜,将我手机掏出来。 我立马感激的说:“谢了大哥。” 那人言语中充满警告的味道:“事儿我只能帮到这儿,再啰里吧嗦的提什么要求,别怪我翻脸!” 我抿着嘴角不再发出任何声音,有钱能使磨推鬼,这套理论听着挺玄妙,但却无时无刻不再充斥着我们的生活,只要那家伙替我发出去信息,我相信叶乐天不会让我等太久。 随着一阵颠簸,车速缓缓降下来,没多会儿,我们就被我押下了车,下车以后我听到有人喊:“把他们分开处理,务必在两小时之内让他们吐口,手段不论。” 接着我让强行拽到一间屋内,很快脑袋上的头罩被揭下来,我都来不及看清楚周围的环境,胸口就被人“咣”的踹了一脚,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接着四五个人冲过来,围上我就是一顿猛捶,还有俩家伙手里攥着橡胶棍。 我双手后背被反铐着,躲又没法躲,挡也挡不住,那场面可想而知。 不到十几秒的时间,我的口鼻开始蹿血,大脑更是一片眩晕,肋骨、后背钻心的疼,我咬着牙豁,一声没吭,瞪着眼珠子看这些人,揍我最狠的就是刚才那个李少东。 可能看我满脸是血的样子有点吓人,李少东摆手示意旁边的人停下,他嘴里“呼呼”的喘着粗气,指着我鼻子冷笑:“市里来的社会人是吧?” 我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星子,仰头朝着“呵呵”怪笑两声。 他好像一下子被我激怒了,抬腿就往我脸上跺,边跺边骂咧:“草泥马得,笑!我让你笑,给我拿根脉冲型的家伙式过来!” 很快一个青年递给他一支跟手电筒造型很像的黑色塑料棍,李少东蹲在我面前,表情狰狞的出声:“我就问你一遍,谁开的枪,枪从哪来?我知道你在市里有点关系,但你的关系未必能把手伸到w县,懂吗?” 我吸了吸鼻子说:“枪是我捡的,我以为是玩具,就胡乱扣动一下扳机,这事儿不管到什么时候我都承认。” 他“桀桀”厉笑两声,手电筒似的棍子发出“滋滋”的淡蓝色的弧光。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这狗杂碎直接将棍子的一头戳在我脖子边,我的脖颈处瞬间一阵酸麻,接着那种感觉袭满全身,好似有千百只蚂蚁在攀爬蠕动,在寻找出口一般,十分痛苦,我身体禁不住打起冷颤,感觉根本呼吸不上来,疼的发出“嗷嗷”的惨嚎声。 像是过去一个世纪般的漫长,李少东总算抽走棍子,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冷笑:“我就喜欢跟嘴硬的朋友打交道,不想再受苦的话,我给你支个招,你就说枪是叶乐天给你的,也是他指使你嘣人的,目标是李坤鹏,因为他想拿下市场的那块地,李坤鹏不答应,所以他起了歹意,雇佣你们。” 我痉挛一般的趴在地上,眼神惊恐的望向他,一点不带吹牛逼的,我这会儿真怂了。 “给你二十分钟时间考虑,待会我再来找你。”李少东冲我吐了口唾沫,转身朝门外走去。 房门“咣”的一声关上,吓得我禁不住哆嗦两下,屋内再次陷入一片黑暗,盯着反光的铁门木门,我心里说不出的苦涩,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被电棍捅,以前总听我爸吓唬我,我以为不过如此,可当自己真碰上了,才知道老头儿一点没夸张,被电棍捅的滋味简直生不如死。 我蜷缩到墙角,精神病似的自言自语:“咋办,这家伙摆明了是要往叶乐天身上泼脏水,供还是不供..” 七八分钟后,我拿定主意,打死也不能乱咬。 看来是我把事情想简单了,我以为李少东只是因为我们讨账的事情迁怒,现在看来,他抓我们似乎有更深层的含义。 我估计,他要么是跟叶乐天有大仇,要么就是和叶乐天他老子敌对的派系有关系,不然不会这么干,我如果承认是叶乐天怂恿我的,不光他会很麻烦,我也等于间接承认自己有杀人嫌疑,到时候我更特么危险... 415 所谓的一夜成名 只是我不承认的话,待会恐怕又得接受“电棍”的洗礼,一想到刚才那股子痛不欲生的滋味,我后脊梁上的白毛汗立马跟下雨似的往出簌簌的冒。 时间一分一秒的消散,我在脑海中拼命的琢磨着说辞,说句实良心话,如果我不是怕把自己和这帮兄弟都给坑了,真想马上往叶乐天的身上甩脏水。 二十分钟转瞬即逝,我感觉自己刚刚缓和一点,李少东叼着烟卷推门走了进来,冲着我龇牙浅笑:“想的怎么样了社会人?老实交代吗?” 我面色惊恐的往墙角的位置又拱了拱恳求:“大哥,我真不知道你让我交代啥,你要觉得那笔钱我不该要,我待会就给朋友打电话,让他给你们再转回去,别折磨我了行不?” “草泥马,跟我装良民是吧!”李少东抬腿就是一脚踹在我胸脯上。 这狗篮子平常应该没少锻炼,一脚下来差点没给我干窒息,我胸闷的咳嗽两声,倚在墙角痛苦的望向他。 李少东似乎很享受我此时的表情,嘴角上扬,蹲在我面前,抻手拍了我脸蛋狞声道:“你叫王朗是吧,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在市里挺红的,上面有叶乐天照拂,底下还有一帮敢玩命的兄弟,但做人呐,最重要的是懂进退,你能明白我的意思不?” 我咽了口唾沫,可怜巴巴的望向他说:“大哥,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能承认自己有杀人嫌疑,这玩意儿整不好就是一辈子的事儿,与其让我下半辈子都从监狱里吃牢饭,还不如你现在直接掐死我来的痛快。” 李少东沉吟片刻后开口:“这样吧,你只要照我的话说,我保证你什么事情都没有,并且事后再送你一百万的现金,李坤鹏是我爸,鼎点装饰公司是我家开的,我真不差这点钱。” 这逼养的明显拿我当二愣子忽悠了,这种事儿我只要承认,后半生就真的可以与铁窗作伴。 我心说能拖延一分钟是一分钟,长舒一口气道:“哥,你容我考虑一会儿行不?” “晒脸!”李少东抬起胳膊就是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他这一耳光抽的极重,我左边耳朵顿时一阵“嗡嗡”声,盯着他那张面目可憎的狗脸,我压在心底的邪火再也压制不在,沉默几秒钟后,我朝着他轻声道:“是不是我承认是叶乐天雇佣我的,你就能放我走?” 李少东眯起眼睛笑呵呵的点头道:“对。” “行,那你给我一根烟,抽完就承认。”我深呼吸两口,认命一般的点点脑袋。 “对呗,早点认,咱们都省事儿。”李少东顿时咧嘴笑了,从兜里掏出一包“苏烟”,塞到我嘴里一支。 因为我双手反扭被铐着,所以他又掏出打火机冲我抻了过来。 打火机的火苗快要烧到烟上的时候,我侧了侧脑袋,咬着烟嘴含糊不清的冲他问:“大哥,冒昧的问一句,你跟李少波是哥俩吗?” “看不出来?”李少东冷笑着反问,再次“嘎巴嘎巴”按着打火机,就在他说话的时候,我身子猛地前倾,吐掉嘴里的香烟,猛地一口咬在他鼻子上。 “啊!”李少东疼的发出一声惨嚎,两只手玩命的推搡我脑袋。 我把吃奶劲都使出来了,死死的咬着不松口,他推我推的越厉害,我咬的就越用劲,狗日的吃痛的往后倒退,我则顺着他的力度往前拱身子,倒退的过程中,他脚后跟没踩稳,屁股坐下摔倒,我也跟着趴在他身上。 李少东一只手推在我脑门上,另外一只手攥成拳头照着我小腹狂怼,嘴里同时发出呼喊声:“救命啊,快来人..” 房间门“咣”的一下被撞开,四五个小青年脚步凌乱的冲进来,一看我俩揉成一团,几个人从后面薅拽我,我两排牙齿就跟上紧的发条似的紧紧咬在他鼻子上,我甚至都能感觉出嘴里涌过一抹血腥味,好像再用点力,他的鼻子就会被我撕咬下来。 拉扯半天始终都没法将我俩分开后,一个家伙照着我后脑勺抬腿“咚咚”猛跺几脚,我一下子被踹迷糊了,嘴上的力度不由小了很多,这时候,另外一个青年蹲下身子,硬掰开我的嘴巴,剩下的人快速将李少东从我身子底下拖走。 “呸!”我吐出来嘴里一小块肉末,朝不远处满脸全是鲜血的李少东厉喝:“卧槽尼玛得,你个狗篮子记住了,千万别让我有机会出去,不然老子弄死你全家!” “打他..给我打死他!”李少东两只手捂在脸上,殷红的血迹透过指缝蔓延出来,歇斯底里一般的咆哮。 几个青年立马围上我,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猛跺。 那帮人打我,我也躲闪,就一眼不眨的盯着李少东看,边看边叫骂:“李少东,你听清楚昂,老子要是不报仇这个仇,往后把王字扣下来..” “打死他..”李少东的声音完全变了腔调,骂咧我两句后,回头冲着旁边扶他的青年喊叫:“送我去医院,找找我被这条疯狗咬掉的半块鼻子。” 没多会儿李少东狼狈离去,而我揍我的那帮青年仍在继续,混乱中不知道谁一脚踹在我太阳穴上,我两眼一黑,直接休克过去。 再次睁开眼,也不知道究竟过去多久,反正屋内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像条大虾米似的佝偻着后腰,侧躺在地上,眼睛肿的完全睁不开,浑身的骨头好像全都断掉一般,稍微一动弹就疼的不行。 瞅着满地的血迹,我疼的“嘶嘶..”倒抽几口凉气,费劲巴巴的跪在地上,用脑袋顶着墙壁,慢慢站起身子,不管怎么说,我暂时挺过了一劫。 我相信没有三四个小时,李少东鼻子上的伤口缝合不好,也就说这段时间里我应该是安全的,如果叶乐天还是没能找过来,那我只能破罐子破摔,先咬出来他,再琢磨以后的事情了。 关押我的房间,密封效果不是特别好,隐约间可以听到隔壁传来阵阵的惨嚎声和骂叫,应该是其他哥几个发出的,我吞了口唾沫,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如果这次坎坷我们能挺过去,哥几个至少净赚一百六十万,同时我和叶乐天的关系肯定会往前迈一大步,如果挺不过去,我吐了口浊气,不敢再往下深想。 我自言自语的望着天花板念叨:“所谓的一夜成名,其实全是百炼成钢。” 以为我一直觉得自己只是欠缺机会,如果给我一个机会,我肯定可以扬名立万,现在看来,我欠缺的不止是机会,更多的还是经历,只有只有尝遍辛辣苦酸,才能远航起帆。 我正胡乱琢磨的过程中,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接着就听到有人吆喝:“你们是干什么的?” 一个女人的声音随之响起:“你好,我是崇市法治在线的记者,刚刚接到热心群众举报,说你们这里私设公堂,请问你们究竟是什么身份?又为什么会聚集在这间木材厂?” 有人马上回应:“什么私设公堂,没有的事儿,我们这儿是私人工厂,你们赶紧走!” 听到这阵动静,我立马意识到了活命的机会,扯着喉咙吼叫:“救命啊,杀人啦!” “救命啊!” “有没有人啊,救救我..” 可能是听到了我声音,隔壁房间里的钱龙、大涛、小涛也纷纷呼救起来,大概半分钟左右,房间门被“咣”的一下撞开,接着八九个扛着摄像机、照相机的家伙蜂拥而至,一个攥着麦克风的女记者摆摆手招呼:“赶快拍下来..” 416 逆转 一阵炫目的闪光灯,朝着我“咔咔”猛拍,晃的我眼睛都睁不开。 接着门外传来一道似曾相识的男人声音:“别拍了,救人要紧,没看孩子都没人样了嘛。” 我循着声音艰难的昂起脑袋,看到一个头发染成金黄色,上半身穿件“皮卡丘”卡通t恤,底下穿条迷彩短裤的男人急急忙忙跑了进来,一把搀住我,冲着那帮记者喊叫:“有电话的受累帮着打个120。” 看清楚来人的模样后,我忍不住惊呼出声:“诱哥,你..你怎么来了..” 来人居然会是跟我有过数面之缘的诱哥,我顿时间没有摸不着头脑。 诱哥撇撇嘴嘟囔:“还我怎么来了,我不来你今天得死这儿信不信?” 说着话,他掐了一把我手背问:“有知觉没?” “疼。”我实话实说的回应。 诱哥皱着眉头嘟囔:“知道疼,就说明骨头应该没啥事,马勒戈壁得,谁这么缺德,拿警用手铐锁你们?喂,拍照的,给你们点素材,绑架他们的人用的是警用手铐,你们可以展开联想。” 好几个家伙扛着摄像机、照相机就冲到我跟前。 一身黑色小制服的主持人将麦克风抻到诱哥的嘴边问:“大叔,请问您和受害者是什么关系?” “你这闺女咋那么不会聊天呢?我昨天刚过二十五岁生日,哪就大叔了?”诱哥斜楞眼睛嘀咕一句后,清了清嗓子道:“我就是给你们电视台打电话的那位热心观众,你们这效率属实欠缺,我电话费打了不下六十块钱人才来,待会谁给报销一下呐?” “大叔..啊不是,大哥你放心,只要能确认举报电话是您打的,我们台会提供三千元的信息征集费。”女主持略显尴尬的轻咳两声后,将麦克风对准我询问:“请问你是因为什么事情被人绑架的?” 我把脑袋倚在诱哥的肩膀上,虚弱的回答:“我不知道,我老板让我们上到鼎点装饰公司要账,我们和对方发生几句口角,后来我们被群殴,只能选择报警,再然后就到了这里,抱歉,我这会儿脑袋有点迷糊,记忆有些混淆,但我记得绑架我的人叫李少东,他人这会儿应该就在w县的医院。” 诱哥把手挡在我前面,伸手拍了拍女主持人的手背,笑盈盈的说:“闺女先别问了,有啥事等几个孩子伤愈再说吧。” 别人可能没太注意,但从我的角度看的清清楚楚,这老不正经,刚才故意拿手指头在那主持人的手背上勾了两下,我倚在他旁边,声音很小的呢喃:“你真骚..” “我儿砸比我还骚。”诱哥脸不红心不跳的贱笑。 走出房间,我看到钱龙他们也被人分别搀扶出来。 我们所处的地方是个大院,四周堆满了木材,此时院里全是人,除了一些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家里的兄弟们几乎全都来了,齐叔、孟胜乐、卢波波、苏伟康、刘洋、王嘉顺还有店里的几个小兄弟都到了。 聂浩然带着一群小青年站在不远处,距离我差不多八九米的地方,刘祥飞叼着一根烟朝我摆摆手,可能是怕被人看到,他没有往我们跟前走。 被抓的哥几个状况跟我差不多,基本上全都满身是血,伤的最严重的还要数钱龙。 这小子腿上、胳膊上全是血,好几处皮肉往外翻着的那种外伤,瞅着就凄惨无比,看到我后,他龇着没有大门牙的嘴巴朝我傻乐:“挺过来了..” 我喘着粗气低喝:“没错,老子们挺过来了,让某些人失望了!我没死,咱的事儿就不算完!” 诱哥吧唧嘴巴吱声:“别鸡八臭白话了,赶紧上医院吧。” “先不去医院,你们能不能再挺会儿?”我冲着哥几个问。 钱龙吐了口唾沫星子出声:“干仗的话,我现在就ok!” “我也没问题!” “需要怎么整,朗哥你说我办!” 其他兄弟纷纷仰头低吼,不止是我,包括其他人心中全都憋着一口恶气。 我顿了顿冲着齐叔出声:“叔,让所有兄弟打电话报警!就打110,今天市局的一把手如果不下来,我他妈不走,帮我们的人全用的是手铐,逼供的人全使电棍,我不相信这是巧合。” 齐叔歪头深思几秒钟后,摆摆手道:“听郎朗的。” 刹那间,满院的人纷纷掏出手机开始打报警电话。 等待的过程中,我低声问齐叔:“你们怎么找过来的?叶乐天呢?” 齐叔抿嘴低声回答:“那小子收到你的短信就他妈慌了,不过还算仗义,把消息告诉了波波,波波找到我,我通过w县好几个朋友才打听到你们是跟鼎点的李坤鹏发生了矛盾,但又不知道应该怎么救你,无奈之下跑到动物园去求的诱老哥。” 诱哥蹲在旁边“滋滋”的嘬着烟嘴,听齐叔说完话,马上露出不乐意的表情呢喃:“你这岁数就别喊我老哥了,叫老弟,我比你最起码小半轮呢。” 我心悦诚服的朝着诱哥感激:“哥,你真特么睿智,拿记者治这帮逼。” 诱哥当仁不让的吐了口烟雾:“那必须的,280的智商,你当开玩笑呢。” 我继续问道:“叔,你知道这个李少东啥背景不?” “w县刑巡捕队的。”诱哥弹了弹烟灰轻笑道:“我打听过了,这个老李家在w县还是比较有实力的,李坤鹏有个拜把子兄弟好像是谢谦手下的一个小主任。” 钱龙恨恨的骂了一句:“马勒戈壁,就知道这事儿肯定有原因。” 我邪恶的冷笑:“就怕他没背景,这把我要是不让这个李少东给我跪下,今天受的罪都说不过去。” 想了想后,我朝着齐叔说:“叔,你给叶乐天打个电话,就说我啥也没往外供,让他把心揣进肚子里,但我受委屈了,怎么说都不肯走,他肯定明白该咋办。” “好!”齐叔攥着手机就走到了旁边。 看齐叔走远,诱哥就跟欺负没家长的小孩儿似的,坏笑着捏了我脸蛋一把出声:“小家伙,这回你准备怎么感谢我?” 我舔了舔嘴皮说:“再来个八骏齐飞咋样?实在不行,我们店里那帮姑娘挨个让你过个圈,保证三个月不重样。” 诱哥满是嫌弃的摇摇脑袋:“快拉倒吧,老子确实渴得慌,但不是啥水都喝,人情债你先欠着,等我什么想要你还的时候,你再还我。” 闲扯的功夫,几台巡逻车闪着警报绝尘而来,从车里下来一大帮穿制服的巡捕,其中有两个看起来岁数不小了,守候在旁边的记者们“呼啦”一下全都围了上去。 女主持人干脆利索的将麦克风怼在其中一个中年的嘴边:“赖局,我们是崇市法治在线栏目组的,咱们之前在市里的政法大会见过面,通过我们掌握的情况,实施这次绑架事件的是好像是..” 中年很官方的摆开麦克风回答:“这件案子我们县局会严查彻查的,目前情况不明了,我们暂时无可奉告。” 女主持人锲而不舍的追问:“如果咱们队伍内部出现风纪问题,请问赖局应该作何处理?” 被称作赖局的中年表情认真的回答:“如果真的有害群之马,我保证一定会严肃处理,以树警威!” 说着话,一大堆巡捕浩浩荡荡的走到我们这些受害人的旁边,赖局弓下腰和颜悦色的开腔:“几位小同志,虽然我暂时还没清楚案子的具体经过,但我保证绝对会还你们个公道,咱们有伤先看伤,我带来的巡捕局的开锁专家先帮你们解开手铐如何?” 我仰头问他:“你是市局的?” “我是w县公安机关的负责人!”赖局声音爽朗的回答。 我斩钉截铁的回答:“哦,手铐可以解开,但铐子我必须留着,这是证据,另外你跟上面反映一下吧,就说我们这些苦哈哈集体请命要见市局一把手,他不来,大家不会走..” 417 硬气 我斩钉截铁的回答:“哦,手铐可以解开,但铐子我必须留着,这是证据,另外你跟上面反映一下吧,就说我们这些苦哈哈集体请命要见市局一把手,他不来,大家不会走。” 被我毫无征兆的僵了一句,赖局微微一怔,站在他旁边的另外一个中年皱着眉头出声:“案子发生在w县地界,你找市局领导有什么好说的?” 我歪着昂子讥讽的问:“县局归市局管不?你们领导管理不到位,我们找他说道说道难道不应该吗?你不用跟我狗扯羊皮,绑我的叫李少东,我不相信你们不认识他,不知道他的身份,我也不会跟你们回县局的。” 赖局皱着眉头出声:“你信不过我们,难道还信不过这身制服?” “呵呵..”我再次回以两声冷笑。 “老邓,你先回答记者朋友们的问题,我和几个受害者沟通一下。”赖局沉默片刻后,朝着旁边的中年示意,那个中年心领神会的朝着簇拥在旁边的记者招招手出声:“大家先跟我到这边来,谈一下关于这次案件..” 等一大群人全都离开后,我眯眼翘着赖局轻笑:“咋地,把人都支走,想替李少东跟我说软话呐?明告诉你,不好使!今天市里面不下来人,我就搁这儿坐到底。” 赖局瞟了眼蹲在我旁边抽烟的诱哥,压低声音道:“老哥,你先上旁边歇一会儿,我跟你侄子聊几句知心话。” 诱哥马上跟被踩着尾巴似的蹦了起来,一点不给面子的嘟囔:“你啥特么眼神儿,这是我弟!” 赖局微微一顿,反复的看了眼他,又打量打量我,深吸一口气蹲在我面前道:“王朗,事情真闹到不可开交谁都不好看,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一定会严查彻查李少东..” “稍等。”我不耐烦的打断他,似笑非笑的开腔:“咱俩之前没见过吧?你既然能准确无误的叫出我的名字,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跟这事儿也有关系,或者你提前就知道些什么呢?” 赖局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鼓着眼睛训斥我:“说话要讲证据!” 坐在我旁边的钱龙忿忿不平的插嘴:“我们他妈又不是巡捕,讲鸡毛的证据,咋地,因为我说两句话,你还要再把我抓起来啊?按岁数我得管你叫声老叔,来叔,你看看我们这一身的伤口,会因为你说两句话就走人不?” 赖局思索片刻后问:“你想怎么样?” “让我提要求啊?”我轻蔑的反问。 赖局点点脑袋道:“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内,不伤天害理的要求,我都尽量满足。” 我眯起眼睛轻飘飘的说:“行啊,要么给我一个亿,要么你给我枪毙了李少东全家。” 赖局顿时间勃然大怒:“你这是无理取闹!” “那还扯个马篮子。”我赖皮似的就地往下一趴,懒散的呻吟起来:“哎哟,脑袋疼..浑身骨头疼..” “妈呀,我眼睛看不清了..” “没有天理了,我啥事没干就被人打成这幅逼样。” 诱哥站起身,冲着孟胜乐招招手吆喝:“小乐子,喊你的兄弟们过来拿手机给朗朗他们拍照录像,完事全都发网上去,标题就写,无辜受害,天理何在,记得写清楚挨打的地点是在w县,我听说他们今年有个旅游招标,咱作为五好公民,有义务让外界人士了解w县的具体状况..” 见我们又要开始作妖,“王朗,咱们先去医院,我保证肯定给你有个交代!” 我趴在地上冲着赖局浅笑说:“我再让你一步,去喊老李家的人过来,必须是李少东的直系亲属,给我们背到医院去,这事儿咱们还有和谈的可能,否则我不介意让家里人到市里、省里告。” 就在这时候,他兜里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来电号码,这家伙的腰杆就跟弹簧似的一下子绷直了,深呼吸两口接起电话:“您好,叶秘书..” 几分钟后,赖局额头见汗的将手机递给我,声音苦闷的说:“叶秘书要和你说话。” “叶秘书?”我皱了皱眉头,随即接起电话:“叶叔叔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很有磁性的男低音:“朗朗啊,我是乐天的父亲,一直都想和你见一面,但总也抽不出时间,没想到第一次通话,会在这种情况下进行,整件事情我都听说了,也知道你受委屈了,乐天刚刚还在我办公室跟我闹,希望我帮你主持公道。” 原本我一点不觉得有啥,但不知道为啥听到他的话,鼻子禁不住微微泛酸,咳嗽两声说:“没什么委屈不委屈的,我跟小叶是好朋友。” 他停顿几秒钟后说:“朗朗啊,内部斗争的残酷有时候超出你的想象,事情既然进行到这里,肯定得有个完结,你总不能真让市局的老夏去找你求饶吧,老赖跟我的关系也不错,这样吧,叶叔叔给你个承诺,绝对不会让你们的血白流,你先带着大伙到医院治疗,今天晚上,我尽量抽点时间去跟你见个面。” 沉吟片刻后,我应声答应下来:“好!” 临挂电话的时候,叶乐天他爸有意无意的念叨一句:“对了,老赖好像和谢谦的关系比我还要好一点。” “嗯?我明白啥意思了叶叔。”我心口一沉,接着笑声应承。 将手机还给赖局,我抽动两下嘴角道:“你扶我起来。” “什么?”赖局满脸挂满了不可置信。 我不挂一丝表情的说:“要么你扶我,要么让老李家的人过来背我,你自己选。” 赖局看了看四周,最终朝我伸出手。 我斜眼故意刁难他:“你摘花呢?手抻那么高,我够得着吗?” “呼..”赖局吐了口浊气,再次往下弯了弯腰杆,搀住我的胳膊。 我顺势站了起来,然后朝着脸黑的跟个煤球似的他浅笑:“赖叔,我是给你表现的机会呢,发生这种事情,你这个一把手当仁不让的冲在第一线,并且亲自对受害者实施救援,记者给你吹捧出去,你得立多大的业绩。” 赖局脸上的肌肉痉挛一般的剧烈抽搐,声音也很小的说:“你是为了让我彻底得罪谢谦吧?” 我摇摇头,装腔作势的说:“我不懂你们的关系,但我明白一个道理,人呐,千万不能随风摇摆,一会儿船头一会儿船尾,不然浪来的时候肯定最先把这类人拍下海。” 十多分钟后,我们一行人被送到了w县医院,交代好医生对我们悉心照顾后,赖局就耷拉着脑袋走了,不过走廊里全都是穿着制服的巡捕,那规模可见一斑。 边缝合伤口,钱龙嘴巴还边不老实的念经:“操,省里面下来人也就咱这个待遇了吧?麻痹的,早知道应该拿手机拍两张照片,发给媚儿装逼,诶卧槽..完犊子了,我答应媚儿今天晚上跟她看电影的。” 听到钱龙的话,我随即也发出一声惊喝:“卧槽,完犊子了!” 我也答应过今天晚上要请王影和她们公司的同事一块吃饭,发生这种事情,我铁定是赶不回市里了,赶忙朝着门外喊:“波姐,替我给小影打个电话..” 我刚喊完话,孟胜乐推门走进来,朝着我轻声道:“朗哥,有个叫李坤鹏的人说想跟你谈谈。” 我眨巴两下眼珠子摆摆手说:“告诉他没空,我这儿正忙着呢,想谈就从门外杵着,等我啥时候心情好了,啥时候召唤他,你赶紧让波姐给小影去个电话,就说我这边碰上事儿了...” 418 七八六十四 等我们所有人处理好伤口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的事情了。 原本哥几个其实只是一些皮外伤,但为了烘托气氛,钱龙愣是让医生给我们找来几台轮椅,当七台轮椅浩浩荡荡的被推出急诊室时候,那画面简直弱爆了。 走廊外除了我们兄弟以外,还有八九个执勤的“人民卫士”,长这么大我还是头一次看到警匪如此和谐相处的画面。 梳着大背头的李坤鹏带着他小儿子李少波还有几个中年男人站在走廊角落,一人手里拎着两盒包装精美的礼品,见到我们出来,李坤鹏马上笑脸相迎的凑过来:“老弟啊,身体不要紧吧?” 我舔了舔嘴皮昂头反问:“呵呵,你哪位?” “我..我是...李少东的父亲。”李坤鹏微微一愣,随即老脸涨红的出声。 “哦,不认识!”我淡淡的摇摇脑袋。 “王朗,你特么装什么!”李少波瞪着俩牛眼冒火的低喝。 “装什么?我其实挺像装你爹的。”我瞥了眼他,随即捂着胸口就朝不远处执勤的民警呻吟:“哎哟,脑袋疼,胸口也不舒服,巡捕同志,有人威胁我,医生刚才可说了,我的心率太脆弱经不起恐吓。” “闭嘴!”李坤鹏恼怒的回头就是一脚踹在李少波腿上,挤出一抹笑容拱下腰讨好的说:“朗朗老弟,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我们是带着诚心来的,你看现在方不方便谈谈?” “对呗,你要这么唠嗑我心里就舒坦多了。”我嘴角上翘,朝着李少波吧唧两下嘴巴道:“多跟你爹学学,先穿袜子再穿鞋,先当孙子后当爷。” “是是是..”李坤鹏这会就跟脑袋上装了个升降机似的,我说啥他都不停的迎合点头。 “来,给我推病房去。”我“噗”的一声笑出声,朝着李少波勾勾手指头。 “你让我推你?”李少波愕然的张大嘴巴。 我咳嗽两声朝着李坤鹏装起大尾巴狼:“老李大哥,不是我说你哈,赚钱赖账你是行家,但教育孩子这块你属实差劲,你看给孩子都惯成啥样了,闯出来祸,还没有收拾残局的能力,你说咱当大人的多操心。” 李少波抻着脑袋咒骂:“王朗,你装你麻痹,岁数还特么没我大,跟我摆个鸡八家长谱,我们来是谈事的,你要多少钱给你多少不就完了,还想咋地?” 孟胜乐挽起袖管轻笑:“你好像脑袋有包,你爹管我哥叫老弟,自己啥辈分心里没点逼数?” 我没搭理李少波这个傻缺二世祖,歪着脑袋冲李坤鹏笑道:“老李大哥,你家这对犬子平常在家关系就不好吧?老大刚出事儿,老二就马上落井下石,恨不得自己大哥死在监狱,弊端是不是就暴露出来了?怪不得国家总在提倡计划生育,计划掉渣子,生育出良品,你这俩种,哪个都不随你呐。” “是是是。”林坤鹏捣蒜一般点点脑袋,接替护士推上我的轮椅,慢悠悠的往前走。 “滚一边去,别挡道!”卢波波故意拿肩膀撞开李少波。 回到病房,李坤鹏和两个中年合力将“虚弱”的我搀上病床,比我爸至少大半轮的李坤鹏搓着双手像个孩子似的耷拉着脑袋站在我床头,深吸一口气道:“朗朗老弟,咱们啥事都得有完有了你说对吧?” 我倚在床头上笑盈盈的问:“对,你准备怎么了结?” “你直接说要多少钱吧?”李少波双手抱在胸前,站的跟个画半弧的圆规似的皱着眉头嘟囔。 我斜眼瞟了瞟李少波,随即朝李坤鹏微笑说:“谈正事以前,我喜欢先听到掌声,尤其是巴掌拍在脸上的啪啪声,声音越响,我谈起来的欲望越强。” “滚出去!”李坤鹏反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抽在李少波的脸上,恶狠狠的揪着他衣领,“啪啪”连续扇了几个大耳光臭骂:“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账,如果不是你,你大哥现在能这样吗?” 我瞧热闹不嫌事大的挑唆:“看出来没?你爸还是比较偏袒你哥,出去吧,别从屋里找不自在。” “是呗,一般家里不是应该都偏老二嘛?” “你没听过啥叫豪门深似海呀,老大往往都是亲生滴,老二嘛,啧啧啧..” 卢波波和孟胜乐很应景的从旁边唠嗑。 面对我们的奚落,和自己老爷子的拳打脚踢,李少波这个纨绔终于怒了,一肘子推开他爸,昂着脑袋骂咧:“李少东是你亲生的,我他妈是捡的?凭啥他一出事你就熊我,让我滚是吧?行,我滚了!” 说罢话,李少波愤愤的摔门而去。 李坤鹏吃瘪似的愣在当场,我假惺惺的摇摇头道:“现在的孩子真是不好管,说的轻了不当回事,说的重了就尥蹶子,你家老二最少二十五六岁了吧?叛逆期挺漫长哈?” 林坤鹏咽了口唾沫,两眼喷火的盯着我,不过他毕竟不是酒囊饭袋,只是重重的出了两口气,就又恢复成迎合我的模样,点点脑袋干笑:“老弟说的对,那咱们接下来是不是能谈正事了?” 我若有所指的朝着他俩吧唧嘴巴:“波姐,你和乐子下去陪陪少波,那孩子气性小,别待会想不开找个车撞死自己。” “妥了!”哥俩快步走出病房。 沉寂片刻后,我装腔作势的望向李坤鹏问:“你刚才说什么事儿来着?唉,不是我装逼昂,被揍了一顿,眼睛花了,耳朵也背了,脑袋想事儿都慢上不少。” “我家犬子冒犯老弟的事儿。”李坤鹏硬压着火气涩笑:“老弟你是明白人,肯定也了解我此刻的心情,少东知法犯法,绑架、殴打,说穿了其实还是为了替我出口气,但如果法律真追究起来,他至少得判十年以上,出狱以后他都快四十了,人生不就废了嘛,我意思是老弟高抬贵手,问案时候就说少东只是从犯,我已经找好人认罪了。” 钱龙恨恨的吐了口唾沫骂叫:“操,这会儿知道废了?揍我们时候那股子劲头呢?你不有钱嘛,找人替他顶罪呗,实在不行买通管教,送俩妞进去,让他从监狱里替你完成传宗接代。” 我悠哉悠哉的朝着钱龙浅笑:“你看你,得饶人且饶人嘛,漫漫人生路,谁不错几步,咱不能一棍子都打死吧?” “朗朗老弟明事理,我替我全家感谢你了。”李坤鹏马上弯腰冲我抱拳。 我摆摆手,接着说:“棍子打在身上多疼啊,你看看我这一身伤,就是被棍子揍出来的,伤口愈合估计以后也得留疤,唉,我还没娶媳妇,将来谁家小姑娘瞅我这样能嫁给我呐?” “啊?”李坤鹏略微有点懵逼,似乎看不懂我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我撩起身上的病号服,露出腰上、肚子上的伤痕,朝李坤鹏轻声道:“我记得我好像挨了不下八十多棍子,一棍子你赔我一万不过分吧?” 林坤鹏咬了咬牙豁子,深吸口气道:“八十万,不过分!” “我说的只是我,我们兄弟七个身上全都有伤,一个个算也麻烦,这样吧,七八六十四,我给你打个折,你拿六百万,问案时候,我们集体改口供。”我提了口气道:“老李大哥,也就是你懂人事儿,我才给你这个亲情价的,作伪证多大的罪,我们也是强忍着良心的鞭笞。” “六百万?”李坤鹏愕然的张大嘴巴。 我一脸懵懂的点点脑袋笑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要的少,有点难以置信呐?我刚才不都说了嘛,钱是小事儿,我主要相中你的人品,愿意跟你交朋友。” 李坤鹏倒吸一口冷气,磕磕巴巴的说:“我..我得回去斟酌一下。” 我不以为然的点点头道:“行,你慢慢斟酌,走时候记得把住院费啥的都交一下,咱不能老让赖局给垫付,另外我这帮陪床的哥们晚上住宾馆,你看需要给你开发票不?对了,礼品啥的先放病床底下吧,来回拿着也费劲。” 几分钟后,李坤鹏一行人离去,钱龙掰着手指头,满脸费解的朝我嘀咕:“朗哥,七八不是五十六嘛?你刚才咋管老李要六百万?” 我翻了翻白眼出声:“偷着笑吧,我刚才都准备说七八八十一,打了个嗝说差了..” 419 你身上是不是有事儿? 这次讨账,哥几个虽说遍体鳞伤,但也算硕果累累。 李光旭那笔账的分成是一部分,最重要的是我成功的走进叶乐天他老子的眼皮底下,这年头衙门有人好办事,孙马克为啥能在崇市飞扬跋扈,还不是因为谢谦,尽管之前叶乐天也没少替我解决麻烦,但毕竟名不正言不顺。 想到叶乐天,我忍不住叹了口气。 大是大非看清自己,大起大落认清朋友,况且我们不过是遇上了一点小坎坷,他都没敢露面,透过这点我也清楚的认识到我和他关系恐怕只能徘徊在合作和朋友之间,再难往前精进。 当然我永远都不会跟他提及今天的想法,在人前我始终都会表现的跟他关系莫逆,只不过这份莫逆会保持多久,又有多少水分,那我就不得而知了。 我正望着天花板发呆的时候,钱龙一瘸一拐的从病床上下来,坐到我旁边问道:“朗朗,老李如果真拿出来六百万的赔偿金,咱就算了?” “算?”我舔了舔嘴皮阴狠的冷笑:“哥几个这一身伤怎么算?钱,我一分不少的要,仇,我一点不缺的报,先养着,过两天咱俩去趟看守所。” 钱龙皱着眉头问:“上那地方干啥呀?” “镀金!顺便考个大哥证。”我捏了捏鼻头轻笑。 伟大的社会学家“尼古拉斯·我爸”曾经说过:没被走过后门的政客只能算败菊,没蹲过篱笆庄的混子全都是业余。 生活中我们经常能碰上一些装逼犯,动不动就喊我蹲过几年监,平常老百姓会觉得鄙夷和恐惧,但这在混子圈就是履历。 当然动辄十年二十年的那种重刑犯不在此行列,在我爸那个年代很流行一句话“小酒要常喝,监规要常嗑。” 时不时进监狱、看守所溜达一趟,但身上又不背啥大事儿,这本身就是一种能力的体现,大错不犯、小错不断,就是底层成千上万混子最真实的写照。 我俩正闲扯的时候,孟胜乐和卢波波推门走了进来,卢波波冲我龇牙笑道:“办完了。” “办完啥了?”我迷迷瞪瞪的反问。 孟胜乐眨巴眼睛,表情很呆萌的问:“你刚才不是暗示我俩揍内个李少波吗?还说让我俩把丫按车轮子底下摩擦摩擦。” 我禁不住咒骂:“摩你奶奶个哔,我啥时候说过这话。” 孟胜乐歪头嘟囔一句:“好好跟大哥说话昂,惹急眼我,待会给你脑袋也按车轱辘底下摩擦。” 我无奈的拍了拍脑门苦笑:“我是告诉你俩盯着点他,看看狗操的会给谁打电话,操,合作这么久,咱咋连这点最基本的默契都没培养出来呢?行了,你俩该干嘛干嘛去吧。” 卢波波撇了撇嘴角念叨:“谁让你不明说的。” 我双手合十连声作揖:“你俩出门左拐行不大哥?提前晚安,拜托了!” 孟胜乐掐着腰说:“这回你说清楚了,让我俩出门左拐去干啥,省的待会又跟个怨妇似的嘚吧嘚。” 我无可奈何的交代:“先领齐叔、诱哥他们去吃顿饭,完事再把浩然和祥飞带过来的兄弟都安置一下,大家是来给咱帮忙的,不能在礼数上怠慢,喝酒时候,多替我给诱哥碰两杯。” 卢波波轻声说:“浩然和刘祥飞都走了,他们本来以为要干仗,不少人身上还揣着火器,从w县逗留时间太长不合适,待会我一人转给他们五千块钱伙食费?” 我想了想后说:“一家转一万吧,过去抠抠搜搜的是因为咱穷,往后对这类真心朋友必须大气点。” 孟胜乐贱嗖嗖的把大脸凑到我面前嘀咕:“哥,我裤衩子都破洞了,你能不能也对我大气一回。” “滚犊子,你买的情趣裤衩本身就有露洞的,忽悠谁呢?朗哥别搭理他。”卢波波搡了孟胜乐一下,干咳两声趴我耳边说:“朗哥,马上七夕节了,能不能给我预支点工资,我想给我对象整个豪华大party。” 一屋人齐刷刷的望向他问:“你对象谁呀?” 卢波波胖脸通红,有些不好意思的出声:“大含含呐,虽然她暂时还没接受我,但我相信我俩早晚会发生一段可歌可泣的美丽爱情。” “你俩手牵手一块滚犊子。”我烦躁的骂了一句:“大含含不是你的菜,别特么白费劲儿了,有这闲功夫好好在研究一下别的菜吧,本身就是个吃糠咽菜的主,非要人参鹿茸的补,你不怕给自己吃死呀?” “啥意思?”卢波波迷惑的眨动两下小眼珠。 孟胜乐嘚嘚瑟瑟的从边上挑唆:“他意思是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牛粪头上插鲜花,波姐我不知道你啥脾气昂,反正这话要搁我身上,我肯定不能忍,士可杀不可辱。” 卢波波蹦起来,照着我额头“啪”的谈了个脑瓜崩儿,掉头就跑,边跑边嚷嚷:“老子就算是癞蛤蟆也是一只敢拿天鹅当下酒菜的帅蛤蟆。” 孟胜乐一路小跑撵了出去:“波姐666,刚才你那一下是咋弹的,我瞅朗哥的脑门子都往出嘣火星子..” 等这俩活宝跑走以后,我忍俊不禁的摇了摇脑袋,这段时间大家过的确实太压抑了,我琢磨着忙完这阵子,领着哥几个出去旅旅游,好好的放松一把心情。 住院本身就是件极其无聊的事儿,更别说我们还全是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从床上躺了没多会儿,钱龙就闲不住了,扭着脑袋撩骚隔壁病床的大鹏:“咱俩玩会儿石头剪刀布啊?输了薅鸡毛,一把一算概不赊账。” 我们住的病房是三人间,我和钱龙、大鹏躺一个屋,其他人分别住在别的房,为了演的逼真点,我特意嘱咐过大家没事别出去瞎跑。 “不玩,我给林子聊天呢。”大鹏捧着手机看向我问:“朗朗,林子脱困了,这会儿人还在w县,他问咱们在哪个医院,告诉他不?” 我想了想后说:“让他过来吧。” “成!”大鹏埋头继续发信息。 钱龙盘腿坐起,一副事后诸葛亮的模样吧唧嘴:“朗朗,我之前就跟你说林子绝对是个好兄弟,你看我说中没?关键时刻,人家二话不说拔腿就跑,把所有事儿全揽到自己身上,得亏李少东那个傻叉给咱们抓到木材厂,这要是送进巡捕局,林子事儿最大。” 我不耐烦的出声:“对对对,你最牛逼,你最英明神武。” 十多分钟后,姜林戴着鸭舌帽,换了一身青灰色的工作服推门走进病房,一见到我们,他立马长舒一口气,摘掉脑袋上的帽子开口:“都没事儿就好,我特么担心死你们了,门口的巡捕是咋回事?” “你只当他们是标本。”我爬坐起来,朝着大鹏和钱龙昂起下巴颏道:“你俩想不想撒尿?” “不想啊。”钱龙拨浪鼓似的摇摇脑袋。 “我想去,你陪我一块吧。”大鹏马上读懂我的意思,硬拽起钱龙往病房外面走。 等二人走远,我朝着姜林摆摆手道:“坐吧林哥。” 姜林靠近我,伸手轻轻摸了摸我的脸颊问:“你没事儿吧?我看你脸肿的跟发面饼似的。” 我舔了舔嘴上的干皮笑道:“除死无大事,今天谢谢你了林哥,那种时候敢站出来,说良心话,我真挺感动的。” 姜林客套的摆摆手道:“都是朋友,况且你还是我老板,你要出事儿往后谁给我发工资呐,不过我没想到峰回路转,听大鹏说,你们来医院都是w县一把手亲自护送的,早知道我也不跑了,享受一把省级待遇。” “关键那会儿你不是以为我们会被抓到巡捕局嘛。”我意有所指的怔怔看向他:“林哥,你有没有啥事想跟我说?” 姜林摸了摸鼻尖,摇摇脑袋干笑:“没有啊,我能有啥事跟你汇报。” 我话锋一转,调门严肃的说:“你身上还背着别的案子吧?你怕进巡捕局,怕有人揭出来你的老底对不对林哥?” 姜林踉跄的往后倒退一步,像是吓了一跳似的,拨浪鼓似的摇头:“朗朗,我跑真是因为想替你们扛罪,我拿你和大鹏都当自己亲哥们看待。” 我吞了口唾沫说:“林哥,我不是巡捕,也没兴趣研究你的历史,但你跟我实话实说没坏处,我现在抓着一次机会,保不齐可以帮你把身上的事儿抹掉,最起码你得让我知道你身上的事儿究竟有多大,下次用你的时候我会去权衡,不然就是在坑我,坑你自己,懂吗?” “我..”姜林张了张嘴巴,半晌没有作声。 盯着满脸犹豫的他,我语重心长的说:“你和大鹏是狱友,也就是说你身上的麻烦肯定是近期才发生的,这段时间你又频繁的管我借钱,是不是就跟你身上的事儿有关系?我把大鹏和钱龙都支出去,就是不想你面子上过不去,也希望咱俩能坦诚的谈一谈,我不会拿什么兄弟情义绑架你,你要信得过我就说,信不过咱们今天正式分道扬镳,我不能留一个不确定的因素在身边..” 420 我这儿庙门小 说罢话,我如同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笑眯眯的打量姜林,等着他回应。 姜林坐在我病床边,耷拉着脑袋像是在思索,又像是发呆,两只无意识的拽着衣裳角揉搓,我俩相互沉默了足足能有七八分钟,姜林“呼”的一声吐出口浊气,仰头望向我道:“我手上有命案。” 我怔了怔问:“本地的外地的?” “外地的。”姜林舔了舔嘴上的干皮道:“上次帮着你搞残老猪以后,你不是给了我点钱让我出去躲风头么,我去了趟云南,在我以前的朋友那里呆了两天,后来因为一些误会,我和我朋友跟一个卖毒的二道贩子发生点口角,情急之下我拿刀捅了他,后来那人急救无效没了。” 我顿时有些犹豫:“这事儿说的我有点猝不及防..” 姜林绷着脸,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小本子递给我道:“前阵子管你借钱,主要是我为了接济我的那个朋友,他现在人在缅地,手头比较困难,但是你放心,借你的钱,我心里全都有数,你看..” 我随手翻了眼小本子,上面清晰的记录着:“七月十八号借王朗一万元,七月二十一号借王朗八千元、借大鹏四千元,七月二十二号,借邻居小四两千元..” 沉吟片刻后,我把本子还给他,深呼吸两口道:“抱歉哈林哥,我这儿庙门小,而且我这个人很怕事..” 姜林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两下,沉寂几秒钟后挤出个很勉强的笑容,点点脑袋道:“我提前想到了,不管咋说朗朗,我打心眼里感激你,从监狱里出来以后,我受尽白眼,尝遍冷暖,除了大鹏以外,你就你把我当成朋友看待,等我缓过来,前面借的债,我肯定连本带利的还清。” 我摇摇头,朝他浅笑说:“林哥,咱们之间是合作,你替我办事,我付你酬劳,谈不上谁欠谁的,说实在的,你老弟玩的没有那么大,不然我是真希望你留下。” 这话我说的一点不含水分,我们俩交流之前,我对姜林的印象就四个字“市侩小人”,觉得这人属石头的捂不热,眼中除了钱还是钱,但聊完天以后,我发现自己的理解真的太过狭隘。 不论他手里的命案起因究竟是什么,但事情发生后,他没有把朋友抛的一干二净,反倒处处帮扶,单凭这点来看,他就有情有义,从我这儿拿的每笔钱都会仔仔细细记录在案,不止是我的,还包括一些其他人的,证明这个人的品性很好,至少有还钱的念头。 只是我现在真的不敢接纳他,现在的社会跟过去不一样了,满街的监控录像,巡捕局的侦查设备更是层出不穷,鬼知道什么时候他东窗事发,到时候我们这帮人全都得跟着倒霉。 跟我把话都唠明白以后,姜林也像是彻底放下来了,语调轻松的说:“咱该说不说哈,你绝对是我见过在你这个年纪里最有手段的年轻人,只是你还欠缺一股子一往无前的狠劲,吃社会饭就和丛林里动物抢食似的,你骇不住老虎,凶不过豹子,那结果只能是饿死。” 我叹了口气说:“话是那么说,但这年头光狠没啥用,法治社会,想要往起立棍兜里得有钱,跟人干了这么多次仗我算掌握出一个规律,想让人跪下,就得左手片刀,右手钞票。” 姜林昂头看了眼天花板,掏出手机又看了看时间,朝着我若有所指的说:“崇市格局太小了,如果有可能还是出去走走吧。” “嗯?”我微微一愣,听着他似曾相识的话语迟疑几秒钟后,又点点脑袋笑应:“嗯!有机会我一定出去逛逛,到时候铁定雇林哥给我当向导。” “那指定没问题,天南海北你林哥去的地方也不少,基本上哪的名胜古迹、旅游胜地我都能跟你扯出来点典故。”姜林爽朗大笑两声说:“好了,我撤了,这段时间心里一直揣着事儿,我自己也难受,现在说出来感觉轻松多了,有啥搞不定的电联吧,最近我应该都不会离开市里。” 我顿了顿问他:“后面有啥打算?” 姜林摸了摸额头上的细汗说:“等等再说吧,我朋友最近在缅地的状态也不太好,等他稳定下来,我就过去投奔他,这阵子先跟我对象找个地方上班,只要我不闯祸,手里的命案一般不会响。” 说着话,他顿了顿,轻皱眉头问我:“病房里没空调吗?为啥感觉这么热?” 听他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浑身燥热的不行,仰头看了眼天花板上的中央空调出风口说:“不对啊,刚才还挺凉快的。” “那估计是停电了吧。”姜林点点脑袋道:“不唠了,我先回市里了,手机号不会变,有什么搞不定的麻烦随时滴滴我,我随时到位,抛开钞票的关系,咱也是朋友。” 我忍不住大笑道:“哈哈,头一次听你说话这么慷慨。” “我有钱那会儿咱们不认识,不然你就真明白我是个啥人了。”姜林耸了耸肩膀笑道:“唉,二十岁欠了三百九十八万,别问我是怎么做到的,曾经我也是匹野狼,却意外闯进了高利贷的天堂,这儿要是有两箱雪花或者哈啤,我能把你聊到想抹泪。” 我拍着大腿说:“好使,有时间咱俩好好喝点,跟我讲讲你的过往。” 姜林冲我摆摆手,起身朝病房外面走去:“拜了朗老板,咱晚一会儿我怕赶不上回市里的二路汽车,告诉哥几个一声,就说我家里有事儿,暂时不能跟大家一块同甘共苦,你也知道咱社会人要脸。” 等他走远后,我轻声喃喃:“可惜了,要是你身上没命案该有多好。” 我这个人的性格属于比较务实的那种,因为从小家里条件一般,过惯了苦日子,所以走进社会开始做啥事都特别的小心翼翼,尽管这段时间脾气变得有些跋扈,但总的来说轻易不敢让自己犯错。 我这种性子有好处也有弊端,好处是很难将自己推进万劫不复的深渊,坏处是缺少一股子锋芒毕露的野心,而姜林虽然平常不声不响,但是做起事儿来绝对狠辣的一逼,他可以帮助我做很多我忍不下心的事情,这点其他兄弟办不到,包括孟胜乐、钱龙和卢波波。 十多分钟后,钱龙和大鹏有说有笑的推开病房门,两人手里拎着一塑料袋的快餐盒,钱龙的胳肢窝还夹着两瓶白酒,大鹏下意识的瞟了眼屋内,冲着我低声问:“林子走了?” “嗯,他说家里有事。”我随口敷衍。 大鹏抿嘴叹息一声:“唉,走了也对。”很明显他原本就知道一些什么。 钱龙不知道这里头的事儿,笑盈盈的出声:“走就走了呗,以后又不是见不到面了,瞅你那副死出,我去喊其他哥几个吃饭,这层病房都被咱几个包场了,待会吃点喝点,咱们玩扎金花呗。” 说着话,他掏出手机发语音:“来我们病房集合领盒饭喽。” 我瞪了他一眼臭骂:“领个毛线,说话真特么不吉利。” 不多会儿,贺兵侠、阿义和大涛小涛一块走进我们房间,我们拿两张床头柜拼成一个简易的餐桌,一伙人聚在病床旁边甩开腮帮子大快朵颐。 我喝了一小口酒,朝着钱龙问:“对了皇上,你给媚儿发信息没?告没告诉她咱们的事儿?” “开鸡八啥玩笑,我哪敢告诉她这事儿,那不是给你找罪受嘛,本来她就不乐意让我跟着你瞎混,要是知道我跟你一块被人打到住院,不得给你脸挠成土豆丝啊?”钱龙跟我碰了一杯酒笑道:“放心,我给她手机号拉黑了,等咱回去我就说手机丢了,再花二百块钱从二手店买个就ok。” “闲的啊?”我不解的问。 钱龙嫌弃的撇嘴说:“你看你就没哄过妹,二百块钱能解决的问题,为啥非要吵一顿闹一顿才罢休。” “咣!” 房间门这个时候突然“咣”的一下被从外面推开,姜林满头大汗的朝着我们喊:“走,赶紧跟我走,草特么得,情况不对劲...” 421 幺蛾子 面对姜林突如其来的闯入,不止是我,哥几个几乎全都吓了一大跳。 钱龙仰头问道:“啥事啊林子,你这一惊一乍得。” “林哥一块吃口呗。”阿义笑呵呵的招呼。 “吃什么吃,赶紧跟我走!”姜林虎着脸冲我问:“门外的巡捕是你们给支走的?” 我迷惑的望向钱龙和大鹏问:“刚才你俩出去买饭,巡捕没在门口吗?” “好像确实没在吧。”大鹏挠了挠头回答。 “赶紧走,事情肯定不对劲!”姜林急躁的冲我们摆摆手:“现在没时间解释,信我一句行不?” 实在搞不懂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但出于本能,我们几个还是简单收拾一下跟着他离开病房,从病房里出来,姜林刻意仰头看了眼走廊上的监控器,朝着我们摆摆手道:“走消防通道,咱们别从正门离开。” “到底啥意思呐林子?我们身上都有伤,跟着你跑十几层楼不死也得脱成皮。”大鹏也忍不住问了一句。 “继续待下去,真的要脱层皮。”姜林一只手拦住钱龙,另外一只手搀住我,冲着其他人晃了晃脑袋催促:“速度都快点。” 我们一行人全都跟丈二和尚似的懵逼呼呼的跟姜林从消防通道的楼梯里跑下楼,然后又绕着医院背后的一个小花园,从后门离开,因为一帮人全都穿着蓝白格子的病号服,所以站在后门的街道上显得尤为扎眼。 姜林吐了口唾沫,拔腿就往街口奔去:“等着我,我去找车!” 大涛有些不乐意的吱声:“林哥到底整什么幺蛾子呢,我手机还搁病房里充电呢。” “确实有点不对劲儿朗哥。”小涛挠了挠头冲着我说:“刚才我们去你病房时候,路过医办室和护士办公室,好像一个人都没看到,不管咋说不是应该留几个值班的吗?” 钱龙不屑的撇撇嘴道:“那有啥不对劲的,正好是吃晚上饭的点,估计都去吃饭了呗,咱们那层楼又只住了咱几个,傻子都知道不会有啥事,留毛线的值班护士,谣言就是被你们这样传出来的,有一个说见到鬼的,其他人纷纷嚷嚷阴风阵阵、青面獠牙。” 正说话的功夫,姜林开了一台长安之星的面包车停到我们跟前,朝着我们摆摆手道:“先上车。” 钱龙脸上挂着不信任,问出我们几个此时共同的心里话:“上车去哪啊?你不会准备给我们几个全都卖了吧?” 姜林涨红着脸喝叫:“操,这年头猪头都降价了,我要你们几个人形造粪机有毛用,快逼点的,别特么墨迹!” 磨蹭了几分钟后,我们几个不情不愿的钻进面包车里,车门都还没来得及拉上,姜林“昂!”的狂踩一脚油门,猛打两下方向盘后,载着我们兜了一个大圈子,将车又停到了医院的正门口。 我哭笑不得的问:“哥,你这到底唱的哪出戏啊?” 姜林压低声音道:“把窗户都摇起来,谁也别下车,我估计待会医院里面肯定有事儿发生,全都把眼睛睁圆,盯好你们住的十一层昂。” 钱龙一副不信邪的抻手拽开车门就要往出走:“别扯犊子了,我手机还搁屋里充电呢,待会波姐和乐子联系不上我们该着急了。” “日了,我说话你咋那么不相信呢!”姜林一把握住钱龙的手腕,棱着眼珠子低喝:“我以前蹲监狱的时候,曾经听一个犯事的妇产科主任狱友说过,医院是涉及到人生命的地方,除非天灾人祸,否则不会断电,大的医院都会有双高压接入,来自两个不同来源的电,一个断了还有一个,就算都断了,一般还有柴油发电机,w县就这一家正儿八经的医院,绝对有两路电。” 钱龙同样不耐烦的问:“那跟你带我们出来抽风有毛关系?林子,我们正讹李坤鹏医药费呢,这个节骨眼上全都溜出来,回头还咋好意思管人要钱。” “你咋还没特么没听明白。”姜林气呼呼的爆了句粗口:“刚才我跟朗朗在房间聊天的时候感觉屋里特别热,也没多想啥,等我已经坐上回市的客车才突然想起来那个狱友说的话,空调不出风说明停电了,可医院为啥好端端的会停电呢?所以刚才上去时候,我特意去别的楼层溜达一圈,别的楼层都有电,你理解啥意思不?” 钱龙呆不拉几的说:“你意思是有人故意恶搞我们?” 姜林喷着唾沫星子费劲巴巴的解释:“恶搞个鸡八,整层楼停电意味着监控器废了,没有监控器,那层楼发生点啥事谁特么也说不明白,懂了没棒槌!” “别吵吵!”我踢了钱龙一脚,朝着姜林问:“你确定别的楼层都有电吗?” 姜林想了想后说:“反正你们楼上和楼下都有电,我打赌这事儿绝对有猫腻。” 思索几分钟后,我冲着哥几个道:“等等看吧,谁揣着手机呢,给波波和乐子打个电话,让他们先别回医院找咱。” “我打吧。”阿义拿出手机开始拨号。 钱龙闷着脑袋,边抽烟边嘟囔:“我还是有点不相信,这才下午六点半,天还没黑透呢,谁敢跑到医院闹事?” 姜林斜楞眼睛说:“上医院整事儿有啥稀罕的,前几年王者在崇市最辉煌的时候,还敢从巡捕局门口群殴,你少见多怪罢了,不跟你扒瞎,我哥们在缅地混日子,那边的山兵和地痞全特么使ak和麻雷子干仗,他前阵子还见到一伙开矿的从老毛子手里买了几台迫击炮。” 钱龙翻了翻白眼斗嘴:“吹吧你,还迫击炮,你咋不说那边人都有战斗机和航空母舰呢。” 姜林就跟大孩子似的,掏出手机翻动几下屏幕,抻到钱龙的脸前道:“跟你吹牛逼我能长块肉是咋地,来来来,给你看看我兄弟前天给我发的短视频。” 手机里顿时发出“噼里啪啦”鞭炮似的动静,几秒钟后,钱龙满脸诧异的吧唧嘴:“我日,真使ak干仗,朗朗,你快看呐,真家伙,就跟咱从游戏里玩的一模一样。” “滚犊子!”我心情烦躁的推搡开他,一眼不眨的盯着我们之前住的十一楼观望,隐约间,我看到那层的窗户口好像人影绰绰,只是距离太远,实在看不真实。 钱龙也抻直脖子嘟囔:“麻痹的,要是有个四倍镜就好了。” 大概三四分钟左右,十一楼的窗户口,开始往外散发淡黄色的雾气,而且越散越严重,紧跟着医院里突兀响起几声尖锐的警报,随即就看到不少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和一些病人急急忙忙的从住院部大楼里往外跑,足足能有上百人,场面异常的壮观。 小涛的眼珠子也瞪圆:“啥玩意儿啊?” 五六分钟后,医院的大院里聚满了人,而住院部的大楼完全被一股子黄色的雾气给笼罩,姜林将鸭舌帽扣到脑袋上,冲着我们叮嘱:“我下车打听打听,你们就从车里呆着别下来。” 我不放心的交代:“小心点林子。” 钱龙不接的眨动眼球开腔:“麻痹的,跟黄鼠狼放屁似的,咋这么大的烟气呢,朗朗,你说谁他妈这么大胆子敢从医院里做手脚?” “六百万足够卖十个亡命徒了。”我脸色阴沉的冷笑。 事情已经再明显不过,执勤的巡捕和楼层里的医生、护士提前撤走,说明他们肯定是事先得到了什么人的授意,这种事儿光是有钱肯定是办不到的,还得需要相应的权利,而之前我让内个什么赖局名誉扫地,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422 涨价了 简单思索片刻后,我基本上想透了这里面的猫腻。 之前诱哥告诉我,李家在w县很有能力,我已经只是一句戏言,现在看来李家不光有能力,还很有魄力,想来能手衬上亿资产的李坤鹏怎么可能和本地官方没瓜葛呢,看来还是我大意了。 钱龙靠了靠我胳膊问:“朗,这事儿报警不?” 我白了他一眼小声交代:“你这话问的多余不?有困难肯定要找巡捕,该报警的报警,不过报警要讲究策略,你这样..” 七八分钟后,姜林拽开门钻进车里,皮笑肉不笑的开腔:“刚才我打听了一下,院方说十一楼药品存放室发生了火灾,引燃了大量硫磺乳膏,草他么得,玩脏这帮人果然更专业,具体原因还在排查中。” 我眨眼问了一句:“硫磺燃烧会冒黄烟?” 姜林点点头回应:“嗯,但绝对没有这么严重!” 即便已经过去一大会儿,十一层的黄色浓烟仍旧没有消散的意思,离老远看整栋住院部的大楼完全笼罩在黄色雾气中。 我倒吸一口凉气冲着哥几个道:“走吧,咱们分头行头,林哥发车吧,先把他们几个撂w县政府楼门口,咱俩再去趟鼎点装饰公司。” 姜林迟疑几秒后,发动着车子,载着我们直接奔路口开去,我们动身的同时,几辆巡逻车响着刺耳的“警报”风驰电掣的与我们车擦身而过,看架势应该是冲医院方向去的。 不多会儿功夫,面包车驶到w县的政府大楼前面,钱龙、大涛、小涛和阿义纷纷下车,车内只余下我、贺兵侠、大鹏和姜林。 钱龙一屁股崴坐在政府大门的空地上,拍着大腿扯开喉咙哭嚎:“救命啊,官官相护没活路啦!” 顷刻间引起不少过往行人的注意,此时正好是下班的高峰期,政府大院不断有车开车,随着钱龙这一闹腾,门口直接被严重堵塞。 “喂,110吗?我报警,有人要在医院杀我们..” “是报警中心么?我寻求保护,刚才有人在w县医院持枪恐吓我..” 小涛和阿义则攥着手机打电话,大涛声嘶力竭的指着自己满身的伤痕朝着停驻观望的行人悲锵的喊叫:“大家给评评理,我们几个今天被人绑架,那人好像和县局某位姓赖的大拿有亲戚关系,刚才八九个悍匪撵到医院要枪杀我们,你们说这世道还给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活路吗..” 姜林不解的问:“这是啥意思啊?” 我紧绷着牙豁子狞笑:“打110的电话一般都是拨到市里的报警中心,马勒戈壁得,这帮人不是希望把事情压下来吗,老子偏偏要捅大,我特么不信了,县局一把手的上面没有人,他上面的人知道这事儿能不慌。” 姜林侧头又问:“那咱接下来去鼎点公司不怕碰上危险啊?” 我抽了抽鼻子说:“除非李坤鹏脑瓜让屁给炸了,明知道咱们屁事没有,还有一部分人在县政府门口杵着,他动我一指头,不光他儿子别想出来,他也得跟着一块进去,走吧,给李坤鹏一份惊喜,再说了不是还有你们仨护着我吗?” 去的路上我用姜林手机分别给孟胜乐、叶乐天、卢波波都去了个电话,交代叶乐天组织点人做几个横幅到政府门前声援哥几个,让卢波波找诱哥想办法再联系那帮新闻媒体,最后告诉叶乐天通过他的朋友圈把李少波那个纨绔约出来。 半个多小时后,我们再次来到装潢市场的“鼎点公司”门前,我示意姜林直接把车横怼在公司正门口,随手捡起半截转头,照着他公司的玻璃专门直接砸了上去。 “咔嚓..” 玻璃门顿时被我干出几条裂缝,很快从公司里跑出来六七个小青年。 贺兵侠、大鹏和我姜林宛如下山猛虎一般直接挡在我前面,跟几个青年撕巴起来。 我吐了口唾沫,不屑的出声:“让李坤鹏滚出来,就说他债主来了,耽误了他正经事,你们几个全得下岗!” 一个带头的青年犹豫几秒钟后掏出手机,不过二分钟,李坤鹏几乎是呈小跑状态的从公司里奔出来,当看清楚我双手抱胸靠车而站的时候,这老瘪犊子的脸色明显变了一变,但狗日的毕竟是老江湖,停顿一下后,干咳两声打招呼:“什么意思啊老弟?” 我斜叼着烟轻蔑的我反问:“是不是挺意外啊?按理你的计划,我们几个不是葬身火海就是已经被推到太平间冷冻起来了,你这会儿是不是特怀疑站在你面前的究竟是人是鬼?” “没你们事儿了。”李坤鹏朝着几个青年摆摆手,假惺惺的走到我面前干笑:“老弟你说啥呢,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我笑盈盈的往前迈了两步,跟他脸对脸的相视几秒钟后,随手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尘出声:“这人要是不该死呐,连老天爷都会帮着,你信不?我一个朋友刚好认识十一楼的护士,后面的话还需要我继续往下说不?” 李坤鹏趔趄的往后倒退小半步呢喃:“老弟,我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特么好言好语的跟你称兄道弟,你偏偏要晒脸,不光准备拔我的狼牙,还打算剥我狼皮,行呗,那咱的游戏正式继续!”我像摸狗头似的扒拉两下他的头发,摆摆手道:“听不懂是吧?那算了,就当我做错人了,我在市里也认识几个刑侦方面的专家,我不信他们顺着医院的值班医生、护士,包括执勤的那帮民警往下捋,找不出任何蛛丝马迹,就这样吧,咱们山不转水转。” 说罢话,我示意哥几个上车,当我半个身子踏上车的时候,李坤鹏声音发颤开腔:“老弟,咱们聊聊赔偿的事儿吧,之前你说的六百万我同意,另外我可以额外再补偿你一百个..” “等等!”我往后稍了稍脑袋,打断他的话,冲他比出食指狞笑:“现在涨价了,一千万,不还价,能给的起,马上去筹钱,给不起拉倒。” 李坤鹏的额头隐隐冒出一层细汗:“咱们之前不是说好的嘛。” “之前你也没告诉我,你要整死我啊!”我一激灵从车上蹦下来,抬腿就是一脚踹在他肚子上,恶狠狠的薅住他的头发厉喝:“草泥马得,你要不跟我提这茬我还没火,一千万再加上叶乐天想要的那块地,今晚上十二点之前给我送到县政府的楼前,过期不候!” 李坤鹏眼神呆滞的坐在地上,挺大个圆脑袋上汗渍密布,完全有点没反应过来。 我指着他,恨恨的吐了口唾沫星子冷笑:“你知道啥叫装逼不成反被操不?待会掏出手机自拍两张,记得美颜一下哈,我怕你被自己现在的逼样吓出精神病。” 李坤鹏嘴唇蠕动:“老弟..” 我抬腿又是一脚踹在他脸上喝叫:“老你麻嘞个痹!别和我从这儿卖苦相,跟谁合谋的,去找他寻求一下安慰,记住我的话,今晚上这事儿你如果没搞定,后面有出的钱绝对比一千万外加一块地更多,老李家从w县耀武扬威这么多年,我不信没点什么脏底子,你等我一件一件给你挖出来。” 李坤鹏捂着脸颊半晌没爬起来,我扭头看了眼他公司门口站着不少看热闹的人,歪着膀子直接钻进车里,坐在车上我朝着李坤鹏吧唧嘴:“咱俩不一样,我就是个臭泥腿子,被打回原形无非从新开始,你想想看自己好不容易才套上这身西装,再给你扒下来,你还有没有崛起的可能,凭你那俩废物儿子吗?” 就在这时候,姜林的手机响了,他递给我,瞟了眼是叶乐天的号码,我瞟了眼车下坐着的李坤鹏低声道:“你说我听着。” 叶乐天声音低沉的问:“刚才通过几个朋友组个局,给李少波约到白天鹅了,你啥时候过去?” 我再次打量几眼李坤鹏,轻飘飘的说:“马上!” 放下手机,我朝姜林努努嘴,示意他开车。 林坤鹏抬起脑袋,绝望的望向我说:“王朗,我可以给你一千万,但那块地我说了真不算,我之前已经卖给市里一家规模很大的开发公司了。” 我将烟头弹到他脸上,横着脸讥讽:“我跟你从这儿买菜呢?你自己寻思有讨价还价的可能不?今晚上十二点前之前要么给我答案,要么我给你制造点答案,咱暂时先撒由那拉吧..” 423 哪行都不易 透过汽车反光镜,我看到李坤鹏面瘫似的坐在地上,整个人宛如被十几道雷劈过似的呆滞,嘴巴长得大大的,看上去既可笑又可怜。 贺兵侠夹着烟卷摇了摇脑袋感慨:“唉,这人要闲得慌,就容易作死,放着六百万不乐意给,非涨价到一千万才肯掏腰包。” 大鹏眯着眼睛接茬:“可不呗,你说咱之前跟丫好说好商量不买账,非特么惦记着跟咱玩把路子,这下好了,路玩没了,人也傻逼了,关键是还给我朗哥玩急眼了。” 姜林回头问我:“下一步去哪?” 我想了想后说:“导航一下白天鹅宾馆的方位,叶乐天找朋友把老李家的傻儿子约过去了。” 姜林好奇的问:“咱都直接跟老李对上话了,还需要跟那个纨绔浪费唾沫星吗?” 我搓了搓下巴颏道:“相当有必要,敲诈李坤鹏不需要证据,但勒索赖局需要点实际。” 说罢话,我管他借过来手机又给叶乐天编辑了一条长信息,很快叶乐天利索的给我回了句:“没问题”。 半个多小时后,我们在w县郊区一个叫“刘庄”的镇子找到了那家“白天鹅”宾馆。 说是宾馆其实就是一间规模稍微大点的旅店,总共不到三层楼,不过环境还不错,门口停下了八九台三十多万的好车,我们将车停好以后,哥几个“呼啦”一下全蹦下车。 扫视一眼停在宾馆门前的汽车,我吐了口唾沫轻笑:“w县人民挺有钱呐,随随便便一个小镇子就停了俩台帕杰罗,两台汉兰达。” “咚..” 这时候离我们不远处的一台黑色丰田皇冠车里走下来个小青年,青年估摸二十出头,打扮的溜光水滑,一身牌子货,腰上的lv皮带头很是显眼,看到我们后,他掏出手机反复看了几眼屏幕,随即咧嘴打招呼:“朗哥是吧?” 我点点脑袋回问:“你是..” 小伙掏出手机朝我比划一下介绍:“叫我杰子就行,叶哥让我从这儿等你的,瞅你这模样跟照片上好像不太一样呐。” 我摸了摸脸颊尴尬的说:“让人揍肿了,李少波在楼上没?” 自称杰子的青年低声道:“在呢,刚从我这儿拿的药,估计还没开始上劲,要不再等等?而且还有几个姑娘在路上呢。” “行,你等等昂。”我点点脑袋,拿着手机走到旁边拨通叶乐天的号码。 叶乐天关切的询问:“到了没?” 我应承:“到了,那个叫杰子的小伙是你朋友啊?” “啥朋友不朋友的,他就是个卖药的小贩子,不过人品还凑合,而且欠我点人情,该交代的我都交代清楚了,待会他知道怎么办。”叶乐天嗤之以鼻的轻笑,说完以后沉寂几秒钟后开腔:“对了朗朗,有没有把握搞到老李家手里那块地?” 我皱了皱眉头,随口应付:“应该没啥问题,不过肯定得花点钱。” 叶乐天满不在乎的说:“花钱无所谓,最重要的是拿下来那块地,我跟你说,下半年市里有大动作,估计会在w县搞什么旅游发展大会,老李家那块地现在不值钱,等会一开完,最起码呈五六倍的增长。” 我笑了笑应声:“行,我再加把劲。” “谢了兄弟。”叶乐天语气真挚的呢喃:“对了,还有医院那个事儿,我爸在w县的两个朋友说,肯定是有本地官方掺和的,你让钱龙他们从政府门口闹腾实际起不了大用途。” 我语调不满的反问:“你意思就这么算了?” 叶乐天低声道:“算肯定不能算,晚上九点多,我和我爸会一块去趟w县,我意思是不如让我爸开口替你谋点实惠,反正你们也没什么大事,继续闹腾下去翻不起多大的浪花。” 我感觉自己的火气已经快要压到了临界点,咬着嘴皮问:“什么是大事?非得死俩人才叫大事儿?小叶,你知不知道今天如果没有我一个兄弟,你可能已经在参加我的追悼会了。” 面对我怒冲冲的语气,叶乐天干咳两声说:“没..没那么夸张吧,他们还敢真整死你不成?” “算了,这事儿等你们来了再聊吧,我再打个电话。”我抽了口气挂断了电话。 我不想再跟他继续理论下去,聊的越深我心里头的邪火就烧的越盛,从我被李少东绑架到现在为止,他既没询问过我的伤情,也没帮我拿过任何主意,始终都是在追问他的利益会不会有损失,如果不是我还有诉求,早就跟他翻脸了。 杵在原地抽了根烟后,我平复下心情,走到皇冠车跟前朝着那个青年询问:“杰子,一般溜这玩意儿多久开始上劲儿?” 杰子异常专业的摸了摸鼻尖笑道:“主要得看他们用多大量,李少波这帮逼全是有钱人,次的不乐意玩,一般都是溜溜臊子粉,或者扎几针杜冷丁,完事就开始跟女人干那事儿,根据我以往给他们送货的经验,最多半个小时。” 我朝哥几个摆摆手,顺手拽开他的车门坐了进去:“成,等着吧!” 看他后座上扔着个旅行小包,包里塞了不少注射器和一些跟腻子粉差不多黄白袋装物,我笑呵呵的问:“你干这行来钱挺快的吧?” “饿不死撑不着。”杰子叹了口气道:“想赚钱得干大的,但五十克以上是死刑,所以我一般进货进的很少,就是给一些熟悉的朋友供应,国家现在对这块管制的特别严格。” 姜林舔了舔嘴皮轻笑:“哪行都不容易。” 杰子点燃一支烟,吐了口烟圈道:“那可不,我这行就是个孙子活,给人送货上门不说,还得自己承担风险,被抓是我的事儿,被抢还是我的事儿,有时候还得客串老鸨子,反正啥埋汰事儿都干。” 我意外的问:“你这玩意儿还有人抢呐?” 杰子理所当然的点点脑袋道:“你没听老人说嘛,这世上三种人最可怕,输红眼的赌徒,瘾上来的君子和被逼的无路可走的老实人,那帮瘾上来的家伙真啥事都能干得出来,买房子买车是小菜,我以前还有个客户为了自己有口抽的,给自己媳妇、闺女送按摩店上班,那帮家伙可特么没人性了。” 我斜眼问他:“你玩这玩意儿不?” “傻逼才玩!”杰子吐了口唾沫轻笑:“我也就是没钱,如果有钱,说啥都肯定转行,坚决不跟那群红着眼饿的跟狼狗似的瘾君子打交道。” 正闲扯的功夫,一台黄色的现代小轿车开了过来,接着从车里下来几个浓妆艳抹的女孩,看岁数都不大,其中还有几个感觉可能比我还小两三岁,本该稚嫩的小脸蛋却显得过分的风尘。 杰子冲几个姑娘指了指宾馆大门道:“203,204两个房间,进去该干嘛干嘛,萍萍我事先交代你的记住没?” “放心吧,我又不是第一次干这事儿。”一个披肩发,穿的很清凉的年轻女孩很社会的摆摆手说:“记得别差我钱就ok。” 杰子笑嘻嘻的摆手:“你杰哥啥样的人,你们又不是不清楚,快去吧!” 目送几个女孩走进宾馆以后,杰子冲我知应一声,迅速下车,把脑袋抻进现代车的驾驶座,跟车内的人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通,几分钟后拎着个照相机走回车里。 “没事吧?”我多嘴问了一句。 杰子摆摆手道:“啥事没有,干完这票,w县我们肯定是待不下去了,我让手底下小兄弟提前联系崇市朋友给租几间房,朗哥咱们再等会,最多二十分钟...” 424 最简单的招治最傻的彪 差不多过去半个小时左右,杰子的手机震动两下,他看了眼屏幕,随即挂断电话,将车上的照相机递给我,笑呵呵的说:“李少波中标了,他睡那姑娘叫萍萍,住203房,该交代的我都交代的很清楚,你们需要怎么做她都会配合。” 我诚心实意的拍了拍他肩膀道:“谢了兄弟!” 杰子摆摆手说:“没事儿,以后我上市里免不了还得麻烦朗哥呢,我就不跟着你们上去了,干我这行讲究信誉,要是传出去我伙同别人坑客户,往后生意更不好干,后备箱里有刀,有棍子,需要啥随便拿。” 我也没过分矫情,点头道:“行!等回市里,我做东,咱们好好喝一场。” 杰子掏出手机笑道:“朗哥,留个手机号吧,到时候我方便联系你,你存我号码,我电话138xxx..” 姜林替我保存下他的号码,笑盈盈的问:“给你打过去了,你怎么称呼啊兄弟?我手机里叫杰子的七八个呢,我存你正名。” 杰子犹豫好半晌后,涨红着脸说:“我正名付炎杰..” “诶卧槽,你这名挺杀菌呐。”我们几个顿时被逗了。 寒暄几句后,我冲哥几个使了个眼色,贺兵侠和姜林一人拎了把西瓜刀,我则抓起照相机大步流星的朝宾馆走去。 宾馆前台的服务员抻着脖子问:“几位先生,本店是会员制的,请问你们有会员卡吗?” 姜林“咣当”一声将手里的西瓜刀甩在前台上,梗着脖颈冷笑:“你看这张卡好使不?破逼地方干啥的自己心里没点逼数,给你们老板喊出来?我问问他啥叫会员卡!” “先生..”服务员吓了一跳,面色惨白的站起来想走出前台。 “你们上去吧,我从底下盯着这孩子。”姜林挡住前台,随即冲着服务员微笑说:“老实从里面眯着,咱俩聊会天,你要敢叫唤,我马上给你做个膝盖切除手术。” 我、大鹏和贺兵侠顺着楼梯走上二楼,找到203号房后,大鹏照着房门“啪啪”的狂拍两下。 “谁呀?”屋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捏着鼻子出声:“杰哥让我们送点东西上来。” 大概两三分钟左右,一个赤裸着身子,就穿条酒店一次性裤衩的男人哈欠连天的打开门,扫视我们几个一眼,他马上感觉出不对劲,刚打算关门,大鹏一脚踹在他肚子上,直接将小伙射进屋里。 “哎哟妈呀..”小伙捂着小腹鬼嚎。 我们仨鱼跃而入,我走在最后面,顺手将房间门反锁。 大鹏一把薅住那小子头发,冲着墙壁“咚咚”狠磕几下,梗着脖颈低声呵斥:“敢他妈吱声弄死你!李少波呢?” 靠近玄关的一间卧室里,传出李少波的喊声:“怎么了?” 我站在卧室门口,冲着里面轻声道:“波哥,杰哥让我们给你送点新产品尝尝鲜。” “真特么事多。”一阵拖鞋的趿拉声后,卧室门打开,李少波昂着狗脑袋迷迷瞪瞪的问:“什么新产..” “你看这个产品咋样?”贺兵侠举起手里的西瓜刀照着李少波的脑袋“咔”的就是一下,李少波惨嚎一声,一屁股崴坐在地上,大鹏抬腿就往他脑袋上踹。 我冲进房间,举起手里的照相机对着屋里“咔咔”一顿猛拍,从床上躺的衣不蔽体的姑娘再到床头上拿脉动瓶子做成的简易“冰壶”,以及仍在垃圾桶里的几只注射器我全都拍的仔仔细细。 李少波趴在地上,捂着脑袋嗷嗷嚎叫:“王朗,我草泥马,你给我等着..” 我摆摆手,示意大鹏和贺兵侠停止揍他,笑盈盈的说:“不用等了,你报警吧!” 李少波抬起满是鲜血的脑袋微微一怔,估计没想到我会这么光棍。 我弯下腰一只手揪住李少波的头发,拖到床边,指了指躺在床上的女孩,冲着他冷笑:“你哥是巡捕,你应该比我懂法,聚众嗑药判几年?强迫和她人发生关系又得判几年?草泥马得李少波,你胆儿越来越肥了,居然敢打我老妹的主意,这事儿怎么处理吧?” 李少波再缺心眼此刻也明白过来是咋回事,鼓着眼珠子骂咧:“什么妹妹,她就是个小姐,你他妈冤枉我..” “萍萍,我是你表哥不?”我扭头朝着床上的女孩努嘴。 床上那姑娘也是个戏精,我话还没说完,她已经酝酿好感情,也顾不上难看不难看,直接光不出溜的从床上爬起来,边抹眼泪边呜咽:“哥,他欺负我,呜呜呜..” “你收他钱没?”我面无表情的接着问。 萍萍泪眼婆娑的摇晃脑袋:“没有,他强迫我的。” 李少波红着眼珠子咆哮:“去尼玛得,跟我玩仙人跳是吧?小婊砸我看你往后是不想再在w县待下去了!” 我抬腿一脚蹬在脸上,梗着肩膀冷笑:“咋地,你是土地爷啊,你说待不下去就待不下去?大侠,把这个照相机送到w县公安局去!” 李少波一把抱住贺兵侠的大腿,喘着粗气嚎叫:“我服了,王朗,你玩的真埋汰,你直接说希望我干什么吧。” “最简单的招治最傻的彪,回头你到省里考个智障证吧,国家一年应该不少补贴钱。”我点燃一支烟,笑盈盈的面视他说:“照相机送巡捕局自己啥罪名心里有数没?” 李少波声音很小的回应:“有数..” 我吐了口烟圈,语调柔和的蹲在他面前道:“其实咱俩之间也没啥瓜葛,我上次揍你是因为叶乐天,这回整你,是因为你爹,我本人觉得你挺委屈的,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外面谁有气都冲你撒,家里有火全冲你发,活的真心不容易。” 李少波脸上的肌肉抽搐几下,有些气急败坏的打断我:“不用寒碜我,你直接说让我干什么吧?” 我指了指他仍在床头柜上的衣服,笑呵呵的说:“穿上衣裳,陪我录段像,咱们之间就两清了。” “录什么像?”李少波警惕的问。 大鹏拎小鸡仔似的掐着他的脖后颈直接提了起来,凶神恶煞似的臭骂:“刚给你点好脸,又开始不珍惜了是吧!” 几分钟后,李少波穿好衣裳,我拿毛巾替他抹干净脸上的血迹,然后笑眯眯的说:“录像内容很简单,你只需要心平气和的冲着镜头说,你爸给了你三百万,让你贿赂赖局就可以,实际上你家应该也没少孝敬赖局对吧?” 李少波眼神中飘过一抹惊恐:“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眉头瞬间拧成一团,指着他鼻子冷笑:“我不想揍你了,你别总给我制造机会,我说啥你照做,事情结束,咱们各走各的道,你要不乐意配合,我就把照相机交到巡捕局,我看看这个节骨眼上,你爸是保你还是保你哥,波哥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让你录像主要是避免赖局以后找我麻烦,其实跟你和你家没任何关系。” 这时候姜林从门外走了进来,笑呵呵的说:“这种事情谁保也没用,总共也就判个三五年,走关系还不够啰嗦呢,眨巴眼就过去了,你放心波哥,我在监狱有好些朋友呢,到时候我一定让他们好好接待你。” 听到姜林的话,李少波禁不住打了个冷颤,之所以把目标定在这个二傻子身上,是因为我感觉这小子就是酒囊饭袋,家里条件从小就好,可能也没经过什么挫折,稍微有点什么风吹草动绝对就哆嗦。 姜林的嗓门骤然提高:“配不配合?” “配..配合。”李少波倒吸了一口凉气,眼泪汪汪的望向我道:“你不会坑我爸吧?” 我笑容满面的点点脑袋说:“放心吧兄弟,你这么天真,我怎么忍心坑你,我说了,我找你录像就是为了求一份自保,我多大脑袋,还敢招惹赖局那个段位的选手,对了,待会记得说赖局的全名哈。” 低头沉默七八分钟后,李少波咬着嘴皮点点脑袋:“好,需要我怎么说我照你说的做...” 425 有思想的螺丝钉 几分钟后,李少波缓和好情绪,冲着我手机屏幕面无表情的出声:“本人李少波,系鼎点装饰公司业务部经理,今年七月中旬受我爸,也就是鼎典装饰公司总经理李坤鹏...” 等他录完像,我反复回看几遍后,满意的拍拍他肩膀道:“语言挺流畅,就是表情太僵硬,你这样式将来当网红都不容易出头,往后多练练,没啥事的话,咱们就后会无期吧。” 李少波紧张的问我:“王朗,你真的不会坑我爸吧?” 我点点脑袋笑道:“你爸会因为拥有你这样优秀的儿子感到骄傲得,若干年后,他一定会拍着大腿忏悔,当初应该对你好一点。” 走到房间门口,我指了指那个叫萍萍的女孩,朝着李少波威胁:“另外,千万别难为我妹哈,我如果听说她在你这儿受什么委屈了,咱们肯定还得见面。” 李少波攥着小拳头,咬牙切齿的发誓:“我特么以后再嫖娼我就是猪!” 走到宾馆大厅,姜林指了指前台那个小服务员冷笑:“小哥们,你叫啥家在哪住,我全印脑海里了,如果今天的事儿透过你嘴巴传播出去,下回咱俩见面,我就跟你唠唠断头台的故事。” 小服务员拨浪鼓似的摇着脑袋保证:“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我们离开宾馆,那个叫“付炎杰”的小伙已经没影了,我招呼上哥几个直接开车往县城里回返。 大鹏憨乎乎的问我:“朗朗,录这像有啥用啊?” 我风牛马不相及的反问:“你们从监号里给管教下过跪没?” 姜林苦笑着回应:“别说下跪,鞋面我都给人舔过。” 我叼着烟卷冷笑:“今晚上带你们玩把逆袭,我让局长挨个给咱几个磕一圈,往后别的地方不敢说,w县哥几个横着走。” “梦游呢吧,这种视频充其量扒了赖海洋的皮,让人给你跪下不可能。”贺兵侠撇撇嘴道。 我舔了舔嘴皮笃定的说:“梦游也照样横着游,你不懂当官人的心理,我也不懂,不过我知道,抽烟有烟瘾,喝酒有酒瘾,当官的照样有官瘾。” 长这么大我的最高仕途虽然只是学前班时候的代理小组长,但透过和温平短暂的接触,我看到了另外一类人的生活方式,那类人受过高等教育,做事却又不择手段,生活中除了工作还是工作,旁人无法理解他们的追求,有时候可能他们自己都茫然,但却又无法舍下自己唯一傲人的权位。 姜林哔哔按了两下车喇叭问我:“接下来啥方向领导?” 我想了想后说:“回县城订个档次差不多点的馆子,坐等老叶驾到。” “不整那个赖局了?”大鹏迷瞪的昂起嘴角。 我头一次深刻理解到齐叔一直挂在嘴边的“借势”,我直接面对赖局搞不好容易让人找点什么莫须有的罪名给我铐起来,但如果叶乐天他爸在旁边,借给赖局一百个豹子胆他都不敢。 贺兵侠轻声问我:“政府门口那波人你准备咋整?” 我不假思索的说:“先闹腾着吧,我得让叶乐天看出来我不高兴了,还得让老叶同志知道我是个有思想的螺丝钉,不然往后我肯定都得让他们爷俩牵着鼻子走。” 齐叔用自己十几年的真实经历告诉我一个真谛,跟官方打交道不能太近,也不能太远,说白了就得跟卫生纸似的,平常不起眼,需要的时候,没有还真不行。 回到县城,我们就近找了家饭店,我给叶乐天打了个电话,完事哥几个就从屋里边唠嗑边等待,可能是闻名已久,但却从来没有见过面的缘故,一想到马上要跟叶乐天他老子碰头,我的心跳控制不住的狂跳。 我摸了摸脑门上的细汗,朝着他们交代:“不行,我得去排泄一下,你们先从门口等着,谦逊的态度必须装出来。” 说罢话,我攥着姜林的手机就朝我卫生间跑去,刚蹲下身子,手机就响了,看了眼是个陌生号码,我怕是姜林的朋友找他,就给挂断回了条“本人在忙,我是他朋友”的短信。 几分钟后,对方回过来信息:“我是江静雅,让王朗接电话。” 没等我再回信,那个号码再次打了过来,我硬着头皮按下接听键,做出一副油腔滑调的语气道:“啥事啊小姐姐。” 电话那边的江静雅很不正常的问了一句:“王朗,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我愣了愣说:“喝多了吧姐们,咱是朋友,我有什么可讨厌你的。” 江静雅的嗓门瞬间提高:“对,我就是喝了,如果不喝酒,我都无法鼓足勇气给你打这通电话,我打过你手机,无法接通,你又把我拉黑了吧?呵呵..” “我手机丢了。”我实话实说的解释。 江静雅轻叹一口气说:“随便你怎么说吧,反正就算手机没丢,你也不可能主动给我打电话的。” 我舔了舔嘴皮干涩的说:“不是,我没啥事总骚扰你干嘛?再说了,我有对象,让她误会怪不好的,姐妹有啥事你痛快点说行不,我这会儿真挺忙的。” 电话那头的江静雅沉默了足足能有半分多钟,接着声音很轻的说:“今晚上我喝醉了,你就当我耍酒疯,但有些话不说出来,我心里不痛快。” 我瞬间意识到她后面要说的话,赶忙打断:“那你还是别说了,你说出来我心里该不痛快了,姐妹咱往后当闺蜜处行不?都是双十的年华,说真心的,不该总让自己活得那么累,感情这玩意儿吧,其实挺伤人的,七分熟悉刚刚好,你说呢?” 我正絮叨的时候,江静雅突然开腔:“王朗,我喜欢你!” “呃..”我怔了一怔,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给触碰了一下似的,说不出那种感觉,怪怪的,随即我吸了口气笑道:“你看我说啥了,咱俩真心挺适合当闺蜜的,你喜欢我,我也挺喜欢自己,是不是连喜欢的东西都一样。” 电话那边的江静雅好像哭了,声音哽咽的抽泣:“你不是东西。” “挂了昂,我这边真有事!”我深呼吸两口,直接挂掉了电话,放下手机后,我盯着屏幕,声音很轻的自言自语:“不是东西也好过当个禽兽。”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姜林的声音:“老板,大拿们来了,你完事没有?” “马上,马上!”我随手提起裤子,拔腿就往出走。 走进包间里,我终于见到了神交已久的我老叶,老叶跟我想象中,文质彬彬的小秘书截然不同,他身材很魁梧,膀大腰圆,像个武将多过文秘,五官和叶乐天七分想象,但是轮廓更加分明,即便已经在五十岁边徘徊,但那股子精气神比我们这些正当壮年的小伙还要旺盛。 除了老叶以外,叶乐天、今天中午我见过的赖局还有两个中年人也在,几人正笑呵呵的寒暄,见我走进门,老叶马上笑呵呵的伸出手:“感谢小朗朗今晚上的招待哈,这地方不便宜吧?我也算吃次大户。” 我夹着小碎步走到他跟前,一把握住他宽厚的手掌讨好:“叶叔叔开玩笑了,您来探望我,我就算贷款也得让您吃好喝好。” 老叶像个长辈似的,亲昵的拍了拍我脑袋,声音洪亮的作声:“哈哈,有意思的小家伙,朗朗啊,我跟你介绍一下,我在w县唯一的几个挚交好友,这位是老赖,你们之前应该见过面的吧?” “见过,赖局挺照顾我的,特意给我们安排的w县最好的医院和医生。”我瞟了眼赖局,皮笑肉不笑的点头。 跟老叶握完手以后,我才意识到一个很严峻的问题,刚才我只顾着跟江静雅讲电话,好像根本没擦屁股,一想到我裤衩子这会儿可能已经变色,本来就挺紧张的我,鼻尖直接泛起一层细汗... 426 先跪为敬吧 可能觉察出我对赖局冷冰冰的态度,老叶哈哈大笑的圆场:“今晚上咱是私人小聚,大家叔侄相称就好,朗朗啊,你赖叔可是个能人,曾经连续三年拿过全市优秀干警的称号,我说句不夸张的,将来你想在w县做点小买卖,你赖叔能帮忙的力度可能大过政府。” 赖局忙不迭摆手笑道:“老哥哥快别捧着我了,我容易飘,我有今天的成绩离不开您和组织上的关心和帮助。” 我似笑非笑的接茬:“赖叔这小词儿整的真硬,一瞬间我感觉灵魂都得到升华了。” “小家伙人不大,思想还挺丰富。”赖局同样话里带话的朝我笑了笑。 见我和赖局相处的并不太融洽,老叶随即又开始介绍旁边的我几个中年人给我认识:“朗朗,这位是你杨叔叔,国税尖刀,w县的大能人,这位是..” 面对另外几人,我表现的极其谦卑,不说五体投地,至少跟人握手的时候,都会保持弯腰鞠躬的架势,旁边的赖局自己都感觉脸上有点挂不上,借口出去上厕所。 等几人分别落座以后,我眨巴眼睛起身分别给他们斟上茶水,像是唠家常似的呢喃:“叶叔叔,您听说今天w县医院发生的火灾吗?” “朗朗。”叶乐天不满的皱了皱眉。 我无视他的眼神,接着笑盈盈的说:“去年我去算命,算命先生告诉我,今年可能有场大劫,但绝对会喜迎贵人相助,医院发生火灾的楼层是十一楼,我们哥几个今天刚好被赖局安排在那一层,您说巧不巧?” 老叶表情不变,语调真挚的看向我说:“确实挺巧的,这件事情咱们饭后再聊可以吗?既然你喊我一声叔叔,我就肯定得做点叔叔该做的事情,只要不是你的错,我就肯定帮你讨要一份理。” 我一眼不眨的盯着他的眼睛,对视几秒钟后,我摇摇头说:“有叔这句话,我心满意足了,不管受多大委屈,都肯定忍着,继续追究啥的也怪没意思的。” 老叶意有所指的摇了摇脑袋,指了指空荡荡的桌面开口:“你这小家伙啊,心太急,我们都坐半天了,你准备让大家陪着你喝西北风,嚼盘子碗筷呐?” “哎哟,光顾着激动了,我去催催菜,顺便看看赖局。”我一拍后脑勺,太监似的挪着碎花小脚步走出包间,冲服务员招呼一声后,我径直走向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反锁着,隐约可以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 我“啪啪”拍了两下厕所门,冲着里面怪腔怪调的喊:“赖叔,吃饱了吗?” 半分钟左右,里面传来一道马桶的抽水声,接着赖局面无表情的打开门,上下扫视我两眼,轻蔑的冷哼两声。 我挡在他前面,语气不善的冷笑:“鼻子不通气啊,你猪哼哼啥?” 赖局拿指头尖戳了我胸口两下冷笑:“小朋友,跟我对话的时候,你最好想清楚应该用什么态度,别说老叶现在还没接到升职调令,就算他真的扶正,成为崇市副市,也管不到我头上,但我想整你,就凭一个私藏枪支,就能让你蹲两年。” “哦。”我低头抓了抓后脑勺,猝不及防间抬起胳膊就是一巴掌掴在他脸上,“啪”的一声脆响,不禁把他给扇懵逼了,也震的我手心一阵发麻,暗叹这老狗的脸皮真特么厚。 不远处几个服务员明显看到这一幕,马上全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朝旁边走去。 迷瞪了几秒钟后,赖局的调门瞬间提高,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怒气冲冲的嘶吼:“你他妈敢打我!” “对呗,你是不是有种出现幻觉的飞升感?”我小鸡啄米似的点点脑袋,冷笑着掏出手机,找到之前录下来李少波的那段画面,抻到他眼前:“本人李少波,系鼎点装饰公司业务部经理..” 看到手机中的画面,赖局原本就瞪的圆溜溜的眼珠子瞪的更加夸张,脸上的表情变得越来越精彩,嘴里的呼吸声随之变得越发粗重。 我掰开他的手指头,笑眯眯的抚平皱巴巴的领口,冲他吧唧嘴念叨:“三百万,赖叔的胃口真不小呐,这只是李少波的口供,我手里还有李坤鹏的,以及w县另外几个给过你回扣的老板录像,想不想看?” 赖局吞了口唾沫,分贝降低好几个档道:“王朗,你少咋呼我,老子干刑侦这么多年,见过的骗术你比吃过的米还多,如果你有别的的视频,根本不会拿给我看。” “进厕所里面聊聊?”我蹭着他身体走进卫生间,随即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咒骂:“再他妈给我端架子,我立马让我哥们把这段录像发给老叶。” 赖局迟疑几秒钟后,掉头走进卫生间,顺手将门给反锁上,面无表情的质问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来,你先跪为敬吧。”我掐着腰,冲他昂起脑袋。 赖局鼻孔里“呼呼”出着大气,往后倒退一步,倚靠在门上说:“不要太过分,你手里这点东西,根本无法将我置于死地,如果你有什么诉求可以提,但不要侮辱我的人格!” “去尼玛得,你有脸跟我提人格!”我又是一巴掌抽在他脸上,唾沫横飞的咒骂:“老子几条人命差点让你整没,你跟我扯人格,姓赖的,咱俩没仇吧?我不过是之前说话方式有点冲,你竟然伙同李坤鹏要整死我,别跟我说,医院的事情你不知情!我就给你一次说真话的机会,为什么整我?如果你忽悠我,我马上把视频发给老叶,再透过他的手发到其他人手中。” 赖局被我一巴掌扇破了鼻子,一手捂着脸颊,一手轻轻摇摆道:“局是我和李坤鹏做的没错,但真正想弄你的人不是我们,你在市里得罪了什么人自己不知道吗?” 我拧着眉头问:“孙马克?” 赖局蹲在地上,鲜红的血点滴答在地板上,沉寂几秒钟后,他仰头看向我道:“我就是个兵,老叶下来我得当老子似的捧着,谢谦下来,我照样还得这么捧着,你整我没任何意义,如果这次你放我一马,以后我能力范围的事情,咱们都好商量。” 我从旁边的蹲便间里抽出几张卫生纸递给他,笑盈盈的说:“赖叔,我想知道究竟是哪个哥给你下的命令,你别含含糊糊的,你说完我就忘,待会回包房,咱们还是一对互敬互爱的好叔侄。” 赖局深呼吸两口,声音很轻的回答:“马克,马克下午用谢谦的手机给我打的电话,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很明显..” 几分钟后,我搀着腮帮子通红,鼻孔里塞了两团卫生纸的赖局回到包房,边走边语调关切的说:“天气干燥,叔你得注意多喝水,你看这鼻子破的多突然..” “嗯。”赖局昂着脑袋,摆出一副牛逼哄哄的模样,实际上是不想让人看到他松动的大门牙。 老叶眯着眼睛反复在我和赖局身上打量几秒钟后,一脸揪心的站起身道:“哎呀,鼻子怎么还好端端的流血了啊?老赖啊,咱这个岁数可得注意保养呀。” 赖局坐在位置上喝了几口茶水后,猛不丁开口:“叶老哥,我想通了,往后咱们两家应该多亲近,对了,咱家乐天还没有对象吧?” “他这幅吊儿郎当的模样,哪家姑娘能相中他,再说了,他岁数还小,男孩子嘛应该以事业为重。”老叶龇牙笑道。 我掏出手机给叶乐天编辑一条短信:“明天请我吃饭,老子又免费帮你找了个炮台子..” 427 小心翼翼的苟活 坐在我对面的叶乐天心照不宣的看了眼手机,随即昂头冲我笑了笑。 酒桌上的氛围很好,老叶谈吐幽默,时不时妙语连珠逗的众人哈哈大笑,除了赖局以外,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轻松。 我和叶乐天按岁数来说是晚辈,基本插不上话,能做的就是满目好奇的扮演着合格的听众角色。 酒过三巡,一直嚷嚷着养生为重的老叶也劝了不少酒,面红耳赤的捧起酒杯朝我微笑道:“朗朗啊,冤家宜解不宜结,人在世上走,无非是得罪人,或者被人得罪,如果每次瓜葛都必须分的清清楚楚,那就不是人生了,是演戏。” 我点头迎合:“叶叔叔说的对。” 说罢话,我又举起杯朝赖局碰了一下,笑呵呵的低声道:“赖叔,侄子年少轻狂,总分不清大王小王,今天的事儿您多担待,我也不知道您和叶叔是好朋友,您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叶乐天也很配合的端起酒杯道:“赖叔不是个小肚鸡肠的人,不然也坐不到今天的位置。” 赖局扬起隐约还有巴掌印的大脑袋开腔:“哈哈,我能有今天的成绩,离不开叶哥的栽培,往后我肯定还会紧紧团结在叶哥的左右。” 老叶眼神平静,话里带话的笑道:“咱们可不能像某谢一样,搞什么乱七八糟的派系小团伙,全是为民办事,为民谋福,当然工作之余,大家是哥们、是战友,谁也无权过问咱们的私人生活。” 赖局恰到好处的捧着臭脚:“说到底还是叶哥的觉悟高,我们这些常年生活在基层的小喽啰,总是词不达意。” “和谐社会得以顺利进行,离不开千千万万你们这样的基层,说到底民族的复兴靠的还是你们这样的中流砥柱。”老叶笑盈盈的回了一句,话锋一转道:“当然如果有合适的机会,往上走一走,多跟着老前辈们学一学还是很有必要的。” 赖局微微一顿,马上接茬:“那就得多靠老哥的提携。” 政客过招,堪比绝顶高手,虚虚实实、遮遮掩掩,你永远不知道他们哪一招是虚的,哪一招真的要命。 一顿普普通通的酒席,老叶不会天真的以为赖局真会拜倒在自己的山门下,赖局同样也不会认为自己能轻而易举的走进老叶的法眼,不过两人心里都有数,这是为将来的合伙打着基础。 老叶适可而止的转移话题:“喝酒喝酒,今天咱们只聊风月,不谈工作。” 旁边一个谢顶的中年笑哈哈的说:“叶老哥喜欢谈风月啊?我们w县正好有个风月好去处,待会吃完饭,我带大家过去消消食?听听曲子,喝喝茶怎么样?” 老叶很识开玩笑的捧起酒杯,扬脖一饮而尽:“我这个岁数基本上已经很难再有什么二次冲动,儿子都这么大了,心有余而力不足呐,喝茶可以,听曲就算了。” 叶乐天舔了舔嘴皮,随口说道:“待会我和朗朗得谈点别的事儿,您老爱干嘛干嘛,只不过别忘了,明早上您还有两场会议要主持就行。” 另外一个中年仰头大笑:“哈哈哈,小乐天现在真是长大了,说话越来越有水平,我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还不到六岁,满脸大鼻涕的蹲在院子里一个人弹玻璃球。” 老叶看了眼叶乐天,又瞟了瞟我,一针见血的感慨道:“这就是独生子女的孤独,他们这一代人无兄无弟,从小的玩伴就是自己,所以成年以后格外喜欢交朋友,但是又总喜欢以自我为中心,很难遇上真心实意的朋友,利大于弊。” 酒宴持续了差不多四五十分钟,看几个老头越喝越起劲,叶乐天朝我递了个暧昧眼神,我俩借口出去见几个朋友,就溜出了包房,出门以后,叶乐天满嘴喷着酒气苦笑:“姜还是老的辣,咱这点小酒量从这些老革命眼里根本不够看。” 我晃了晃有些迷糊的脑袋吱声:“可不呗,我刚才差点吐了。” 走到酒店门口,叶乐天指了指我脸颊问:“你咋样?身上的伤没事吧?” 我表情夸张的拍着胸脯道:“诶妈呀,你可算想起来关心关心你这个命途多舛的大兄弟了。” 叶乐天递给我一支烟道:“少扯犊子,我这个人不爱说虚话,但对朋友绝对够劲,听说你这两天在帮着今天公司收管理费,我中午还特地约了酒吧街几个老板吃了顿饭。” “那就提前谢谢我叶哥呗。”我玩笑似的抱了下拳头。 从门口寒暄几句,叶乐天压低声音问:“老李家那块地,你帮我研究没?” 我思索片刻后,点头说:“谈过了,他那块地已经卖出去了。” 叶乐天紧绷着脸蛋说:“我知道,卖给孙马克旗下的一家地产公司。” 我心神微微一动,酝酿几秒钟后说:“不过因为我捏着李少东的事儿不肯松口,我感觉应该有机会,下午我俩接触了一下,他跟我说必须得在原来的成交价上加百分之二十,不知道是气话还是真实想法。” 叶乐天挺上火的搓了搓嘴角说:“他那块地卖给孙马克好像是四千万多一点,加上孙马克又许诺了一些杂七杂八的事儿,咱们给他按照五千万算,加百分之二十的话,成本会高出来不少。” 我的心跳的频率瞬间加快,硬压着颤抖的声音问:“那你的意思呢?” 叶乐天吐了口浊气说:“如果能把价格控制在四千万左右,这笔买卖很划算,再添一点也无所谓,但不能超过六千个,我从银行贷不出来那么多。” 我摸了摸额头上的细汗说:“行,我待会再找李坤鹏聊聊,要不咱俩一起?” 叶乐天谨慎的摇摇头说:“这事儿交给你全权代理,我就不去了,身份不太合适,特别是我爸到了节骨眼,这个期间我不能被任何人抓到瑕疵,不跟你瞎说,我现在药不敢玩,花酒不敢喝,生怕被谁给坑了。” “你不去的话,我怕自己力度怕不够呐。”我假惺惺的推辞。 叶乐天睁圆眼睛,炯炯有神的望向我道:“朗朗,你知道今天晚上我爸亲自来w县探望你代表什么吗?” “呃..”我挠了挠后脑勺没有吭声。 叶乐天搂住我肩膀道:“这是给所有人一个信号,告诉别人,你王朗现在跟我们踩在一条船上,从市里出来,我爸特意交代过几个朋友,把信息想办法传播到谢谦和其他人的耳中,这次我们也是下血本了,务必加油啊。” 我吞了口唾沫,表情认真的说:“没有你,我啥都不是。” 叶乐天笑容满面的说:“还有那个赖海洋,你不用多睬他,往后日子长着呢,我答应你,绝对会让丫献出自己的膝盖,等过了这阵风头,我帮你找几宗投资小见钱快的买卖。” 我笑了笑说:“以后我就紧紧依靠在我叶哥这棵大树底下喽。” 至于厕所发生的故事,我不打算告诉叶乐天,也没准备告诉任何人我手里攥着赖局的小鞋。 闲聊几分钟后,我冲叶乐天道:“还有个事儿小叶,李少东现在不是自首了嘛?等我替你谈下老李记那块地后,就马上松口,但他必须得从号里蹲俩三月,你想办法给他办到咱们市看守所去,到时候也给我办进去,我要跟他一个号。” 叶乐天迷瞪的问我:“你没病吧?那地方哪有主动要求去的。” 我恶狠狠的咒骂:“不收拾他,我心里那口气吐不出来。” 叶乐天的眼中闪过一抹鄙夷,随即摇摇头笑道:“你呀,还是个孩子心性,行了,这事儿我待会就帮你运作,趁着时间还早,你找老李谈谈去,不管多晚,记得第一时间给我回电话。” “妥妥的!”我小鸡啄米似的狂点两下脑袋。 目送他掉头走进饭店,我脸上的笑容我瞬间落下,我就是要让叶乐天有种我不成熟的想法,不然我怕不等我翅膀长硬,就得经历孙马克和张星宇的矛盾。 虽然我不知道张星宇在谢谦那究竟占多大的比例,但他再亲肯定也亲不过孙马克,就跟我和叶乐天一样,尽管我可以替老叶办不少他儿子办不到的事儿,可一旦有一天我和叶乐天发生矛盾,我绝对是毫无意外被踢出局的那个,所以在没实力之前,我必须得小心翼翼的苟活着。 最主要的是,我有自己的想法,我想透过蹲号这几天,给自己制造一个不在场的证据... 428 收获的喜悦 叶乐天走回饭店,我给大鹏去了个电话,不多会儿贺兵侠、姜林和大鹏有说有笑的走了出来,我丢掉烟头,乐呵呵的问:“你们跑哪去了,吃饭没?” “林子说你们领导阶级会晤,我们从边上杵着不合适就又要了个包间,简单兑付了一口。”大鹏表情憨厚的回答。 我意外的看了眼姜林,接触的越多,我越发感觉他的办事能力和思维方式要高出来我们一大截,就比如今天,如果换成其他人,一定会争先恐后的凑到老叶面前表现一把,但他却特别懂得取舍,知道什么时候该显眼,什么时候要低调。 我朝着姜林笑呵呵的打趣:“林哥,我发现我现在越来越爱你了。” 姜林哈哈大笑说:“我爹可说了少了十万彩礼,咱俩基本没戏。” 我插诨打科的逗笑:“行,回头我跟咱老爷子谈谈,说啥得给你个名分,升级你当灵魂伴侣。” 姜林笑着掏出车钥匙,冲我们的面包车走去:“那敢情好,我等你八抬大轿娶我过门哦。” 钻进面包车里以后,贺兵侠轻声问我:“接下来咱们去哪?齐叔刚才打电话说,他和诱哥都去政府门口了。” 我想了想后说:“咱们也过去凑凑热闹吧。” 吃饭的地方距离政府大楼没多远,十多分钟后我们来到目的地,办公大楼门口此时仍旧无比喧闹,钱龙、大涛、小涛和阿义打坐似得盘腿倚在门前空地,我们车被挡在人行道上,根本开不进去。 几个小青年举着写满“还我公道”的条幅横堵在门口,看热闹的男男女女围的水泄不通,基本上都是年轻人,几台闪着红蓝相间警灯的桑塔纳停在旁边,十多个巡捕从边上维持秩序。 瞅了眼混乱的现场,大鹏摇摇头冷笑:“内个姓赖的心得多大呐,这都水漫金山了,他竟然还有心思从饭馆里喝大酒,怪不得都说废逼在机关,高手在民间。” 我叹了口气说:“他能心安理得坐在桌旁喝酒,本身就是一种能力,闹这么大,本地的领导们竟然谁都没找他谈话,不是本事吗?而且你们看看这些凑热闹的,不是拿手机拍照就是聊天,还有几个网红在特么做直播,完全把这儿当成表演在观看,这才是最恐怖的。” 我不是啥民族英雄,也根本没兴趣去深思为什么我们闹得如此轰动,愣是没办法引起有关部门的注意,只能感慨一句如今臃肿的体制,把人都变得麻木和冷血。 现在生活越来做好,可人们却富了口袋,穷了脑袋。 这几年很难再看到扶老人过马路的活雷锋,也见不到大方施舍给乞丐的善人,为啥?因为好人全被祸害怕了,就跟网上调侃的一样,卡上没个几百万存款,都不敢随便做好事,再加上网络市场的冲击,人的三观都在发生着潜移默化的改变。 别的地方我不太清楚,但在我们临县,我身边同龄的朋友,很少有主动出来工作的,一个个不是白日做梦,想着当网红,就是钻在网吧里装大神,啥活不干在家啃老的都算是给爸妈积德,至少不惹祸,反正只要能红,什么没下限的事儿都能做得出来。 从大门旁边的一台“江淮”商务车里找到齐叔和诱哥,我乐呵呵把刚才跟老叶吃过饭的事情,跟他俩简单叙述一通。 听完我的话,诱哥恨恨的骂了一句:“真他妈操蛋。” 我好笑的问他:“咋滴啦哥,谁偷你卫生棉了,咋一脸来事似得焦灼呢?” “这个叶蛮子也不是啥好鸟。”诱哥一脸的正义凌然,没等我表达一下自己的敬佩之情时候,他话锋一转来了句:“听他起的姓就来气,姓叶,谁也特么叫他的时候都得先喊声爷。” “...”我无语的翻了翻白眼,本以为他发现什么惊天大秘密,敢情是个老小孩耍脾气。 齐叔指了指静坐在大楼门口的钱龙他们,冲我低声询问:“老叶没有暗示你别再继续闹腾了?” 我点头回答:“咋没暗示,跟我扯半天冤家宜解不宜结,我听明白了,但就想装个糊涂,这才刚开始合作,我如果就被他拿捏住,往后不得给自己降到孙子辈儿啊。” 齐叔摇摇头说:“想法是没错,但得注意方式,老叶不是社会大哥,他穿的是白衬衫,吃的是皇粮,说话办事要面子、讲身份,哪怕是敌人都能笑的如同至交好友,真惹他不耐烦,最后倒霉的还是你自己,有可能你连自己是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齐叔的调门明显降低不少,可能是想起来自己那段不愉快的经历,叹了口气说:“怎么跟政客沟通,叔也给不了你太好的建议,我本身就是个失败的案例,你得自己摸着河尝试...” 诱哥抓了抓自己金毛狮王似得头发,撇撇嘴笑道:“哪有你们想象中那么难,再复杂的人无非也是用七情六欲堆砌出来的,记住做事多问自己几个为什么,就啥问题都不会出了。” “诱哥说的对。”齐叔点头迎合。 “说多少次,你这岁数别管我叫哥,给我喊老了都,俺是正儿八经的零零后,不相信的话,回头给你们看身份证。”诱哥嫌弃的推搡齐叔胳膊一下,扭头看向我,笑的像只老狐狸似得鸡贼:“小朗朗,这次你们虽然被祸害的够呛,但应该没少捞好处吧?” 面对他冒光似得眼珠子,我不自然的哆嗦一下,摆摆手道:“哥,不跟你吹牛,到目前为止,我一毛钱利润都还没见到呢,今晚上吃饭的钱全是我掏的,不过你放心,我要是捞到便宜,指定不能亏待哥哥你。” 诱哥大咧咧的勾住我脖领说:“瞅你那点出息,哥是爱占小便宜的人嘛,最近动物园效益不太好,我寻思跟你混两天呗?哥要求也不高,多多有肉,餐餐有酒就ok。” 我盯着诱哥浑浊的眸子打量几秒钟,也没琢磨出这个老顽童究竟打着什么想法,随即干巴利落崔的比划了ok的手势:“弟弟肯定双手举双脚欢迎。” 又闲聊几句后,我朝着齐叔说:“叔,你和诱哥岁数大了,别从这儿干靠着,先找宾馆住下,再过半个点,我让皇上他们也收队了,继续闹下去估计也溅不出啥浪花。” 我话都没说完,诱哥马上顺杆往下爬的打着哈欠呢喃:“说起来,我还真有点困,老齐啊,咱们回去歇着吧,找俩捏骨的小妹儿给服务服务。” 齐叔低声问道:“李坤鹏那边你都想好了没?” 我看了眼手机时间,距离十二点还有一个多钟头,笑呵呵的保证:“妥妥的,保不齐咱们后半夜就回市里了。” 齐叔拍了拍我肩膀叮嘱:“行,做事别冲动,谁都可以乱,唯独你不能慌,你是你们这伙的主心骨,你如果晕头转向,那其他人更得懵圈。” 诱哥斜楞眼睛出声:“老齐,要我说你这话完全多余,拔苗助长出来的庄稼能活嘛?小树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艮啾啾,趁年轻能败得起,就得让他自己多闯闯,别等到咱这个...呸,到你这个岁数摔一跤,都能捂着膝盖哭半天,那他就彻底废了。” “唉,我希望他能好。”齐叔愣了一下,接着点点脑袋道:“你说的也对,现在摔跤好过将来挨揍,往后我看来也得放养他了。” “对呗,咱俩歇着去,他乐意折腾就往死折腾,最好把天捅个窟窿才好。”诱哥蹦下车,笑的极其猥琐的吧唧嘴:“今儿白天我路过一家按摩店,看到店里的妹子全是学生,走,我带你去拯救社会。” 哭笑不得的送俩老家伙离开后,我让贺兵侠招呼钱龙他们散场,一看没热闹可凑了,围观的闲人们顷刻间散的一干二净。 上车以后,钱龙抓起一瓶矿泉水,三两口直接干光,声音跟破锣似得沙哑:“妈呀,累死爸爸了,演员不好当,往后谁特么要是再看不起拍片的,我就跟他急眼,我才喊一下午嗓子就变成这样,那些樱花国女明星更难...” 我心疼的拍打钱龙后背几下,不止是他,其他蹲政府门口的兄弟同样嗓子沙哑的几乎说不出话,我轻声道:“大鹏,给哥几个买两盒金嗓子喉片,顺带再弄点吃的,大家休息休息,十二点我带你们感受一把什么叫收获的喜悦...” 429 没有中间商 时间在哥几个的闲唠中飞速流逝。 转眼间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半,我们两台车跟夜游神似的停在w县政府大楼前面的便道上,辛苦了一天的钱龙他们坐在马路牙子上边喝啤酒边撸串,本来我是想让他们去吃点好的,但哥几个说啥都得在旁边守着我。 即便这帮家伙嘴上不说,但我心里明镜似的,他们其实就是怕我遇上危险,想从边上帮衬。 我则跟贺兵侠、姜林、大鹏蹲在路口“吧嗒吧嗒”的抽着烟。 姜林把玩着打火机冲我笑道:“朗朗,说句实良心话哈,你也别在意,之前我感觉你这辈子最大的成就也就是个档次稍微高点的大混子,但透过这两天的事儿,我感觉你将来肯定玩的要比我想象中更高。” 听到他的话,我微微一愣,随即咧嘴笑道:“别捧我昂,捧也不借给你钱。” 姜林撇撇嘴嘟囔:“跟你说正事呢,你的脑子、反应速度绝对比同龄人,甚至年纪稍微大点的要快的多,只要戒了做事焦躁的毛病,运气再稍微好点,保证自己不进去,未来十几年里,崇市绝对有你一席之地。” 我摇摇头说:“我这智商真不算高,可能是家庭影响比较重要吧,如果我爸妈都是普通工人或者农民,我现在指不定正从哪所大学里沐浴知识的阳光呢,至于你说的运气好点,这玩意儿谁能说得准,老天爷让你飞黄腾达,神鬼都拦不住,老天爷让你跪地匍匐,爹妈都得靠边站。” 姜林叹了口气苦笑:“你说这话我真信,以前我家里条件也挺好的,三折腾五祸害最后堕落成困难户了,算了,过去的事儿不提也罢..” 大鹏猛地踩灭烟头,站起身开腔:“有车过来了。” 我顺势望过去,看到一台棕色的沃尔沃xc60速度不快不满的冲我们这个方向开过来。 贺兵侠也站起身子低声道:“是李坤鹏,这车我白天从他公司门口见过。” 说话的功夫,那台车停到我们面前,紧跟着李坤鹏拎着个小皮箱从驾驶座下来,先是仰头看了眼早已经黑灯瞎火的政府大楼,随即朝我咧嘴苦笑:“你选这地方真接地气,生怕别人看不见。” 我耸了耸肩膀起身朝他笑道:“咱是正规交易,我怕啥,钱和东西带来没李总?” “交易之前,我有两件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李坤鹏将小箱子放到身后,盯着我的眼睛道:“第一,你找我家老二录的那段视频能不能还给我,你们随时可以拍屁股回市里,可我是土生土长的w县人,产业、人脉全在这里,第二,我如何相信你会改供词,不再死咬我家老大?” 我脸上挂笑的说:“视频马上给你没问题,我要那玩意儿没屌用,至于改供词得等我回市里,另外跟我对话的时候,脑袋低三分,你好像没弄明白咱俩谁求谁。” 站在我对面的李坤鹏嘴角禁不住抽动几下,随即佝偻下腰杆,朝我低声道:“朗哥,我拜托你高抬贵手,我今年五十多,马上奔六十的人了,总共就俩儿子,现在全被你拿捏的死死的,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吧。” 面对比我爸可能还要大不少的李坤鹏此时这幅低三下四的模样,我语调也变得客气很多:“李叔你看你,有啥话咱好好唠,你这不是折我寿嘛,说的我心里怪不得劲的,你可能不了解我这个人,我要么不承诺,但凡承诺就肯定做到。” 刚出社会那会儿,我看谁都喊哥,但凡见着岁数大的绝对客客气气的叫声叔,始终秉承“礼多人不怪”的念头,可随着在这个大染缸里越泡越深,我看透了很多,也想明白不少。 这个圈子里的人根本没什么“尊老爱幼”的理念,有些人你跟他客气,他马上就蹬鼻子上脸,所以想要人对你尊重,实力永远排在第一位,假如今天我和李坤鹏身份互换,我可能跪地上喊他爹,他都够呛能给我笑脸。 我递给他一支烟,随后又客客气气的给他点上,笑着道:“咱刚打交道,信任这玩意儿需要慢慢建立,这么说吧,谁从社会上摸爬滚打也不是为了图刺激,只要钱到位,我整你儿子,我家大哥还有那个必要吗?” 李坤鹏叹了口气:“我..我年龄大了,真经不起折腾,只要你能当我面给赖海洋去了个电话,亲口承认绑架的事情并没有见到我家老大,我马上把钱给你,否则..” 我棱着眼珠子冷笑:“咋地,李叔这是要跟我玩路子是吧?” 我正愁着应该暗示谁,给他点颜色看看的时候,姜林猛地起身,一把攥住李坤鹏的衣领,横着脸呵斥:“老逼养的,你从这儿跟我们晒脸是吧?你要乐意交易,钱给我们,我们回市里就改口,你要不鸡八想交易,马上开车滚蛋,草泥马得,你看哥几个能不能给你们爷仨全送进同一个监号就完了。” 论年龄,姜林是我们几个中岁数最大的,论气场,他绝对比我更具大哥范儿,加上因为天热,他刻意脱了衣裳,露出古铜色的肌肤,胳膊上的过肩龙纹身以及后背、胳膊上的寸寸伤疤显得尤为扎眼,往那儿一杵自带着一股子悍匪风。 说着话,他一把将李坤鹏推了个踉跄,另外一只手拍在李坤鹏的后脖颈上冷笑道:“老逼养的,我最后问你一遍,这事儿还谈不谈?” 李坤鹏深呼吸一口,眼巴巴的望向我。 姜林抬起胳膊,又掐小鸡仔似的一把薅住李坤鹏的衣领狞笑:“你瞅他没鸡八用,明跟你说了,这钱是我管你要的,我跟他合作关系,他今天差点给我这帮兄弟带沟里,收拾完你,我就收拾他,我要姜林,不服气,你可以随时找人弄我。” “林哥,你看你这是干啥,手放开,不就是要钱嘛。”我假惺惺的走过来劝阻,同时朝着李坤鹏道:“李叔,你看这样行不,咱们各退一步,我先给你录段改口供的音,回头你愿意走关系就走,不愿意的话,我亲自再去市局更改一下,咱不管怎么样,先把事情处理清楚,o不ok?” 另外一边的钱龙一手拎着个酒瓶子,一手攥着根羊肉串,笑呵呵的凑过来道:“我觉得挺哦几把k的,咱都让步到这种程度了,李总要是还不乐意,那就是没和平解决的诚意。” 林坤鹏犹豫半晌后,点点脑袋道:“钱可以给你,地怎么说?” 我歪着脖颈笑道:“地的事儿我都打听过了,你卖给孙马克也就三千万,咱不是黑心商人,我老板愿意花四千万买,地契和相关证明给我,我马上给他联系给你汇钱,行不?” 林坤鹏嘴角蠕动:“我卖给孙马克四千万,他还承诺建成以后免费给我十间商铺。” 我表情瞬间变得阴冷:“三千五,卖不卖?继续砍价,我可能就降到三千了,拿一千个出来买你家老大一份平安,你感觉比不比十家店铺划算?” 李坤鹏一下子急眼了:“王朗,你不能太过分..” “三千!”我伸出三根手指头,冷冰冰的狞笑:“继续唠下去,说不准你还得给我倒贴钱。” 姜林瞪着眼珠子厉喝:“草泥马得,我们白从中间给你牵线搭桥了,不吃点回扣,这买卖谁干!” 我白了眼姜林,模仿者某二手车行网站的宣传标语道:“别瞎说林哥,咱这是透明交易,没有中间商赚差价,李总,我们不着急,你乐意交易就交易,不乐意谁也不能逼你,反正钱在你兜里呢,我们抢不走。” 李坤鹏舔着嘴唇沉默了半晌,随即扭头扫视我们一眼,沉吟几秒钟后道:“四千万,我卖了。” 我心脏禁不住狂跳两下,硬压着心中的狂喜出声:“来,给我银行卡号,我马上让老板转钱..” “6227000..”李坤鹏抽搐鼻子低声呢喃。 我拿手机拨通齐叔的号码低声国道:“叔,我说个银行卡号你记录一下,不管通过什么方式,今晚上必须凑出来四千万转到这张卡上...” 430 镇定,必须镇定! 电话那头的齐叔明显有点呆滞,反应好半晌后出声:“喝了?” 李坤鹏在旁边,我也不好多说什么,朝旁边走了两步低声道:“叔,啥也别问,按我说的整,我保证明天之后,你得搂着我亲两口。” 齐叔无比上火的嘟囔:“关键这大晚上的,我去哪给你凑这么老些钱,能缓不?” 我特别着急的说:“如果缓一缓的话,钱真能长翅膀飞走,叔,你想想辙行不?拿不出来四千个,你就给我找三千个,不能再少了。” 齐叔咳嗽两声骂道:“你这孩子以为是过家家呢,我特么就算拆房子卖地不也得提前找个收废铁的嘛,等我半个小时,半小时内我给你回电话。” 放下手机,我又走回李坤鹏面前,跟我他没话找话的磨洋工,我所有认识的朋友圈中,除了齐叔以外,估计也就驼子能拿出这么大一笔巨款,可关键是我做的事情比较要命,根本不容许让其他人知道。 李坤鹏皱着眉头问:“钱什么时候能到账?” 我笑了笑说:“估计得一个小时左右吧,之前我要你赔我一千个,现在直接给你打三千个,咱不是就两清了嘛,对了李叔,趁着这会儿有时间,我给你录下口供。” “嗯,你说吧。”李坤鹏很专业的从兜里掏出一支录音笔。 我顿了顿,声音洪亮的开口:“我叫王朗,是今天绑架案的主要受害者之一,之前我提到绑架我的人是李少东,纯属误会...” 录完音以后,我冲李坤鹏笑呵呵的问:“李叔,闲着也是闲着,咱俩唠点闲话吧,我特别好奇,今天在医院的那一出火灾事件您是怎么想出来的?” 林坤鹏眼珠子转动两下,犹豫了两三分钟后后,声音嘶哑的说:“说实话,我感觉自己好像被人当枪使了,你们来要账之前,我曾经接过两个电话。” 我皱着眉头问:“谁的电话?” “一个是李光旭的,他催我还账,还威胁我,如果不给钱的话,有我好看的。”林坤鹏搓了搓脸颊苦笑:“当时我以为他吓唬我,所以根本没当一回事。” 我一瞬间想明白,为啥我们刚去到李坤鹏公司门口就马上被认堵住,敢情他提前就知道我们会去的消息,想到这儿,我侧头看了眼钱龙,钱龙微微点点脑袋,拿起手机走到了别处。 我接着问:“第二个电话是谁打的?” 李坤鹏摇摇头说:“不知道,我不认识那人,他跟我说,如果我能把你们引进公司,从公司里面把你们打残废,就算报警我也有理,我可以诬陷你们是入室抢劫的,他说你们车上肯定有刀,只是一切太凑巧了,谁也想不到我家老二竟然会在公司门口碰上了你们,后来发生了争斗,而且我们也没想到,你居然是分两伙来的,他俩手里还有枪。” 说着话,他看了眼杵在旁边的姜林和大鹏,当日我们差点为围攻,幸亏他俩及时赶到,朝天放了几声空枪,要不然我们几个绝对被建材市场里的人生吞活剥掉。 听到李坤鹏话,我后背立马泛起一层冷汗,当时我的想法确实是先跟李坤鹏面对面的谈谈,如果他不配合,就打算让大涛小涛拎枪进去,假如那天真那么干,我们几个确实有可能被打上“入室抢劫”的罪名。 沉吟半晌后,李坤鹏接着说:“包括后面医院的事情,其实也是那个人给我打电话的。” 姜林拧着眉头冷笑:“你五十多岁的人会相信一个来是谁都不知道的莫名电话?” 李坤鹏咬着嘴皮叹了口气道:“起初我确实不相信,可那个人特别会说,还把前因后果给我仔细分析了一通,我越想越觉得委屈,就..唉..” 刹那间我脑海中出现“张星宇”的身影,原本我以为这一切只是个巧合,现在看来,从我们答应李光旭,踏上w县的那一刻,可能就已经调入了某种圈套。 思索片刻后,我没有再继续问李坤鹏什么,只是感慨的说:“李叔,不是我说你,你就是做人太市侩,什么事情都非要讲究个输赢,你说你欠光旭的钱,我们找你要有问题吗?钱给完了,还非得整这出幺蛾子,害的自己儿子身陷囹圄,赔钱不说还得丢人,何苦呢?” “如果谁都能预知未来,那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后悔的人了。”李坤鹏挺认命的拍了拍脑门,仰头看着黑漆漆的夜空说:“以前我总觉得自己干劲十足,遇上你,我发现自己真的老了,这次如果我家俩不孝子能顺利挺过去,往后我们肯定低调做人。” 我由衷的开口:“希望如此吧,如果可以,我其实很希望和李叔这样的能人成为朋友。” 该说不说,抛弃这次的事件,李坤鹏这个人应该是很有能耐的,不然不会腰缠万贯,更不会在w县有头天彻底的本事,能说服赖局和医院做手脚,这家伙的水平可见一斑。 “呵呵..”李坤鹏低头惨笑两声。 大概半个小时后,齐叔总算给我回过来电话,声音平淡的说:“重新给我念一遍卡号吧。” “筹到了?”我亢奋的询问。 齐叔吸了口气道:“嗯,借了几个老朋友,但他们也有自己的买卖,钱只能借咱们几天。” 我笃定的保证:“不用几天,最迟明天咱们就能还钱,叔,你给我一张你自己姓名的银行卡,必须是你的姓名。” “你记下,439227xx...”齐叔没有深究什么,咳嗽几声道:“汇款需要一点时间,告诉对方耐心等待吧,咳咳咳..” 挂断电话后,我朝着李坤鹏道:“注意下你的银行卡后,我老板开始打钱了..” “嗯,刚才已经到了六十万,又打进来一百个..”李坤鹏端着手机,不解的望向我问:“你老板的钱为什么这么散,通过很多不同的账户在小笔汇入。” 我哪知道齐叔究竟是通过什么法子在筹钱,随口敷衍:“他身份比较特殊。” “你是替叶家做事的吧?”李坤鹏低声问我。 “呵呵..”我笑了笑,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跟姜林他们交代一声后,我借口上厕所,揣着手机走出去十几米远,随后拨通了叶乐天的号码,电话那边的叶乐天几乎是秒接,声音急促的问:“什么事朗朗?” 我笑着反问:“你大半夜不睡觉眼巴巴的守着电话能因为啥事?” “我跟朋友聊天呢,哈哈..”叶乐天不自然的应承,随即有些迫不及待的问:“你和老李谈地的事情了吗?”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稍微有些颤抖的说:“他要四千五百个,死活不松口,我寻思征求一下你意见,你要觉得没法干,我就拒接掉,反正咱有时间,我再慢慢琢磨别的招。” “要四千五百个?”叶乐天的嗓门提高几个分贝,沉默了足足能有五六分钟后道:“能保证今晚上他就把地契和一切手续都给咱吗?” 我作出一副二愣子的语气说:“应该没啥问题,不给我马上弄死他,待会我拿手机先把那些手续什么的拍照给你发过去,你确定一下没问题,咱再打钱。” 叶乐天长舒一口气,横着声音说:“给他要银行卡号吧,我这会儿在w县招待所,事情办成以后,马上过来跟我碰头。” “好,他的卡号是439227xx..”我强压着心底的激动。 临挂断电话的时候,叶乐天谨慎的说:“朗朗,这事儿务必要弄明白,我的全部身家性命可全都压出去了,如果没弄好的话,翻车是小事儿,我可能得跑路,后半辈子都别想再回国。” 我呼吸粗重的保证:“放心,今晚上如果不把东西交到你手上,我就提着脑袋去见你。” 放下手机,我使劲捏了捏自己的脸蛋,竭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平常,但迈步的时候,两条腿还是控制不住的哆嗦,不住的在心里念叨:“镇定,必须镇定!” 两个电话,我抽走了将近五百个,这事如果被叶乐天知道,十死无生,如果李坤鹏借题发挥,我有可能明天就得跑路... 431 心潮澎湃 之后的时间里,我把李坤鹏手里的土地持有证和一些相关的书面证明拍成照片给叶乐天发过去,等他确认无误开始打钱后,我才长舒一口大气。 我眨巴眼睛问李坤鹏:“李总,钱是不是已经差不多到账了?” “嗯。”他点点脑袋,将装文件的档案袋子递给我,依依不舍的说:“你们随时可以过到自己名下,代理过户的公证书是我找关系提前开好的,甲方有我的签名和手印,乙方你们随便写名字就可以。” “谢啦李叔。”我笑呵呵的朝他抱拳。 这头刚说完话,叶乐天马上给我回过来电话,语气中透着浓浓的质疑:“朗朗,你给我的银行卡号为什么是齐恒的名字?你别多想,我不是不信任你昂,就是感觉奇怪。” 我照着提前想好的说辞开口:“哥呀,你自己感觉这事儿你干的猛浪不?你直接给李坤鹏转账,如果被有心之人查起来,最后查到你那儿,你自己感觉麻烦不?叶叔叔升值在即,你又急催我赶紧办土地的事儿,我也是没办法,最后琢磨半天估计也就我齐叔有这个经济实力,才透过他再倒腾一手,你要不放心,我可以直接给你李坤鹏的账号。” “啊?”叶乐天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操,还是你想得周全,如果真有人顺藤摸瓜的查,我的确不好解释这么大一笔钱是怎么来的,怪不得我爸都说,你岁数不大,心眼不小。” 我叹了口气埋怨:“你要这么唠嗑,咱以后就不能当铁子处了,我不是琢磨着,只有你不出意外,你好好的,我才能跟着一块飞黄腾达嘛,你以为齐叔乐意掺和这种破事啊,我费半天口舌才说服他。” 叶乐天哈哈大笑着说:“钱马上过账,事情完了以后我给你开香槟庆祝,你放心,哥们不是不懂事的人,你受这么大委屈,帮我这么大的忙,我肯定不能装作没看见。” 挂断手机,我给齐叔又拨通电话,提醒他准备收钱,收到钱以后将钱分成三份,三千万他赶紧还朋友,一千万和五百万分别再存到另外两张卡。 约莫半个小时左右,齐叔给我发来一条信息:“钱已到账。” “呼..”我长舒一口气,冲着李坤鹏摆手道:“李叔,那咱们就这么着吧,用我一个长辈的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如果您不嫌弃,以后到市里随时给我打电话,我随时接待您,家里碰上什么难事,我能帮上忙的肯定鞠躬尽瘁,我以后来w县,第一站肯定是到家里拜访您。” 透过四狗的事情,我牢牢记住了“善后”的重要性。 李坤鹏眯着浑浊的双眼盯盯注视我几秒钟后,随即挤出一抹笑容问:“你真的不到二十岁?” 我摸了摸后脑勺憨笑:“马上过生日了,到时候管您要红包。” 李坤鹏犹豫一下,朝我竖起大拇指道:“照这种状态发展下去,只要你不进监狱,后半辈子绝对成龙成虎。” 我假惺惺的奉承:“主要是我运气好,碰上的都是您这样的贵人。” “希望咱们能成为朋友吧。”林坤鹏咽了口唾沫朝我伸出手。 反正钱现在已经揣进口袋,多说几句好听话我也没损失,我立马弓腰,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道:“那真是我的荣幸,您的马力我从侧面也打听过,只不过这次被我打了个措手不及,如果给您时间准备,估计现在我得跪着跟您说话。” “哈哈,这笔钱出的不冤枉,至少买了笔教训。”李坤鹏轻捋自己的背头,朝我摆摆手道:“过了这阵子,我正好要到市里谈买卖,到时候咱们再约吧。” “成!”我欢呼雀跃的点点脑袋,沉寂几秒钟后,实心实意的朝李坤鹏道:“李叔,我说句挑拨离间的话,败家不可怕,脑子蠢也没啥,就怕连抽带赌,您手里就算有一座金山也不够他们祸祸,况且溜冰打k这玩意儿真不是好东西,如果能让他戒掉还是戒了的好,这次能被我抓空子,下次指定也能被其他人抓空子。” 林坤鹏微微一愣,随即点头低声道:“谢谢你。” 目视李坤鹏驱车走远以后,我呼吸粗重的大喘几口,接着一屁股崴坐在地上,此时我双手汗津津的,如同水洗过一样,t恤紧紧黏在身上,后背完全被汗水给浸透,但心中却犹如一团火焰在熊熊燃烧一般。 “哈哈哈..”我声嘶力竭的大笑,像是得了癫痫病一般双手拍打地面,哈喇子、眼泪伴随着一块往出淌,没人能理解刚刚我心底究竟有多紧张,就像没人能感受到我此时心中有多澎湃一样,我发誓今晚上绝对是我长这么大以来过的刺激的一宿。 “朗朗,你咋地了!” “啥情况啊朗哥..” 看我不正常的又哭又笑,所有兄弟全都“呼哈”一下凑了过来。 “儿砸,你喜欢奥迪a6还是宝马x5?”我抹了一把脸上汗水和泪水混合在一起的液体,冲着钱龙和其他哥几个问:“你们呢?想要啥?明天咱就去提,往后说啥不带让你们受委屈滴。” 孟胜乐担忧的我搀着我胳膊安慰:“舅啊,我就希望你身体健康,长命百岁,没赚钱就没赚钱吧,混好叶乐天,咱以后有的是捞金的机会,别特么这样..” 我坐在地上,没好气的踹了他一脚臭骂:“你滚犊子,你就直接跟哥说你想要啥,呜呜呜..想要啥老子马上给你们买。” 说着话,我情绪不稳的又撇嘴哭嚎起来:“麻痹的,吓死我了,不对,高兴死我了,草特么的,我也不知道现在该用啥词儿形容心情啦。” 卢波波紧绷着脸蛋嘟囔:“完了,这货失心疯了,林子你赶紧查查w县最好的精神病院在哪。” “你不懂,整晚上他都在天堂和地狱之间来回的徘徊。”姜林笑着摇摇头,蹲在我旁边,点燃一支烟塞到我嘴里低声道:“稍微控制控制,这点钱不算啥,往后你要见得肯定比这只多不少,相信我。” 我抹擦感觉脸上的泪痕,咳嗽着说:“对,这就是个开始。” 钱龙凑过来低声问:“弱弱的问一句,咱到底赚多少呐?” 本来我已经平静下来,但说出这组数字的时候,再次有点亢奋,搂住钱龙的大脑袋使劲嘬了一口狂笑:“知道一千五百个是啥概念不老北鼻?” 钱龙吧唧嘴巴道:“两顿大烧烤,外加十几箱子老雪花呗。” 姜林双手抱在胸前,笑盈盈的接茬:“他说的是万位单位,一千五百万。” “那也没多..诶卧槽,一千五百万!”钱龙立马像是腿上安了窜天猴似的,一蹦三尺高,接着躺在地上来回驴打滚:“哈哈哈,贫民变土豪,擦特么的,老子要买四个圈,要安两颗大金牙,买一打ck的裤衩,穿一条扔一条..” 不止是钱龙,其他哥几个也好像集体石化,一个个目瞪口呆的盯着我,沉寂几秒钟后,大家齐刷刷将我包围起来,举高抛上天,嘴角全都乐开花。 我被抛在半空中,惊恐的喊叫:“放我下来,晕高铁子们..” 笑闹几分钟后,哥几个情绪渐渐平复,唯独钱龙还跟地赖子似的趴在地上小声念叨:“镶黄金的牙还是钻石的牙呢,谁也别碰我昂,让我再从幻想的海洋中遨游一会儿..” 我擦抹一下脸上的汗渍道:“大侠,先送我去叶乐天那,你们把这货先抬宾馆吧,都别睡昂,等我电话,说不准咱今晚上就得回市里,都克制住情绪,哈哈哈..不许笑,哈哈哈...” 折腾好半天,我才收敛好自己,拿起土地证明跟贺兵侠一块朝w县招待所出发... 432 今晚就走 w县招待所门前,叶乐天叼着烟,踌躇不决的来回踱着步子,昏黄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的斜长,嘴里一明一暗的烟头足以证明他此刻心中的烦躁和不安。 见到我们开车过来,他几乎是小跑着奔到车跟前,扯着嗓门问:“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贺兵侠一脚踩在刹车上,抻着脑袋惊呼:“哎妈呀,你吓我一跳,黑灯瞎火的你搁这儿蹲着干啥。” 半宿没见面,叶乐天明显看的憔悴很多,嘴唇底下起了好几个火疖子,强挤出一抹笑容道:“没事,刚好出来送朋友,朗朗,事情办得咋样了?” 瞅他着急上火的模样,我故意想逗逗他,笑呵呵的问:“啥事啊?” 叶乐天很难得爆了句粗口:“操,大哥你跟我装迷糊是不,你说我能因为啥事这么仓皇,全部身家性命都押你身上了,你不会这会儿跑过来跟我说声抱歉吧。” 我笑盈盈的拿出档案袋从他脸前晃了晃笑道:“就喜欢看你这幅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来喊朗哥万岁,声音必须要洪亮。” “地契手续都到手了?”叶乐天的眼珠子瞬间瞪的比街灯还晃眼,急不可耐的抻手就要抢。 我把档案袋藏在身后,冲着他吧唧嘴:“喊朗哥。” 叶乐天双手抱拳作揖:“朗哥、朗叔,我爱死你了,真心滴。” 我这才将档案袋递给他,没正经的调侃:“乖孩子,拿去玩吧。” 接过手资料,叶乐天就火急火燎的拆开封口,借着路灯仔仔细细的翻阅起来,足足能有十多分钟左右,他才长长的舒了口气,一把搂住我,朝着我脑门狠狠的嘬了一口:“朗朗,你这回真帮我大忙了,儿子撒谎,整整一晚上,我心都在哆嗦。” “这把放心了吧。”我笑盈盈的说:“李坤鹏说随时可以办理过户,我也不太懂这玩意儿,剩下的事儿肯定是帮不上啥忙了。” “剩下的不用你操心,走走走,咱俩喝点去。”叶乐天此时的状态有点像半个多小时的我,完全手舞足蹈,边说话边勾住我脖颈,冲着坐在车里的贺兵侠道:“一块整两口大侠。” 贺兵侠摆摆手笑道:“你们热闹吧,我正好趁机会歇一会儿,跟着社会我朗哥东跑西颠了一整天,我这会儿闭眼马上就能打呼噜。” “大哥,想庆祝咱可以明天,明天没工夫就后天,没看我们哥几个全是带伤战斗嘛。”我抽了抽鼻子说:“任务既然完成了,我们就撤了,w县是个是非地,继续待下去,我怕自己还会碰上啥倒霉事儿。” 叶乐天诧异的问道:“你们今晚上就回市里啊?” 我编了个善意的谎言道:“嗯呐,齐叔身体不舒服,身上揣的药也不够,得赶紧回去了。” 叶乐天想了想后说:“也行,继续待下去,保不齐李坤鹏再整出什么幺蛾子,那咱们回市里再聚吧。” “古德拜喽。”我满脸挂笑的朝他招招手。 “你等我二分钟哈,很快的!”叶乐天递给我一支烟,拍拍我肩膀道:“别走昂,我很快就出来..” 说罢话,他转身就朝招待所里跑去,盯着他的背影,我眨巴几下禁不住咧嘴笑了,朝着贺兵侠道:“你信不?他给我拿感谢费去了。” 贺兵侠舔了舔嘴唇干笑:“会不会整的有点狠呐,刚坑了人家那么老些钱。” 我咬着烟嘴没点燃,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膀道:“我要不收,他都得给我急眼,况且出这么大力,我如果分文不取,也不符合我社会大哥的身份嘛。” 贺兵侠笑骂一句:“实话实说昂,你现在装逼的派头绝对赶超市里那帮社会大哥。” 我装腔作势的板着脸训斥:“你要再这么唠嗑,信不信我辞了你,一天天没点司机样。” 贺兵侠抻着脖颈威胁我:“只要你敢辞我,信不信我天天蹲你家楼道口,拿麻袋子掏你脑袋上敲闷棍。” 我俩正逗闷子的时候,叶乐天疾步跑出来,递给我一张银行卡道:“一百个,你也别嫌少,我现在属实被掏空了,但我给你拍着胸脯保证,咱哥俩的缘分才刚刚开始。” 我实话实说的将卡号推还给他,横着脸说:“尽跟我整事儿,这钱我不能收,受之有愧。” 叶乐天皱着眉头嘟囔:“咋地,这点钱不入我朗哥的法眼呗?我也明白你替我办的事儿肯定不止一百万,但我现在...” 我一把夺过来银行卡,朝着他吐吐舌头道:“行行行,我收了,别絮叨了,密码多少?正好差钱给家里那帮讨债鬼们发工资,那就多谢我叶哥呗。” 叶乐天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渍道:“密码在卡背后,你们先回去,我估计还得耽搁两三天,等把那块地的手续全走完,我回去组局,给你和这帮兄弟们摆庆功宴。” 我微微一顿,轻声问道:“对了,你走手续还需要跟李坤鹏碰上不?” 叶乐天鄙夷的吐了口唾沫说:“跟他碰个鸡八,这事儿有对口的律师会操办,我留下来主要是为了监督进程,再有就是跟w县这帮现管们熟悉熟悉,联络一下感情,省的明年动工,咱再临时抱佛脚。” “成,有啥事咱们电话联系吧。”我咳嗽两声,转身朝我们的面包车跟前走去。 临上车的时候,叶乐天猛不丁喊了我一嗓子:“对了朗朗,还有个事儿,前两天你不是要收丽莎姐的管理费吗?她那头我都谈妥了,待会我给你发她手机号,回去以后,你俩见个面,兴许她还能帮你说服一下雷电的韩飞。” 我挑动眉梢抱拳道:“到底还是我叶哥好使,我堵丫两天门,她都没跟我接触,费心了啊小叶。” “你这一逼装的我有点措手不及,滚蛋吧,路上注意安全。”叶乐天笑骂一句,朝我挥挥手。 上车以后,我第一时间给哥几个和齐叔发了条短信,让他收拾东西到国道口汇合,贺兵侠不解的问我:“事情不都搞定了嘛,你干着投胎呢,一宿都待不下去。” “真比投胎还着急。”我点点脑袋道:“齐叔手里的钱必须得马上分散开,以叶乐天的本事,如果他多点心眼,稍微查一下,发现那笔钱转入齐叔的账户上就没再外流,绝对会多心,他多心倒也不要紧,我现在就怕他跟李坤鹏万一碰上对口。” 贺兵侠眨巴眼睛说:“这次他俩把关系处这么僵硬,按理说不能再碰头吧?” 我摇摇头,表情认真的说:“多少人是倒在按理说这仨字身下,小心没大错,只要钱都分散开,再让齐叔想办法做笔他给李坤鹏打款的流水,到时候就算他俩面对面,我也能反咬一口。” 贺兵侠歪头看了我一眼,沉默半晌后意味深长的说:“我突然觉得齐叔让我给你当司机说不准真是个正确的选择,你似乎每时每刻都在成长。” 我苦笑着说:“不成长就得被人干死,很难跟你解释那种急迫感,总的来说我还是懂的太少,如果我懂账目,懂经济,今晚上赚的绝对不止是五百多个。” “不是一千五百个吗?”贺兵侠迷惑的问。 我表情认真的说:“一千个是咱的卖命钱,我赚的心安理得,剩下那五百个,才是咱投机倒把得来的,钱虽然都在一块,但必须得分清楚,算了,等咱们回去,我再跟你们慢慢解释吧。” 贺兵侠吐了口浊气轻呢:“看不懂你...” 433 嘴甜当钱花 十多分钟后,我们一行几台车从w县国道口汇合,简单招呼哥几个一声后,我就匆匆忙忙的钻进了齐叔的车里。 没等我开口,齐叔就皱着眉头审讯我:“小犊子你到底在干嘛?一会儿借钱,一会儿有往我卡上转账,你知不知道我都快被你折腾疯了。” 我押了口气,将整个事情经过跟他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通:“是这样的叔..” 等我说完以后,齐叔皱着眉头问:“你阴了叶家小子五百个?” 我表情认真的解释:“算不上阴吧,干采购的还知道从中间溜缝子钱,我帮他整这么大事儿,索取点有偿服务不过分吧?况且如果不是我出面,叶乐天就算给人家李坤鹏五千个,他都够呛能拿到那块地。” 齐叔叹了口气说:“话是那么说,但这么干毕竟有风险..” 倚在座位后排的诱哥,耷拉着眼皮,哈欠连天的开口:“自古富贵险中求,自己不琢磨生财道,还指望着老天爷主动给他下场金币雨呐,我倒是觉得小家伙这次干的不错,如果非说有什么不足,我感觉就是缝子钱抽的还是有点少。” “...”齐叔挺无语的翻翻白眼。 我搓了搓,卖乖的吧唧嘴:“叔,银行流水啥的,你得抓紧时间帮我整。” 齐叔烦躁的骂了句:“这大半夜的,我上哪给你想办法?怎么也得等明天银行开门,你真拿我当上帝使唤啊。” 我厚着脸皮讨好:“关键你不是我叔嘛,我搞不定的事儿,对你来说绝对都是毛毛雨。” “你瞅咱俩现在的关系,到底谁更像谁叔?你不是我叔,是我大爷,而且还是亲的,操..”齐叔一巴掌扇在我后脑勺上,迟疑半晌后,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喂,刘行长,实在不好意思啊,半夜三更打搅您休息,老弟遇上点特别麻烦的事儿...” 诱哥乐呵呵的搓着手指头念叨:“啧啧,嘴甜当钱花。” “哥~~”我声音发腻的又把目光瞟向诱哥:“好哥哥..” 喊完以后,我其实自己都被自己恶心着了,强忍着作呕感道:“好哥哥,我是不是你亲弟弟,请没请过你骑洋马?” “什么鬼,咋地老弟,你是千年绵羊精呐?”诱哥一激灵坐直,抻出胳膊推搡我一下,警惕的抱着胸口道:“老弟啊,你诱哥虽然色,但真不是啥口味都能适应,咱俩最好保持点距离对话。” 我奸笑着掏出烟盒道:“哥,咱俩第一回见面时候,你是不是在跟人讨账?” 诱哥点点脑袋说:“对啊,闲得无聊的时候,我啥活都接。” 我搓着手指头道:“那明儿你帮我要笔账行不?事成以后我连续请你骑一个月的洋马,保证不重样的。” 诱哥审视的来回打量我:“跟谁要啊?” 我一看有戏,马上做出一副大内总管的模样道:“待会回市里,咱们找个洗浴中心,脱去一身的尘埃慢慢唠,我跟你说,我澡搓的老好了,以前在临县的时候,道上朋友都喊我搓澡界的彭于晏。” 一路闲侃中,我们回到市里,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的三点多钟,我让孟胜乐直接带路从市中心找了家比较高档的洗浴中心,先安排好齐叔和诱哥两个元老,我又找服务员要了个大包间,把哥几个全都喊进房里。 分别坐下以后,孟胜乐哈欠连天的嘟囔:“哥,有啥事咱们明天再唠行不?真困得睁不开眼了。” 我扫视一眼其他人,大家基本上全都困得五迷三道,互相依偎着,好像随时有可能睡着,我叼着烟卷朝他摆摆手道:“行,那你先歇着吧,少你一个,我们每个人还能分的更多点,还有谁想走,顺便替我把门带上。” “分账啊!那还睡个鸡八。”孟胜乐的眼珠子一下子瞪的比五十瓦的电灯泡还亮。 不止孟胜乐,其他人的精神头也一下子被点燃,一个个好像憋了两年的色中恶魔全都眼冒绿光的盯着我打量。 我将齐叔替我准备的两张银行卡平铺在茶几上,清了清嗓子道:“在座的全是自己兄弟,咱们在一块也不是经历了一件两件事儿,我相信未来咱们还会相互扶持走过更多风风雨雨。” 说罢话,我顿了顿再次扫视一眼哥几个。 我尴尬的干咳道:“咳咳咳,这种时候,你们是不是该呱唧呱唧,或者说两句恭维的话,非要我自己找画面呐。” “啪啪啪..”一帮狼崽子疯狂的拍手。 我指了指茶几上的银行卡道:“两张卡,一张有一千个,一张有五百个!” “呼..”所有人几乎齐刷刷的倒抽一口凉气。 我提了口气接着道:“这一千个是我、皇上、侠子、大鹏、大涛、小涛、阿义拿命换回来,当然最应该感激的人是林哥,如果没有姜林,咱们此刻恐怕是以追悼会的行驶团聚,我感觉咱都应该朝林哥说声谢谢。” “林子,谢谢!” “谢谢我林哥..” 兄弟几个纷纷朝姜林抱拳弯腰,整的姜林老脸刹那间红的跟本命年的裤衩子似的鲜艳,忙不迭摆手道:“别客气,都是哥们,都是兄弟,不至于昂..” 笑闹一番后,我提高嗓门道:“我个人的感觉这笔钱,咱们暂时不全分,当然大家这阵子的辛苦我懂,有一个算一个,待会先拿十万花着,剩下的钱,还让波波保管,现在摊子越铺越大,咱们也需要个比较合理的身份和关系,所以我寻思着是时候把安保公司给支起来了。” “朗哥,每个人都能拿十万吗?”王嘉顺弱弱的问了一句。 “对!”我点点脑袋道:“顺子,往后咱全平辈儿处,你也不用感觉来得晚,就好像比谁低一头,别人那儿讲辈分,我这儿就讲情义,你拿我们当兄,那你就是咱的弟。” “明白。”王嘉顺两眼通红,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 姜林低头沉思半晌后道:“朗朗,我能不能打个岔。” “不能!”看他的眼神,我就知道他想表达什么,直接斩钉截铁的摇头道:“没规矩不成方圆,不是我装逼,非要拿什么条条框框去限制大家,但咱既然走到一块,想着长长久久混在一起赚钱,起码的规矩得有,是吧?” “是!”所有人齐刷刷的点点脑袋。 我点燃一支烟,轻飘飘的吐了口烟圈说:“从今天开始,除了每月的基本工资,剩下的分成和奖金,咱们按劳分配,每个人都有办事的机会,每个人都有赚钱的可能,但事儿我交给你办,你没给我拿下,我让别人接替,谁就替你赚那份钱,没问题吧?” “没问题!” “咱们这次能赚到钱,齐叔帮了大忙,人跟人除了讲感情,还得多少掺杂点利益,不管齐叔要不要,咱拿出来二百个去感激,大家有意见吗?” “那有啥意见,没齐叔就没有咱们这伙人..” “我赞成!” “我感觉拿二百个都有点少..” 看到兄弟们谁都没有因为钱去红了眼,我打心眼里高兴,点点脑袋道:“行吧,那咱第一次会议就到这儿吧,各位舒舒服服的冲个澡睡觉,明天睡到自然醒,醒来以后就出去浪吧,但有一点昂,静姐店里的生意不能耽搁,温婷酒吧马上开业,闲的没事的全过去帮忙,我过阵子可能得消失几天。” 卢波波侧头朝孟胜乐吧唧嘴:“我咋感觉好像给咱俩加大工作量了?” 孟胜乐咬牙切齿的咒骂:“狗日的黑心王老板,明天我就让我媳妇挠他脸..” 没搭理那对小怨妇,我冲着姜林努努嘴道:“林哥,咱俩一块泡泡澡去啊...” 434 碰面丽莎姐 雾气缭绕的浴池里,我和姜林懒散的倚在池壁。 好半晌后,姜林低声道:“你准备消失两天是打算主动进看守所吗?” 我心底微微一动,刚刚我说这话的时候,其他人几乎全都没注意到。 见我不吱声,姜林笑了笑说:“整李少东?” 我拿热毛巾抹擦一把脸颊点头道:“嘿嘿,跟你聊天,有时候我感觉特别省事。” “口若悬河伪君子,睚眦必报真小人。”姜林起身,坐在池边点燃一支烟道:“我其实现在也越来越喜欢跟你聊天了。” 我侧头问他:“刚才你想找我说借钱的事儿吧?” 姜林很实诚点头道:“嗯,之前我知道你不宽裕,所以不好意思再张嘴了,现在眼瞅你手里攥着那么多银子,我寻思着再斗把地主,嘿嘿..” 我表情严肃的说:“那笔钱是大家的,等公司成立那就属于公司的,当然其中也有你的一部分,但只是一部分而已。” 姜林叹了口气苦笑:“我明白,我也觉得自己有点贪得无厌。” 我舔了舔嘴上的干皮问:“你在缅地的那位朋友很缺钱吗?” 姜林隐晦的回答:“他刚到那边,人生地不熟,说句夸张点的话,哪怕问个路可能都容易被人宰一笔。” 我伸了个懒腰道:“从w县回来之前,叶乐天给了我一百个,算是我的私人财产,钱我可以借给你,但我不是做公益事业的,钱存银行都有利息,更别说贷给个人,你说对吗?” 姜林犹豫几秒钟后说:“我现在真的啥也没有,能许诺的就是这条命。” 我歪着脑袋问:“那你朋友呢?他能给我创造什么价值?” 姜林拿毛巾轻轻擦拭胳膊上的纹身,低声道:“短时间内他也很难创造什么价值,但我觉得交朋友是件长期投资的事儿,人这玩意儿三穷三富活到老,谁也不知道谁啥时候会起来,啥时候得趴下,我能给你保证的是,如果有一天他混好了,你混差了,他指定不会袖手旁观。” “这话说的实在。”我龇牙一笑道:“明早上给你卡,但钱我是借给你的,到时候我得找你要利息。” 姜林不可置信的望着我:“诶卧槽,真的假的?你打算一次性借给我一百万?” 我懒洋洋的趴在搓澡床上,昂着脑袋呻吟:“腰酸背痛怪难受的,也不知道这会儿还有没有技师喽。” “多大点逼事儿。”姜林笑呵呵的凑了过来。 洗完澡,我和姜林又闲扯了一会儿后,天基本上也亮了,平心而论我此时此刻是真想舒舒服服的睡个懒觉,但一想到黑哥那张比恐怖片还吓人的脸蛋,揪着耳朵问我是不是又偷懒了,我就禁不住打哆嗦,强忍着痛苦,穿好衣裳,慢悠悠的出去慢跑。 见我换好衣裳,姜林表情认真的说:“朗朗,你绝对能立棍,自控能力强的人没一个混的差得。” “一块呗?”我笑盈盈的问。 “得了吧,我可没打算立棍,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个自控能力强的老板养着我。”姜林摇摇脑袋,生怕我讹上他,拖鞋都顾不上穿的朝楼上休息大厅狼狈逃离。 强打起精神,锻炼了一个多钟头,我才大汗淋漓的再次返回洗浴中心,一头闷下去,陷入了深度睡眠,也不知道是因为洗浴中心的空调倍儿凉快,还是我实在太累,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晚上,等我睁开眼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开路了。 我走到前台,朝着收银员问:“我朋友他们啥时候走的?” 收银员很礼貌的拿出一部崭新的手机递给我道:“中午的时候,有一位姓卢的先生让我把这部手机转交给您。” 攥着崭新的iphonex,我鼓捣半天没研究明白通讯录在哪,不过心里感动的哗哗的,说到底,还得是我波姐最关心我,不像那群没良心的,钱到手,全都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刚走出洗浴中心,电话就响了,屏幕显示是卢波波的号码,我迅速接了起来,没等我抒发一下自己心底满满感动的时候,卢波波的声音已经透过听筒传了过来:“一人十万,全都给到手了,我寻思你要钱也没啥用,就让影姐先替你保管起来,你用的时候再找她申请吧。” 我吞了口唾沫咒骂:“铁子,是你嘴崴了,还是我耳朵病了,啥特么叫我要钱也没用,咋地我上饭馆吃饭,能免单是咋地?” 卢波波贱嗖嗖的一笑道:“反对无效,对了,替你补办的电话卡,号码没换,我把我知道的联系人都替你存上了,叶乐天让你醒了,第一时间给他回个电话。” 我低声询问:“他给你打电话时候啥语气?” 卢波波笑盈盈的说:“就跟平常没啥差别,应该是跟你说koko酒吧的事儿,还有个事儿,你影妈妈发飙了,让我转告你,今晚上如果你还不出现,那她就跟我处对象。” 我笑骂:“滚你大爷的,撬老子墙角是不?” 卢波波嗤之以鼻的嘟囔:“想多了盆友,哥不是那么随便的男淫,我的一颗小红心全都挂在大含含身上,还有个事儿,今天下午我去了趟酒吧,江静雅问了我不下十遍你在哪,我感觉这妞..反正,你自己琢磨吧,贵圈实在太乱。” 我想了想后问:“定下来开业日子没?” 卢波波回答:“应该是下周一,不跟你扯了,静姐喊我拢账呢。” 挂断电话后,我寻思半晌先给王影去了个电话,不过她没接,给我发了条“在忙,半小时后给你回电话”的短信,感觉她应该没生气,我整理了一下情绪拨通叶乐天的手机号。 要说这人呐,千万不能干亏心事,自打坑了叶乐天五百万,我现在给他打电话都感觉有心理障碍,总害怕他给我揭穿,电话响了好半晌后,叶乐天才接起,语气和善的调侃我:“睡醒了啊朗老板?我现在给你打电话基本上都得靠缘分。” 我竭力装出平常跟他对话的语调道:“昨天累啥逼样你又不是没看见,啥事啊?” “丽莎姐约你晚上吃个便饭,地址我待会给你发过去。”叶乐天轻咳两声道:“晚上跟人好好唠,她就是妇道人家,尽量克制你的态度,别回头再给她吓哭了。” 我梭着嘴巴坏笑:“你俩是不是有点超乎友谊的关系呀,怎么对她的事儿你这么上心呢?” 叶乐天不耐烦的解释:“别扯淡,那是我叔叔辈儿们的坐骑,我能跟她有啥,她一个姘头和咱家老爷子关系嘎嘎铁,老爷子从中亲自过话了,管理费她肯定能交,只是往后孙马克那边如果找麻烦,你得帮忙想招,再有就是,她可能和雷电的韩飞也有点啥不纯洁的关系,研究明白了,雷电的管理费你应该也能收上来。” 我也恢复正经道:“行,我肯定注意说话方式。” 放下电话不多会儿,叶乐天给我发过来一条地址,看时间差不多了,我直接打了辆出租车朝饭店赶去。 吃饭的地方在市中心的一家韩式料理店,找到包房的时候,一个女人已经提前在房间里等待。 那女人长发齐腰,身着一件露腰的白色短袖体恤,娥眉丹凤眼,长得有点像老版西游记里的女儿国国王,但我瞅了半天愣是没敢猜她的年纪,看模样她像二十多岁,可是身上那股气质又有点像三十多岁的少妇。 见我眼神赤裸的打量她,女人温柔的起身,朝我伸出白皙的玉掌打招呼:“王总的年纪比我想象中还要小很多,我叫丽莎,是小叶的朋友。” “丽莎姐好。”我笑眯眯的握住她的手。 不得不说这小姐姐的身材简直太好了,看上去十分的优雅漂亮,无论从正面看还是从侧面看,都显得完美至极。 坐下以后,丽莎姐礼貌的将菜单推给我道:“吃点什么随便点,韩飞待会就过来。” 她话音还未落下,推拉门就被人生硬的推开,一个捧着手机的男人,极其粗鄙的讲电话:“你们全特么没脑子吗?公司一个月花那么多钱养几头猪都比你们有用...” 435 我想收拾他 进屋的男人大概三十出头,穿装打扮很利索,中等身材,穿件范思哲的鸡心领白t恤,胳臂上隐约有纹身,胳肢窝里夹着个小手包,留着个很清爽的剪发头。 进屋以后,他仍旧捧着手机喋喋不休的咒骂:“操,你别说这些有用吗?我花钱雇你是干啥的?” 我和丽莎姐同时仰头看向他,他捧着手机朝丽莎姐咧嘴一笑,压低声音道:“等我五分钟哈,我跟公司这几个猪头经理说完。” “没事,你忙你的。”丽莎姐莞尔一笑,朝我轻声介绍:“这是雷电慢摇吧的老板韩飞,韩总是个大忙人,开慢摇吧就是个副业,在外地还有别的买卖。” 我应付差事的笑了笑:“看得出来,呵呵..” 我和丽莎正小声呢喃的时候,韩飞“咚”的一巴掌拍在桌上,把我面前的水杯都震洒了,他恶狠狠的低吼:“货款方面你不用操心,我跟崇市的马克打过招呼,搞不定他会派人过去取,我现在要的是出货速度,能不能理解?” 我皱着眉头扫视他一眼,他则好像根本没看见一般,继续嘚吧嘚的讲电话,丽莎姐赶忙起身抽出几张餐巾纸递给我,我摆摆手,往旁边挪了挪位置。 韩飞翘着二郎腿,点燃一支烟,吹着烟雾狂躁的干嚎:“我看个鸡毛报表,我就问你们这活能不能干,能干立马给我出方案,不能干,收拾东西滚蛋!” 丽莎姐掩鼻咳嗽两声,有些反感的扫视一眼抽烟的韩飞,朝着我娇声道:“先不用理他,咱们聊聊吧,王总是代表金太阳娱乐公司的对吗?” 我点点脑袋,把事儿一股脑推到程志远身上,浅笑着回应:“嗯,我是给程总干活的。” 丽莎姐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菜单上,温柔的说:“我刚开店的时候,管理费确实都是交到金太阳这边,但后来出了几回意外,金太阳公司的电话我总打不通,所以就换成给长龙酒吧交钱了,对我们这种小生意来说,给谁交钱都是交,但我们求的是一份安稳。” 我咽了口唾沫,照着提前想好的说辞解释:“之前公司内部出现一点问题,这块确实是我们失职,所以程总一再交代,拖欠的几个月管理费可以不收,也一定让我跟丽莎姐和其他掌柜的面对面道个歉。” 丽莎姐捂嘴巧笑:“嘻嘻,王总这么能言善辩,在金太阳内部的职务不低吧?” “我..我负责内保这块。”我干咳两声,挺无耻的给自己包装了个身份。 这时候坐在我旁边的韩飞放下手机,冷不丁插话:“内保经理不是叫高苍宇吗?什么时候换成你的?” 我吸了吸鼻子,客气的抻出手道:“我俩共同负责,韩总你好,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王朗,王者的王,晴朗的朗。” 韩飞斜视我递过去的手,不但没跟我握,反而若无其事拿起几张餐巾纸擦了擦面前的桌面,皮笑肉不笑的哼哼:“小兄弟,今年有二十没?” 我尴尬的将手放下,表情平静的反问:“这事儿跟我年龄没啥关系吧?” “当然有关系,嘴上无毛办事不牢。”韩飞朝着我脸吹了口烟雾讥讽道:“金太阳如果喊你这样的小孩儿负责我们酒吧的安全,我肯定是信不过的,今天也就是丽莎约我,不然我肯定不带跟你见面,至于管理费的问题,你让程志远亲自给我打电话吧。” 丽莎姐轻皱柳叶眉念叨:“韩飞,你别这么说话..” “这顿饭算我请的,我家里还有点事儿,咱们下回再聊吧。”韩飞摆弄两下手机,朝着丽莎姐咧嘴笑道:“马克在汉庭酒楼组了个饭局,刚给我打的电话,一块过去看看?” 丽莎姐轻咬嘴唇没作声,我昂起脑袋看向韩飞问:“韩总,也就是说管理费的事儿没的商量呗?” 韩飞烦躁的拍了下桌子指着我鼻子出声:“弟弟你是脑子不好使还是听力有问题?我刚才不是说了嘛,这事让程志远找我谈吧,我韩飞虽然算不上啥名人,但好歹也要脸,他要收我钱,还不亲自露面,整你这么个小孩儿过来寒碜谁呢!” 我盯着他的眼睛沉默几秒钟后,点点脑袋道:“行,那我给程总打个电话,让他过来亲自跟你谈。” “对呗,你要早这么明事理,我也不至于浪费这么一大堆唾沫。”韩飞耸了耸肩膀,看了眼手机时间冷笑:“你速度快点,待会我还得跟马克吃个饭。” 说罢话,他看向丽莎姐轻笑:“不是我说你,跟这么个小屁孩你有啥可聊的,就他那两套,都是马克手底下的人玩剩下的,金太阳现在就是个空壳子,真行的话,也不至于弄个小孩儿出来找咱们聊。” “呵呵,韩总说的对,您稍等,我出去打电话哈。”我沉笑着起身,攥着手机走出房间。 关上推拉门以后,屋里瞬间传来韩飞的大放厥词:“金太阳算个屁,整个公司现在加起来还不到一百人,你看看马克现在光养小弟养了多少,不用听他们恐吓,回头我就让马克安排人收拾这小子。” 丽莎姐声音不大不小的说:“韩飞,我跟你不一样,你开酒吧是副业,我指着店子养家糊口,我不想介入谁跟谁的矛盾中,今晚上喊你过来,是希望你能给我点面子,把这事儿平下来,这小孩儿和市里的老叶有关系,你懂什么意思吗?” 韩飞不屑一顾的吧唧嘴:“老叶不就是个秘书嘛,就算他调令下来,也和谢谦差一截,他能怎么滴?况且我给谁交钱是我自由,凭啥要看他脸色。” 丽莎姐话语清晰的说:“就这么点小事老叶亲自跟我通的电话,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形式?老叶要捧他,你再想想看,谢谦会因为你的事情跟谁亲自通电话吗?这是一种重视,你摸着自己胸口问自己,一旦老叶要整咱们,谢谦会因为你我这种连面都没见过几次的人跟他翻脸不?” 听到这儿,我扬起嘴角笑了,直接拨通高苍宇的手机号码。 “什么事?”高苍宇语调一如既往的简练。 我低声道:“我约了韩飞和丽莎姐,韩飞不给我面子,人家认你。” 高苍宇沉默一下后问道:“需要我怎么做?” 我咬着嘴皮说:“我瞅这个韩飞格外膈应人,想削他,削完以后又怕给公司惹麻烦,能不能想办法让我和韩飞都因为民事纠纷进看守所蹲两天。” 高苍宇斩钉截铁的回答:“不会的,你为公司办事,有问题程总会处理。” 我费力的解释:“你没理解我意思,我是说我想进看守所,能不能让程总想辙给我俩办到一间监号里,外面收拾不明白他,我从里面给丫再好好上几堂政治课。” “你想进去收拾他?”高苍宇微微一愣,盘算几秒钟后开口:“好,待会我请示一下程总。” “那先这样吧,我摇人!”放下手机,我思索好半晌后,给诱哥、大鹏和孟胜乐分别去了个电话。 打完电话后,我搓了搓脸颊,又满面春风的走进包间里,朝着韩飞和丽莎姐歉意的缩了缩脖颈道:“韩总、丽莎姐,还得麻烦二位稍等一下哈,我们程总马上过来。” 韩飞不耐烦的棱着眼珠子絮叨:“快点吧,我一天时间挺紧凑的,不能因为你们这点破事总耽搁。” “韩总稍安勿躁哈。”我做出一副虚心的模样问:“韩总除了酒吧以外,还有别的业务吗...” 436 社会的毒打 韩飞翻着白眼球冷笑:“跟你有关系吗?” “我就好奇随口问问。”我嘬着嘴角浅笑。 韩飞嘚嘚瑟瑟的翘起二郎腿轻蔑的说:“我在外地有两家服装厂,在南郊还有个蔬菜养殖基地,要不你别给我程志远干了,过来给我当保安吧,工资待遇绝对比你现在强。” 我连连点头:“成,等我失业了肯定过去投奔您。” “程志远啥时候能到?”韩飞像是经期紊乱似的又看了眼手机,皱着眉头问我。 我笑呵呵的说:“应该快了,一听说我把韩总本尊请出来了,我们程总非说带两瓶八二年的拉菲过来跟您把酒言欢。” 听到我的话,韩飞的大脸瞬间笑成一朵菊花,拨拉着自己后脑勺冷笑:“看着没丽莎,人都是属欠的,你越不搭理他,他就越把你当回事,听我的准没错。” 坐在我们对面的丽莎姐眼神充满质疑的来回在我和韩飞身上转动,沉默几秒钟后,站起来柔声说:“你们先聊,我上洗手间补个妆。” 走到门口的时候,丽莎姐回头看向我微笑说:“小王总,我之前答应你的事情奏效,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过来取,我什么时候都方便给。” 我意外的望了眼她,随即点点脑袋抱拳:“谢啦姐。” 等丽莎姐出门以后,我抿嘴轻声呢喃:“睿智的女人。” 这女的肯定看出来点什么,这是借口开溜,不过临走时候又怕自己惹祸上身,所以才会很明确的跟我表露自己的态度。 韩飞拖着下巴颏,无比猥琐的嘟囔:“这娘们最近身体又发育了,啧啧啧,得抽空整一宿。” 丽莎姐刚出门不到二分钟,推拉门被人“呼啦”一下拽开。 接着穿一身纯红色“曼联”足球服的诱哥摇摇晃晃的走进来,他把头发染成跟球衣一个颜色,火红火红的,脖颈上还有模有样的挂着个小哨子,对于诱哥这种超人类的打扮我基本上已经习以为常,反正每次见他,他总能给我一种“耳目一新”的视觉强奸。 走在诱哥后面的是人高马大的大鹏和捧着一杯冰镇可乐,猛嘬吸管的孟胜乐。 我乐呵呵的起身打招呼:“来了啊?” 诱哥眯着眼珠子,扫视一眼我旁边的韩飞问:“就是他欠你钱啊?” “嗯呐。”我点点脑袋,故意往旁边挪动两步。 扫视一眼他们仨,韩飞倚坐在椅子上,表情懒散的冷笑:“跟我玩社会那套啊?来,今天你们动我一指头试试,看看明天啥结果。” “啥后果呀?”诱哥走过来,伸出宽厚的手掌,“啪”的一下拍在拍在韩飞的后脑勺上狞笑:“屁眼子插钢筋,你根儿挺硬呐!” “别鸡八碰我!”韩飞蹭一下蹿起来,一胳膊摆开诱哥的手臂,瞪着眼珠子厉喝:“草泥马得小篮子,知道我和马克什么关系吗?我俩是拜把子兄弟。” “呵呵,看来你是没遭受过社会的毒打!”诱哥猛地扯住韩飞的领口,往怀里一揽,大肘子往前用力一拱,直接撞在他鼻梁上,随即又掐着他脖颈往下一按,回头朝着大鹏和孟胜乐努嘴:“揍他!” 大鹏和孟胜乐一个健步扎出去,围着韩飞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狠踹。 起初韩飞还能还一两下手,不过打了半多钟他就被大鹏给踹趴下了,两人跟祸害冤家似的蹦起来从韩飞身上连跺好几脚,狗日的就只剩下老老实实抱头哀嚎。 看韩飞满脸是血快要晕厥过去,诱哥装腔作势的拦架:“行了,咱是来谈事的。” 说罢话,他蹲在韩飞面前轻笑:“铁子,需要帮你报个警不?” 韩飞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渍狗吠:“少特么跟我来这套,你们等着,这事儿不算完!” “啪!” 诱哥抡圆胳膊就是一耳光抽在韩飞脸上,撩起韩飞的袖子,指了指他胳臂上青色龙纹身憨笑道:“哟,还是个纹身爱好者呐?” “你特么想干啥..”韩飞咽了口唾沫,往后爬。 “你俩给我按住他,我给丫再添两朵花。”诱哥朝着大鹏和孟胜乐努努嘴,哥俩掐小鸡仔似的直接将韩飞按趴在地上,诱哥随即抓起桌上的牙签,直不楞登的照着韩飞的大腿就扎了上去。 牙签这东西扎人其实并没多疼,但是有小木刺,刺在皮肤上特别痛苦,韩飞立马疼的嚎叫起来。 连续扎了两捧牙签后,诱哥笑盈盈的问:“服没老铁?” “服,服了..”韩飞浑身打着摆子,小鸡啄米的狂点脑袋。 诱哥拍拍手起身道:“来,报警吧。” “啊?”韩飞有点懵圈,忙不迭摇摇脑袋求饶:“我不报警。” “我他妈让你报警,开免提!”诱哥抬腿就是一脚踹在韩飞脸上。 沉寂几秒钟后,韩飞浑身颤抖的按下110,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道悦耳的女声:“您好,这里是110报巡捕服务台..” 韩飞吞了口唾沫小声念叨:“我被人打了。” 报警电话内的女声轻问:“被谁打的?麻烦说下具体地址。” 韩飞拘谨的望了眼诱哥,诱哥龇着一口黄牙狞笑:“我叫社会。” 韩飞抽搐两下鼻子嘀咕:“我被社会给毒打了。” 报警台那边沉默几秒钟,那个接线的女警语重心长的的开口:“先生你好,遭遇社会的毒打很正常的,要慢慢习惯,慢慢适应,我们警员对这种事情也爱莫能助。” 诱哥朝我们使了个眼神,我们仨跟他快步走出包房。 可能是看我们走了,韩飞马上发出狗撵兔子似的急迫声:“操,我说的社会是个人,他们拿牙签打我,打的我鼻青脸肿,我这会儿在市中心的y9韩餐厅。” 手机里的接线女警几近崩溃的说:“先生,我建议您挂断电影以后拨打114查询一下精神病院的电话号码,我上班好几年了,头一次听说有人报警被社会用牙签毒打。” “喂,喂?草泥马得..”韩飞低吼几声,接着狼狈无比的不知道又给什么人拨通电话:“马上带人来y9韩餐厅,我特么被社会打了!” 走出餐厅,我们一帮人全都笑抽了,我捂着小腹朝诱哥翘起大拇指道:“哥,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偶像,我特么跟人干这么多回架,头一次把自己给打笑。” 诱哥摸了摸自己扎眼的火红色头发,乐呵呵的问我:“这都毛毛雨,也就是咱爷俩对眼缘,我都多少年不亲自出山了,八骏齐飞今晚上能给安排不?” 我乐呵呵的点头道:“必须滴,待会你直接给波波打电话,他从宾馆都给你开好大红床喽,今晚上你就是八国的女婿。” 诱哥满意的拍了拍我肩膀,不解的问道:“走呗,你们还搁这儿干啥呢?别待会人家喊过来外援,你们再经历一遍社会的毒打。” 我点燃一支烟道:“我们还有点事儿,您先去吧。” “那你们自己注点意,我带着前列腺先去放个假。”诱哥也没多想,掏出一把车钥匙,按着停在路边的一台白色“宝来”车,随即大大咧咧的钻进车里。 孟胜乐揪心的喊了一嗓子:“哥,开完记得给我加油昂。” “你的车?”我迷瞪的问。 孟胜乐歪嘴坏笑:“那必须的,哥几个一人首付买了台宝来,这往后再出去干仗,光咱家就八九台车,气势上就等压到对方。” “唉..一帮败家子。”我挺上火的叹了口气:“我现在要是怀孕了,你们都能给我气流产,有钱也不是你们这么祸祸的。” 大鹏递给我一支烟问:“朗朗,咱还等啥呢?” “等一个进看守所的机会,你俩给我作陪。”我阴沉的一笑。 我刚说罢话,韩飞就捂着脸狼狈不堪的从餐厅里走出来,一看到我,这家伙立马下意识的停住脚步,我吐了口唾沫拔腿就朝他奔了过去:“草泥马得,你特么敢用鼻孔瞪我...” 437 我没脸 我抬起拳头径直捣在韩飞的脸上,单手揪住他头发暴力的往地上用力一扳,照着他脑袋“咣咣”就是几脚,边打边回头朝着孟胜乐喊:“打电话报警,就说这块有人耍流氓。” “啊?”孟胜乐懵了一下,随即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刚才从饭店出来的时候,韩飞明显摇人了,我们如果不想挨揍,那最安全的依仗就是人民卫士。 我和大鹏则一脚接着一脚往韩飞的脑袋上招呼:“草泥马得,孙马克的拜把子兄弟是吧,雷电的大老板,外地还有几家服装厂,这么多头衔护着你,挨打肯定不疼吧!” 韩飞双手抱头,像是煮熟的明虾似的弓曲身体嚎叫:“王朗,你他妈别没完..” 我抬起四十二码的脚丫子奔着他脑瓜子“咣咣”又是狠跺几下,歪着膀子厉喝:“瞅你长这个逼样,我就控制不住自己体内的小宇宙!” 大鹏搡了我一下,将韩飞从地上拽起来,扭头朝我憨笑:“朗朗,你歇着,让我来!” 说罢话,他照着韩飞左勾拳、右勾拳来回怼了四五下,最后一记鞭腿结束了战斗。 我们刚开始干仗的时候,并没多少人注意,等彻底将韩飞干趴下以后,旁边不知不觉围满了看热闹的男男女女,我薅着韩飞的头发朝着不远处围观的人群低吼:“来都认识一下,这人叫韩飞,是酒吧街雷电慢摇吧的老板,狗操的心理变态,不光祸害自己媳妇出来卖,还强迫自己亲妹子到场子里陪唱,我是他妹夫。” “嚯..” “真特么是个畜生!” “拍他,给丫发到网上。” 吃瓜群众群众最大的优点就是从众,但凡有人敢挑头,其他人马上马上人云亦云的跟风,很少去琢磨事情的真伪,听到我的嚎叫,看热闹的大咖们不管真的假的,纷纷吆喝着帮衬起势,掏出手机就开始拍照录像。 被大鹏单臂掐着脖颈的韩飞像个牵线木偶似的猪头狗脸的朝着我低喝:“王朗你给我等着..” “挨打没够是吧!”大鹏攥紧自己沙包般大小的拳头照着韩飞的脸蛋“咚咚”就是几记炮拳,顿时把丫给砸老实了。 我们这边正打的兴高采烈的时候,三四台家用轿车风驰电掣的奔过来,打车里跳下来十多个拎着镐把子、铁管的小年轻,带头的正是我的老冤家江君。 见到我,江君微微一怔,朝着周边的小混子摆摆手,半晌没敢往过凑,打我进市区以后,我俩属实没少交手,这逼天生自带一股子“柯镇恶”精神,干仗从来没赢过,但装逼从来没输过,不管被我收拾的多惨,下次见面始终都能保持牛逼哄哄的姿态。 我吐了口唾沫,朝着江君勾了勾指头道:“咋地平事大哥,你又想跟我比划比划昂!待会看着我弟,千万别跑昂。” 江君距离我们八九米远,皱着眉头扫视一眼四周,脖颈扭的跟大麻花似的叫嚣:“少特么哔哔,有本事你把刘祥飞喊出来,看我揍不揍他就完了。” 我冲他竖起中指狞笑:“今天不用他,我的人只要亮出来号子,你指定掉头就跑,信不信!” 江君双手插兜,也不往我跟前走,就那么跟我呜呜喧喧的打着嘴炮:“吹牛逼的,崇市我怕谁!” “滴呜,滴呜..” 一阵急促的警笛声骤然响起,接着不远处两台巡逻车由远及近,见到巡逻车,江君像是一下子捡着理似的,棱着眼珠子指着我骂叫:“你个废物,跟人干仗还特么报警,混的真埋汰。” “借你个梗吹一年。”我鄙夷的笑道:“真感觉自己像样,咱俩这会儿可以试试。” “废渣。”江君瞟了眼越来越近的巡捕,朝着带来的小马仔挥挥手臂道:“走,狗操的报警了。” 被大鹏提溜着的韩飞破口大骂:“君子,卧槽你特么不管我了..” 江君一伙人就好像没听见似的,用比来时候还敏捷的速度蹿进轿车里绝尘而去。 “绝望不铁子?”我回头瞄了眼韩飞笑呵呵的努嘴道:“不是我说你,找帮手你也不找个像样的,回头你问问江君,哪次跟我干仗他不跑,操。” 闲扯的功夫,巡逻车停到我们跟前,几个巡捕板着扑克脸从车里下来,皱着眉头问:“谁报警的?” “我报的同志。”我马上跟好好学生似的举起手出声,然后指向韩飞朝着巡捕道:“我从街上好好走着,这逼张嘴就骂我,骂的贼难听。” 韩飞像是看着救星似的一把挣脱开大鹏,吐着舌头朝巡捕哀嚎:“巡捕同志,他们诬陷我,这帮人是黑涩会,威胁我交保护费,我不同意,就揍我,这是他们打的我第二顿,刚才还和一个叫社会的拿牙签揍过我。” “说的什么玩意儿,喝多了吧?社会揍你,你找社会去。”带队的巡捕头头像是看精神病似的推了下韩飞,朝着我问:“你们谁打的谁?” 我落落大方的说:“我打他了,他也打我了,您看给我牙豁子打的都松了。” 这时候韩餐厅里也跑出来个经理打扮的青年,满目焦急的出声:“警官同志,我报警!这伙人刚刚在我饭店打架,不光没结账,还打烂我们包房很多东西。” 巡捕头头分别扫视我们几个一眼,接着摆摆手道:“全部带回队里去。” 韩飞一手捂着还在不停蹿血的我鼻子,一边朝巡捕头头呢喃:“哥们,你不认识我吗?我是韩飞,酒吧街雷电慢摇吧的老板,我和你们治安大队的陈队长是好朋友,咱们上个礼拜还在一块吃饭的。” 我翻着白眼冷笑:“咋地?这是要徇私枉法的节奏呀。” 被我一僵,带队的头头不耐烦的冲着韩飞呵斥:“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 韩飞焦急的出声:“那让我打个电话行不?我公司还有很多事情等我拍板。” 孟胜乐舔了舔嘴皮嘲讽:“现在的人是真敢装逼呐,一个种大棚的都敢吹牛逼说自己是上市公司老总,呵呵..” “少说风凉话,全部老实上车。”巡捕头头瞪了眼孟胜乐。 十多分钟后,我们一行人被载到崇市治安大队,临下车的时候,韩飞指着我恨恨的叫骂:“王朗,你最好记住今天的事儿!” 我朝着他脸上“呸”的吐了口唾沫,嘲弄的叫骂:“我特么记不住你能咋地,发朋友圈骂我呀。” 被我吐了满脸,韩飞恼怒的抻出胳膊就薅拽住我领口:“草泥马..” 我立马举起双手,做出一副无辜的模样朝着旁边几个巡捕喊叫:“同志,你们可都看见了,这个人有多横,来这里面还要对我动手!” “干什么!” “松手,再这样,我们可要告你妨碍执法。” 几个巡捕马上掰开韩飞的手指头,反扭他胳膊,朝着对面一间审讯室推搡进去。 我、大鹏和孟胜乐则被带进另外一间审讯室。 没多会儿,两个巡捕夹着笔录本来问我们口供,简单询问一下后,刚刚将我们带回来的那个巡捕头头走进屋里,朝着我道:“王朗是吧,我们刚刚查询过你和韩飞的基本资料,你俩说起来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像小孩儿似的从大街上打仗不嫌磕碜吗?” 我咧嘴笑了笑说:“同志,您不用跟我上眼药,我没脸,也不要脸,讲面子那都是吃饱了闲的没事干的人做的,我现在饿的两眼发绿,你寻思我在意什么丢人不丢人不?” 巡捕头头表情放缓,很实在的说了句:“这事儿你们预计怎么处理,我意思是既然双方都没什么大碍,咱们就走正常的民事调解,从我这儿关两天,你们不定少赚多少钱。” 我表情诚恳的问:“老哥,我能打个电话不?” “打呗,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案子。”巡捕头头显然没少处理这种事儿,朝我摆摆手道:“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儿,喝醉酒起点争执很正常,待会互相道个歉。” “呵呵,好。”我笑了笑,掏出手机拨通高苍宇的电话低声道:“我们这会儿在治安大队呢,想办法办下我之前拜托你的事儿...” 438 剑走偏锋 电话那头的高苍宇沉默几秒钟后开口:“程总的意思是让你考虑清楚,这点事儿真犯不上进看守所,你如果感觉收管理费有难度,咱们可以再作研究。” 我笑盈盈的说:“我考虑的很清楚,如果这点事儿都办不成,往后我还咋拱你的位置,你替我转告程总,十五天以后,酒吧街所有场子清一色回归我王者的大旗底下!” 高苍宇没有继续规矩:“行,那我就不多说了。” 估摸半个多小时后,先前那个巡捕头头拿着几份“行政拘留”平铺在审讯桌上,朝着我翘起大拇指轻笑:“哥们你真狠,统共就这点事儿还非要闹的都进去呆十五天。” 我乐呵呵的笑道:“主要我遵纪守法,感觉自己犯了错就应该接受组织的惩罚改造,是搁这块儿签名吧?” “对,签名按手印。”他将一盒红泥印推到我面前,好奇的打量我几眼道:“问你句题外话,到底因为点啥,你宁肯自己进去蹲几天也要死咬着韩飞不放。” “为了填饱肚子呗,韩飞带头不配合我,我不就得饿死嘛,他都不给我活路了,我还顾忌他是哪根鸡八,这回是他,下次不定是哪个在酒吧街开场子的老板,往后免不了还得给您添麻烦,嘿嘿。”我唰唰几笔写下自己名字,随口又朝孟胜乐和大鹏努努嘴道:“你俩也抓点紧。” 大鹏很利索的写下名字,孟胜乐则一脸犯愁的嘟囔:“朗哥,我还没给我媳妇请假呢。” 我笑了笑说:“请个鸡毛,流程我都打听清楚了,送咱去看守所之前,巡捕同志会给咱们余出来一点时间,联系家里人,再说了总共就十五天,拉泡稀的时间就过去了。” 孟胜乐苦瓜似的唉声叹气:“唉..今中午刚提的车,我都没来得及好好享受驾驶的乐趣。” 签完名以后,巡捕头头朝我们道:“一个小时后送你们去市二看,这会儿你们可以通知一下家里人,帮你们打点打点,送点铺盖卷啥的。” 我冲着他抱拳道:“谢咯老哥,我不也知道你跟谁关系铁,如果您在酒吧街有什么要好的老板,最好招呼他们一声,我出来第一件事儿就是挨个店铺溜达,我就是条精神不正常的疯狗,谁要是差我事儿,我就往死里咬谁。” “呵呵,行..”那头头微微一愣,估计没想到我敢如此赤裸的冲他说出这些话。 等他走出审讯室后,我和孟胜乐分别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我看了眼倚在铁板凳的大鹏问:“鹏仔你不需要通知谁一声吗?” 大鹏憨厚的笑道:“林子提前就知道这事儿,你和我弟弟又都在旁边,我没啥人需要联系的。” 另外一边的孟胜乐已经开始唱起苦情戏:“媳妇啊,我对着太阳发誓,打死我也没想到,这次会进看守所,但是你放心,我爱你的心永远都不会改变..” 我犹豫半晌后,给王影编辑了一条短信,将事情简单跟她叙述一遍,也不知道她是在忙,还是生气了,短信发出去后,犹如石沉大海,她根本没有给我回。 我苦笑着拍了拍脑门,拨通叶乐天的号码,叶乐天那边好像正从ktv嗨皮呢,声音格外的嘈杂的问:“什么事啊朗朗?” 我低声道:“我这会儿在治安大队呢,刚签完行政拘留,你想办法运作一下,让我跟李少东关在一个号里。” “音响关掉!”叶乐天冲着电话旁边呵斥一句,随即烦恼的骂咧:“操,你说真的啊?家里那么多事儿,你有病是咋地,非特么进看守所干个鸡毛!” 我咽了口唾沫道:“那口气不吐出来,我能憋出膀胱癌,你也不用替我支关系,只需要跟看守所那边打声招呼别难为我就ok。” 叶乐天叹了口气嘱咐:“真特么不知道你这个脑子一天咋寻思的,聪明的时候比猴儿还灵,犯起楞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行了,我待会就给我爸打电话,进去以后你轻点嘚瑟,里面和外头不太一样。” 我很无所谓的打趣:“虽然听起来挺假的,但我还是很感动。” “真特么烦你,就这样吧!”叶乐天咒骂一句挂断电话。 另外一边的孟胜乐同时也放下手机,朝我苦兮兮的撇嘴:“朗哥,我就不明白了,整鸡八一个韩飞,咱犯得上把自己搭进去不?” 我豁着嘴皮冷笑:“韩飞算个逑,我是想透过他向程志远表达清楚自己的态度和能力,顺便一股劲儿把酒吧街的管理费全都收上来,最重要的是我需要十五天不在场的时间干点一直想干不敢干的事儿。” “啥事啊?”孟胜乐和大鹏异口同声的问向我。 我抽了抽鼻子没作声,思绪飞回昨晚上我和姜林一块泡澡的画面,当我同意借给姜林一百万的时候,他亢奋的差点没捧着我亲两口,我也提出一件极其苛刻的条件,我希望他帮我废掉孙马克。 当听到我这个要求的时候,姜林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滚出来,满脸不可思议的呢喃:“朗朗,孙马克可不是阿猫阿狗,那号人神龙见首不见尾,估计就算上厕所,旁边都得有三五个人作伴,况且废掉他以后,你想过啥后果吗?” 我轻蔑的出声:“他只要不是脑袋上长角,就肯定有落单的时候,你放放心心的动手,最好能打断他挑胳膊,或者撅折条腿,完事直接报我名就ok,反正我到时候人在看守所里头,他就算恨得咬碎牙,也不能把我怎么滴。” 姜林轻声问:“那等你出来以后呢,他不得找你麻烦?” 我攥着拳头说:“等我出来以后,就是正式跟他开战的时候。” 姜林不太确定的保证:“行,我尽量试试。” 听到我简单的描述,孟胜乐露出和姜林昨晚上一模一样的诧异表情:“你要废孙马克?可一旦动手的话,咱们两家矛盾势必挑明,咱现在的能力怕是够呛,要不再等等..” “这玩意儿就特么跟买房似的,不管你怎么努力的赚钱都肯定赶不上房价涨的速度,咱们实力增长,孙马克肯定会比咱速度更快的疯涨,想要踩倒他,就得走点剑走偏锋的招。”我苦涩的捏了捏鼻头。 上w县帮李光旭讨账之前,我和齐叔那一番长谈,他清楚的告诉我,南郊体育场项目,段磊、叶家老夫子和驼子是否能促成合作的根本是我够不够有力度,所以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在琢磨应该动手。 孟胜乐眉头紧锁,有些不满的埋怨我:“朗朗,不是我说你,你这事儿干的确实太偏门了,咱应该坐下来好好商量..” 他话还没说完,门外的走廊里泛起一阵脚步声,紧跟着审讯室的铁门被推开,巡捕头头带着好几个人走进来,我昂起脑袋,就看到王影、陈姝含、钱龙和卢波波满头大汗的跑进来。 见到王影,我心情略微复杂的轻喊一声:“媳妇..” 王影没好气的冲着我娇怒的呵斥:“王朗,你什么意思?一消失就是好几天,我盼星星盼月亮的等你回来,你可倒好,直接丢给我一条要进看守所的信息,你把我放在什么位置?” 我挤出个笑脸,朝着她双手合十的作揖:“你先别上火,这事儿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你等我出来慢慢跟你讲,总共也就十五天,很快就过去了。” 王影咬着银牙轻喝:“总共就十五天?王朗,你有心没有?我和你总共才认识多少天,你自己掰着手指头算,咱俩实际在一起的时间够不够十五天!” 我无比揪心的说着好话:“我知道这事儿办的确实挺掉链子的,等我出来肯定好好补偿你。” 王影红着眼睛提高嗓门道:“进看守所是会入档的,我不想你一辈子都背着这种档案,你们这么多人,凭啥每次有事都是你扛起来,凭啥啊,我不管,你要是进去,我就跟你分手...” 439 有苦难言 面对怒气冲冲,已经搬出来分手来威胁我的王影,我的火气莫名也“腾”的一下蹿了起来。 我咬着嘴皮低声道:“你能不能讲点道理,我有我的事情要做,况且你认识我的第一天我就是个混子,你也承诺过不会干涉我的生活方式,咱不能出尔反尔吧..” 王影喘着粗气娇吼:“你什么事情?就是没日没夜的跟人打架,无休无止的让我担心吗?王朗,我理解你的不易,但你不能当我没脾气,咱俩就和好的前两天,你拿我当回事,这才过了几天,你就再次原形毕露,如果你真那么不稀罕我,说出来,我走!” 我彻底急眼了,站起身“咣”的一脚踹在旁边的审讯桌上厉喝:“我他妈不是也希望多赚点钱,想办法站稳脚跟吗?我这么做,不也是希望咱们以后能过的幸福吗?我不到二十岁,上没有关系,下没有亲戚,你让我靠啥崛起,靠啥换钱?” “你跟谁他妈他妈的!”王影红着眼圈站在我面前,昂头看向我的眼角出声:“怎么?你还想打我啊?来呀,往我脸上扇,还有,我告诉你,我跟你在一起没图过你一毛钱,你给我的每一分,我都帮你存起来了。” 我鼻孔呼呼喘着粗气低喝:“我没说你图钱,我现在跟你说的这个事儿,我既然是这伙带头的,就有义务领着大家赚钱,可我有啥?除了一个不算太蠢的脑袋,就是这一把多斤的肉,你懂吗?” 王影揉搓两下眼角,拿手背擦拭自己的泪痕哽咽:“我一直都特别想懂你,但你也得给我懂你的时间,一个礼拜,你有六天时间不在,有时候我真挺羡慕你这群朋友的,至少你们可以成天在一块喝酒吃肉,可以时不时的聚成一堆聊天逗乐。” 看到她的模样,我没由来的一阵心疼,吞了口唾沫,握住她的手柔声低喃:“媳妇,我错了,你等我忙完这两天,咱出去旅游,好好出去疯跑疯玩几天好吗?” “王朗,我就是个在普通不过的女生,开心时候想有人陪着我哈哈大笑,难过时候希望有人借我肩膀,你不能总期望着我一直懂事,一直退让,真的,我累了..”王影说着说着眼泪就从眼眶里决堤而出,慢慢挣脱开我的手掌,往后倒退两步,泪眼婆娑的望着我问:“我从来没逼你做过选择,就这一次,你就当让我,哄着我,不进去可以吗?” 看着她,我心里又内疚又委屈,停顿好半晌后蠕动嘴唇:“媳妇,我..” 钱龙抽了抽鼻子,朝着旁边的巡捕头头道:“操,多大个事儿,巡捕同志我认罪,这事儿其实跟王朗没任何关系,全是我一手策划的。” “你滚犊子,朗哥有媳妇你没有是咋地。”卢波波推搡钱龙一下,仰头笑道:“同志,别听他们瞎说,事情是我干的,人是我打的,他们都是路过的。” 巡捕头头拧皱眉头道:“几位小兄弟,我放你们见面,你们不能拿我当傻子糊弄吧?半个小时前我让王朗走民事纠纷,他非要我们公事公办,这会儿笔录做完,拘留证都签名了,你们又跟我说翻口供,我们整晚上什么都不干,就陪你们做游戏呐。” 卢波波急赤白脸的嚷嚷:“同志,这事儿真是我干的。” 我舔了舔嘴皮,瞟了眼哥几个,又朝那巡捕道:“行了,都别争了,送我去二看吧,媳妇,不管你信不信,我这会儿挺后悔的,如果事发之前我能提前跟你商量一下的话,咱们不会发生矛盾,但事情既然已经出了,哪怕心再疼,我都得照着这一步走,我能做的就是求你再理解我一次。” “王朗..”王影脸上的泪水顷刻间扑满面颊,手指颤抖的指着我呜咽:“我已经把话都说到这种程度,你还是不愿意为我让步一次,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看清楚我在咱们这场爱情中具体有多少分量。” 我焦急的解释:“媳妇,事情不是你想那样的,我有我的计划..” “和你的计划比起来,我一分不值,呵呵..”王影擦抹自己脸上的泪痕,咬着嘴皮笑容带泪的摇摇头说:“以后的日子自己多保重,我活的也不容易,你不能总让我迁就你,这一次我选择离开。” 说罢话,她肩膀抽动的拽着陈姝含快步走出审讯室。 “媳妇!”我急躁的大声喊叫,但她却没有再回过头。 我忙不迭朝着钱龙招呼:“皇上,你和媚儿赶紧出去看看,千万别让她出点啥事儿,她心眼一直都小。” “早特么干啥去了,这会儿想起来人家心眼小!”钱龙看了我一眼,愤怒的剐了我一眼,拽着谢媚儿小跑着撵了出去。 卢波波攥着拳头,瞪了我一眼骂叫:“唉,你特么整的叫啥事啊,不管小影跟你急眼,我都想翻脸,多大点逼事儿,非他妈用这种态度跟程志远表忠诚,这下好了,傻逼了吧!” 我使劲揉搓两下眼眶,朝着卢波波道:“店里的事儿多照应,酒吧下个礼拜开业,我估计是看不到,到时候你给叶乐天和驼子和段磊都打个电话,让他们过去剪彩,如果他们问起来,你就刻意提一嘴我在里面挺不好过的。” “你他妈就是个铁人,媳妇都跑了,还有心思跟我研究这些,服了!”卢波波走过来,照着我胸脯怼了一拳头,回头朝着巡捕头头问:“他进看守所,我们家里人需要走什么程序?” 巡捕头头摆摆手道:“跟我来吧..” 很快所有人都离开,屋里只剩下我和孟胜乐、大鹏仨人,见我情绪不佳,大鹏拿肩膀靠了靠安慰:“大家以后会理解的。” “没什么..”我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强忍着没让泪水流出来。 孟胜乐递给我一支烟干笑:“你比我强多了,小影至少还来看看你,婷婷直接给我拉黑了,唉..” 半个多小时后,我们一行人连带隔壁看守所的韩飞全都被戴上一台由“长安之星”改造的巡逻车里面,打上车以后韩飞就跟个碎嘴的老娘们似的一个劲嘀嘀咕咕的咒骂我。 汽车缓缓驶出治安大队的时候,我看到门口停着两台车,程志远双手抱在胸口倚在一台沃尔沃的前面,他对面停着一辆黑色奥迪a8,孙马克同样站在车边。 见巡逻车驶出,程志远朝着孙马克咧嘴笑了笑道:“你敢做手脚,我就敢揍你,不信咱们走着看。” 巡捕头头把脑袋抻出车外,假模假样的呵斥一句:“没事儿别闹事,不知道国家现在打黑呢。” “呵呵,程总技高一筹!”孙马克装的跟个人似的朝着程志远抱了抱拳头。 程志远压根没正眼看孙马克,而是望了我一眼,随即直接钻进车里,扬长而去。 韩飞隔着一个巡捕坐在我旁边,翻动白眼絮叨:“王朗,我草泥马得,你给我等着,咱的事儿不算完,你早晚让车撞死。” 本来我就气不顺,一听他从这儿叨逼叨,火气一下子迸发出来,猛地站起来,撑着两只套着手铐的手薅住他的头发照着车窗“咣咣”狠撞几下,破口大骂:“咋地,你是阿拉丁神灯啊,搁这儿许愿呢..” “干什么,都干什么!”两个巡捕马统领我俩分开。 我瞪着泛红的眼珠子看向韩飞嘶吼:“来,你再哔哔一句我听听!” 韩飞哆哆嗦嗦的往后挪动屁股,没敢再说出一个不字。 巡逻车拐过路口时候,我突然看到蹲在街角王影,钱龙、卢波波他们全在旁边安慰,我马上情绪激动的站起来高喊:“媳妇,等我十五天,十五天以后你让我咋地都行..” 本来我一直没想哭,但看到王影蹲在街角落寞的身影,泪水再也控制不住.... 440 镀金生涯的开始 街角王影落寞的背影像是一把利刃直接击穿我心底的最后一道防线,刹那间我所有委屈和不舍仿若山洪暴发一般的泛滥。 起初我只是耷拉着脑袋小声的抽泣,当冰凉的泪水扑过脸颊,脑海中出现王影跟我说分手时候的决绝,我心脏好似被什么东西个扎了一下似的疼,像是个丢了心爱物的孩子一般肩膀抽动,嘴里“呜呜”的哽咽声。 说实话,我其实自己也弄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失态,自打成年以后,我还是头一回哭出响声,也许我哭的并不是我和她,并不是这件事,只是想要借此发泄一下自己压抑许久的不易。 可能是程志远提前打过招呼的事儿,负责羁押我们的几个巡捕并没有过分为难,有个哥们还掏出几张面巾纸递给我,小声规劝:“哥们,不用太别难过,总共也就十五天的事儿。” “嗯。”我把脑袋埋在两个膝盖间,尽可能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狼狈,心里不停的说服自己,这是自己选择的路,哪怕荆棘密布也要全力加速。 看着窗外飞逝倒退的景色,我居然无法判断这是去哪里的路,半个多小时后,我们抵挡崇市第二看守所,简称二看,尽管来前我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是当看到灰蒙蒙的高大院墙时候,我双腿还是忍不住哆嗦两下,尤其是门口岗哨两个荷枪实弹的武警扫视我们的时候,我更是没由来的一阵紧张。 别看我从外面浪荡了这么久,但这种地方还真是头一次进。 巡捕头头从大门口递交了几份跟文书似的东西,和两个武警简单交涉一番后,对方打开闸门放巡逻车进去,车子驶进大门,一个空荡荡的大院引入我眼底,影壁墙上撵着几个掉漆的大字:十足未必千古恨,今朝立志做新人。 院内的绿色植被很少,但却极其干净,干净到让人心发慌,不远处错落有致的竖着几排矮楼,楼面同样漆成和外头的高墙差不多的颜色,同样是灰蒙蒙的,瞅着就让人极其压抑。 两三分钟左右巡逻车停在一栋矮房前面,几个巡捕给我们把手铐打开,带我们走进院内,院里充斥着一股子和医院一样难闻的消毒水味道,巡捕头头叫我们抱头蹲在地上,听候喊名。 几个民警进去办手续,韩飞捂着红肿的腮帮子低声询问带队的小头头:“哥们,这是啥意思呐?” 那小头头咧嘴笑道:“体检,看看你们身上有没有携带传染病或者别的什么,到这儿以后,你们就不归我管了,咱都是熟人,我友情提示一下,未来的十五天最好都安生点,这里头的规矩和外面不太一样,懂点事儿十五天过的很快,非梗着脖子跟人充大哥,那这十五天绝对比地狱还难捱。” 大鹏靠了靠我胳膊,声音很小的呢喃:“没事,不用听他吓唬,这地方跟托儿所似的,了不起关两个还没判刑的杀人犯。” 不多会儿,两个穿监管服的青年和民警做完交接,监管拿出几个眯缝的塑料袋,示意我们把身上的随身物品全部拿出一一登记放进一个袋子里,说是给存起来,当放我们的时候再归还。 我的手机、打火机、烟和兜里的几千块钱一并递给其中一个监管。 他指了指钞票笑道:“这个可以留下,往后用得上。” 我微微一顿,顺手把钱又踹进上衣的左边兜里。 归拢好身上的东西以后,我们四个被一个监管带进里面一个房间,里头坐着个脸上捂口罩看不出岁数的矮胖中年,指了指我们出声:“衣服全脱掉,我指的是全部。” 孟胜乐咬着嘴皮问:“啥也不能剩么?” “嗯。”矮胖中年不耐烦的点点脑袋催促:“快点。” “大哥,裤衩子也脱吗?”韩飞咬着嘴皮问。 “走,咱俩去隔壁,我跟你详细讲讲什么叫全部。”一个监管薅住韩飞的衣领就拽出了房间,不多会儿屋外传出韩飞杀猪一般的嚎叫和求饶声。 有人现身说法,我们仨没敢再继续墨迹,速度飞快给自己拖成“白斩鸡”,赤条条的靠墙而站,体检的过程就不详细叙述了,反正很多年以后,每每回想到这次灰暗经历,我都有种肛瘘的惊恐感。 体检完,我们排成一列被一个监管带出院子,坐进一台没有顶的电动车里,直接领到刚进大院时候,我看到的那几排矮楼的方向,穿过一段长长的走廊,来到一个铁门跟前。 因为我们都是短期劳教,所以也不用换什么监号服,只是把身上有拉锁或者铁质的东西去掉,鞋带抽走就可以,之所以这么干,据说是防止自杀和伤人。 我和大鹏还好点,穿了身运动股,只是取掉了上衣的拉锁,孟胜乐和韩飞可倒了血霉,牛仔裤上拉链被破坏掉,敞着“小门”无比狼狈。 走廊大概有八九间监号,门口都有标牌,将我们带到标着608的监号门前,管教打开大铁门,朝着我们努努嘴。 随即表情严肃的出声:“我姓黄,这十五天你们的一切生活由我负责,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找我,都是短期监,我也不让你们背什么监规和法令了,但我提醒你们,不要找事,我不舒服,你们会更不舒服。” “知道了。”我们几个纷纷点点脑袋应承。 黄姓管教,扭头冷冰冰的瞟了眼孟胜乐问:“你没长嘴,不会吭声是吧!” “明白!”孟胜乐打了个哆嗦,马上腰杆挺得笔直的回应。 黄管教这才满意的点点脑袋指了指房间道:“端正好自己的态度,进去吧。” 监号大概八九平米左右,房间两边靠墙是上下两层的通铺,清一色硬木板,黑乎乎的,靠近左边的角落有堵半人来高的围墙,应该是厕所,厕所旁边有个铁架子,摆着洗漱用品和饭盒之类的日用品。 我们准备进屋的时候,黄管教冷不丁出声:“对了,谁叫王朗?” “我是。”我舔了舔嘴唇忙不迭接茬。 “你替他们几个拿下生活用品,身上带钱了吧?”黄管教耷拉着眼皮问。 我赶忙点头表态:“带了。” 他领我走出通道,来到一间类似办公室似的屋内,屋里除了他以外,还有个低着头翻报纸的管教,见我们进来,那个管教仰头笑了笑,指着我问:“远哥的朋友?” “嗯,你替他领四套洗漱用品去。”黄管教点点脑袋,一屁股坐到办公桌后面,从抽屉里取出一包苏烟,递给我一支,笑呵呵的摆手道:“坐吧,别拘谨,我来这儿上班以前也是金太阳的人。” 我老老实实的坐下,结果香烟低头感谢:“谢谢黄哥。” 黄哥叼着烟卷,笑呵呵的问:“远哥给我打过电话,说是你想在里面干点活是吗?” 我舔了舔干涩的嘴皮,小声嘀咕:“如果不方便的话,那就..那就算了吧..” 黄哥弹了弹烟灰道:“别的地方我不敢保证,但在咱们这层监号,没任何不方便的,但你做事必须有分寸,不能闹的太厉害,而且你们总共也就十五天,别把韩飞逼急眼,出去再瞎嚷嚷。” 我顿时松了口大气,讨好的狂点两下脑袋道:“黄哥要这么说,我心里就有数该咋办了,放心,我肯定不能给您惹麻烦。” “那最好不过。”黄哥叼着烟卷咳嗽几声,半晌没再继续说话,我有些坐立不安的迟疑几秒钟后,站起身朝他道:“哥,我听人说这里头的伙食不太好,您看我们几个都是正长身体的时候,能不能受累再帮帮我们。” 黄哥挪揄的笑了笑道:“可以是可以,主要你也知道,咱这地方离市区比较远..” 我想了想后,脱掉自己的外套,意有所指的指了指左边口袋说:“我这件衣裳穿的不太合身,暂时先放您这儿吧,对了,我口袋有点漏,您要是方便就帮我补补...” 441 欢迎仪式 跟黄管教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一通后,另外一个管教领回来洗漱用具,就带着我回到了监号,简单叮嘱我几句后,他重重的将铁门“咣”的一下关上,刹那间世界安静了。 “我要求换房,他们合伙欺负我!”韩飞一激灵爬起来,疯了似的拍打铁皮门。 “你当这儿住宾馆呢?还特么换房,用不用我再帮你喊几个技师呐?”那管教站在铁门外面训斥:“遇事多问问自己为什么,一个屋里睡十多个人,为啥他们不找别人麻烦,偏偏找你,你来这儿是接受改造的,不是当少爷的,再嚷嚷,别怪我没提醒你!” 韩飞张了张嘴巴,吃瘪似的半晌没再发出任何声音,我没理他,眯着眼睛打量这间不大点的监号。 屋里除了我们以外大概还有六七个人,此时是凌晨两点多钟,大部分人都蜷缩在脏乎乎的大通铺上睡觉,孟胜乐和大鹏盘腿坐在靠近墙角的铺上小声聊着天。 苦求无果后,韩飞倚在铁门背后,眼神呆滞的盯着地面发呆,鼻子一抽一抽的喘着粗气,明显刚才被收拾的挺严重。 整个号里,并没有出现我想象中的什么号长、牢头之类的恶霸,除却我们几个以外,剩下的几个狱友看似比我们还胆小,我进屋以后,几个人眯缝着小眼偷偷的打量我。 屋里弥漫着一股子尿骚和脚臭混合在一块的复杂作呕气味,我来回转动脑袋打量四周,大鹏顺手接过我手里的脸盘和洗漱品,朝着通铺上喊了一声:“内个谁,收拾一张铺给我大哥睡。” “诶,好嘞鹏老大。”通铺上马上蹿起来一个尖嘴猴腮,剃着剃瓢头的干瘪小青年,他抬腿一脚踹在旁边另外一个家伙的身上,昂着脑袋训斥:“把你的铺盖卷给大哥腾出来。” 旁边是个三十多岁,胖墩墩的眼镜男,皱着眉头敢怒不敢言的小声嘟囔:“嘴儿哥,让给他,我躺什么..” 干瘪青年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眼镜男的脸上,恶狠狠的咒骂:“废话咋那么多呢,这两天没给你点炮,是不是皮又痒痒了?” 眼镜男梭了下嘴角,极不情愿的将身子底下发霉的铺盖卷让了出来。 简单收拾了一个铺位后,干瘪小青年朝我佝偻着后背贱笑:“大哥,您睡这儿,挨着窗户口,通风,还不容易闻到臭味儿。” 我稍微有点懵逼,侧头问大鹏:“这是你朋友啊?” 孟胜乐摇了摇脑袋,指着厕所旁边的一小滩血迹和几颗牙齿,笑着说:“不认识,好像是号长吧,刚才跟我俩叫板,让大鹏一记拐子流星拳砸下来几颗后槽牙。” “不打不相识嘛,嘿嘿..”干瘪小青年缩了缩脖颈,自我介绍:“大哥我叫余佳杰,外号大嘴,是咱们608的代理号长,往后您来了,就由您领导我们。” 我摆摆手道:“得了吧,往后这屋还是你说了算,当我们几个是空气就行,我们不跟你挑事儿,你也别冲我们龇牙,咱和平共处就ok。” 进来前,我曾听姜林给我安利过,不管是监狱还是看守所,每个监号基本上都有一个号长,既为了方便管教们打理,也是为了凸显出一种不平等,有人地方就肯定有阶级,这种现象不管到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都不会消失。 而这个号长,一般都是由长期犯担任,没什么正式编制,就跟上学时候,老师认命的学习小组长差不多,号长通常都和管教的关系比较近,监狱是啥情况姜林没跟我说,但他告诉我,看守所里的号长大抵都是些半年犯,或者法院已经判了,但有关系没下放到监狱的人。 “来,大哥抽支烟,你到厕所那边抽,那块监控拍不到。”大嘴儿小跑着翻开自己的被褥,摸出一支皱巴巴的白沙烟递给我,指着蹲在厕所旁边的韩飞问我:“刚才我听鹏老大说,这小子在外面跟你们有仇是吧?我招待招待他。” 我接过香烟,夹在耳朵后面,笑呵呵的搭茬:“你是号长,按你们规矩走呗,我也不懂这些玩意儿。” 大嘴摆摆手朝着其他铺上几个家伙昂脖招呼:“来哥几个,送新来的兄弟一张飞机票。” 孟胜乐坐到我旁边,笑呵呵的介绍:“刚才你进门的时候,他们正收拾韩飞呢,还以为管教听见了,这才一个个吓得蹿上床。” 大鹏朝着我低声介绍:“没啥事你早点歇着吧,新来的都得感受一下号里的欢迎仪式,什么坐沙发、躲猫猫、免费筛糠一样不能少。” 他说话的过程中,几个狱友薅起蜷缩成一团的韩飞提溜到通铺旁边,开始了所谓的“坐飞机”。 他们让韩飞一条腿撑着地,另一条腿向后抬起,上肢前倾到与地面平行,头顶顶着墙面,双手向两侧平伸,模仿飞机起飞的姿态,其实跟扎马步差不多,不过要比马步更痛苦。 大嘴抬腿就是一脚蹬在韩飞的脸上恶狠狠的咒骂:“草泥马得,二分钟不到,你腿就耷拉下来了,咋地?看不起我们呐!” 韩飞哭丧着脸哀求:“大哥,我真坚持不住了,求求你们,别折磨我了行不?” 大嘴儿二话没说,朝左右摆摆手,一帮人围住韩飞噼里啪啦的就是一顿暴踹,边打大嘴边凶神恶煞似的吓唬:“你特么要是敢发出声儿,老子把腿给你卸掉。” 瞅了一会儿,我感觉也没啥乐趣,合衣躺下,盯着脑袋上空狗洞子大小的小窗口怔怔发呆,我自言自语的嘀咕:“这回真变成井底的蛤蟆喽,只能看着碗口大小的天。” 孟胜乐懒散的靠在我旁边,像个被抛弃的小怨妇似得呢喃:“唉,咱就是自己贱的难受,昨晚上还特么在洗浴中心睡红床,今天就跑这儿来躺凉炕,我还答应我媳妇过两天到观音庙去拜拜,这下好了,香火钱都省了,朗哥,不是我挑你理,王影多好啊,不求你啥,不图你嘛,你跟人好好过就得了,天天吵什么玩意儿。” 我烦躁的推他一下说:“能不能聊点别的?闹心!” 另外一边的韩飞趴在地上,捂着大脸朝我嗷嗷嚎叫:“我错了朗哥,管理费我出去就交,咱都是朋友,能不能帮我说说情...” 孟胜乐脱下来鞋子,照着韩飞就抛了过去,板着脸咒骂:“能不能让狗日的闭嘴,都把我吹牛逼的思绪给打乱了。” 大嘴马上朝着几个同伴摆摆手:“把袜子塞他嘴里,别打搅几位大哥休息。” 几秒钟后,韩飞被拖进厕所,里面再次传来一阵叮铃咣铛的响声。 孟胜乐跟个老学究似得再次把话头对准我:“朗哥,我不吹牛逼,如果真失去小影,你这辈子绝对后悔,有些玩意儿真不是拿钱来衡量的,你看小影、婷婷她们啥时候跟咱们张过嘴提钱。” “那是因为咱们还没有到为柴米油盐酱醋茶去发愁的地步,贫贱夫妻百事哀。”我叹了口气苦笑。 别人家里是什么情况我不太了解,到我知道我爸和我妈是因为什么分的手,除了因为我爸烂赌、嗜酒以及乱七八糟的臭毛病以外,其实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穷。 我爸跟我说过,他和我妈刚在一起时候,我妈也说只希望拥有一份长长久久的陪伴,但事实证明没有物质的陪伴最特么扯淡,这世上最廉价的东西就是男人一事无成的温柔。 很多事情,我从小就知道,只是最近两年才理解,我爸之所以会变得让人反感,其实是因为很久之前,他曾经无意间翻过一次我妈的手机,从那以后他就越来越离谱,只是当时的我,想不通究竟什么内容可以从心底摧毁一个男人。 所以当我确定自己是真心想要和王影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开始不停的督促自己,一定要成功,一定要赚钱,我再也不想要镜花水月一般,看似美丽却一戳就破的爱情。 韩飞的惨哼声持续了整整半夜,我直至凌晨才昏昏沉沉的睡去,用大鹏的话说,看守所的哥们整人法子比监狱招更多,因为我们每天除了吃喝,剩下的时间就是呆在屋里闭门思过,也不需要出去干活劳改,那空闲的时间不琢磨找点乐趣还能干啥.... 442 第一天 第二天睁开眼的时候,已经临近半中午,号里所有人都起床,我慢悠悠的爬坐起来,首先闯入眼帘的就是韩飞那张大脸。 这货瞪着两只跟变种金鱼似的圆眼珠,身体笔直的跪在我铺底下,满脸全是淤青,身上那件范思哲的白t恤直接让祸害成浅灰色,遍布脚印,浑身剧烈的打着摆子。 内个叫大嘴儿的号长,笑呵呵的凑到我旁边搭茬:“大哥,这逼养的现在彻底服了,你有啥诉求尽管跟他提,他绝对毫不犹豫的答应。” 韩飞朝着我又是磕头又是鞠躬的哀求:“朗哥,我错了,以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拜托您,给我一次机会,以后需要我干啥我都干啥,求求你别整我了,管理费我一出去就让人交...” 我嗤之以鼻的吐了口浊气摆摆手道:“韩总,您看您这是干啥,有啥话起来说,您不是跟孙马克是拜把子兄弟嘛,我可招惹不起您,别回头再被孙马克那个黑涩会削我条腿啥的。” 大嘴抬腿就是一脚狠狠踹在韩飞的脸上,鼓着腮帮子厉喝:“草泥马,后台挺硬,外面还有根儿是吧,咋地外面认识大哥啊?” “不认识,除了朗哥以外,我谁特么都不认识。”韩飞趴在地上,语言熟练的臭骂:“孙马克就是个鸡八,跟朗哥比,还不如朗哥的脚后跟香。” 我眨巴眼珠子冷笑:“韩总,你这么骂马克,不怕他整你昂。” 韩飞眼神凶狠的嘟囔:“快去他麻痹得,我从抓进来到现在,他没帮我支过一条关系,没管我过任何,我认识他是个鸡八。” “草泥马,我让你说脏话没!”大嘴一把揪住韩飞衣领,抬起胳膊就是一记响亮的大嘴巴子抽了上去,皱着眉头呵斥:“还没学会啥叫怎么跟组织对话是吧?” 韩飞筛糠似的狂点两下脑袋应承:“学会了,学会了。” 大嘴一脚踹在韩飞的身上,横眉倒竖的训骂:“滚去把厕所洗了,完事给监号打扫干净,草泥马得,管教如果罚我,我就带你感受一把什么叫飞翔的刺激。” 韩飞耷拉着脑袋,摇摇晃晃的朝厕所方向跑去。 熊完韩飞以后,大嘴笑容满脸的递给我一支烟憨笑:“大哥,这傻篮子就是特么欠教育,您放心,我至少还得蹲一年多,这逼要是不服气,我帮你好好治他,我不在乎加刑,我身上那点事儿不至于被枪毙。” 我摆摆手拒绝他的好意,笑呵呵的说:“我有慢性咽炎,早上不习惯抽烟,嘴哥,你是因为啥事进来的啊?” 大嘴儿抓了抓后脑勺浅笑:“我是一名现代化交通工具另类获取爱好者。” “呃..”我微微一愣,好奇的问:“啥意思?” “就是个偷车贼!”大鹏一脚踹在大嘴腰上,指了指厕所道:“给大哥把牙膏挤上,洗脸水打好,不乐意收拾你,别特么给自己找揍昂!” “好嘞,鹏老大!”大嘴一溜小跑着朝厕所放下奔去。 大鹏从我旁边呼哧带喘的边做俯卧撑边皱着眉头呢喃:“这屋里住的没一个好人,不是小偷小摸,就是特么抢劫勒索,不用搭理他们,谁要是敢龇牙,我就揍他!” 另外一边,孟胜乐朝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道:“哥们,你那本《时间简史》借给我看看呗,对了,你是因为啥事进来的?” 眼镜男摸了摸油漉漉的头发憨笑:“嫖昌,被人耍了把仙人跳。” 孟胜乐好奇的问:“关多久呐?” 眼镜男摸了摸鼻梁解释:“六十天,还有五十八天。” 孟胜乐起初还挺客气的,一听对方说完话后,直接抻手就抢:“你妈了个巴子,合着总共比我们早进来一天呗。” 这时候大嘴夹着裤裆,笑容满脸的从厕所里跑出来,朝着我道:“大哥,牙膏牙刷,您慢用..” 我看了左右也没发现有什么痰盂之类的器皿,摆摆手道:“这特么也没地方吐漱口水呀,算了,我自己上厕所去吧。” “没事儿大哥,我有招!”大嘴龇牙一笑,扭头大喝:“韩飞,滚出去!” 经过一宿的洗礼,韩飞身上那股子桀骜不驯被收拾的服服帖帖,耷拉着脑袋,挪着太监似的轻盈的小步伐小跑出来,卑躬屈膝的问:“嘴哥啥事儿啊?” 大嘴斜楞眼睛轻笑:“来,张开嘴给大哥接下漱口水。” “啊?”韩飞当即就有点懵逼。 “啊你麻痹啊,张开你的丧逼嘴!”大嘴跟打自家儿女一样顺手的,抡圆胳膊就是一嘴巴子抡在韩飞的脸上,不耐烦的臭骂:“别他妈给脸不要脸,快逼点的,咋地昨晚上的欢迎仪式还不够热烈,今晚上再给你安排一场呐?” 韩飞估计是真让打怕了,吞了口唾沫迟疑几秒钟后,面皮通红的蹲在我脚跟前,慢慢张开嘴巴。 看到韩飞这幅恶心的嘴脸,我先前想要收拾他的心劲儿瞬间烟消云散,抬起脚丫子就是一脚射在他脑门上骂咧:“滚你妈的,嘴巴咧的跟食人花似的,到墙角蹲着去!” 韩飞如蒙大赦一般,动作轻盈的蜷缩到墙角。 以前我总听人说,部队是染坊,监狱就是熔缸,那会儿还觉得挺夸张,看到韩飞此刻的狼狈样,我一刹那间感觉姜林真是个未卜先知的神仙,得亏之前他告诉我,进看守所一定带上大鹏,要不然我现在说不准比韩飞强不了多少。 看守所的一天其实就是度日如年,除了吃了就是睡,睡醒了就跟旁边的狱友聊聊天,在外面的时候恨不得一分钟掰成十分过,在里面真心盼着睡醒睁眼就是第二天。 我们这个监号总共住了十二个人,除了我们之外,大嘴是个偷车贼,还有俩是因为嫖昌进来的,剩下的几个不是酒驾就是斗殴,基本上没有一件大案子。 实在闲的无聊,我朝着之前的眼镜男笑问:“土豆,你从哪玩的,被人给仙人跳了?” 眼镜男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骂咧:“酒吧街旁边的一个小旅店,草特么的,本来啥事没有,我都把钱给小姐了,我朋友傻逼,非要拽着人玩69,结果他跑了,我被逮进来了。” 他长得又胖又矮,加上皮肤泛黄,所以号里的人给他起绰号叫土豆,本身是某银行信贷科的的一个小科长,这次的事儿后够呛还能回去再上班。 孟胜乐乐呵呵的调侃:“土豆,你也挺特么搞笑的,这种事儿花两万块钱就能解决,你耗个鸡八劲儿。” 土豆撇撇嘴道:“乐哥,不吹牛逼,你就是让我捐精都凑不出来两万,我工资卡平常都是我媳妇把控着呢,本来这次我骗她说出差,这要是让她知道不得跟我离婚呐,我媳妇她爹是咱市n行的行长,等我出去以后,就跟我媳妇说被绑架了,工作恢复肯定没问题。” 我笑嘻嘻的调侃:“牛逼,出去以后留个电话号,说不准咱哥们之间能有点深度合作。” 土豆利索的打了个响指:“好使。” 就在这时候,监号的铁门外传来一阵滴滴当当开锁的声音,紧跟着黄管教阴沉着脸站在门外,朝着我们出声:“王朗、孟胜乐,会客十分钟!” “啊?好嘞黄哥..” “谢谢黄哥。” 我和孟胜乐同时一愣,接着快步朝门外跑去。 黄管教板着脸训斥:“总共就十五天,待会提醒你们家里人一声,没必要再过来,我让你们会客是破坏规矩,不让你们见吧,又不合乎人情,听清楚没?” “是!”我俩异口同声的应承。 这时候韩飞从厕所里出来,昂着脑袋轻声念叨:“管教,我想...” “嗯?”大嘴歪头看了眼他。 黄管教表情狠厉的问:“除了调换监号以后,其他任何要求都可以提,你想干什么?” “没..没什么..我就是打声招呼。”韩飞打了个哆嗦,拨浪鼓似的摇了摇脑袋... 443 笑 人生真的特别操蛋,你拼了命的想要去证明什么的时候,对方总是不会给你半点机会,可有时候只是不期而遇的遐想一番,往往又能梦想成真。 有时候,我们在想一个事情,却又冒出另一件事情,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比如看到人一天天老去,我们会想到,历史向前走,人往后走,水泥覆盖的整洁城市,地球有一天要窒息。 这些玩意儿看似没有任何联系,其实又都是有瓜葛的,任何事情,环环相扣,形成我们这个看似真实,却又比虚拟还幻的世界。 我和孟胜乐蹭着韩飞的身体快步走出监号,我的嘴角几乎随着步伐不由自主的上扬,拿脚趾头想我都猜到,绝对是王影来看我了,别看她昨天说的好像挺坚决如铁的,实际上肯定舍不得跟我真掰了。 孟胜乐拽着我胳膊,压低声音小声嘱咐:“朗哥,待会看着小影多说几句软话,没听老话说嘛,女人都是水做的,你得学会以柔治柔,你总昂着脑袋跟人讲道理,傻子才乐意给你生孩子。” 我不耐烦的打断他:“别絮叨,待会你记得交代婷婷,开业的时候,无论如何给谢谦去个电话,他去不去是一回事,但我特么膈应也得膈应死他。” 走出监号以后,黄管教将我们分别领到一间类似办公室的小屋里,我先进去的,临推门时候,黄管教公事公办的嘱咐我:“进去以后,不该说的话别乱说,最重要的是不要给我惹麻烦。” 我连连点头应承:“放心吧黄哥,我不是不懂事的人。” 黄管教似笑非笑的拍了拍我肩膀道:“王朗啊,自古以来脚踏两只船的人都不得善终,最后不是翻船,就是被打死,既然咱们端王者家的饭碗,就别再去琢磨乱七八糟的想法。” “啊?”我微微一愣,随即狂点脑袋道:“我懂。” 等我推开门的一刹间,我才明白黄管教刚刚那番话的含义,屋里坐着俩人,一个是叶乐天,另外一个竟然是江静雅,见到俩人,我脑瓜子嗡的一下,半晌没缓过来劲儿。 看清楚二人后,我咽了口唾沫挤出一抹笑容:“你们咋来了?” 叶乐天豁着嘴皮轻笑:“咋地,瞅你凄迷的小眼神貌似挺失望呗,合着我们不该来?” 江静雅则“腾”的一下站起来,脸上挂满关切的呢喃:“王朗,你挨打没有?” 我忙不迭摆摆手,朝着她憨笑道:“别介姐妹儿,靠太近,我身上的跳蚤容易蹿你身上。” 叶乐天抛给我一支烟,横着脸嘟囔:“你小子真心够彪的,韩飞算个什么段位,你还特么整一出同归于尽的戏码,咋地,真看不起我这个兄弟呐?我帮你搞不定这事儿呗。” 尽管嘴里口口声声喊着“兄弟”,但一听说我身上有跳蚤,叶乐天马上不动声色的往后倒退两步。 我装作没看见的模样,接过来烟卷点燃,惬意的长吐一口烟圈轻笑:“可算特么抽着一根像样的烟了,里面吸的都是白沙,抽完嘎嘎划嗓子。” 叶乐天抬起胳膊看了眼腕表,笑盈盈的说:“原本我不想来的,可小雅特别希望见见你,我这才托关系过来,你俩聊吧,我出门口抽根烟,注意点时间哈,我朋友说了,最多十分钟。” 我忙不迭的朝着他喊了一嗓子:“叶总,啥时候帮我把李少东运作过来?” “w县那边还在走手续,最晚下个礼拜二,放心吧,答应你的事儿,我全记这儿了。”叶乐天戳着自己太阳穴朝我吧唧嘴:“行了,你俩聊吧,注意点方式昂,这屋里都有监控器,让人拍到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怪难为情的。” 不多会儿叶乐天关门离去,屋里只剩下我和江静雅两人,她望着我,揪着黛眉轻声询问:“王朗,需要我帮你找点关系吗?我爸的一个老同学是石市检察院的,应该认识这边的人。” 我叼着烟卷嬉皮笑脸的摆手道:“多大点事儿,还托那么大关系,放心吧,我也就十来天的事儿。” 看得出江静雅来的应该挺匆忙的,不但没化妆,连衣裳都穿的很随意,外面衬着件鹅黄色的针织衫,里面居然套着睡衣,黑色瀑布一般的秀发散落在肩头,粉嘟嘟的脸上写满担忧。 我俩彼此观望几秒钟后,我没话找话的讪笑:“小姑娘家家就不该来这种地方,多晦气呀,回去以后记得拿艾叶泡水冲个澡。” 江静雅点点脑袋,抽搐两下精致的小鼻子出声:“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我进来的时候带手机了,还特意把你那群朋友的手机号码都给存上了。” 顿时间,我朝着她双手合十作揖:“你真是救苦救难的菩萨!” 本来我还挺犯愁应该怎么给姜林通个电话,没想到江静雅正好出现,我赶忙冲她抻出手道:“快,电话给我使使,你那存姜林的手机号码?” 江静雅迷茫的摇摇脑袋:“姜林?我不认识呀。” “手机先给我。”我也顾不上那么多,要过来手机后,凭着记忆拨打姜林的电话,连续打错四五通电话后,我总算按对了他的号码,电话通了以后,那边的姜林很谨慎的问:“哪位?” 我压低声音道:“我是你老板,事情办的咋样了?” 姜林吐了口浊气道:“不好整,昨晚上在执法大队门口本来有机会的,但当时程志远在场,我怕他看见就没敢动弹,今天从早上开始我和朋友就在他一个小老皮的楼底下等,到现在没见到人影。” 我小声安慰他:“没事儿,这才第一天,后面还有俩礼拜时间,你慢慢找机会,实在不行,你跟齐叔商量商量,对了,待会没事儿话,你到我租房子小区的车棚底下看看黑哥和吕兵回来没有,这事儿也可以找他俩帮忙。” 姜林犹豫片刻说:“那俩狠人够呛能帮忙吧,朗朗说句实良心话,你这小庙真够呛能请的动那两尊真神,虽然我没跟他们打过交道,但也看得出来,那俩人身上都有点故事。” 我笑盈盈的说:“你放放心心的请,能请到最好,请不到也不用担心他们走漏风声,他俩一个是我兄弟的哥,一个是我挂名师父,还有个事儿,待会帮我买九百九十九朵玫瑰送到小影公司,署名就是知错的王朗,我的时间就够给你打电话,帮帮忙哈。” 姜林哭笑不得的嘀咕:“老板,我尼玛不是保姆..” 放下电话后,我诚心实意的朝着江静雅低头感激:“小雅,谢谢你了..” “谢我什么?谢我傻乎乎的见你一面,结果却眼睁睁看着你,用本来就不多的会客时间去交代你朋友讨另外一个女人的欢心吗?”江静雅脸上的笑容如嫣,轻捋额头的碎发呢喃:“王朗,我如果告诉你,我现在真的很难受,你信吗?” 我磕磕巴巴的点头:“我..我信。” “我一直告诉自己,等什么时候我的这一腔热血,变凉了,这段自欺欺人的单相思就结束了,可你却总在不停的使用各种方式加速这个过程。”江静雅揉了揉红肿的眼眶,嘴角延出一抹苦笑说:“昨晚上婷婷告诉我,你和孟胜乐被抓,我就开始瞪着眼睛看天花板发呆,去思考,去翻通讯簿想办法如何才能见到你,可你呢?从见面到现在你问过我一句吗?” “我..”我语塞的蠕动两下嘴巴。 江静雅脸颊上的肌肉微微抽动,打断我摇头道:“不怪你,被爱的人永远有恃无恐,是我一直在自取其辱,你一直在跟我强调你有女朋友,你很爱她,她同样深爱你,是我没皮没脸的非要强行介入,我不跟你抱怨,我见你有多难,我只想让你明白,这一刻,我拼了命的想要看到你,而你最爱的她却无动于衷。” 我深呼吸一口气开口:“小雅,我觉得..” 江静雅伸出修长的手指轻压在我嘴唇上,露出一个很勉强的笑容说:“保重好自己,其他事情等你出来再说,本来你就挺压抑的,我不想因为我的到来,让你更加苦闷,反正我现在还有精力,也还没觉得疲惫...” 十多分钟后,我和黄管教被待会监号里,我脑海中挥之不去刚刚江静雅的说出那番话时候的模样,倚在床铺后面的墙壁上没心没肺的咧嘴笑了。 孟胜乐先我一步回来,见我精神病似的痴痴傻笑,他迷惑的凑过来问:“傻笑啥呢?” 我摇摇头没作声,仍旧耷拉着脑袋苦笑。 小时候笑,是因为开心,长大后的笑容,可能只是一个表情... 444 各个都是人才 和江静雅见完面以后,我本来挺平静的心情一下子被搅翻了。 见我倚在墙壁上怔怔发呆,大鹏抽了抽鼻子凑到我跟前问:“你这怎么回事啊?咋出去会了个客,回来还变得深沉了呢。” 我搓了搓眼角,挤出一抹笑容喃呢:“没事儿,突然有点想我爸了,也不知道老头现在过得咋样,从跑出临县到现在,我都没跟他联系过。” 孟胜乐原本还挺乐呵的安抚我,听到我的话顿时也失落起来:“操,被你说的我也有点想家。” 我沉寂几秒钟后,猛地看向蹲在厕所旁边昏昏欲睡的韩飞,朝着哥几个道:“要不咱找点乐子?” 昨晚上这货被折腾了一宿,这会儿困得眼皮子都跟粘到一块似的,蹲着都能打呼噜。 我清了清嗓子朝着韩飞出声:“小飞飞,你过来。” “啊?”韩飞吓了一哆嗦,脸朝下“啪”一声摔在地上,赶忙摸了摸脸颊双手合十的作揖:“朗哥,我也想我爸了,虽然他早就过世了,但求求别打我..” 对面床铺上的大嘴连鞋都顾不上穿,蹦起来就是一脚踹在韩飞的脑袋上厉喝:“草泥马得,睡觉时候打呼噜,你喊报告没!” 大嘴一动手,其他狱友全都跟听到号召似的,围成一圈照着韩飞“咣咣”就是一顿拳打脚踹。 “我错了,我真错了..”韩飞捂着脑袋,可怜虫似的不住哀嚎。 他求饶的嗓门越大,旁边人揍他的力度就越狠,脸上的笑容也就越盛,看着他们,我摇了摇脑袋笑了。 在特定的环境下,人可能真的不是人,如果是从外面,这群嫖昌的、偷车的、小打小闹的二五仔可能想贴韩飞的边都困难,可现在却能他当个玩物似的欺辱殴揍,这就是现实,假如这次进来我没带大鹏,估计我现在跟韩飞的下场差不了多少。 我冲着大嘴他们摆摆手,笑盈盈的出声:“行了,差不多得了,杀人不过头点地,小飞飞你过来。” 韩飞捂着不停蹿血的鼻孔,狗一样爬到我跟前,耷拉着脑袋低喃:“朗哥,我真错了..” 我抬起手想要帮他捋顺衣领,他立马吓得往后倒退,我叹了口气道:“你说你这事儿办的值不值?” 韩飞眼泪汪汪的摇晃脑袋:“不值,我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我笑了笑说:“再挺两天吧,我给你制造个机会,你给外面的兄弟朋友打个电话,让他们敲锣打滚的把管理费给我送到金太阳公司,o不ok?” 韩飞彻底怂了,忙不迭狂点脑袋:“行,您说什么是什么。” 我舔了舔嘴上的干皮问:“听清楚我的话昂,一定要敲锣打滚的送到金太阳公司,能理解啥意思不?” 韩飞眯着肿成一条缝似的眼睛,自作聪明的贱笑应声:“理解,您就是希望借我的手扇马克的脸。” “啪!”我抡起胳膊就是一耳光扇在他脸上,打完以后,突然发现没理由,吭哧半天臭骂:“看透不说透,不懂呐?” “我懂我懂。”韩飞举着右手接茬。 孟胜乐一脚踹在韩飞的肚子上咒骂:“你懂你奶奶个锤子,滚厕所刷马桶去。” 韩飞夹着裤裆小跑到厕所,我百无聊赖的平躺下,冲着号长大嘴问:“嘴哥,你之前说你正名叫啥来着?” “余佳杰,不过外面很少有人喊我这名。”他昂头笑道,他大概三十出头,身材很瘦小,感觉有点像钱龙,但绝对没钱龙的那股子疯劲儿,套在宽松的运动服里显得尤为单薄,不过眼睛很大,嘴巴也奇大,没事的时候总是笑眯眯的。 我寻思显得也无聊,干脆跟他逗会乐子:“你因为偷车进来的啊?” 余佳杰大脸微微透红,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嗯呐,偷了两台夏利,一辆宝来,还没来得及运出去就被人给扣住了。” 我好奇的问:“按理说你偷这么老些车不应该就判一年吧?” 余佳杰挠了挠头,脸庞更加红润:“两台夏利是我姑家的,一台宝来是我叔家,都是自己家里人,所以基本上没追究我责任,我是数罪并罚,所以判了一年。” 孟胜乐同样提高嗓门:“数罪并罚才判一年?” 余佳杰咬着嘴皮讪笑:“偷走我叔家车的时候,我叔和几个亲戚找到我,揍了我一顿,我当时被打红眼了,拿刀就捅了我们老大两三下,后来警方说我戴罪立功...” “噗..” “哈哈哈。” 我们一帮人全都给笑喷了,这家伙绝逼是个人才,六亲不认不说,脑回路还有点跟正常人不太一样,不过说话办事很有眼力劲,察言观色的能力也不简单,遇上好欺负的,往死里蹂躏,碰上硬茬子,马上能改变舵向,酒吧如果开业的话,用他给我们当个大厅经理应该能避免不少麻烦事。 我摸了摸鼻头问:“你还有多久出去?” 他仰头思索好半晌后回答:“七个月左右,家里人怕我到监狱被揍,花钱给我稳定在看守所。” 我眨巴眼睛问:“出去以后准备干啥?” 他眨巴两下眼珠子,一副深思熟虑的口气道:“没手艺也没学历,打工还怕受罪,只能操老本行呗,下次我得好好计划一下,怎么偷我叔的车不被发现。” 我笑着拍了拍他肩膀道:“出来以后到酒吧街找我吧,如果那时候我能坚挺,到时候咱哥们一块混口饭吃。” 孟胜乐盘腿坐在旁边挑逗:“嘴哥,不是我鄙视你,你说你偷两台破夏利能卖几个钱,你得朝高端发展,偷法拉利,偷玛莎拉蒂,半年不出手,出手吃半年。” 余佳杰很有一套自己的理论,振振有词的回答:“你当我傻啊,偷那么好的车不得枪毙我,偷自己家里人的,被抓住我只当熟悉业务,没被抓那就是一笔横财。” 我侧过去身子,闭上眼睛道:“说话声音小点昂,我歇会儿,待会你们要是闲下来,就抽空收拾收拾韩飞,让他怕不是目的,目的是叫丫后半辈子听到我的名字就会不自觉的大小便失禁。” “好嘞!”余佳杰笑呵呵的答应。 接下来的几天里,日子就跟粘贴复制一般的继续着,每天的生活就三样,吃饭睡觉打韩飞,因为有程志远提前打过招呼的关系,我们几个伙食还算不错,不说顿顿大鱼大肉,但至少不用啃干馒头就菜汤,我感觉自己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十五天以后,绝对能胖两圈。 闲着实在无聊,我托黄管教从外面帮我弄来几本书,以前我一直觉得我天生不是读书的料,可真当无聊透顶笼罩住我的时候,我突兀发现看书其实也是件挺有意思的事儿。 起初我就是翻翻小说啥的,后来黄管教给我整来的书越发五花八门,什么经济学、工程学,人生哲理,心灵鸡汤啥的,我基本上都能照单全收,看懂的多看两遍,看不懂的就请教一下号里“教授”。 教授是因为“嫖昌”进来的那位眼镜哥,这货虽说一肚子男盗女娼,但文化知识实打实高出我们这帮盲流子一大截,毕竟是正儿八经的野鸡大学毕业,说起话来一套又一套。 这天早上,我跟平常一样正翻着本《人生的导师叫自己》的时候,铁皮门“吱嘎”一声打开,黄管教闷着脑袋出声:“新来的朋友,你们都别欺负他昂,大嘴儿多照顾照顾。” 大嘴笑呵呵的问:“哪种照顾?” 我瞟了一眼就继续低头翻书,这两天总有人出去,也总有人进来,每次来新人,管教都会刻意把“照顾”俩字挂嘴上,有的“照顾”是真的,暗示我们不要欺负来人,有的照顾则是告诉我们可以活动一下筋骨。 黄管教阴嗖嗖的一笑道:“你问王朗,王朗知道应该怎么照顾..” 听到他点我名字,我下意识的再次扬起脑袋,这才看清楚站在黄管教旁边那个新来的家伙的模样,我嘴角不禁上扬:“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盼了好久终于把梦实现..” 445 大跌眼镜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我此次“看守所十五日奢华游”的重要目标之一李少东。 看来这段日子,这位w县赫赫有名的狠角过的并不是太幸福,脑袋被剃成了狗啃过似的癞痢头,瘦的完全脱相,被我咬过的鼻梁处裹着一块脏乎乎的我纱布,我观察他的时候,他同样眼神阴霾的盯着我,牙齿的咬的吱嘎作响。 黄管教一胳膊推在李少东的后背上,不耐烦的训斥:“你从这儿相面呢?进去!” 临关门的时候,黄管教意味深长的瞟了我一眼低声道:“不要整的太过分昂!” 接着铁门“咚”的一下关上,整个号里的所有人全都慢慢站了起来,仿若一群猛狼包围了一只小羊,李少东警惕的背靠铁门,瞪着眼珠子看向我低吼:“王朗,我警告你别乱来,你如果敢碰我一指头,我保证出去以后肯定废你一条腿!” “哪来的自信心呐朋友,小时候家长给报过武术班啊,你给我按脚我都嫌你劲儿小,还他妈要废我脚。”我朝着哥几个摆摆手冷笑:“招待一下新朋友。” 说罢话我又看向蹲在厕所旁边的韩飞努努嘴道:“小飞飞,你也算苦尽甘来喽,表现的好,今天晚上让你睡铺上。” “都起开,让我来!”遭了半个礼拜洋罪的韩飞瞬间来状态了,一激灵蹿起来,扒拉开挡在前面的大嘴和教授,抬腿就朝李少东的小腹踹了上去。 李少东往旁边微微一侧身子,突然抬起左胳膊一把攥住韩飞的脚踝,紧跟着右臂一震,捏起拳头就狠狠砸在韩飞的脸上。 “哎哟,妈妈呀..”韩飞一屁股坐在地上,吐出两颗带血的槽牙,痛苦的剧烈咳嗽两声。 “草泥马得,练过呀?”大鹏一个俯冲照着李少东就撞了上去。 李少东想要躲闪,但监号总共就这么点大,没等他移动两步,大鹏已经扑到李少东的跟前,两手抱住他的脖颈,抬起膝盖就照着李少东肚子狠狠撞了一下。 李少东吃痛的闷哼一声,使劲推在大鹏身上,两腿往旁边横移,敏捷的闪躲到旁边。不等他站稳,我从床上蹿下去,一脚重重踹在他腰上,将他踢了个踉跄,朝着旁边的孟胜乐和大嘴一伙人厉喝:“看鸡毛呢,磕他!” 孟胜乐这才反应过来,低吼一声,奔着李少东就抬起拳头。 李少东调过来身子,一把抓住孟胜乐的手腕,朝着反方向微微反扣,孟胜乐立马“哎哟哎哟”半蹲在地上,接着李少东攥紧拳头,冲着他后脑勺“咣咣”就是几下,完事顺手一推,孟胜乐脚步踉跄的撞到我身上,将我给压趴下。 大嘴“啊!”的喊叫一声,还没跑到李少东跟前,被他眯眼一瞪,顿时吓得有点腿软,忙不迭的抱拳憨笑:“哥们,我..我是路过滴..” 我推开孟胜乐,迅速爬起来,卯足劲朝着李少东的腮帮子上就是一拳头,瞪着眼珠子呵斥:“草特么的,这么多人还能让你反了天!” 准备从气势上完全压倒他。 李少东丝毫不受影响,抬起左胳膊架在半空中挡住我那一拳,右手握拳照着我胸脯就是一下,我也彻底让打出了真火,硬扛着他的拳头,冲他面门砸了一拳,身体左右摆动,生疏的运用着黑哥教我的“蝴蝶步”。 也不知道是我反应太慢,还是李少东这狗日的也通晓蝴蝶步,反正我每次躲避,都能被他提前预判,对拼了几拳后,我差点让他捶的背过气,胸脯、脸颊更是火辣辣的疼。 这时候,大鹏宛若小坦克一般,横冲直撞的顶在李少东的身上,他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眼见着要朝后摔倒,孟胜乐跌跌撞撞的爬起来,炮弹似的跳出去压在他身上,朝着我们高喝:“揍他!” 我蹦出来,抬腿就往他脑袋上跺:“去尼玛得。” 越踹越觉得憋屈,上次被他绑架,我记得自己锁着手铐,一个人就能把他给撂倒,怎么几天不见,这狗日的好像脱胎换骨似的生猛。 “麻痹的,让我来!” “干死这个逼养的。” 一看李少东没有还手的能力,韩飞、大嘴儿和另外几个狱友马上像是喝了“君乐宝”似的,连骂带叫的扑上去,圈起来李少东就是一顿暴踹。 打了差不多三四分钟,铁门外传来一阵臭骂声,黄管教拎着橡胶棍冲门上“咣咣”砸了两下厉喝:“一个个晒脸是不是?整个楼层都能听见你们屋骂街,咋地,想集体蹲禁闭室呐!” 大嘴儿赶忙耷拉着脑袋辩解:“不好意思黄哥,我们跟他开玩笑呢,谁知道这哥们不识玩,急眼了。” 我上气不接下气的瞄着李少东,心底的诧异难以言表,没想到我还真看走眼了,这货小时候家里确实给他报过武术班。 一帮人顿时呼啦一下散开,李少东挣扎着爬坐起来,殷红的血水顺着他面颊滑落,他嘴里“呼呼”的喘着粗气,露出一抹杀人似的凶狠眼神瞪着我低吼:“来啊,草泥马得!” “你很暴躁啊!”黄哥打开铁门,一把揪住李少东的衣领,朝着门外喊叫:“带他去禁闭室冷静冷静。” 李少东鼓着通红的眼珠子指向我咆哮:“王朗,我特么明告诉你,只要你今天整不死我,咱俩以后肯定得有点故事!” “那就别他妈等以后了,故事就发生在今天吧!”我吐了口唾沫,抬腿就朝他裤裆踹了上去。 孟胜乐就站在李少东旁边,一看我动手,马上拦腰将他给扑倒,昂头厉喝:“干死他个逼养的!” 大鹏一声不响的抬腿就往李少东的脑袋上原地踏步。 “马勒戈壁得,你们要反天是吧!”黄哥一肘子推开我,掏出别在腰后的橡胶棍,照着李少东身上“噗噗”就是两下子,扯着嗓门喊:“再进来俩人!” 马上又有几个人冲了进来,按倒李少东一顿暴揍。 打完以后,黄哥摘下来脑袋上的帽子,喘着粗气指向李少东训斥:“还跟我玩桀骜不驯吗?” 李少东平趴在地上,眼睛盯盯的注视着我们,咬着嘴皮一句话没说。 “往后都特么给我消停点!”黄哥吐了口黏痰,回头扫视我们几个一眼。 “知道了。”我摸了摸脸颊朝他点点脑袋,刚才混斗中,我也不知道怎么被他把鼻子打破了,这会儿鼻孔就跟“来月事”似的不住的往出蹿血。 看到这种情况,黄哥朝着我招招手吆喝:“王朗,你出来,跟我去趟医务室。” 来到他办公室里,黄哥递给我几张面巾纸,皱着眉头不满的训斥:“你怎么搞的,那么多人没给他撂倒。” 我随意抹擦了一把,将纸揉成团塞进鼻孔里,无比郁闷的说:“我也不知道狗渣为啥实力突然提升那么多。” 黄哥鄙夷的训斥我:“什么叫实力提升了,没进来以前他就是w县巡捕队的格斗精英,连人家什么底细都没打听清楚,还咧嘴嚷嚷要整事儿,你丢人不?” 我不服气的囔囔:“不吹牛逼,我上次真是一个人给他揍趴下的。” 黄哥掏出香烟叼起来一支道:“操,你咋不说你上次出其不意的咬掉他半拉鼻子呢,接下来几天别整事儿了,整事儿也别弄得太明显,他要是从我这儿出问题,回头我不好交代,老李家支的是我们领导那儿的关系。” 我吃瘪的叹了口气,点点脑袋。 黄哥吹了口烟雾道:“对了,远哥让我转告你,酒吧街的管理费收的差不多了,那帮开场子的大小掌柜的主动去公司交的,你现在想出去的话,他可以帮你从外面办手续。” 我低头沉思好半晌后,摇摇脑袋道:“不把李少东整服气,我不出去,还得麻烦黄哥件事儿,您休班时候去趟酒吧街,找找我一个叫卢波波的兄弟,让他过来看看我,我挺想他的...” 446 猴子偷桃 听到我的恳求,黄管教表情极其不耐的“嗯”了一声。 见黄管教应允,我又压低声音道:“黄哥,要我说你直接给李少东铐起来得了,他不是格斗精英嘛,没了双手,我看他拿啥当精英。” 没等我说完,黄管教板着脸,严肃的训斥:“净胡扯,他没病没错的,我铐他干啥?这事儿传出去,我工作还干不干了?李少东以前跟我是一个系统的,这里面的行道他门清,而且他家也有关系,如果真闹大了,最后的黑锅我可背不动。” 我顺着他的话低声问:“您意思是如果他有病有错的话,就可以铐了呗..” “思路没问题。”黄管教顿了顿点点头,随即轻声道:“他不可能有病的,进来的时候,公安医院联合市里另外两家三甲级医院给他做过数次检查,叶乐天要整他,就怕他以有病为借口,办理保外就医。” 我微微一怔,没想到这次叶乐天把事情办得很明白,朝着黄管教抱拳道:“呵呵,谢谢黄哥了。” “你还有五六天就释放,酒吧街的管理费也全收上来了,远哥对你的表现赞不绝口,出去绝对升职,能不惹事尽量不要惹事。”黄管教意味深长的拍了拍我肩膀开口。 从黄管教的办公室简单处理一下鼻子的破口后,我再次被送回监号。 屋里泾渭分明的分成三伙,大鹏、孟胜乐坐在靠近门口的这一排通铺上,鼻青脸肿的李少东则坐在对面的那排通铺上,大嘴、韩飞和其他几个狱友跟避瘟神似的齐齐靠厕所的方向盘或站或蹲,屋里的氛围空前的凝重。 我刚一进屋,李少东立马“腾”一下站了起来,眼神凶狠的盯着我。 我一点没惯着他,张嘴就骂:“草泥马,你瞅啥?” “咋地,当我不存在呐?”押送我回来的黄管教装腔作势的推了我一把,指着李少东训斥:“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别搞事,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你都得在这儿呆着,我不快乐,你肯定哭。” 说罢话,黄管教“咚”的一声关上铁门,隔着门上的小窗口出声:“今天我如果再听到你们这个号里发出半点声音,晚上就全特么不用睡了。” 几秒钟后皮鞋踩在水泥地面的“哒哒”声慢慢远去。 李少东咬着嘴皮重新坐下,声音很小的呢喃:“蛇鼠一窝。” “哈哈..”我禁不住咧开嘴笑了,指着他鼻子嘲讽:“说这话你自己觉得脸臊得慌不?如果不是因为你个狗操的当初假公济私,今天还至于落到这一步吗?” 李少东抻手摸了摸自己的鼻梁,鼓着眼珠子冷笑:“你少特么说风凉话,不管在里面还是外面,我削你就跟弄死只蚂蚁似的轻松。” “别急,日子还长,咱俩慢慢玩,之前我跟你说过,我受过的罪,你得一样不少的都还回来。”我舔了舔嘴上的干皮,很自然而然的从大嘴的床铺底下翻出一只白沙烟,蹲到厕所的旮旯朝着大嘴笑道:“嘴哥,给你个赚钱的机会要不要?” 大嘴迷瞪的望向我:“啥差事啊朗哥?” 我一手搂住大嘴的肩膀,一只手指向坐在铺上的李少东道:“过去扇他一个嘴巴子,他如果敢还手,出去以后我给你三万,他如果不还手,我给你两万。” 大嘴吞了口唾沫,讪笑着嘀咕:“朗哥,我不敢呐。” 孟胜乐皱着眉头训斥:“你怕个鸡八,你是这屋的号长,你让他动手碰你一指头试试。” “可是..可是..”大嘴面色复杂的磕巴半晌,其实不用他说,我心里也跟明镜似的,这帮狱友肯定是被先前李少东那么生猛的架势给吓住了。 看大嘴不敢动弹,我又侧头冲着韩飞坏笑:“真是个完蛋玩意儿,小飞飞要不你去呗,你甩他一嘴巴子,以后我让你免揍,他要是敢还手,我们几个肯定都上。” “呼..”韩飞沉思半晌,深呼吸两口后,鼓足勇气站起来,照着李少东就走了过去。 李少东两手抱在胸前,斜楞眼睛扫视韩飞冷笑:“咋地,挨打没够啊?来,你再往前走一步试试。” 满脸阴森的韩飞一下子就怂了,抽搐两下鼻子干笑:“哥们,从这里头呆着,咱得学会识时务者为俊杰是不,要不你就让我打一巴掌呗,出去以后我给你钱。” “滚你麻得!”李少东腰上像是绑了一根弹簧似的蹿起来,抬腿就是一脚踹在韩飞肚子上,可怜的韩飞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如同炮弹一般倒飞回来,脑袋一歪,直接休克过去。 轻描淡写的踹翻韩飞以后,李少东鼓着腮帮子冲我叫嚣:“王朗,我真特么看不起你,感觉自己是个人物你就过来跟我比划比划,找这么些烂鱼臭虾有用吗?” “嘿嘿嘿..” 我盯着他突兀的咧嘴笑了,而且越笑越开心,干脆蹲在地上,两手“啪啪”拍打地面。 对面的李少东被我给笑毛楞了,皱着眉头咒骂;“你他妈有病吧?” 我没理他,仰头看向墙角闪着蓝点的监控摄像头笑盈盈的喊叫:“黄管教您看见没?这家伙无端端打人,绝对有严重的暴力倾向,我替608的全体狱友请求政府把他铐起来。” 李少东这才反应过来,瞪着通红的眼珠子,拔腿就朝我扑了过来:“狗篮子,你他妈玩我!” “去尼玛得!”我不避不让的迎着他脑门就狠狠砸过去拳头:“你裤裆里就一根鸡八俩鹌鹑蛋,我玩你什么!” 李少东生吃我一拳头,左胳膊一把握住我的手腕,用力往下一掰,卸掉我手臂上的力气,接着动作熟络的将我胳膊背在他肩膀上,想要对我来场“过肩摔”,我竭力挣开他,往后倒退,他以为我害怕了,就站在原地没动弹。 不等他反应过来,我一个虎扑又朝他撞了上去,身子往下微微一蹲,顺势一把攥住他的裤裆。 孟胜乐和大鹏估计也没想到我俩说打就又打起来,刚起身要往我跟前走的时候,我侧头看了眼他俩摇头道:“不用你们,坐着看戏。” 李少东吃痛的抬起膝盖磕了我下巴颏一下,涨红着脸厉喝:“草泥马,松手!” 我被撞他的禁不住咬了下舌头,疼得闷声一声,瞬时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要论拳拳到肉的对拼,我肯定不是他对手,但要是比偷奸耍滑玩脏招,我不信这个受过正统警校训练的精英能脏的过我,我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昂声破口大骂:“你再他妈磕我一下,老子给你球捏爆信不信?” 前面说过,进来之前,法医会把我们身上所有带拉锁和铁质的物品全都给取掉,所以我这一把算是直捣黄龙,零距离的攥住他的小小鸟,疼痛感可想而知。 李少东立马停止动弹,双腿夹着裤裆,又惊又恨的瞪着我喘粗气:“你就是个小人,有能耐..” 我再次加大手上的力度,烦躁的骂咧:“闭上你的肛,都鸡八小人物,你搁这儿冒充什么大尾巴狼,疼不疼?疼就喊爸爸,爸爸马上松开手..” 李少东疼的慢脑门全是汗,恶狠狠的低吼:“你个废渣,有能耐放开我,咱俩真枪实弹的干一架..” “你好像脑子有坑,老子明知道干不过你,还跟你单挑,我特么不是跟你一样有病嘛。”我吐了口浊气,阴沉的笑道:“你也不用觉得有啥优越感,我要有你内个家庭背景,我要跟你一样从警校毕业,今天肯定不至于混到跟犯人蹲一个号,再说了,我揍你,也是运用了老祖宗流传下来的古武术,猴子偷桃你没听过呐?” 这时候铁皮门“吱嘎”被打开,黄哥带着几个人脚步凌乱的冲进来,拎起手里的橡胶棍就照着我肩膀来了一下子,板着脸恶骂:“你是真特么不把我的话当成话!” 边说话他边冲我使了个眼色,我马上会意的蜷缩到墙边,他扭过身子和另外几人将李少东圈起来,开始“二次改造”,专门挑关节、手腕、脚踝之类的地方抽。 几分钟后,黄哥一行人停下手脚,李少东趴在地上浑身抽搐,好半天没能爬起来,橡胶棍那玩意儿揍人生疼,而且还不容易留疤痕,即便是告,都没理由告。 我指着李少东吱声:“黄哥,这家伙暴力倾向太严重了,莫名其妙的打人,不信你问其他狱友。” “是啊,韩飞好心问他喝不喝水,他上去就是一脚。” “可不呗,我们全都看的清清楚楚,这人脑子绝对有病..” 其他人很是配合的纷纷出声,韩飞坐起来,眼神呆滞的看了眼四周,接着“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妈妈,我要出去,我动手也挨揍,不动手还挨揍,这帮人太尼玛变态了...” 447 禁闭室 听到一屋人七嘴八舌的嘈杂,黄哥低头俯视李少东质问:“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李少东匍在地上,满脸灰败的狞笑:“你们都特么一伙的,我说和不说有差别吗?有啥招你随便使吧。” 黄哥皱了皱眉头,朝着左右摆摆手道:“他的思想严重缺乏教育,铐起来他,先送禁闭室先冷静两天,我去跟领导申请一下,这种人应该怎么处理。” 两个下手立马动作熟络的将李少东双手后背反铐起来,薅扯着往门外推送。 黄哥又指着我们剩下的人训斥一通:“你们也都老实点,我不是个爱发火的人,别把我惹急眼。” 我短暂思索几秒钟后,朝着黄哥干笑:“黄哥,这事儿我也不对,我接受惩罚,可以将我和他关在一起。” 黄哥微微一愣,随即闷着脑袋“嗯”了一声,摆摆手道:“你也跟上吧。” 我这么干既是因为心底有自己的小九九,同样也想替他解围,这段时间他对我们几个挺照顾的,不光吃喝房门没亏待过任何,我提到的基本要求,能办不能办,他一般都不会拒绝。 在对待李少东的问题上,他明显比之前严肃很多,足以证明他承受的压力肯定不小,万一真惹得他上级不高兴,我可就罪过了。 我做人虽然很喜欢斤斤计较,但从小就明白一个道理,别人拿咱当朋友,只要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我就不能干狗事儿。 十多分钟后,我和李少东被送进了传说中的“禁闭室”。 禁闭室这种东西严格点说并不是看守所的产物,好像前几年好像就被废除掉了,只不过北方大部分号子全都心照不宣的保留下来,号子里羁押的毕竟都是些手脚不干净的人,其中不乏一些凶残狠辣的角色,如何让他们乖乖听话,不伤害自己,不伤害他人,禁闭室的作用也就凸显出来。 现在全世界都在讲“人权”,诸如八九十年代的体罚和打骂基本上都已经破除,所以号里最恐怖的惩罚可能就是关禁闭了。 我俩被送进的禁闭室总共不足五六平米,从外面看和别的监号没多大区别,被推进去以后,我才发现自己错的很离谱,屋里整个高度不足一米二,属于站起来碰脑袋,蹲下又很容易麻脚的那种。 随着铁门“咣当”一下合上,屋内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一丝光亮都没有,除了我和李少东彼此间的呼吸声,静的宛若太平间,我适应了好半天,才勉强在黑暗中看清楚李少东,他双手背在腰后被反铐,双腿伸直坐在地上,两只眼珠子瞪得跟狼似的盯盯注视我。 几秒钟后,李少东发出“桀桀”的怪笑声:“傻逼了吧,没想到这地方没你想象中好玩。” 我佝偻着腰杆绕到他身后,抬起胳膊就是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咒骂:“我现在揍你,你能还上手不?” “草泥马..”李少东竭力扭过来脑袋咒骂。 我左右开弓,照着他的大脸盘子噼里啪啦就是几记响亮的大嘴巴子,撇嘴出声:“你现在也就是个嘴强王者,来,你骂我一句,我扇一耳光。” 他由于两手朝后反锁着,根本没法站起来,只能任由我掴巴掌,不过狗日的嘴巴却一刻没闲着,喷着唾沫星子不住的冲我骂叫,打了他两三分钟后,我有点累挺。 又挪回靠近门口的位置,喘着粗气吧唧嘴:“东哥,我刚才听他们说,咱得被这关三天,你说三天以后,我能不能给你轮廓抽的大两圈。” 李少东咬牙切齿的低吼:“你别让我出去,等我出去..” “不爱打你,咋非特么想往身上要呢。”我再次佝偻下腰杆挪动他旁边,冲着丫的后脑勺“咚咚”闷了两拳头,也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练过铁头功,捶的我拳头都麻了,他嘴巴仍旧没停歇。 我吐了口唾沫,呼哧带喘的坐在地上吓唬他:“等我喘口气,待会咱俩再继续昂!”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几乎隔几分钟就胖揍他一顿,他除了骂街啥事都不能干,禁闭室里也看不出来白天黑昼,反正我就这么乐此不疲的消遣着他。 刚开始这么整他的时候,我还觉得挺有意思,但当我揍到他第八十二回的时候,我突然感觉乏味了,我揍不服他,他同样也骂不疼我,我俩就跟特么俩智障似的干着毫无意义的事情,所以彻底放弃了欺负他。 十多分钟后,李少东躺在地上,朝我声音沙哑的颤抖:“怎么不打了?累死了?” 我白了眼他,不耐烦的骂了一句:“一会不贱,你心里难受是不?” 李少东懒散的出声:“王朗,你知道不,你就是条得势的小狗,也就是这次我准备的不够充分,不然连你带你背后的主子肯定一把全都撂倒。” 我不屑的吐了口口水冷笑:“快别吹牛逼了,再给你十次机会你也干不赢我,知道为啥不?你背后是个连你出事儿都不敢露面的狗篮子,而我背后有一大群指望着我生活的兄弟,如果这次我从你那吐口了,你信不信,晚点你回家就得被灭门?” 其实我也是吹牛逼,这年头人和人的关系是最经不起考验的,这次我是侥幸赢了,所以才敢从这儿大放厥词,如果我输了,我估摸着除了齐叔和我爸以外,可能连个敢替我收尸的人都没有。 距离我不到一米远的李少东眨动两下眼皮,陷入了沉默。 “哈哈哈..”李少东突然笑了,笑着笑着喉咙就变得沙哑,随即开始哽咽,几秒钟后居然发出一阵小兽低鸣似的呜呜声,这货居然哭了。 我迷惑的望向他出声:“擦,你特么有毛病吧,吓我一哆嗦。” 他也不理我,就那么高一声低一声的哭丧,听的我一阵头皮发麻。 大概能有二十分钟后,他停止了呜咽,没多会儿一会居然传来了一阵鼾声,我不知道这逼心得有多大,居然能给自己哭睡着了。 看他睡着了,我倚坐在原地发了会儿呆,也不知不觉昏睡过来,我现在的状态就属于脑子不敢想太多,每每我想起来王影,心就跟被什么东西撕咬似的难受,我住进来这么多天,她真的一回都没来看过我,我想这次她可能真的伤心了。 禁闭室的一日三餐都有人定点送,每次吃饭的时候,都是我最紧张的时刻,因为李少东这个狗杂碎会被解开手铐,直到吃完饭,他才会再次被铐上。 不过他好像彻底失去了跟我缠斗的兴趣,除了第一天吃晚饭时候,跟我干过一架,后面的几顿饭,始终都跟我保持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我也报了当初他铐起来揍我的仇,自然也懒得再继续折磨他,所以大部分的时间里,我俩其实都没任何对白,他发他的呆,我想我的事儿。 直至第三天,快要解除紧闭的时候,李少东突然凑到了我跟前,声音极其嘶哑的出声:“咱俩算是两清了吧?” 我想了想后低声回答:“只要你出去以后不继续犯贱,我肯定不会再招惹你。” 他昂着脑袋苦笑:“我觉得你前面你得对,就算再给我十次机会我也赢不了你。” “你这话说的绝对没毛病。”我笑盈盈的点头。 他后面一句话,直接怼住我:“因为你不要脸,不光不要脸,而且报复心极强,说老实话我仔细想想,如果给你跟我一样的家庭环境,我可能真不一定比你强,我太心高气傲,又不爱听人劝说,其实进来关两年,打磨一下棱角未必是什么坏事。” “你可算说了句人话。”我白了他一眼出声:“你这人吧,其实也没那么混蛋,那天绑架我们,如果你真想整我,估计我现在已经变成瘸子或者残废了,就是办事一根筋,不是我自夸,如果我抓到你,我肯定有一百种方式让你开口你信不..” 448 长谈 人如果没有经历过严寒,就感受不到什么叫温暖。 我不知道李少东原来是个什么人,但透过这几天禁闭室的接触,我发现这家伙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心计。 或许是家庭条件太优越,他从出生到现在诸事顺通,所以此次经历了一次打击变得有点精神崩溃,说起话来,总给人一种神神叨叨的感觉。 禁闭室里太特么孤独了,导致我们俩本来有大仇的人,都开始没话找话的闲扯,我思索片刻后问:“你今年有三十了吧?” 他苦笑着回答:“二十四,我看过你的档案,你小我五岁,比我弟还小两岁,被你们这群小孩儿玩弄鼓掌之间,说老实话,我觉得挺憋屈。” “英雄不问出处,流氓不看岁数,你要是以岁数断一个人的城府,往后还得摔跟头。”我稍微有点沾沾自喜的说:“这次判你多少年呐?” “大概两年左右,具体还没判,到时候你肯定会出庭,我是你这起绑架罪的第八从犯。”说着话,他的声音再次变得有些嘶哑。 我大大咧咧的安慰他:“那出去啥事都晚,你家的条件,再给你找份工作比吐口痰还简单。” 李少东摇摇脑袋,声音乏力的说:“晚了,这次为了搞定我的事儿,我爸把家里积攒的关系都拿出来了,光是找替我顶罪的朋友就花了将近二百万,还不算公检法这一路的打点,知道我家遇上难,w县的几个竞争对手,全都卯足劲联合宰我们,估计等我出去以后,李家就彻底塌了。” “这事儿整的..呵呵..”我尴尬的笑了笑,半晌没憋出一句适合宽慰他的话,如果追根到底,整件事的元凶其实是我,我如果不替李光旭要账,后来的一系列根本不会发生。 沉寂几分钟后,李少东猛不丁开口:“王朗,你仔细想过吗?” “想啥?”我皱了皱眉头反问。 他深吸一口气问:“你和我对上,这事儿真是一场巧合吗?” “啥意思?”我更加一头雾水。 李少东抽了抽鼻子道:“我不知道我爸跟你说过没有,你去要账之前,有两个人给他打过电话。” 我点头应声:“说过,一个是个陌生人,我估计是孙马克手底下的某个篮子,再有就是李光旭,他威胁你爸赶快还款,等我出去以后,我肯定得找这个逼养的好好聊聊,要不是因为他大马猴似的瞎逼咧咧,我也不至于差点让你整疯。” “起初我没太当成一回事,但这几天静下心仔细琢磨,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李少东咳嗽两声后说:“你说你们都跑去要账了,李光旭为啥还多此一举的打那通电话?我怎么感觉他好像是在故意提醒我们,再有就是你找我家要账的事儿,肯定不会四处宣扬吧,那个陌生人又是通过什么方式了解到的?” “这..”我微微一愣,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 是啊!我们去李家讨账,算起来只能是我的临时起意,因为那两天实在是快被“钱”给逼疯了,所以我寻思着赚一笔快钱,动手前除了喊几个参与的兄弟以外,大部分都不知道,那又是谁走漏的消息?我自己家人? 李少东接着说:“如果你的人没问题,漏出来消息的只能是李光旭。” “嗯。”我表情阴沉的点点脑袋。 李少东接着说:“我找你们麻烦,是得到了我爸一个老朋友的授意,他的职位和名字我就不提了,毕竟他跟我爸认识多年,背后穷叨叨不讲究,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那人属于谢谦派系,跟市里的孙马克私交很好。” 我吸了吸鼻子应声:“想到了。” 李少东扭动两下身体,让自己的坐姿相对舒服一点,押了口气问:“我再跟你说件事儿,这是我透过一个朋友无意间知道的,你听说过网上赌博吗?” 我翻了翻白眼道:“咋没听过,就是因为我手底下两哥们网上赌钱,我才跟孙马克结下怨的。” 李少东歪头盘算几秒后开口:“大概是去年的时候吧,我到市里执行任务,曾经跟这边两个朋友闲聊,无意间提起了李光旭,他爸和我爸是起家时候的好朋友,如果当初没有他爸赞成,我爸当初也不可能顺利创业,尽管这两年我们两年关系一般,但我还是习惯性的打听一下他的消息。” 我笑着插了句话:“你要这么唠嗑,我突然觉得你家还是比较有良知的,至少没有否认欠人家钱的事儿。” “从一开始,我们也没打算赖账,只是李光旭太二流子,有钱就造,他爸临死前特意给我爸打的电话,欠的钱不要还,等啥时候李光旭真活不起了,再扶他一把。”李少东表情严肃的纠正我:“你别打岔,听我说完。” “嗯..”我摆摆手,示意他往下说。 “李光旭这个人属于典型的二世祖,就跟我弟弟档次差不多,吃喝嫖赌抽,什么烧钱玩什么,不过他爸给他留了不少钱,加上我们平常也很少联系,所以根本不知道他具体生活状态。”李少东边回忆边说:“那次我来执勤,和几个朋友闲聊,谈起来他,我一个朋友告诉我,李光旭居然从外面欠了不少钱。” “不能吧?”我愕然的发问,脑海中快速闪过几次和李光旭碰面的场景,不管是从穿装打扮还是花钱的态度上来看,这家伙一点不像是伪装出来的。 “是啊,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就算再能浪,也不可能短短几年就把他爸给他攒下来的积蓄全挥霍光吧。”李少东微微点头说:“后来我那个朋友告诉我,李少东不光溜冰打k,没事就从网上赌博,那玩意儿一把下去都是几万几十万,而且基本上没个赢。” 我皱了皱眉头问:“他全都给输光了?” 李少东叹了口气说:“我朋友是这么说的,当时我没多想,现在回忆起来,才想到我朋友告诉我,他欠了孙马克好几百万。” “欠孙马克几百万?”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脑海中的思路一下子连成一片。 李光旭欠孙马克钱,也就意味着他不管做啥事其实都在受人摆布,包括这次跟我们的“不期而遇”,也包括,他让我们帮忙去讨账,说不准全都是有人在精密的安排。 一想起来李光旭跟我和钱龙你侬我侬聊同学情谊时候的那副嘴脸,我心底的火瞬间蹿了起来。 见我低头半晌没作声,李少东声音不大不小的说:“我所以会进来,说穿了还是因为那笔款起的由头,当然也跟我本身心智不成熟有很大关系,跟你说这么多,并不是想帮你什么,或者代表我怕你了,只是希望透过你的手去查清楚这事儿。” 我露出一抹嘲讽的表情说:“不用过分解释,咱俩之间算不上朋友,也谈不上敌人,只能算认识吧,等你出去,如果乐意跟我接触,咱可以慢慢来往,如果还想跟我比划,我肯定也不带惯着你。” 李少东抬腿踹了我一脚,龇牙臭骂一句:“你现在这个屌样,真心特别欠打,咱俩还是暂时当仇人吧,我觉得很多人很希望看到我跟你鱼死网破,包括一直照顾你的黄哥,你敢保证他不会跟其他人汇报你每天的行踪?只要筹码足够,忠诚就是狗肉。” 我微微一愣,瞬间想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扑倒他,抬起拳头就砸:“草你爹得,又特么跟我晒脸是吧...” 449 辞旧迎新 时隔两天之后,我和李少东的厮斗又一次开始,只不过这一回我俩打的都特别“心照不宣”。 当天下午我和李少东禁闭结束,被黄管教和另外几个管教分开带出去,回监号的路上,我发现李少东并没有和我们一道,就好奇的问黄管教:“黄哥,那个姓李的逼养的跑哪去了?” 黄管教顿了顿,声音不大的说:“他转监了,王朗啊,你俩闹腾的实在太厉害,我是远哥的子弹不假,可手里端的是公家的枪,况且有关系的不止是你一家,能明白吗?” 我眯眼打量几秒钟黄管教,随即点点脑袋干笑:“给黄哥添麻烦了。” 黄管教凑到我耳边低声说:“你让我帮你带的话,我已经带到了,但你那个叫卢波波的兄弟好像出了点问题,暂时没法来见你,再有两天你就出去了,有啥事你们出去以后自己聊吧。” 我的眉心瞬间拧成一个疙瘩:“出了点问题?他咋了?” 黄管教摇摇头回答:“具体情况我不太了解,我昨天休班的时候去了趟你的酒吧,负责人告诉我,他在派出所接受调查,不过应该没啥大事。” 我的嗓门一下子没收住,扯着嗓门反问:“没啥大事为什么会进派出所?” 黄管教的的火了也瞬间被我挑起来,不耐烦的我呵斥我:“你冲我嚷嚷啥,我特么一天从这儿呆的时间比你们还长,你不了解的情况,我和你一样迷糊,况且我他妈也不是你的马仔,有义务替你去打听吗?” 我怔了一怔,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轻叹一口气说了句“抱歉”。 黄管教冷哼了一声没再继续搭理我,将我送回监号以后就直接“咚”的一下关上铁门离去。 见我回来,大鹏和孟胜乐马上围了过来,嘘寒问暖的闲扯一通。 号里的狱友少了几个面熟,多了几张陌生脸孔,我倒是没太当成一回事,这地方就跟火车站似的,每天有人来,每天有人走,像极了社会的缩影,这个路口碰上了,那叫缘分,下个路口分手了,说明缘太浅,况且这儿也不是啥好地方,能早点出去谁都盼着。 寒暄片刻后,我低声问道:“这两天有人来探望过你们吗?” “婷婷和小雅昨天来过一次。”孟胜乐咬着嘴皮犹豫半晌后,声音很小的开口:“马克被嘣了,波波和皇上有嫌疑,目前在市局接受调查。” “什么!”我的嗓门瞬间提高,不远处大嘴、韩飞和几个狱友马上全都扭头看向我,大鹏皱了皱眉头呵斥:“看个鸡八看,脑袋全给转过去。” 我尽可能把声音放缓问:“到底怎么回事?” “不知道。”孟胜乐摇摇头叹气:“昨天会客的时候,两个我不认识的管教从旁边盯着,她俩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明显。” “真鸡八操蛋。”我烦躁一拳砸在墙壁上,心急如焚的来回踱着步子思索,进来前我千叮咛万嘱咐姜林,做这事儿的时候一定要背着点人,也告诉他期间不要跟任何兄弟接触,他不是不懂事的人,为什么还会和卢波波、钱龙扯上关系呢?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错误。 琢磨片刻后,我问孟胜乐:“那孙马克现在是个啥情况?” 孟胜乐摇摇头说:“婷婷说他在重症监护,今天可能会转到上京或者石市医院去了。” “吱嘎!”铁门再次被打开,接着黄管教领着俩人走进来,当看清楚那两人模样的时候,我眼珠子一下子鼓圆了,没想到竟会是卢波波和钱龙。 黄管教看了我一眼,意有所指的开腔:“我发现你们这帮人可真有意思,咋地?拿我这儿当成进修学院啦?还轮流进来观摩体验,别整事儿,更不许欺负人,听懂没有?” “明白,明白..”卢波波笑容如花的狂点两下脑袋。 钱龙同样咧开嘴,露出一抹满不在乎的笑容缩了缩脖颈:“阿sir说啥啥啥,我滴明白。” 黄管教斜楞眼睛笑骂一句:“港湾区电影看多了啊?什么特么阿四儿,阿五的,好好接受改造,出去以后痛改前非,好好做人。” 不多会儿,他合门离去,钱龙和卢波波跟商量好似的,笑眯眯的盯着我来回打量。。 大嘴从旁边歪着膀子训斥:“新来的,过来我跟你们说说咱号里的规矩。” 孟胜乐瞪着牛眼臭骂一句:“说你麻痹,再哔哔嘴给你撕扯。” 随即冲着哥俩招招手道:“你们啥情况啊?” 钱龙龇着没有大门牙的三瓣嘴朝我伸开双臂:“来大儿砸、二儿砸,快给爸爸抱抱,我特么想死你了都。” 我一巴掌怼在他胸脯上,板着脸问:“滚犊子,到底啥特么咋回事?” 卢波波捏了捏鼻头憨笑解释:“我妨碍交警执行公务,他醉驾、无证驾驶,没多大事儿,总共就十五天。” 我焦躁的问:“马克的事儿跟你俩扯上关系了?” “有个屁关系,马克让人嘣了,谢谦有点急眼,胡乱给我俩安置点罪名,想给我们送进来。”钱龙一胳膊肘揽住我脖颈,笑盈盈的说:“昨晚上长龙酒吧发生枪击案了..” 透过钱龙简单的描述,我大概清楚了事情经过,昨天晚上孙马克在自己酒吧门口被袭击,巧的是当时钱龙和卢波波正好送叶乐天从温婷的酒吧出来,双方几乎是走了个脸对脸,换句话说他们全程目睹了孙马克被嘣事件。 哥俩虽然不知道究竟是谁动的手,但孙马克跟我们有仇是不争的事实,所以当他们看到孙马克被枪嘣以后,合伙商量了一套恶心人的小计划。 他们迅速通知哥几个和一些跟我们关系不错的朋友,开车直接将酒吧街两边路口堵了个水泄不通,巡逻车、救护车干着急进不去,动手的亡命徒趁势跑了,孙马克的人一急眼就跟他们干了起来。 我心有余悸的问:“后来呢?” 钱龙也不认生,盘腿坐在通铺上,跟讲故事的我唠嗑:“后来巡捕给我们全拽回巡捕局了呗,孙马克的人往咱身上泼脏水,非说枪击孙马克的悍匪是咱安排的,我俩行得正走得正,也不怕他们诬告,就从巡捕局打了四五个小时的嘴官司。” 我捏了把冷汗问:“那你俩因为啥被拘留?” 卢波波咳嗽两声道:“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嘛,他醉驾无证驾驶,我妨碍人家执行公务,昨晚上巡逻车去的时候,我们不是负责堵门嘛,这傻子操着满口酒气跟巡捕理论,让人一下子抓住借口了,我一寻思他脾气躁,别再发生点啥口角,所以就先一步拿砖头砸了一台巡逻车的挡风玻璃。” 我吞了口唾沫低声问:“知道谁嘣的孙马克不?” “鬼知道,昨天孙马克被枪嘣那几分钟,整条街停了四五分钟的电,摄像头啥都没拍到。”卢波波犹豫一下干笑:“不过..现在全崇市的人都说是你干的,袭击孙马克的那俩悍匪跑路前,也指着孙马克吓唬,说什么以后再找你麻烦,肯定还会收拾他,我和龙哥从边上听的真真的。” 钱龙搓着双手很上火的骂咧:“奶奶个哔的,那俩亡命徒也属实不够揍,好端端往咱头上扣什么屎盆子。” 孟胜乐斜眼扫视我两下,随即冒充大尾巴狼:“嘿嘿,皇上哥你这智商真心有待开化。” 钱龙一巴掌拍在孟胜乐后背上嘟囔:“滚犊子,这两天没教育你,你好像有点遗忘社会人究竟多大脚了。” 我扭头看向大嘴笑眯眯的说:“嘴哥,待会你喊喊管教,中午给我们弄点好菜和酒呗,你是号长,这点权利肯定有,钱啥的,我待会给你报销,别让黄哥觉得我们好像一天净事儿。” 大嘴哭丧着脸,极其委屈的呢喃:“朗哥,你说后面这段日子,我能消消停停当个号长不,好不容易把你们盼走了,我以为从今往后我就是608实至名归的一把手,结果你家又来俩人..” 450 释放 当天下午,我们哥几个从号里吃了一顿久违的团圆餐,既算是为我、孟胜乐、大鹏践行,又是给钱龙和卢波波这对“哼哈二将”洗尘,虽然这么说很不吉利,但事实如此。 大通铺上,我们哥几个围成一圈,几盘在外面再平常不过的小炒菜,塑料壶装的散白酒,居然被我吃出了“国宴”的错觉。 对面通张铺上,大嘴和其他狱友,捧着看守所免费的“职工餐”,眼巴巴看向我憨笑:“朗哥,吃的还行不?我攒那点积蓄都捐献出来啦,嘿嘿...” 我喝的眼神有点迷离,舌头梆硬的朝他招招手道:“这俩菜你们拿走吃,想喝就过来整两口吧,等我明天出去,给咱们号充点钱,改善改善大家的伙食。” 大嘴瞬间眉开眼笑,吧唧吧唧嘴巴笑道:“朗哥讲究人,从您进来第一天我就看出来了,往后我出狱,说啥都得跟你混两天。” 我抓起几颗花生米丢向他,笑骂道:“别扯没用的,对我这两兄弟上点心,往后有好事绝对不会亏待你。” “放心大哥,我指定当伺候我二叔一样伺候他俩。”大嘴趁势凑了过来,嘬了嘬嘴馋一副馋嘴的模样憨笑:“那啥朗哥,这酒好喝不?味道咋样呐..” “瞅你点出息,想喝就直说!”我将一次性口杯推给他,侧头看向蹲在对面铺旁边的韩飞,这段日子小伙变得规矩很多,吃饭睡觉哪怕上厕所都学会了打报告,此刻正捧着半拉干馒头低着脑袋想事情。 “小飞飞。”我清了清嗓子冲他喊了一嗓子。 韩飞利索的放下碗筷,几乎是呈小跑的速度奔我面前,昂首挺胸的应声:“到!啥事啊朗哥..” “你也坐下来吃口吧,咱俩算起来没啥深仇大恨,无非是你喜欢装逼,我看不惯你装。”我朝他摆摆手招呼,韩飞犹豫几秒钟后,迟疑的坐在我旁边,满脸不自然的我讪笑:“朗哥,我服了,真心服气。” “行了,换句台词吧,你说的不腻歪,我听的也起老茧了。”我拿起塑料小壶给他倒上半杯酒,咳嗽两声道:“今晚上咱们就出去了,以前有啥恩怨纠葛,暂时到此为止,你看咋样?” “行。”韩飞毫不犹豫的点点头,捧起酒杯嘬了一口,接着无比惬意的呢喃:“真馋酒了,喝的我想抹眼泪,朗哥,咱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你虽然岁数比我小,但手段属实比我狠,反正让我跟仇人一块蹲十五天大号,我做不到,这幅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架势,我做不出来。” 我今天喝的也稍微有点高,实话实说的感慨:“咱不一样,你和马克都属于吃饱打盹的老虎,我和我这帮兄弟全是饿急眼的狼,你们不会为食物拼命,我们不拼命就可能没命。” 韩飞迟疑几秒钟后叹气说:“唉..你主要没赶上好年代,如果往前推几年,就凭你们这帮热血小青年,从崇市绝对算得上头筹,现在不一样了,跟人干仗凭的是关系,为啥这回在看守所你能把我整的卑服,还不是因为你门子比我硬,但出去以后,你跟那谁对上,呵呵..” 他的话虽然说的很含糊,但我绝对听懂了意思,顿了顿问他:“你有啥好招没?” “呃?”韩飞楞了几秒钟,接着拨浪鼓似的摇头:“朗哥,说真心话我现在哆嗦你,但我同样也害怕孙马克,我俩之间的合作不止是酒吧街,我的其他生意也得全靠他帮衬,说句吹牛逼的话,你就算再整我十五天,我顶多趴在地上管你叫爷爷,可你如果让我反水帮你整马克,我不敢,我也得吃饭,还有一大家子要养活,希望您能理解。” 瞅他一脸认真的模样不似开玩笑,我咧嘴一笑,拍拍他肩膀道:“哈哈,跟你开玩笑呢,喝酒喝酒..” 这顿酒一直干到傍晚的六七点,要不是最后实在没酒了,我估计我们这帮人能一直喝到我们释放,酒过三巡,韩飞、大嘴很有眼力劲的闪到旁边唠闲嗑,只余下我和孟胜乐、卢波波、钱龙、大鹏几个人。 卢波波喝的眼神直愣,说话都开始大舌头,但仍旧很负责的嘱咐我:“朗哥,店里的事儿你回头交给嘉顺干就成,小伙子最近学的很用心,该铺垫的关系,他基本上也都认识,不过和静姐每三天走一次账的事儿最好还是你自己整,跟信不信得过没关系,主要避免麻烦。” 我会意的点点头:“嗯呐,我心里有数。” 卢波波耷拉着脑袋,继续碎碎念:“酒吧那边,石开程坐班可以,不过正儿八经遇上麻烦事,他还是够呛,回头你得安排个咱家自己兄弟过去镇场子,混夜场这帮红男绿女不鸟巡捕,但绝对哆嗦社会人,这阵子你的在崇市的名声够响,一般没啥茬子过去闹事。” 我迷糊的问:“石开程是谁呀?” 孟胜乐白了我一眼嘟囔:“诶卧槽,你这还没变成富人,咋就生了富人的病呢,石开程,程子,不是江静雅从魔都还是哪挖来哪个高级管理嘛,酒吧装修、营业全是人家一手操办的。” “擦,波波说正名,我一时间没想起来。”我拍了拍后脑勺干笑,犹豫几秒钟后问钱龙:“皇上,最近小影咋样了?” 钱龙直不楞登的摇摇头:“不知道。” 见我两眼瞪的圆溜溜的,他撇撇嘴解释:“你就算把眼珠子抠出来,我也知道,那天晚上你被抓进看守所以后,我们一帮人从街口安慰到她后半夜,本以为雨过天晴了,谁知道第二天一大早,她给媚儿和含含发了一条短信,就坐车离开崇市了。” 我愕然的张大嘴巴问:“离开崇市?去哪了?” 钱龙拨浪鼓一般摇摇头说:“她没说,她只说想出去走一走,静静心,好好的思考一下你和她之间,她说她如果想明白,一年之内肯定会回来,如果想不明白,可能..可能就不会回来了..” 我焦急的质问:“那你们咋不去找找她啊!” 钱龙闷着脑袋反问我:“哥,这么大的城市你告诉我,应该怎么找?手机一关,那特么就是永别,别说我们了,连整晚上跟她睡在一块的含含都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我烦躁的搓了搓后脑勺,朝着他问:“那她..留下什么口信给我没?” “没有。”钱龙很直接的回答,见我脸色不太好,他咳嗽两声说:“朗朗,我觉得媚儿有句话说的挺对的,你可能是小影这辈子最难以忘怀的记忆,她最奋不顾身的一次爱给了你,往后即便还能碰上比你更好的,她也不会再百分百的投入,你是她最不想见到的人,却也是她天天想念的人。” “行了,搁这儿开赛诗会呢,哪壶不开提哪壶。”孟胜乐冲钱龙眨巴两下眼睛,随即看向我笑道:“不是啥大事儿哈,小姑娘嘛都喜欢耍点小脾气,你等她出去玩两天,歇够了,肯定就又回来啦。” 正说话的时候,铁皮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接着黄管教出现在门口,冲着我招招手道:“王朗、孟胜乐、陶亚鹏、韩飞,时间到了,冲个澡,领一下自己的东西,准备释放!” “恭喜啊朗哥,可算特么解脱了!” “朗哥恭喜..” “出去可千万别再进来啦。” 一帮狱友瞬间喜气洋洋的朝我们抱拳恭贺。 即便我早知道这一刻会来到,但听到“释放”俩字的时候,心脏还是禁不住一阵狂跳,跟狱友寒暄几句后,我搂住钱龙和卢波波的脖颈,压低声音道:“皇上、波姐,你们就当从里面休息休息,我出去以后马上找关系给你们办出来,有啥事可以找黄管教...” 451 排面 在看守所的公共浴室冲完澡,又从法医那拿回我们进来前递交的东西,把该签的手续、文书都签好以后,剩下的事情就是静心等待。 关于入狱和释放,看守所、监狱都有一个很准确的时间码,比如我是十五天前的凌晨两点多进去的,那释放的时间也在十五天后的晚上两三点左右。 趁着等待的空闲,我笑嘻嘻的跟黄管教攀交情:“黄哥,啥也不说了,大恩记于心,出去以后记得给老弟打电话,我必须好好请你喝顿酒。” 黄管教的态度也出奇的好,拍拍我后背道:“哈哈,出去以后你就成红人了,到时候我想约你估计得排队,不管咋说,能出去是好事,往后能别进来千万别再进来了,来一趟你估计也有感觉,这里面和外头完全是两个世界,旁人能对你照顾太有限了。” 我捶着胸脯打包票:“别人找我不好使,你啥时候滴滴我,我啥时候有时间。” “心意到了,你黄哥就比啥都高兴。”黄管教看了眼时间,轻咳两声道:“收拾自己东西,准备走吧!” 不多会儿一台警用电动汽车停到我们跟前,黄管教摆摆手道:“全部上车,待会会有别的管教送你们出门,所有人都听好哈,上车以后不要回头。” “为啥啊?”孟胜乐好奇的问。 黄管教腰杆挺的笔直的说:“别回头,代表不走回头路,既是对你们的祝福,也是我作为管教的一份叮嘱,我打心眼里不希望再见到你们,当然如果是别的地方,或者你们请我吃饭,那就另当别论。” “哈哈..”我们几个全都被逗笑了。 临上车前,我凑到黄管教耳边低声道:“哥,再冲你打听个小道消息” “放心吧,我会照顾你两个兄弟的。”黄管教露出一副“我懂得”的表情。 我挪揄的笑道:“还有个事儿,我想问那谁..李少东还在咱们看守所吗?” “你打听他干什么?”黄管教皱着眉头扫视我一眼,不放心的提醒:“你别再想招折腾他了,前阵子你俩干仗,都惊动看守所的几个领导了,再闹下去会出大事,懂吗?” “嗯。”我点点脑袋,随即拍拍他屁股,一步蹿上车,没正经的笑道:“出去喝花酒昂哥。” 黄管教笑骂一句:“滚蛋吧,臭小子!” 尽管他没有明说,但我也听懂了,李少东应该还在二看羁押着,只要他人在这里,我就不愁出去以后没机会跟他对上话。 坐在电动车上,孟胜乐精神亢奋的靠了靠我出声:“朗哥,你说婷婷会不会来接咱?” “..”我无语的瞟了眼他没作声。 大鹏皱着眉头呵斥:“你好像缺心眼,这种时候你替个篮子女人,明知道他心里头不得劲,你还一个劲的嚷嚷。” “会不会唠嗑?”我搓了搓脸颊干笑:“总共就这点心事,还全被你俩给揭穿了。” 说罢话以后,扭头看向旁边的韩飞问:“小飞飞,你家有人来接你不?” 韩飞微微摇了摇脑袋:“不知道,估计我公司的副总和几个朋友吧。” 看他魂不守舍的模样,我轻声问:“咋地,担心出去以后不知道怎么跟孙马克聊这十五天的监狱风云呐?” 韩飞摸了摸下巴颏上的胡茬,尴尬的摇头:“没有,我就是猛地看到夜空,突然觉得有点不适应,呵呵..” 我拍了拍他肩膀道:“没事儿,如果有人问起来,你就跟他们说,咱俩在里头干的可红火了,你给我脸踹破好几次,我们好几个人揍你,愣是没把你揍服,反正我们这种段位的人不需要啥脸面。” 韩飞咳嗽两声道:“这...不太好吧。” 我比划了个ok的手势道:“小问题,以后咱背地里做朋友,当着人面,你该骂我骂我,但记住了昂,尽量别扯金太阳公司,这次收拾你,除了因为你太能装以外,主要还是因为你很多次在公开场合对我们公司出言不逊。” 韩飞使劲点点脑袋:“嗯,我记住了。” 很快电瓶车将我们送到看守所大门口,两个管教将我们的手续拿给岗哨的武警看了几眼后,灰色的铁大门内侧开了一道小门,一个管教朝我们摆摆手道:“出去吧,你们自由了。” 他这句话宛如一道发令枪,我们几个争先恐后的往出跑。 等我们跑出门口,小门缓缓关上,我有些茫然昂头四处晃了晃脑袋,看守所门前的泊油路上停了十多辆私家小车,大部分都是白色的“宝来”,打头的是两台香槟色的沃尔沃和一辆别克gl8,场面相当的壮观。 我迷惑的搓了搓鼻头低喃:“难道今天还有某位社会大哥也出来吗?” 孟胜乐摇摇头接茬:“不知道呐,刚才也没听黄管教提起呀。” 就在这时候,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骤然响起,震的人耳朵眼发麻,接着就看到十多辆宝来车的车门同时打开,贺兵侠、大涛、小涛、阿义、贺兵侠和王嘉顺、聂浩然和一大群熟悉的朋友朝我们走了过来,哥几个着装统一,清一水的白体恤、黑裤子,瞅着就格外的精神。 孟胜乐拍打胸口,一副娇羞小女人的模样:“诶妈呀,吓坏老子了,我还寻思刚出来就要挨踢呢。” 大涛端着个熊熊燃烧的火盆放到我脚边,笑呵呵的出声:“朗哥,先跨火盆吧,齐叔说了,火盆胯下过,烧净晦和错。” “跨!”我提了口气,拔腿就朝火盆上蹦了过去。 小涛拎着一套崭新的西装凑到我边上道:“换身干净衣裳,这身行头得烧了,不然不吉利。” 反正现场也没女人,我直接解开皮带,将自己扒光,换上新衣裳,将裤子和鞋一股脑扔进盆里,我迟疑几秒钟后,把白衬衫规规整整的叠起来,夹在了腋窝。 另外一边同样换好衣裳的孟胜乐,冲着我努努嘴道:“都烧了呗,咋地,你还想给自己留一份粉红色的回忆呐..” 我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摆摆手岔开话题:“走吧。” 这件白衬衫是我刚到市里时候,王影给我买的,我记得当时她好像刚发半个月工资,转了好几家商场才替我选好这件,以前我其实挺不喜欢穿衬衫的,就因为她说过我穿白衬衣很阳光,后来我的衣柜里基本上全都是白色的衬衫。 想到王影,我的胸口微微一痛,深呼吸两下,强制自己不再去想,我侧头问大涛:“齐叔没来吗?” 他压低声音道:“车里呢,不光齐叔来了,金太阳的程志远、聚宝地产的段磊、驼哥、叶乐天都过来了,不过他们身份有点扎眼就没下车,对了,兵哥和黑哥也过来了,在最后一辆车里呆着呢。” 我一头雾水的问:“啥情况呐,咋整这么大动静?” 苏伟康揣着口袋,大大咧咧的出声:“马克内个傻篮子被人干了,胸口中一枪,左胳膊中一枪,我听叶乐天说,幸亏抢救的及时,不然咱还得给人随份子,最主要的是,干他的俩亡命徒嚷嚷是你的人,齐叔怕马克手下整你,把能喊来的排面都喊到位了。” 孟胜乐仰头看了看四周,苦闷的呢喃:“诶卧槽,我媳妇没来呀?” 小涛笑盈盈的从怀里掏出一块佛牌递给孟胜乐道:“齐叔说这事儿女人来不合适,让她们从饭店等,嫂子虽然人没到,但交代我一定把这块护身符交给你,她前天连夜开车去山西一个啥庙给你求到的。” 孟胜乐歪着膀子吹嘘:“算她有心,不然我回去就得鞭打她。” 大鹏很难得的开了句玩笑:“快别吹牛逼了,你充其量就是拿图钉扎她两下,咱谁不了解谁呀。” “哈哈哈..”一群人顿时全都笑喷了.. 452 红人 几分钟后,我从别克gl8里见到了几位在崇市跺跺脚,可能都得震三颤的大人物,齐叔坐在驾驶座的位置,驼子倚副驾驶而靠,段磊、叶乐天和程志远坐在后排,从坐的位置上观察,也足以凸显他们各自的身份高低。 上车以后,我嬉皮笑脸的朝着大佬们抱拳鞠躬:“啧啧啧,我这档次稍微有点高昂,几个亿万老总亲自来接我,整的我这会儿小心情莫名的很澎湃。” 几人也纷纷咧嘴笑了,叶乐天拍拍旁边的空位打趣我:“哎呀,这不咱崇市最狠社会淫儿嘛,快快快,朗哥坐我这儿,让我沾沾你的狠气儿。” “别介,我怕把你身上的贵气吓跑了。”我摆摆手,朝着齐叔道:“叔,我来开车吧。” “你刚出来,跟几位大佬先聊聊吧。”齐叔挑动眉梢暗示我。 “没事儿,我从里面睡了一整天,这会儿精神头足着呢。”我抽了抽鼻子笑道:“况且你们高端会晤,我也插不上啥话,给您老当司机我乐意,老实听着就行。” 跟这帮大咖比,齐叔的实力可能要稍逊一筹,但我想表达的意思很明白,不管他们牛不牛逼,在我这儿齐叔绝对排第一,我可以给齐叔当司机,和其他人只能算混关系。 齐叔迟疑几秒钟后,很快想通我的心意,微微一笑,让出了司机座。 段磊朝着程志远笑问:“看出来点啥没?” “嗯?”程志远迷惑的摇摇头。 “小家伙不高兴了,嫌弃咱们使唤老齐当司机。”段磊拍着大腿笑道:“小王朗啊,你心里别有其他念想,来的时候小叶非要开车,老齐不答应,故意制造机会让我们几个从后面慢慢唠。” 我笑盈盈的摆手道:“磊哥,您说哪的话,我真没多想,就是单纯的心疼我叔,他身体不太好,加上晚上光线暗,我给你们开车不是能更好的保驾护航嘛。” 程志远微笑着点燃一支烟道:“进去呆了一圈,不光脑子更灵光了,嘴皮子也比以前利索不少,看来镀金还是蛮成功的嘛。” 我脸上笑容不减的接茬:“程总您要这么唠,我可不高兴了啊,咋说我也是为公司办事,啥福利没有不说,出来你还各种冷嘲热讽,欺负傻小子是吧。” 程志远拍了拍我肩头道:“行了,不用一再彰显你的功劳,我不也没让你吃亏嘛,小叶、驼子、段总三方合作,金太阳替你做担保,这两天腾出来时间,你抓紧注册个中介公司去,南郊体育场的工程已经耽搁不少时间了。” “啊?”我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错愕的望向程志远,不确定的问:“您这意思是,您替我做担保,然后我再担保他们三家公司吗?” 程志远乐呵呵的开口:“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直接让金太阳做担保,工期结束后,我付你相应的中介费。” “操,我脑残呐。”我的情绪瞬间被调动起来,口不择言的爆了句粗话。 驼子意有所指的朝我眨巴两下眼睛:“朗朗,问你个正经事,孙马克被人嘣了,你知道吗?” 我眨巴眼睛,做出一副懵懂的模样反问:“真的吗?那待会必须得喝二两庆祝一下。” 叶乐天同样话里带话的浅笑:“关键全崇市社会上玩闹的朋友都说,这事儿是你暗中支持的。” 我插诨打科的指了指自己道:“就我这口安保员给人支持葬礼都费劲儿,哪有那么大本事主持亡命徒呐,你们快别开涮我了,别人爱说说啥呗,反正除了这一车人以外,我也没打算再跟谁混关系。” 段磊递给我一支烟笑道:“别人是玩阴谋,你是玩明谋,十分钟前我才彻底琢磨明白,为啥整个区区的韩飞,你死活要进看守所,你小子有点意思。” “磊哥说的太深奥,我属实听不懂。”我继续装疯卖傻。 这一车全是明白人,到底是不是我找人袭击的孙马克,他们心里其实门清,但他们知道是一码事,我亲口承认又是另外一码事。 透过温平和齐叔的事件,我亲身感受到,朋友这玩意儿太复杂,可以是个褒义词,也可能是个贬义词,前一秒兴许还跟你喜笑颜开,后一秒就会拔刀相向。 这年头什么都贵,唯独比比皆是,挂在嘴上的“情义”最便宜,除了我自己兄弟,和其他人都保持一定的距离,我可能才会让自己活的更加如意。 跟这群大佬们,有的没的闲扯几句后,我笑盈盈的问:“上哪给我接风洗尘呐?我现在啥都不想,就希望舒舒服服的整几口肉,喝两口酒。” 叶乐天吸了吸鼻子道:“帝皇阁,崇市这阵子刚起来五星级酒店,据说是段总的手笔。” 段磊伸了个懒腰道:“跟朋友合伙开的,我就负责投点资,具体关系啥的都是朋友在运作,不过哥几个往后过去,绝对打折。” “嚯..”我倒抽一口凉气,透过反光镜看了眼段磊,没想到这个其貌不扬的家伙兜里这么有货。 这阵子我杂七杂八的书没少翻,记得在某本杂志上看过,开家五星级大饭店可不光是花钱就能搞定的事儿,酒店评星级得通过省级旅游局受理,短短的一阵子能把这么繁琐的手续走通,要么证明段磊老早以前就开始着手这事儿,要么说明他在省里面的关系极其逆天。 前者代表段磊城府很深,可能老温还在位的时候,他就在偷偷搞小动作,后者证明段磊这个人的能力属实不一般,老温刚倒下,他马上就找到了新的靠背。 不论哪种情况,跟他搞好关系都很有必要。 十多分钟后,一行车队慢慢朝市区开拔,看着车窗两边越来越熟悉的景色,我猛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情不自禁的低声感叹:“自由真好..” 车子停到我一栋装潢的富丽堂皇的我酒店停车场后,大家纷纷往车下走,程志远的速度故意慢上半拍,等人都下去以后,他朝我微笑着说:“王朗,公司鉴于你这次的表现,决定对你破格升职,明天上午..算了,太早你估计也起不来,明天下午吧,你抽空回趟公司,我介绍你认识一下几个重要同事。” “程总..”我顿了顿,盘算几秒钟后讪笑说:“我加入咱公司的主要目的,其实就是当个小保安,不用整的太隆重,真的..” “每个圈子有每个圈子的核心,如果你只想借公司的噱头替自己谋福,却不愿意为公司出力,公司凭什么要捧着你?这次的事,你替公司进看守所,但公司同样也为你做出不少努力,只不过有些东西你看得见,有些你看不见。”程志远表情认真的看向我说:“当然,如果你只是希望以合作的形式和公司并存,那就另当别论,我可以很直接的告诉你,你是王者的人,我对你是一种态度,你是王者的朋友,我对你是另外一种态度。” 面对他严肃无比的模样,我稍稍有点紧张,干咳两声说:“我懂,能不能让我再考虑两天。” “没问题,这种事情必须得是你情我愿,公司需要新鲜血液,你同样需要一个跳板和平台。”程志远嘴角上扬,拍了拍我后背道:“今晚上给你洗尘,咱们晚点再聊这些。” “程总英明。”我双手合十作揖。 跟他一块下车以后,隔着老远,我就在酒店的门口看到一道倩影,正冲着我们的方向翘首张望,我本来挺平静的心一下子又被搅乱了。 江静雅站在酒店的门口,远远的冲我们的方向眺望,只不过几天没见,她整个人好像虚瘦了不少,长发及肩,穿件修身的格子短裙,脸上也没怎么化妆,让人瞅着就挺心疼的。 程志远明显也看到了她,笑呵呵的出声:“年轻真好啊...” 453 先有兄弟后有生意 “待会喝两杯昂。”程志远靠了靠我胳膊,满脸挂笑的从江静雅旁边擦身而过。 只剩下我和江静雅四目相对,望着她那张精致的小脸蛋,刹那间我有种感慨万千的错觉,迟疑半晌后,我没话找话的开口:“你咋在外面站着呢?” 她的眼圈瞬间泛红,很突然的向前两步,直接撞在我怀里,发出嘤嘤的哽咽声。 嗅着她发梢上的洗发水味道,我干涩的伸手微微推了下她,咧嘴傻笑:“你看你这是干啥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得了啥不治之症,别让人笑话。” 江静雅一只手轻柔眼眶,另外一只手摸了摸我侧脸上的淤青,抽泣着呢喃:“你闭嘴,我抱你,你还觉得挺委屈。” 我伸手替她抹了抹眼泪,很自然的跟她分开,微笑着说:“那肯定觉得委屈,我这么个如花似玉的菊花大小伙被你占便宜,我能不委屈嘛,好汉快别哭了,有啥事咱们慢慢说。” “少来,我抱抱你怎么了?”江静雅歪着脑袋,一对透着血丝的美眸盯盯注视我。 我打趣的掏出烟盒,点燃一支,抽了抽鼻子道:“抱我收费,你当哥是那么便宜的淫呐。” 她臊红着脸跺跺脚,娇嗔:“我不管,我就是想抱抱你,花多少钱我给还不行嘛。” 这时候孟胜乐掐着腰从饭店里跑出来,不耐烦的喊叫:“诶,你俩有完没完,一屋人都等着呢,眼瞅都快三点了,非要把接风宴吃成清早饭呐,再说了,能不能体恤一下服务员们和厨师,人家不下班了啊?” 我朝孟胜乐递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儿,连连点头应承:“就是,人家服务员不下班了,咱做人得善良,体谅别人一下,主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明天。” 江静雅嘟着小嘴,寸步不离的跟在我身后:“那你怎么不体谅我一下,给我献出一点爱。” “水瓶座的人都博爱。”我耸了耸肩膀笑道。 江静雅好奇的问:“你是水瓶座的呀?” 孟胜乐双手抱拳的作揖:“爷爷奶奶们,咱们先吃饭行不?吃完以后不管是你家她家还是如家,你俩自由安排,不跟你俩扒瞎,我现在饿的看你俩都像肉夹馍。” 我没正经的打趣:“别那么客气,往后喊爸就行。” “以后喊妈就行。”江静雅跟唱双簧似的也接了一句茬。 “诶卧槽,占便宜还特么带组团的呀?”孟胜乐白了我们一眼,看向江静雅撇撇嘴叹气:“小雅你是真学坏了,以前的你温文尔雅、知书达理,你再看看你现在,满口的污言秽语,婷婷说得对,果然是近墨者黑,近朗者黄。” 江静雅笑容如嫣的浅笑:“那你最近操点心,我打算和婷婷义结金兰。” 趁着他俩打嘴官司的空当,我快步走进大厅。 大厅里此时热热闹闹的坐了三四桌人,这个点我们也不怕被人打搅,所以不分什么大佬马仔,基本上全从大厅里落座,我扫视一眼四周,没有看到黑哥和吕兵,不禁皱了皱眉头朝小涛招招手问:“来自丐帮的两位爷呢?” 小涛指了指靠近楼梯口的方向低声说:“楼上包间呢。” “成,你和大涛先帮我照应着,我上去给俩爷请安。”我点点脑袋,转身就走。 小涛犹豫一下,歪嘴喊我:“哥,要不你待会再去呗,这么些大佬等着你敬酒呢,我们身份明显不够看呐,黑哥和兵哥又跑不了,早一会晚一会儿的,他们不会挑你理。” 我思索几秒钟后,笑盈盈的望向他问:“涛儿,你说一个月前我如果蹲大号出来,会不会有这牌面?” 小涛干咳说:“应该不会吧。” “那为啥现在这些大咖们愿意跟咱往一块坐?”我眨巴两下眼睛道:“脸面这东西不是别人给的,是靠自己挣的,别人咋想我不知道,但我王朗是先有的兄弟,后有的生意,所以不管啥时候兄弟从我这儿肯定排第一,如果没有你们这帮兄弟捧着,我算哪根鸡八。” “可是..”小涛挠了挠后脑勺磕巴。 我重重拍了两下他的肩膀道:“没啥可是的,该敬酒的敬酒,该奉承的奉承,我的关系就是你们的关系,你们如果自己打心眼里就感觉矮人半截子,那往后永远都别想身份对等的交流,再说了有齐叔压场,你们怕个卵,没事儿多学学浩然,你看人家多会来事儿。” 距离我们不远处的聂浩然此刻正笑容满面的招待各位大佬入座,驼子从边上看的嘴都快乐开花了。 我一直认为人际交流其实要比实力更重要,何谓交流,说穿了就是下级拍上级的马屁,上级好言好语的搪塞下级,这玩意儿看似简单,但又无比复杂,比如两个年龄相当、专业一样的大学生同时入驻某机关,善于跟上级沟通的肯定比闷头做事的那位仕途更坦荡。 不是社会变了,而是人心把社会污了,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一个人不论如何英明神武、雄才大略,也避不开崇拜的话语,不然历史上也不会出现那么多谗臣当道,总而言之,想要活的滋润就得懂得遵循规则。 交代完小涛以后,我快步奔向楼上包间。 雕梁画栋的包房内,只有黑哥和吕兵两人,桌上也没啥大鱼大肉,就是几碟青菜,外加一盘蚕豆,两瓶高度数的“二锅头”,我进门的时候,两人不知道正在聊啥,笑的分外开心。 推门进来,我直接朝二人深深鞠了一躬:“黑哥,兵哥,谢谢..” 吕兵重新把头发剃光,留着个很精神的板寸,笑眯眯的扫视我:“谢我们什么呀?” 我提了口气低声道:“孙马克的事儿,肯定有你俩的影子吧。” “看,我说啥来着,这小混蛋啥都知道。”黑哥抓起一把蚕豆塞进嘴里,边“嘎嘣嘎嘣”的咀嚼,边朝旁边的吕兵笑道:“你还说他猜不出来。” 我坐到桌旁,自顾自的倒上满满的一杯酒,轻声说:“姜林的能力我相信,但能当着众目睽睽之下从容离开,他够呛能办到,我认识的人里面,除了你俩,也就齐叔手下的六子勉强,可他人在重庆还没回来。” “别乱讲昂,我可不承认我参与过这事儿。”吕兵表情平淡的点燃一支烟。 “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我抓起酒杯,扬脖灌下去。 烈酒入喉,仿若一条赤练火蛇,刺激的我额头瞬间渗出一抹细汗,但我心底的感激之情并没有随着酒气冲淡,反而愈发猛烈,我抓起酒瓶给自己又倒上一杯酒,哈着热气说:“弟弟是个懂得感恩的人,往后..” “往后的事往后再说吧。”黑哥一把握住我的手腕,摇了摇脑袋道:“酒这玩意儿点到为止就行,况且你能甩下来那么多重要人物先过来招呼我俩,我和你兵哥心里贼暖和。” 我执拗的再次举起杯:“跟他们喝的是利益,咱之间喝的是义气,我先走三杯。” “滚你大爷得,非让老子把话说明是吧。”黑哥夺下来我手中的酒杯,急赤白脸的骂咧:“我费多大劲儿才搞到一瓶十年的二锅头,你狗日的倒好,饮驴似的造下去一半多,想喝,滚楼下喝去。” “呃..”我当时就特么尴尬了。 吕兵忍俊不禁的昂头道:“哈哈,快下去招待大咖们吧,你黑哥是怕你从我们这儿喝多了,待会嘴巴没把门瞎说话。” 跟他们寒暄几句后,我才转身离开包房,关上房门的刹那,屋内隐约传来俩人的对话。 “说你傻缺别不服气,你告诉小朗子这是十年的陈酿待会他不得又跑上来蹭酒喝啊。” “对对对,我喊服务员重上一瓶酒,这半瓶咱俩留着回去喝...” 454 我们一起学猫叫 回到楼下大厅,酒席已经开场,举杯换盏的寒暄,嘘寒问暖的调侃,构成了这顿外人眼中风光无限,我自己却格外如履薄冰的接风宴。 越是光彩照人的繁华景象,其中蕴藏的杀机就越盛,假如我一个处理不当,让这群大咖们反手揍我,我可能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叶乐天脸红脖子粗的朝我勾勾手指头:“朗朗,咱俩喝一杯。” 我打趣的摆摆手,快步凑到桌边:“叶哥您坐着别动,我过去..” 段磊笑盈盈的出声:“快点昂,你俩喝完,咱俩再整两杯。” 我打了个酒嗝出声:“那必须得,今晚上就算喝成胃出血,我也得把哥哥们都陪好。” 我这边正喝的起劲的时候,江静雅和温婷端着酒杯,巧笑嫣然的迎了过来,江静雅俏眉微挺,朝着段磊碰杯:“段总,谢谢您唷..” “别闹,没看我这儿说正事呢。”我靠了靠江静雅的胳膊皱眉呢喃。 “谁跟你闹了,你说正事,还不允许我对恩人们提出感谢啦,酒吧开业,这些哥哥们都没少捧场,我作为股东之一来感谢一下怎么了?”江静雅白了我一眼,又捧杯朝着驼子举了过去:“驼哥您的大红包真给力。” 驼子翘着二郎腿打趣:“哈哈,小丫头这是来给情郎挡酒喽。” “别乱说,我俩只是合作伙伴。”江静雅撅起小嘴儿,有意无意的挡在我前面。 叶乐天话里带话的努努嘴:“从合作到合体,就是一个过程,来小雅,咱俩喝一个,算是祭奠你我死去的爱情呗。” 温婷嘴皮子利索的接茬:“你们之间只有祭奠,没爱情,不爱两回人渣,那还叫青春嘛。” “哈哈哈..” 众人闻声一笑,气氛也彻底被炒的火热起来。 不知道是空腹喝酒的缘故,还是因为我喝太着急了,几杯酒下肚,我脑子就有点迷糊,说话嗓门也不由放大:“磊哥、小叶、驼子,这次咱们几家能合作,真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我们兄弟几个后半辈子就指着你们买车买房喽。” 叶乐天歪着膀子笑道:“真能扯,跟小雅搞对象,你能是差房差车的人嘛。” 我瞟了眼邻桌的江静雅,随即哈哈大笑道:“咱老爷们要是没点自尊心,那还能叫爷们嘛,坐等吃软饭,我自己都觉得臊得慌。” 孟胜乐翻了翻白眼嘟囔:“我咋听你这话好像说我呢,吃软饭咋啦,我就乐意吃软饭。” 我瞪了他一眼笑骂:“滚一边去,不爱搭理你。” 温婷小嘴儿不停歇的埋汰我:“老公你应该理解一个丑男的自卑心理。” “我的错媳妇,来咱俩自拍,发朋友圈,气死某些直癌男。”孟胜乐搂住温婷,掏出手机一阵“咔咔”拍照。 说说笑笑中,几轮酒水下肚,即便江静雅和温婷替我挡了不少酒,我仍旧被这些酒神、酒圣们给灌多了,让阿义扶着我上卫生间抠嗓子眼吐了一顿,才勉强感觉舒畅一些。 我趴在洗手池边抹了一把脸,准备继续再战,阿义递给我一条毛巾低声道:“哥,前两天我回了趟老家,顺道去看了看老爷子,老爷子挺挂念你的。” 我怔了一怔,干笑着问:“他身体咋样?” “挺好的,我俩还喝几杯。”阿义咧嘴笑了笑。 我提了口气低声道:“明天后天抽空回去一趟,把他接市里享享福。” 我俩正说话的时候,几个中年男人走到我身后,其中一个宽脸平头的男人,从兜里掏出一张黑皮警徽的小本在我脸前一略,皱着眉头道:“你是王朗吧?” 看到他的证件,我顿了顿反问:“有事啊?” 他话语简洁的吱声:“有起事故想找你了解一下,跟我们回趟大案组吧,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的。” 我有些抗拒的说:“我今天刚放出来,好像没犯啥错吧?另外你有传唤证吗?” 旁边的阿义一看这架势,很聪明的走出卫生间。 蹲看守所这几天,我没啥事就研究各种法律条款,不说有多精通,但一些常规的东西还是比较了解的。 “装什么糊涂,口头传唤能懂吗?”另外一个小青年凶巴巴的呵斥我一句。 我不耐烦的骂了一句:“你喊你麻痹,我耳朵不背!” “你什么态度?”几个青年一下子将我簇拥。 卫生间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紧跟着程志远、叶乐天和驼子、段磊全都凑了过来,程志远面无表情的问:“请问,他应该持什么态度跟你们对话?你们哪个单位的,又是以什么方式勒令他跟你们走?” 刚才熊我那小青年急赤白脸的嚷嚷:“你是干什么的!” “干什么还用跟你汇报吗?”温婷和江静雅也挤了进来,二女一人捧着一部手机对着这帮人录像,江静雅声音不大,但足够全场人听到的呢喃:“我姨妈是省报社的,明天我得向她咨询一下,便衣都是用这种方式抓人的吗。” 程志远的腰杆突兀挺直,走到那个小青年的面前,很是霸道的怼了他一句:“你是刚毕业还是从底下县里才调上来的,连我是谁都不认识,咋在这个圈子混的!王朗是我们公司职员,我们公司私人聚会,谁允许你们进来的?” 带队的平头男明显认识程志远,干涩的笑了笑说:“程总,我们是..” 程志远粗暴的打断他的话,棱着眼睛开口:“你们是哪的我不管,有什么事情我也无权过问,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去门口蹲着等,聚会什么时候结束,你们什么时候让我员工配合,要么就跟市局的老许申请拘捕令,走正当程序传唤,想这么不清不白的把人喊走,不可能!” 带头的平头脸上有点挂不住,黑着面孔厉喝:“程志远,注意一下你说话的言论,任何个人和团体都不可能凌驾律法之上!” 不知道喝醉酒的缘故,还是怎么了,向来说话办事沉稳的程志远,好似一下子化身成愣头青,不屑的低吼:“说的没错,那我请问一下你们是代表哪条律法来的?替我转告谢谦,我在崇市混的年头可能比他啃皇粮的时间还久,如果没点保命的手段,金太阳早就黄了,井水不犯河水的相处最好不过,他如果再招惹我的人,我肯定给他拖下水。” 叶乐天摇了摇脑袋帮衬道:“唉,老百姓不是对权力机构失望了,而是对你们这些攥着老百姓赋予的权利,却肆意妄为的个人失望透顶,你叫什么?隶属哪个部门?” “抱歉,打扰了。”几个便衣互相对视几眼后,那个带队平头男深呼吸两口,摆摆手领着人狼狈离去。 苏伟康挡在门口,故意昂着脑袋怪唱:“我们一起学猫叫,一起喵喵喵喵,你的心脏砰砰跳,就是没有一点招,气死你们这帮大傻吊...” 我哈哈一笑,搂住苏伟康道:“你狗日的成功唱出了一群发情公猫的忧伤,赶紧给黑猫警长们让开道。” “小插曲,咱们继续喝酒。”驼子摆摆手,笑呵呵的招呼我们。 我低头沉默几秒钟后,拽了拽程志远的胳膊,声音很小的说:“程总这事我还是跟他们走一趟对,省的越描越黑。” 程志远微微一愣,低声问:“有把握吗?” 我仔仔细细琢磨几秒钟后开口:“只要看守所的黄哥没问题,他们就算有千里眼、顺风耳也只能憋着。” “他肯定没问题。”程志远点点脑袋笃定的保证。 我笑呵呵的说:“那行,明儿我抽时间联系大案组的一个姐姐,跟她唠唠,话说你刚才是故意的,还是趁机耍酒疯?” “压抑的时间太久,人容易癫狂。”程志远叹了口气道:“王者低调了好几年,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跟我们尥蹶子了,唉..” 我递给他一支烟,乐呵呵的问:“哥,你还能暗示的再明显点不?你说我一个跑腿的江湖小马仔,网吧、夜场类似我这样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你咋对我念念不忘了呢。” 程志远意有所指的眨巴眼睛反问:“是呀,你这样的小杂鱼千千万,为啥我偏偏对你情有独钟呢?为啥别的小杂鱼都不敢开怼孙马克,唯独你不怕死,怼完还啥事都没有呢,小杂鱼经常见,可有思维的太稀缺。” “可能是我长得比较帅,走路特带派。”我咽了口唾沫,咳嗽两声问:“我师父最近露面没?” “脸是个好东西,可惜你不要。”程志远摇了摇脑袋,笑着朝大厅走去。 我撵在他屁股后面碎碎念:“你要这么埋汰你勤勤恳恳、长相帅气的小员工,我可翻脸了昂。” 这天晚上,我被那帮“老年组”的酒神们灌吐了不下三回,最后连怎么回的家都不知道,但在我迷糊之前,我确定了一件事,这把我肯定是要站起来了。 这帮人轮番捧我,既是为了让他们自己可以拥有一个在灰道上平事的代理人,也需要一个可以均衡他们之间的中间商,所以我这个伪大哥因此应运而生,如果我能运用得当,绝对可以让自己和这圈兄弟鱼跃成龙... 455 优秀 这一夜我被几个无良的老酒鬼彻底灌的毫无知觉,压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出租房,只朦朦胧胧中记得苏伟康和孟胜乐夹着我胳膊,江静雅从旁边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 第二天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半上午,我趴在自己卧室的小床上,脑袋疼的几乎快要炸开,床头的位置放着个洗脸盆,里面全是呕吐出来的黄白之物,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凉白开。 我揉搓着太阳穴慢悠悠的爬起来,眼球上翻竭力回忆昨晚上的事情,但大脑好像完全断代,什么都琢磨不起来,我自言自语的呢喃:“麻痹的,又喝大了..” 我正发愣的时候,房间门被“咚”的一声撞开,接着苏伟康冲着我呼喝:“朗舅,起床吧,呃..起来了昂,感觉咋样?” 我没好气的撇撇嘴嘟囔:“感觉想打人,去,上外面茶几给我拿杯奶来,每次我喝多,小影都肯定给我准备一杯鲜牛..” 说着话,我突然意识到王影已经彻底离开我的生活,干涩的抹了抹额头道:“你先出去吧,我马上就起床。” “朗舅,你想喝奶是不?”苏伟康迷惑的问我。 “出去吧。”我朝他摆摆手。 苏伟康忙不迭的出声:“你要喝的话,我这会儿帮你出去订..” “我让你出去!”我的嗓门骤然提高。 苏伟康怔了一怔,沉默几秒钟后,将房间门“咣”的一下合上。 我搓了把脸颊,笑容僵硬的呢喃:“呵呵,你走了,但是却给我惯出来一身的臭毛病。” 望着屋里似曾相识的摆设,看着床上王影曾经精挑细选的卡通床单,我的心口像是一下子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一般的难受。 曾经我以为,伤心是会流很多眼泪的,可原来,真正的伤心,是流不出一滴眼泪。 或许我自以为刻骨铭心的回忆,在她那里根本不值一提,十五天的看守所生涯,王影没有去探望过我,出来以后的接风宴她不知何处,可能她对我彻底死心了,但这一刻,我真的没有在她的身上感受到任何和爱有关的温存。 换上一身干净衣裳后,我慢悠悠走出房间,屋外的客厅里,苏伟康和大涛小涛、阿义正从一块扎金花,厨房的方向传来叮叮当当的忙碌声,看房门是光着的,我好奇的问:“谁做饭呢?” 阿义抛给我一支烟,笑呵呵的说:“乐哥,他说想给大伙露一手。” 我撇嘴笑骂:“他会做个鸡八饭,抓紧时间再订点外卖吧。” 我坐到沙发上,随手按开电视遥控器,无聊的换着台,苏伟康丢下手里的扑克牌,坐到我旁边昂着脑袋道:“朗舅,你昨晚上绝逼喝多了。” 听到他的话,我瞬间好奇的问道:“我咋了?” 苏伟康掏出打火机替我点着嘴边的烟卷,叹了口气说:“昨晚上小雅姐要送你回来,你说你不用就不用呗,还给人一通臭骂,说什么你心里只有王影一个人,让她别痴心妄想了,昨晚上那么老些人看着,你让一个女孩子家情何以堪,谁劝你都不好使,最后要不是齐叔扇你两个嘴巴子,估计你还能骂出来更难听的话。” 我对这段画面完全没有任何印象,迷瞪的反问:“啥?你说我骂江静雅来着?” 小涛从旁边点点脑袋接茬:“何止是骂,骂的还贼难听。” 大涛也点点脑袋证实:“可不呗,骂完以后你就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哥呀,我认识你这么久,都没见过你如此失态,昨晚上段磊、叶乐天还有程志远,挨个上去劝你,谁也不好使。” “麻痹的,这把丢人丢大了。”我懊恼的拍了拍后脑勺嘟囔,随即又问:“那我最后是咋回来的?” 阿义掩嘴笑道:“最后谁也摆弄不明白你,齐叔上去把黑哥喊下来,黑哥给你简简单单的比划了个手势,你马上一声不吭的跑回来的,那小步伐迈的比正规军还像样。” “...”我无语的咽了口唾沫。 苏伟康靠到我旁边,呢喃道:“朗舅,我说正经话昂,其实小雅姐真不错,昨晚上你从饭店跑回来,刚一进门就吐了,吐的那叫一个昏天暗地,不跟你扒瞎,咱客厅里连站的地方都没有,小雅姐什么都没说,打扫的干干净净,还替你换下来脏衣裳,全部洗干净以后才走的。” 听到苏伟康的话,我为之一愣,随即轻描淡写的“嗯”了一声。 这时候,厨房里传出孟胜乐我喊声:“开饭了,开饭了,你们都特么有口福了。” 不多会儿,他披着一件粉红色的围裙,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东西走了出来。 “啥菜呀?”我好奇的问了一句。 孟胜乐笑呵呵的招手:“今天的菜品老丰富了,红烧猕猴桃,榴莲炖粉条,还有一个黄瓜拌豆角,赶紧的吧。” 一瞬间,我没了任何食欲,搓了搓脸颊摆手道:“你们先吃吧,我不饿,早上吃了两颗瓜子,肚里圆滚滚得。” 孟胜乐顿时撸起了袖管:“诶卧槽,你是看不起我呗。” “哒哒哒..” 这时候突兀传来一道敲门声,我光着脚丫急匆匆的跑过去开门。 门外,江静雅和温婷一人手里提着一个便当盒,正笑盈盈的盯着我看。 我干涩的笑问:“你俩咋来了?” “我们不来,怕你饿死。”温婷蹭着我身体直接闯进屋里,轻飘飘的出声:“我不关心你的死活,也得管我老公的安危。” 孟胜乐立马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小跑着奔向温婷的怀抱:“媳妇,他们嫌弃我。” “来来来,老婆抱抱哈。”温婷抻手搂住孟胜乐,回头朝我翻了翻白眼道:“什么意思呀朗总,不打算让小雅进你家坐坐呗?” “你看你说的,我是那样的淫嘛。”我赶忙侧开身子,朝着江静雅吱声:“快请进。” 江静雅走进来,放下手中的便当盒,皮笑肉不笑的问我:“酒醒了?” 我干涩摸了摸鼻头解释:“昨晚上有点失态,你别跟我一般见识,回头我送你条裙子当赔罪。” “我要等你的那条裙子,都得光屁股。”江静雅白了我一眼,朝着苏伟康他们摆摆手娇声道:“你们快吃饭吧,某个人如果不饿,让他自己挺着吧。” 我没正经的吧唧嘴:“说啥呢,大白天扯光屁股的事儿,你不害臊我都脸红。” 便当盒打开,一股子饭菜的香味瞬间在房间里扩散,我没羞没臊的直接坐到沙发上,扒拉着后脑勺嘟囔:“糖醋排骨、宫保鸡丁、还有回锅肉,全是我喜欢的菜,小雅你是不是照着我口味准备的?” 江静雅轻捋额前的碎发,看都没看我一眼的开腔:“别不要脸,饭馆就剩下这点快餐卖不出去了,我们顺手打包回来。” 温婷歪嘴轻笑:“唉,某些人真是自己找罪受,明明自己一上午什么都没干,专门研究菜谱,现在非要把功劳往快餐店身上推。” “就你话最多。”江静雅羞涩的推搡温婷一下。 听到两姊妹的对话,我攥着筷子的右手控制不住的颤抖一下,不动声色的扭头看了眼江静雅,接着低头继续扒拉嘴边的饭粒。 我不是圣贤,也不是不通七情六欲的柳下惠,说穿了只是个不过二十的毛头小子。 来市里以前,我从老家除了胡混瞎混以外,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撩妹儿搞对象,和王影在一起之前,我曾经还给自己定过一个极不要脸的追求,此生我要睡过一百个妹纸才算功德圆满,如果放在过去,江静雅这种送到嘴边的妹儿,我要不吃,都感觉对不起列祖列宗。 只不过认识王影以后,我突然意识到人生不能这么没有尺度的生活。 当我下定决心痛改前非,想要为自己的明天博一份微乎其微可能的时候,王影不动声色的离开,江静雅无怨无悔的出现了,我要说心里没有半点想法那纯粹骗人,可如果让我没心没肺的马上跟她在一起,那是对我自己的一种敷衍,同样对她也不公平。 年轻人会有的通病我全有,我渴望成功,渴望自己能够受到异性的关注,也希望自己能够脚踏实地的走到一个旁人不敢想象的高度,但现在的我,比之前更明白“责任”二字的含义。 低头沉默半晌后,我扬起脑袋朝着江静雅轻声感激:“小雅,谢谢..” 江静雅柳眉轻皱,一眼不眨的望向我开口:“王朗,你知道的,我想要不是谢谢,如果这些吃的我丢给街上的乞丐,他们说出来的感激一定比你还要动听。” 我语塞的磕巴:“我知道,只是我..” “我懂,被爱的人向来居高临下。”江静雅摇了摇脑袋低喃,随即朝我摆摆手说:“你快吃饭吧,我来给你们送饭,没有任何诉求,只是不想你饿着,你昨晚上紧紧抱在怀里的那件白衬衫我替你洗干净、熨好叠在衣柜里了。” 我吸了口气说:“小雅,其实你没必要委屈自己的..” “我乐意。”江静雅看了看我,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容,好半晌后,朝着苏伟康他们道:“有什么脏衣服换下来,我给你们洗一下,从今天开始,我得学着怎么当个仆人..” 看着江静雅忙碌的身影,我心底涌动着一股子难以言表的情愫。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人追你千辛万苦,却得不到你,可是有人只需对你微微一笑,却令你连滚带爬纵身而去。 我们吃罢饭,江静雅也满头单的从卫生间里走出来,朝着我挤出一丝笑容道:“帮我一块拧下被罩上的水吧。” 几分钟后,我攥着被罩的这头,她握着另外一端,边吃力的扭动,边低声开腔:“总有一天你会发现,你不再需要轰轰烈烈的爱情,你想要的只是一个不会离开你的人,冷的时候会给你一件外套,胃里难受的时候会给你一杯热水,难过的时候会给你一个拥抱,就这么一直陪在你身边,陪你走过每一段路,不是整天说多爱你,而是实实在在的一句,有我在,王朗,我并不优秀,但我想尝试,优秀的面对你...” 456 美好的一天 望着江静雅那一对漂亮到令人心疼的眸子,我慌乱了。 而且还是那种想逃却又不舍得逃的慌乱,见我刻意把脑袋低下,江静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眨巴眼睛问她:“你笑啥?” 江静雅将拧脱水的床单叠整齐,顺手晾在阳台上,声音轻柔的开口:“现在的你和两个月前抢我包还满口歪理的你,好像根本不是一个人。” 我实话实说的感慨:“那会儿没烦恼,想干啥就干啥,最担心的事儿莫过于回家被我爸揍,现在我干啥都瞻前顾后,上需要考虑领导大佬,下需要体谅朋友兄弟。” 江静雅抖落两下手上的水渍,朝我笑了笑说:“这也正说明你在逐渐走向成熟,当一个男人开始在意身边人感受的时候,也说明他长大了。” 正说话的时候,她放在客厅小包里的手机响了,她朝我抽了抽鼻子说:“受累帮我取下手机呗,我手湿着呢。” “好嘞!”我毫不犹豫的往出走,跟她单独面对面的时间越久,我就好像越难掌控自己的心迹,从她的手包里掏出一部崭新的iphone.x,我又马不停蹄的递给她。 等我把手机拿到她面前的时候,电话已经挂断,她朝我笑盈盈的说:“我手湿,你拿屏幕对我脸扫一下,我手机是面部解锁的。” 我没正经的把手机抻到她脸前,打趣:“用这玩意儿就注定你以后都得素面朝天,和所有化妆品说拜拜,不然容易把手机鼓捣疯。” “姐姐天生丽质,向来不需要化妆品点缀。”她吐了吐舌头怼我。 手机开锁的一刹那,我看到屏幕中显示一个网页:清洗床单被罩应该加多少洗衣粉。 敢情这丫头根本不会使洗衣机,完全是现学现用,不过我心里却格外的感动。 “瞎看什么?”她快速夺过去手机,羞红着脸白了我一眼。 这时候,又有人给她打过来电话,江静雅瞄了眼屏幕,随即接起,转身走向阳台:“什么事妈..” 几秒钟后,她将阳台的合页门也给关上反锁,说不上的怪异。 我无语的摇摇脑袋呢喃:“给自己家里人打个电话,至于嘛..” 另外一边正和孟胜乐说说笑笑收拾客厅的温婷,掐着腰朝我娇喝:“喂,大傻叉!” “喊我呢?”我指了指自己撇嘴。 温婷理直气壮的点点脑袋:“废话,这屋里就属你最傻,我们商量了一下,待会组团去水上乐园玩,你去不去?” 我摸了摸鼻尖,攥着小拳头装腔作势的吓唬她:“诶卧槽,我发现你们这帮老娘们,现在说话越来越放肆了昂,你再骂我一句试试。” 温婷面色无惧,挺着小胸脯跟我叫板:“咋地,你还准备打我啊?” 我低头俯视两眼她的胸脯,随即舔了舔嘴上的干皮,猥琐的笑道:“姐妹儿,胸肌最近有点下垂。” 温婷俏脸瞬间涨红,回头朝着孟胜乐吆喝:“老公,大傻叉占我便宜。” 我回头朝着摩拳擦掌的孟胜乐勾勾手指头:“我正愁没机会揍你呢,来,你再给我白楞一下眼珠子试试。” 孟胜乐吃瘪的干笑:“娘子,敌人太凶猛,咱们得采用迂回战术。” 温婷气的连咬带挠的扑向孟胜乐:“迂你奶奶个腿儿,我跟着你早晚窝囊死..” “不行考虑考虑我呗婷姐。”苏伟康昂着脑袋逗趣。 温婷不屑的撇撇嘴:“得了吧,跟着你更容易挨削,你智商是硬伤。” “哈哈..” 负责擦玻璃、扫地的大小涛、阿义顿时全都被逗笑了。 美好的一天也算正式拉开序幕,尽管序幕拉的有点晚,眼瞅的都快下午两点半,可现在的年轻人不都是从中午十二点以后才算清早嘛。 不过会儿,江静雅低头从阳台走出来,眼睛红红的,总感觉像是刚哭过似的,我好奇的问她:“眼怎么红了?” 温婷松开孟胜乐,关切的搀住她胳膊问:“发生什么事情啦亲爱滴?” “没什么。”她胡乱摇摇头,强挤出一抹笑容问:“刚才听你们商量要去水上乐园吗?咱们走吧。” 看她的表情有点不正常,我多嘴又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她很突兀的问我:“过几天你能不能抽出来几天时间陪我回趟石市?” “啊..”我稍微有点没反应过来。 江静雅摇摇头,直接打断:“算了,当我没说过,咱们走吧。” 十多分钟后,我们一行人有说有笑的往出走,刚走到门口,我兜里的手机就响了,看了眼是个座机号,后面的尾数还挂着110,我皱了皱眉头接了起来:“您好,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似曾熟悉女声:“醒酒了吗?” 我回忆半晌后,才想起来对方的身份,尴尬的笑道:“咋我喝一场大酒好像搞的全世界都知道啦,我现在这么红嘛,啥事啊梅子姐?” 电话那边的声音正是跟我有过数面之缘的女警王志梅。 王志梅轻柔的一笑:“说的好像我多关心你的私生活似的,昨晚上是你哭着喊着打我手机,说今天有事要跟我谈,还说我不给你打电话就是小狗,你忘啦?” 我懵圈几秒钟,涩笑:“呃,我还真不记得有这档子事儿。” 王志梅简洁的说:“记不记得都无所谓,你有时间的话最好来趟大案组,昨晚上我有几个同事过去请你,被你朋友一通训斥,都告到我们领导那里了。” 我思索一下,答应下来:“成,待会我就过去一趟。” 王志梅不放心的叮嘱:“别待会了,你现在就动身吧,你这人没啥时间观念,经常答应完我,转身就忘,趁着我今天值班,你速度快点。” 听到她的话,我仿若被雷电击中一般,半晌没吱声,类似的话,王影曾经也说过,而且还不止一遍,很多时候我在想,王影之所以会对我心灰意冷可能跟我言而无信有很大的关系。 见我半晌没吭气,王志梅提高调门:“别拿信号不好的借口敷衍我昂?” 我笑着应承下来:“我马上过去。” 放下电话,我有些歉意的看了眼一圈人,摸了摸鼻梁解释:“我得去趟大案组,要不你们先玩吧。” “昨晚上的事情还没解决吗?”江静雅轻皱眉毛问。 知道她挂念我,我又不希望她在我事儿上掺和太多,编了个善意的谎言:“和那个没关系,我不是刚出来嘛,按照条例得过去备个案,应该很快的,你们先玩,我完事就过去。” “我咋没接到电话?”孟胜乐狐疑的打量我。 “咱俩档次不一样,别墨迹,车钥匙给我。”我白了他一眼,顺手翻出来他的车钥匙,快步朝门外走去。 江静雅在我身后轻唤一声:“王朗..” “昂?”我回头看向她。 她眼透温柔的小声呢喃:“没什么,开车慢点。” “安拉,正经八百的老司机。”我拍了拍胸脯笑道。 找到孟胜乐停在楼底下的“宝来”,我顺便到车棚溜达一圈,不过没有看到黑哥和吕兵,思索几秒钟后,掏出手机给吕兵编辑了一条短信,完事迅速删掉,奔着大案组开去。 去的路上,我脑海里走马观花的琢磨待会见到王志梅应该聊点什么。 没什么意外的话,她肯定也会问我孙马克的事情。 只要姜林不被抓,我到什么时候都能理直气壮,我既没在场证据,也没有作案动机,看守所里监控视频准确的记录着我十五天的衣食住行。 换句话说,不管姜林是否被抓,我其实都能洗清自己。 想到“洗”这个字眼,我脑海中莫名又出现江静雅的模样,一直以来我都认为这个大小姐肯定不会干洗衣服做饭之类的杂事,没想到她不光现学现卖,还学的无比认真。 我摇摇脑袋,自言自语的呢喃:“真是个傻姑娘..” 457 姜林的哥们 二十多分钟后,我来到大案组,刚从门口停稳车,寻思着给王志梅打个电话,问问她在哪间办公室,大案组的院内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笛声,接着两台面包改装的巡逻车风驰电掣的驶了出来,差点没撞到我。 我皱眉骂了一句:“草嫩娘,赶着投胎去啊。” 谁知道,后面的一辆巡逻车突然“吱”的踩下刹车,车轮胎从地面摩擦出两条黑胶印,我楞了一愣,心说不能因为我骂句街,就给我铐起来吧。 我瞎琢磨的时候,面包车的后门“呼啦”一声打开,接着一声制服的王志梅从车里蹦下来,面色急躁的看向我说:“我这会儿要出紧急任务,你先进去跟我同事聊聊吧。” 我拨浪鼓似的摇摇头道:“那算了,还是等改天你有时间咱们再谈吧。” “也行。”王志梅思索几秒钟后点头道:“我简单问你两个问题,第一,孙马克被伤案和你确定没有任何关系吗?” 我信誓旦旦的点头回答:“姐啊,我又不会三十六变,他被伤的时间,我还从看守所关着呢,您可以随便调查,我手机啥的也都在管教手里保存着呢,您可以找通讯公司调我记录。” 王志梅审视的看了我几眼,接着又问:“第二,你和w县的李坤鹏认识吧?” “啊?”听到她的话,我怔了怔,随即点点脑袋道:“认识,我进看守所之前到他家讨过帐,还撕巴过几句,怎么了?” 王志梅点点头说:“两天前他发生车祸,现在人在重症监护市,很有可能会长久昏迷,他不少宗亲和朋友都曾和警方反应过你们之间的矛盾,不过你不用太过担心,因为你们的矛盾发生在你入狱前,时间不吻合,而且根据我同事的了解,他把欠的钱已经全数归还,所以你和他之间也不存在什么恩怨瓜葛,你更不会多此一举的去制造一起血案。” 我舒了口气,抱拳道:“姐姐深明大义。” “严肃点。”王志梅白了我一眼,低声道:“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和案子关联不大,但我希望你能听进耳朵里去,你虽然没有嫌疑,可和你关系要好的某个朋友嫌疑很大,李坤鹏出事前,你的那位朋友就在w县,好像还在一次聚会中和李坤鹏发生口角,扬言要杀掉李坤鹏。” “我朋友?”我微微一愣,接着马上想到了是谁。 王志梅点点头,浅笑着说:“我知道你们近期有利益纠葛,但作为朋友,我希望你不要泥潭深陷,利益给人带来享受的同时,也需要你付出相应的代价,你是聪明孩子,肯定理解我的意思。” “嗯。”我沉闷的点点脑袋。 一个年轻警员从车内探出头吱声:“王队,案发现场的李队又打电话催促了。” “行,咱们马上出发!”王志梅回应一声,语重心长的看向我说:“政治是个大染缸,让人疯狂同时也要人性命呐,唉..” “姐升职了啊?回头记得请吃饭哈。”我笑嘻嘻的打趣。 她笑了笑,朝我摆摆手:“好,改天电话联系吧。” 目送这个比爷们还要干练的女人钻进巡逻车离去,我禁不住捏了把冷汗。 她话里的意思很明白,指的应该就是叶乐天。 我沉默几秒钟后,回到车里,拨通叶乐天的手机号。 电话那头传来叶乐天调侃的声音:“酒醒了啊大明白?” 我语调严肃的问:“小叶,我问你句正经话,前阵子你是不是跟李坤鹏闹别扭来着?” “没有啊。”叶乐天顿了顿,接着道:“吵吵了两句而已,根本谈不上闹别扭,你从w县离开以后,我不是又呆了几天嘛,在一次酒会上无意间碰上那个老逼养的,他当时喝的也不少,我俩互骂了几句,咋地?他还找人给你带话了不成?” 为了避免麻烦,我隐去了王志梅的名字,低声道:“没有,他出车祸了,警方说可能是人为,不是你找人干的吧?” 叶乐天不耐烦的骂咧:“我特么闲得慌,没事整他干鸡毛,没事儿,有理就让他告我去,法治社会,我骂两句街难不成还能变成杀人犯是咋地。” 我平心静气的规劝他:“你注意点吧,我总感觉这事儿出的诡异,一个李坤鹏虽然不能把你怎么样,但绝对可以让你成功走进警方的视线,这期间你如果再发生点啥纰漏,很容易让人抓住小辫子。” “不碍事,我既没正式工作,也不怕耽误什么政治前途,无非就是溜点冰、睡俩妞,谁能因为这点破事枪毙我。”叶乐天满不在乎的笑道:“对啦,你有事没?没事儿咱们一块上趟南郊工地,我爸有点指示,需要我给段磊带过去。” 我不假思索的推辞:“你自己去得了,我得见两个朋友,从出来到现在还没联系上他们,我挺揪心的,说不准晚上我需要你帮给他们送出石市呢。” 叶乐天笑呵呵的问:“啥朋友?马克那件事儿的吗?” “先挂了昂,回头电联。”我模棱两可的撂断手机。 从车里抽了根烟后,我调转方向盘,奔着街口驶去,路过一家超市时候,我买了几条烟和一些吃食,完事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从超市偏门拦了一辆出租车离去。 十多分钟后,我徒步出现在距离静姐店不算太远的一栋居民楼前,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任何人跟踪后,我又从附近绕了几圈,才钻进其中一间单元楼,轻敲一楼左边的一间防盗门。 半分钟后,房门打开,一个披散着头发,穿件很保守睡衣的女人面无表情的打开门。 我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嫂子,林哥呢?” 屋内瞬时传来姜林的声音:“诶哟卧槽,老板出来啦,快进来..” 走进屋内,姜林正赤着膀子,穿条大裤衩和一个剃着小平头,模样很清秀的男人盘腿坐在地板上喝酒,满地全是花生、瓜子的碎屑,两人都喝的脸红脖子粗。 这间屋子,是我之前替姜林和大鹏租的,为了不引人注意,知道的人并不多,也就孟胜乐来送过几次饭,我和姜林有过约定,等我出来以后,会直接过来找他碰头。 “星辰,这是我现在的老板王朗。”姜林昂脖朝我一笑,指着坐他对面的青年冲我介绍:“朗朗,这是星辰,我在缅地那位哥们,我和他刚刚还在念叨你,没想到你马上出现,媳妇啊,再去拿个酒杯,顺便整两个下酒菜。” 我朝着那青年笑了笑,也盘腿坐下。 姜林干咳两声道:“朗朗,这次的事儿能办成,除了得感谢黑哥和兵哥以外,主要还得靠我这哥们,他从长龙酒吧连续踩了三天点,最后善后的事儿他是他做的。” 我礼貌的朝他伸出手:“辛苦了辰哥。” 他眉梢挑动,用和模样极不相符的沙哑声音回应我:“都是朋友,况且你也没少在钱上的事儿帮衬我,我早就想报恩了,一直没啥机会。” 那个叫星辰的男人约莫二十三四岁,长相算不上特别俊朗,但却给人一种很干净的感觉,眼睛不大,看着有点耷眼角,一副总是睡不醒的模样,不过胳膊上几处很明显的刀疤证明这人绝对不是个善类。 我朝着又走进厨房里,叮叮当当开始忙活的女人喊了一声:“嫂子,快别忙活了,我坐会儿就走。” 姜林抓起酒瓶替我倒上半杯酒,笑呵呵的说:“没事儿,让她整几个菜吧,要不然她闲着也没事干。” 我撇嘴笑道:“哥,你这大男子主义真得改改。” 叫星辰的男人抿了口酒道:“谁说不是呢,整天搁家里装的跟大爷似的,也就是霞霞让他,这要换个女人,早两脚把他踹了,现在的小姑娘比大熊猫还金贵,捧在手心还怕跟人跑了,他可倒好,完全拿媳妇当草。” “别研究我的私人生活啦。”姜林老脸一红,冲着问:“啥时候能送我哥们出市,我倒是不太着急,关键他得赶紧回去,缅地那边还有一大滩事儿等着他处理呢...” 458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听到姜林的话,我顺势望向星辰,低声问了一句:“很着急吗辰哥?我还想留你多玩几天呢,这次你帮我挺大的忙,不表示表示,我自己都觉得没脸。” “确实着急。”星辰叹了口气说:“我干的活比较特殊,不回去的话等于把钱往别人怀里推,我这行很讲究信誉,过阵子吧,等我从缅地那边稳定下来,我肯定回来叨扰兄弟。” 我沉吟片刻点头道:“行,那我待会再托几个朋友问问,有没有法子给你快速送回缅地。” 星辰点燃一支烟轻声说:“不用送回缅地,只需要把我送出崇市就可以,我自己有渠道离开。” 姜林嘬着杯壁轻笑:“这两天崇市的国道、高速和乡道全有人守着,有巡捕有社会上的,看架势不给我们缉拿归案,好像誓不罢休似的。” 我迷惑的问:“你们漏了吗?他们是倚靠什么抓人的?” “我不是从长龙酒吧连续踩了几天点,对方估计也只是怀疑。”星辰提了口气说:“实在是内陆管制太严格,要不然我肯定再整死两个,转移他们的视线。” 说着话,他那双看似睁不开的眸子,猛然迸发出一抹透着杀气的寒芒,锐利的眼神虽然只是稍纵即逝,但却实打实的让我打了个冷颤,他说话的语调听起来好像很随意,可我却有种他不是在说笑的感觉。 姜林白了眼星辰,没好气的嘟囔:“能不能别总吹牛逼,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真杀过人似的。” 星辰搓了搓脸颊,岔开话题:“呵呵,喝酒喝酒..” 我们仨有一搭没一搭的边聊边喝酒,我也算简单了解了星辰和姜林的关系。 两人是一个村的,而且是房前房后的邻居,就跟我和钱龙、杨晨的关系差不多,都是光着屁股混到大的兄弟,年轻时候也没少惹是生非,只不过星辰家条件好一点,他高中没毕业,就被送到了部队。 如果按照正常的人生轨迹行走,星辰现在即便不是穿工装混体制内的,至少也能有份稳定的工作,可有时候事情就是那么凑巧,临退伍前的几天,星辰和几个战友偷偷翻墙出去喝大酒,结果和当地的一帮地痞发生了口角,他失手捅死了人,没能退伍不说,还差点被送上军事法庭。 我好奇的问:“那辰哥你后来是怎么逃过大劫的?” “这人呐,天生是吃什么饭的,不管你如何转变都逃不过那道坎。”星辰长舒一口气后,摸了摸自己脑袋上的发茬苦笑:“负责羁押我的两个纠察,新兵营时候刚好是我带出来的,现在一个被判入狱,另外一个好像给调派到别的保卫处了,我现在想当面跟他们说声谢谢都难。” 姜林安抚的拍了拍星辰的肩膀:“唉,过去的事儿不提了,每回说你丫每回哭,你不腻歪我也烦了,他俩虽然帮了你,可你这些年不也没少替他们两家做事嘛,从13年到现在,你至少给他们两家打了几百万了吧。” “钱这玩意儿买不回来青春。”星辰感伤的摇摇头,随即摆手憨笑:“算了,喝酒喝酒,别因为我这点破事再把大家的情绪都给破坏掉。” 透过这事儿,可以看出来星辰也绝对属于个性情中人,在这个良心都按照斤卖的现实社会,能够碰上感恩的人,本身就是一种奇迹,物质世界让人变得市侩,情义无价越来越成为一种传说。 酒喝到一半,姜林猛地拍了下后脑勺看向我道:“对了,还有个事儿忘记跟你说了。” 我迷惑的问他:“怎么了?” 姜林舔了舔嘴皮说:“我们干孙马克那天,他好像和陆国康在谈事,那谁也在场。” 我随口问道:“谁?疯子吗?” 姜林点点脑袋说:“对,就是李俊峰,李俊峰跟在孙马克左右,嘣孙马克的前两天,我上酒吧街接星辰,李俊峰曾经无意间碰上我一回,这事儿不影响吧?” 我思索片刻后低声说:“应该不影响。” 姜林捏了捏鼻梁暗示我:“这事儿现在闹的挺轰动,你最思前想后的琢磨清楚,如果事儿是从他嘴里漏的,到时候我麻烦不说,你绝对也不好办。” 我明白他想表达的意思,表情严肃的提醒:“林哥,这话我没跟其他人讲过,但希望你能明白,疯子是自家兄弟,甭管啥时候都别有乱七八糟的想法。” “兄弟这玩意儿,算了..”姜林挪揄的笑了笑,摆摆手道:“算了,话越多越遭人烦。” 我斟酌再三后朝着姜林开口:“晚上我让朋友想办法给辰哥送出崇市,林子你也出去躲两天吧,就当带着嫂子散散心,避了三俩月再回来,差旅费、伙食费我回头给你打过去。” 姜林粗声粗气的反问我:“咋?你怕我给你惹麻烦呐。” “...”我无语的撇撇嘴。 星辰很懂事儿的出声:“你这话问的属实不过脑,小朗也是怕咱们上线,万一警方那边有什么证据,你不折了嘛,终归到底他是担心你出事儿,巡捕逮着你,最后的倒霉的是谁?” 姜林干涩的笑了笑,摆手道:“我喝多了,权当我胡咧咧。” 我们这边正说话的时候,姜林的对象霞霞坐在沙发上低声道:“林子,我爸这几天身体不好,希望我回去照顾几天,要不你陪我回去看看吧..” 姜林一瞬间急眼了,抓起酒杯“咣”的一声就砸在地上,表情狰狞的骂咧:“你咋又特么跟人瞎联系啊,我跟你说没说,这几天谁都别给谁打电话,你是不是把我说的话当耳旁风!” 霞霞挺委屈的低声辩解:“那不是我爸和我弟嘛,他们又不能坑你。” 姜林暴躁的低吼:“他们不坑我,难保他们身边的人有想法,我真他妈服了你,不让你来,你哭着喊着要来,来时候跟你交代的清清楚楚,不要把我的事儿告诉任何人,你怎么一点没记性呢!” 我看着莫名其妙发这么大火的姜林,咳嗽两声劝阻:“林哥,你别这样,有啥话好好说就完了,不至于的。” 姜林搓了把脸颊,恨恨的骂咧:“还不至于,这傻娘们跟他弟弟吹牛,我现在跟市里某个大老板玩呢,他弟弟前阵子从老家打麻将耍钱给一个小混混打了,和人吹牛逼,说我现在是黑涩会,草特么的,我真怕有人顺藤摸瓜,找到你。” 我顿了顿,看向霞霞问:“啥意思,嫂子你跟旁人说,林哥是跟我玩的?” 霞霞红着眼圈小声解释:“我没说名字,就说林子现在的老板在市里挺有市里,好几个区的小姐都是你照着的。” 姜林横着脸破口大骂:“你他妈是不是缺心眼,整个崇市现在送小姐这块玩的最红的是谁?只要不是傻子,随便一打听就知道,我给你钱,是希望你让自己过的舒服点,你可倒好,一股脑全打给你家里人,你爸我都不稀的说,吹和嫖赌抽,哪样不精通?” 看霞霞已经开始抹眼泪,我靠了靠姜林胳膊规劝:“林哥,好好说话。” “不是我想发火,主要她家疼忒不要脸。”姜林气的浑身直打哆嗦,继续说:“上次住院他爸骗我们说得了重病,我舔着脸管你借钱,结果呢?他爸把钱全给了镇上的李寡妇,他弟弟更他妈是人才,本身没鸡八本事,还天天搁外面冒充社会人,霞霞你啥意思昂?你们全家是嫌我死的慢是不?” 霞霞就是个典型的农村女孩,一看姜林这么急赤白脸的训斥,当即有点懵,抽泣摇头呢喃:“我..我没有..” 姜林越说越来火,直接一脚把旁边的茶几踹翻,喷着唾沫星子骂叫:“你没有个鸡八,你爸和你弟本身就是俩不着四六的臭光棍,平常穷的叮当响,这突然有钱了,恨不得搁脑门上贴个标签,逮谁跟谁吹,特别是你弟弟,没事时候还爱喝大酒,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我搁市里混社会,万一有人打听,出事算你的还是算我的?” 看着气急败坏的姜林,我无奈的叹息: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459 今晚出发 看姜林一副恨不得冲上去扇霞霞几个大嘴巴子的狂躁模样,我忍不住拿胳膊搡了他两下,皱着眉头摇了摇脑袋。 姜林恨恨的跺了跺脚嘟囔:“日俩狗都特么发泄不了我这现在心里头的苦闷。” 霞霞一边抹眼泪,一边拿起笤帚和簸箕,将地上的玻璃碎片打扫干净,整个过程耷拉着脑袋一语不发,十足的委屈小媳妇模样,捡玻璃茬子的时候,不小心还把手指头给割破了,红血顿时就冒了出来。 我叹了口气,接过霞霞手中的笤帚开口:“我来吧嫂子,你回屋休息休息。” 姜林不解气的指着霞霞鼻子骂了一句:“笨手笨脚,啥他妈也干不明白,赶紧滚回屋里去,你要实在感觉跟我在一块不快乐,明天我给你买张车票,你乐意去哪去哪。” 霞霞看了眼姜林,抽泣着跑回卧室。 星辰估计也绝对怪尴尬的,站起身跟我一块打扫地面,埋怨的出声:“唉,你也是,好端端发那么大火干啥,女人嘛,你不能指望她们啥事都想的面面俱到,不然要咱老爷们还有啥用。” 姜林不解气“啪啪”拍了两下脑门子骂咧:“操,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人们的手段,各种高科技甩出去,你家祖上就算偷看过娘们洗澡都能给你查的清清楚楚,他弟弟和他爸那么浪,平常接触的朋友又五花八门,鬼知道谁认识孙马克,或者孙马克身边什么马仔,万一抖落出来,到时候事儿真大了。” 听到姜林的话,我个人其实也觉得挺有道理,点点脑袋道:“今晚上我想办法送你们出市,等这事儿完全过去,再回来吧。” 姜林这个人,办事能力绝对是把尖刀,不管是手段还是思维,他的水平要强过我们这帮兄弟一大截,但在性格上稍微有点激进,从他对霞霞的态度就能感受的出来,总愿意做一些剑走偏锋的冒险事儿。 眼下孙马克被枪嘣,整的满城皆知,即便他本人想偃旗息鼓,他手下那帮人和谢谦估计也不会善罢甘休,暂时避开锋芒,对我们都好。 姜林叹了口气骂咧:“麻痹的,我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摊上这么个事儿逼的对象。” 就在这时候,霞霞“嘭”的一下拽开卧室门,梨花挂泪的面视姜林抽泣:“我知道你嫌弃我不漂亮,总看我哪哪都不顺眼,你如果实在碍眼我,我可以走,往后都不打搅你了!” 姜林“腾”一下蹿了起来,横着眉头咆哮:“咋地,说你两句还有脾气呀?你自己低头看看,你吃的穿的,胳膊上戴的玉手镯,脖颈上挂的金项链,你家的房子翻盖,你弟娶媳妇的钱,哪个不是我拿命换回来的?” 我挺无语的瞄了眼姜林,他的大男子主义简直根深蒂固,到现在还秉承着谁在家里赚钱多谁嗓门就高的那套理论,可这种事儿毕竟是人家的家务,我作为局外人也不方便多掺和什么,只能走过场似的呢喃:“算了算了,林哥、嫂子,一人少说一句得了。” 霞霞估计也是长期被压抑的有些受够了,边擦眼泪边哭着说:“那这些年我少陪你睡了吗?就算找小姐,你付出的代价也不止这样吧?以前你住监狱时候,是谁月月省吃俭用的给你到监狱充钱,你妈没了,我一个没过门的大姑娘,不嫌一点害臊的替你守灵,我做这些真的只是为你的钱吗?” 星辰拧着眉头起身呵斥:“你看你俩咋她妈还没完了?能不能都闭上嘴!” “不是,你不知道这里头的事儿,霞霞我问你..”姜林涨红着脸,像是被戳着痛处似的叫嚣。 话没说完,星辰扬起手臂,一记响亮的大嘴巴子“啪”的一声抽在姜林的脸上,鼓着眼珠子质问:“我就问你,能不能闭上嘴?能还是不能,你两口子要是嫌我在这儿吃白饭,我马上走!” 姜林被星辰这一耳光给抽懵了,昂着脑袋半晌没作声,站在卧室门口的霞霞同样也没想到星辰说动手就动手,大大的眸子闪烁着不可思议的眼神,咬了咬嘴唇低下脑袋。 星辰摆出一副一家之主的严肃语调开口:“霞霞回屋去,有啥委屈,等我们走了,你俩再慢慢闹,我和朗朗从这儿呆着,你们作给谁看?是我还是他?大林子你也给我稳当点,我说过你不止一次,合得来就处,合不拢就散,你自己咋说的?你说你打心眼里喜欢霞霞,就他妈这么喜欢人家的?” 姜林闷着脑袋,气鼓鼓的盘腿坐下。 轻描淡写的解决一场家庭矛盾后,星辰扫视一眼关上的卧室门,朝着姜林压低声音道:“兄弟,听我一句劝,给霞霞分手吧,不是说人家姑娘不好,而是咱真不配,她想要一个安稳的家,你能给的了不?兄弟向来劝合不劝分,但你这种情况太特殊了,你我身上都有事,指不定啥时候就会炸,你带着她,颠沛流离的活着,只能让自己的怨气越来越大,她的不安越来越深。” 姜林沉寂好半晌后,呢喃:“我心里有数。” 星辰恨恨的骂了一句:“你有个鸡八数,从前年拖到今年,你看看咱同村的小志、李爽他们孩子都抱几个了?霞霞是个普通女孩,她难道不羡慕别人的小生活?放她自由,也让自己自由,真心的。” 姜林面色复杂的小声嘀咕:“我再想想吧..” 我看的出来姜林并不是不喜欢霞霞,也不是不在意她,只是两人的生活方式相差太多,说的文艺点,姜林是个浪子,喜欢四海为家,而霞霞很大部分女性一样求得一份安稳,说的难听点,姜林就是个朝不保夕的混子,身上还背着人命案子,得过且过的生活每一天,不定什么时候事发东窗,可能就彻底和自由说拜拜。 他俩之间的矛盾像极了我和王影,不同的是王影没有霞霞那么能隐忍。 就在这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是叶乐天的号码,我朝哥俩摆摆手,按下接听键:“啥事啊叶总?” 叶乐天低声道:“你不说今晚上想送几个朋友出市吗?我一个哥们他爸公司的运输车队今晚正好要出市,你朋友如果不嫌埋汰的话,就坐拉煤车走。” 我皱眉问了一句:“保险不?” 叶乐天信心满满的回答:“我朋友他爸的上家是国字号煤炭公司,出省的通行证都是特批的,咱们崇市的公安机关根本都无权检查,你说保险不?” 我看了眼旁边的星辰和姜林,看他俩全点头,表示同意后,押了口气问:“具体什么时间?” 叶乐天想了想后说:“晚上十一点半,在北郊的力天货运站,你哥们如果走的话,待会我给你发我朋友手机号,晚上你直接跟他联系就ok。” 我笑呵呵的说:“成,你把手机号给我发过来吧,回头我请你骑大学马,最近静姐店里来了几个勤工俭学的小老妹儿,个顶个的水灵。” 叶乐天叹了口气说:“骑不动啦,这两天肾亏的厉害,我和段磊、驼子这边基本上已经达成意向,现在就当你注册公司,驼子就开始正式接盘了,这事儿你得抓点紧哦。” 我轻声道:“我已经让齐叔帮我整了,估计这几天就能下来手续,算了,咱们明天找时间见面具体说吧。” 跟叶乐天挂断手机后,姜林和星辰就开始收拾起来,姜林敲开霞霞的房间门,两人嘀嘀咕咕从里面不知道研究什么,星辰挺无语的看向我说:“你信不,今晚上走,大林这个傻犊子还得把霞霞带上。” 他话音还未落地,卧室内再次传出姜林气急败坏的骂叫和霞霞“嘤嘤”的哭泣声... 460 砸门,屋里有人! 男人和女人之间的问题,感觉特么就像是痔疮,你不知道啥时候犯的病,也不知道啥时候会消失,矛盾总是来得突如其来,走的又顺其自然。 我和星辰正为屋里的小两口着急上火的时候,两人没多会儿竟然胳膊搀着胳膊,笑容满面的走了出来,尽管此时姜林额头上的抬头纹还没消散,霞霞眼角的泪花还在闪烁,但两人确实已经言归于好。 星辰搓了搓下巴颏,扭头问我:“你看明白咋回事没有?” 我云山雾罩的摇摇脑袋讪笑:“哥,我岁数小,男欢女爱了解的都是皮毛。” “你们不懂,真爱是打不散割不开的。”姜林贼臭屁的叼起一支烟,笑盈盈摆手道:“说准今晚上十一点半走人是吧?说准,我就让我媳妇出去买点菜,咱们正经八百的吃顿饭。” 我想了想后,表情严肃的朝着姜林说:“林哥,你让嫂子跟你扒煤车属实有点不合适,要不你和辰哥先走,我回头找兄弟单独送她出市区吧,反正她身上也没啥事。” 没等姜林吱声,霞霞先一步摇头表态:“我不怕受苦,只要跟他在一块就行。” 星辰揉搓两下太阳穴嘟囔:“瞅你那点出息,活该你一天受委屈,跟我们一块上缅地,千万别喊冤。” “说的好像我是死人似的,我能看着我媳妇受委屈不。”姜林这会儿情绪完全缓和,温柔的像个好好男人似的,抻手捏了自己媳妇屁股一把,昂头道:“别理他们,你上菜市场买点好菜,待会给他们亮亮绝活。” 霞霞乖巧的点点脑袋,回屋换上一条连衣裙后,快步离开家门。 等房门“咣”一下关上后,我点燃一支烟,冲着姜林吱声:“林哥,不是我说你昂,你脾气就跟狗似的,火上来那会儿逮谁咬谁,嫂子真心不容易。” 姜林大大咧咧的坐在沙发上吧唧嘴:“只要不掺和她家那点破事,她就算要天上的星星我都肯定想办法给她赚,你是不知道他爹和他弟有多膈应人,整天眼里就他妈钱钱钱,为了钱恨不得把霞霞卖掉,这趟跟着星辰出门,如果合适的话,我打算就把霞霞安置到缅地,等过个一年半载,稳定下来,我们就结婚。” 星辰一副了解的表情撇嘴:“你快拉鸡八倒吧,色的跟头骡子似的,你要是能安安稳稳跟霞霞过日子,我给眼珠子抠下来让你当玻璃球玩。” “滚犊子。”姜林老脸通红,扭过头搂住我肩膀道:“朗朗,我跟你说哈,你脑子够活泛,关系现在也到位,手底下就差几个真心敢干事的兄弟,要不是你着急撵我走,我真想替你好好带带大涛、小涛、阿义那些小孩儿,从社会上玩拼的是个马力,斗的是份魄力,他们要是没有给人干趴下的狠气,那你们这伙人就别想真正的蹿起来。” 我挺苦恼的叹了口气说:“你说的我都懂,关键是我不能钻进他们脑瓜子里教他们怎么干。” 星辰像个哲学家似的出声:“有人吃饭是为了活着,有人活着是为了吃饭,这玩意儿强求不来的,你别听大林子瞎逼叨,能不惹事又可以赚到钱,那就叫本事,你让我现在正正经经找份工作,哪怕一个月给我万八千的,我也干不来,整天刀口舔血的活,性子都活野了,你们千万可别走到我这一步。” 晚饭我们从出租房里解决的,我感觉自己今天好像从睁开眼开始,啥事儿都没干,尽吃喝拉撒来着。 该说不说,霞霞的手艺确实不错,吃饭的期间我还开玩笑的说:“嫂子的手艺如果上缅地开家中餐厅,绝对火爆。” 霞霞低头扒拉口米饭,声音很小的说:“我也是这么和林子说的,他不太乐意。” 姜林棱着眼睛骂咧:“开鸡毛的餐厅,咋地我活不起啊?非指着自己媳妇抛头露面的从外面赚钱,但凡我有口气,就不会让你干这事儿,你最好想都别想。” 听到他霸道到不可理喻的话语,我下意识的瞟了眼坐在对面的霞霞。 后者反而对姜林的语气习以为常,什么都表现出来,只是眼神略显失望的继续低头吃饭。 看饭桌上气氛有点沉闷,我没话找话的说:“嫂子,林哥心疼你,他的意思是不希望你做饭给其他人吃,当然咱这种关系例外,毕竟都是一家人。” 霞霞失落的眼眸瞬间闪过一抹神采,硬挤出一抹笑容站起身道:“我去给你们盛汤。” 星辰也低声训了姜林一句:“说话别总那么硬邦邦,我可不没朗朗那么闲,到缅地以后还得天天给你俩当精神调解员。” 正说话的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是江静雅的手机号码,我迟疑几秒钟后接了起来:“怎么了?” 江静雅不满的询问:“我们都从水上乐园玩一天了,你还没忙完啊?” 我抽了抽鼻子说:“嗯,和朋友谈点事儿,改天我再单独请你们玩一场。” 江静雅沉吟半晌问:“你待会有活动吗?我想和你谈谈,就在咱们酒吧吧,酒吧开业到现在,你还没去过呢。” 我看了眼姜林和星辰,轻声说:“今晚上不行,我有点急事需要处理,明天或者后天吧。” 江静雅语气忿忿的说:“你什么时候能没有急事处理?为什么我每次找你,你都有忙不完的理由。” 我烦躁又无奈的说:“我真有事,咱说准了,明天我肯定抽出来时间跟你谈,行不?” “那..那好吧。”江静雅叹了口气,幽怨的说:“明天中午想吃点什么吗?” 我长舒一口气说:“你不用专程为我折腾,小区门口就有饭馆,我饿了自己会去吃的。” 我这句话也不知道哪有语病,一下子把江静雅给激怒了,她声音瞬间提高几个分贝:“王朗,你拒绝我的好意是你的自由,我怎么做是我的自由,你无权干涉我,更无权去命令我。” 没给我任何解释的机会,江静雅“啪”的一下挂断了电话。 “小辣椒,脾气还挺冲。”盯着手机屏幕,我好笑的摇摇脑袋。 姜林好奇的问我:“谁呀?弟妹吗?” “我众多追求者其中的一个。”我臭不要脸的吹牛逼:“对了,嫂子咋还没出来呢?来时候我取了点钱寻思给你们路上零花,既然嫂子跟你一道,我把钱交给她负责,省的你俩瞎花。” “尽特么瞎客气。”姜林嘴上说着推辞,身子已经很实诚的站起来,朝厨房走去:“媳妇,出来收红包,你跟谁打电话呢..” 厨房里传出霞霞很小声的解释:“我弟弟问我在哪,他人这会儿在市里,我爸让他给咱们送点土特产..” 姜林扯着嗓门骂叫:“操,你他妈没改是不?我下午跟你说啥了?” 与此同时,房间内传出一阵叮铃咣当盘子被摔碎的声音。 “咋又吵起来了。”星辰伸直脖颈喊了一句:“消停会儿行不?” “哒哒哒..” 就在这时候防盗门突兀呗敲响,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喊叫:“有人没!” 星辰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蹦起来,顺手关掉客厅的灯,掀起旁边的沙发坐垫,抽出一把黑漆漆的“仿五四”手枪,动作极其迅速的塞子弹、装弹夹,将枪口对准门外。 几秒钟后,姜林和霞霞从厨房里走出来,姜林拽着霞霞的胳膊压低声音道:“别吱声。” 屋外的男人继续连拍门带喊叫:“姐,你在家不...” 客厅里陷入一片黑暗,我们几个借着手机屏幕羸弱的灯光互相对视,甚至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屋外的男人又连续拍打几下房门后,就没了动静。 还没等我缓口气,霞霞兜里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我们的爱,过了就不再回来。” 如此静谧的环境下,她的手机铃声显得格外清脆和嘹喨,屋外传来一个男生的吼声:“砸门,屋里有人...” 461 爷们! 屋外“咣咣”的砸门声顺势而起,动静整的就跟拆迁队有一拼,霞霞吓得脸色通红,刚张嘴要叫,姜林一把捂住她的嘴巴,皱着眉头摇摇脑袋。 我的心也像被什么东西给吊起来一般,瞬时紧张起来,小声呢喃:“是巡捕么?” 星辰表情冷峻的摇头道:“应该不是,警方有专业的爆破组,而且会提前喊话。” 姜林表情狰狞的喘着粗气低喝:“那就是孙马克的人,只要不是巡捕,咱他妈就有机会。” 我左右看了看,快步跑到厨房的阳台处,小心翼翼的抻着脖颈观望,阳台的窗户正对楼口方向,此刻楼口底下停了三四台车,可以清晰的看到八九个小年轻蹲在车跟前,人手一把泛着寒光的片刀。 我喘了口粗气小声说:“楼前有人堵门。” 姜林松开霞霞,疾步跑到卧室,几秒钟后朝我们低声道:“楼后也有人堵着。” “咣咣咣..”的砸门声越来越猛,防盗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进来,随时有可能被破开。 我搓了搓脸颊,随手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咬牙出声:“实在不行走阳台吧,总共也就八九个人,拼一把应该可以冲出去。” “不能走阳台,两边堵门的人全是防着咱们跳窗跑的,手里肯定有家伙式,相反砸门的人更好对付。”星辰摇摇脑袋,思路分外清晰的说:“咱这样,待会就从正面冲出去,出门以后,我拖住楼前那帮篮子,林子你带霞霞和王朗走,完事还照着咱提前约定好的方式汇合,行不?” “咣咣咣!”防盗门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捣出来一个碗口大小的窟窿眼,门外的人亢奋嚎叫:“加把劲,我看见屋里有人!” “草泥马得。”姜林瞪着眼珠子,掏出枪就准备开嘣,星辰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摇摇头道:“再等几秒钟,一轮攻击直接给他们揍哆嗦。” 说罢话,星辰弯腰拎起茶几旁边的暖壶,屏住呼吸又往门口的方向弯腰挪动两步,素质之刚硬可见一斑,破门声变得越发激烈,外面的人顺着凿开的大窟窿继续扩大。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慢慢过去.. 防盗门上的窟窿差不多已经变成人闹到那么大,一条胳膊从外面探进来一条胳膊,抻手“吧嗒”一声打开门锁,防盗门顺势被推开,四五个戴着口罩,手握大铁锤的年轻人夺框而入。 “走你!”星辰厉喝一声,先是将手中的暖壶掷手雷一般砸出去。 暖壶也不知道砸在哪个倒霉蛋的脑袋上,“嘭”的一声炸开,随即传来那人撕心裂肺的惨嚎声:“啊..是开水..” “林子,开怼!”接着星辰一马当先,攥起手中的“仿五四”手枪,迎着门口的方向异常彪悍的“嘣,嘣..”连续扣动扳机,另外一边的大林反应稍稍慢半拍,但马上也如一条出海蛟龙似的抬手开枪。 子弹打在门框上、墙壁上溅起一阵令人心悸的火星子,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青年应声倒地,躺在地上嗷嗷的呼嚎,门外的人迅速将受伤的同伴拖出去,狼狈不堪的往外退,有人发生尖叫:“他们有枪!” 星辰边大步流星的往前迈步,边昂头低吼:“扫射变点射,继续推进!” 两杆铁枪,两个如狼似虎的男人,脚步急速却不显丝毫慌乱的冲着门外一点一点碾压挪动,噼里啪啦的枪声仿若过年的鞭炮一般炸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浓郁的火药味。 看霞霞脸色刷白的捂着脑袋倚靠在墙角,我一把拽起她胳膊,低声道:“嫂子,走!” 半分钟左右,我们跑出房间,但却不得不在楼道口停下脚步。 两台轿车的车头死死堵住楼洞子,大灯晃得人眼球很是眩晕,不少人躲在车后面,还有几个手里抱着五连发和“仿五四”,朝着我们一阵嚷嚷。 “草泥马,枪放下..” “马勒戈壁得,今天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我们几个藏在楼梯拐角的地方,星辰抻手摸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低声笑骂一句:“呵呵,操!总共逮我们俩人,动静整的快赶上阅兵了,对面的朋友,你们谁是领头的?” 楼外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哥们,你主动站出来,只要你肯承认嘣我大哥是谁指使的,我不难为你,绝对放你们离开,而且还可以给你一笔钱。” 星辰扭头看了眼我和霞霞,指了指楼上的方向,示意我俩往楼上走,他嘴角却嬉笑的说:“行,喊话的朋友你进来吧,我只跟你一个人说。” 我犹豫一下,拽起完全吓瘫的霞霞蹑手蹑脚的朝楼上迈了两步台阶。 “我们做事讲规矩,要么不接你的活,只要接了,生死各安天命,不管我们是死,还是别抓,永远不会供出来任何人。”姜林呼呼喘着粗气,声音很小的朝我低语,说着话他又看了眼旁边的霞霞,表情复杂的呢喃:“如果我俩没挺过去,麻烦你帮我照顾好她..” 霞霞挣脱开我,泪眼婆娑的走到姜林面前抽泣:“老公,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姜林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伸手摸了摸霞霞的面颊微笑:“呵呵,错对现在能咋地,我不怪你,也许星辰说得对,咱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硬往一块凑,对你对我都是伤害,过了这道坎,往后找个好人嫁了吧。” “老公..”一瞬间霞霞泪如雨下。 这时候,外面的男人继续冷笑:“都到这一步了,你还跟我玩拖延时间的把戏有意思吗?枪响,巡捕肯定到,拖的越久对你们越不利,是爷们就堂堂正正走出来聊几句吧。” 姜林也扬脖喊了一声:“这话说的没毛病,我们手里有枪,你手里的玩意儿也不是纸糊的,要完大家就一块玩完呗。” “去尼玛得,多余跟他俩废话,豪哥,听我的,咱们直接抓人!”一道声音略显发闷的男声咒骂一句。 “疯子也来了。”听到这个声音,我微微一顿,没想到李俊峰竟然也来了,而且还隐晦的告诉我,外面堵门的人叫“豪哥”。 边应付门外的人,姜林和星辰变往弹夹里押子弹,见我和霞霞杵在楼梯处还没有走,姜林皱着眉头使劲摆摆手,我深吸一口气,硬薅起哭哭啼啼的霞霞,大步流星的朝顶楼方向跑去,边跑我边掏出手机。 来回翻动好几页通话薄,却想不起来这种情况,我应该给谁打电话求救,叶乐天只是明面上的盟友,小打小闹他能帮忙压住,但这种涉及面太广的事儿他够呛敢管,齐叔身体本就不好,况且六子和中特还都不在身边,给他打电话就是让他过来豁命,黑哥和吕兵神龙见首不见尾,这会儿人都不知道在哪,等他们赶过来估计姜林和星辰都凉了。 “程志远,金太阳在崇市的实力应该可以搞定。”思来想去片刻后,我心一横按下程志远的号码,电话刚一接通,楼底下立刻又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击和马达疯狂呼啸的声音,听的人头皮发麻。 姜林从楼下大声嘶吼:“你们不是想看爷们嘛,我们出来啦!” “喂?”这时候程志远的电话也接通了,他迷惑的问:“什么事啊?” 我拉着霞霞,顺着顶楼的梯子直接翻上楼顶,声音很急促的说:“远哥,我碰上麻烦了,这会儿人在邯山区的幸福大道旁边的明月小区。” “动枪了?”程志远显然也听出来我这边的动静。 我实话实说的应了一声:“嗯。” 程志远利索的回答:“能走赶紧走,实在走不了尽可能找个安全的地方先躲起来,我马上安排人过去。” 接电话的过程中,我和霞霞已经跑到楼顶,我看到堵在楼洞门口的两台轿车车头徐徐冒着白烟,地上躺了好几个人,枪声已经变得稀稀拉拉,好像朝小区门口的地方远去。 我心情激动的呢喃:“跑了,他俩跑走了。” 五六分钟左右,两台面包车开到小区门口,五六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家伙将受伤的几个人抬进车里,两个人还弯腰从地上摸索半天,好像是在捡弹壳,我掏出手机对准他们“咔咔”连续拍了几张照片,思索半晌后,我又拨通王志梅的手机号:“梅姐,幸福小区发生枪击案了..” 462 义务。 跟王志梅通完电话,我烦躁的坐在地上点燃一支烟,望着楼道的方向怔怔发呆,方才负责打扫现场的两台面包车已经开远。 可能是听到枪响的动静消停下来,旁边几栋楼的住户们纷纷把脑袋抻到窗户外面看热闹。 我旁边的霞霞披头散发的望向我低吼埋怨:“你报警不是在坑林子吗!” “我跟你解释不明白。”我摇摇头,低声安慰她:“相信我嫂子,我和林哥、星辰现在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我比任何人都害怕他俩出事儿。” 霞霞是个在普通不过的女人,根本想象不到这次的事情后果有多严重,居民区开枪对射已经是重罪,而且还造成不少人受伤,有没有人死我暂时还不清楚,但这影响足够恶劣。 即便我不报警,警方用不了多久也会到场,与其那样我还不如主动争取一份主动,而且还可以把大部分警方的视线都吸引到这里,给姜林、星辰多争取点跑路的时间。 炎夏对枪支管理这块的重视程度在全世界都名列前茅,处罚力度堪比走私贩毒,我估计今晚上的事儿怕是要把天给捅破。 胡乱遐想中,几辆巡逻车的呼啸声响彻小区,我看向霞霞轻声说:“待会巡捕问起来,实话实说就可以。” 霞霞此时也恢复镇静,咬着嘴皮问:“巡捕如果问我,林子认识你吗,我怎么说?” 我沉思几秒钟后点头道:“别隐瞒,照实说,我和林哥的关系不是秘密,隐瞒反而给人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对了嫂子,你知道林子和星辰帮我做什么事情吗?” 霞霞摇头回答:“不知道,他俩从来没当我面提过你的任何事情,但我知道你给过他们不少钱。” 我仔细盯着她的眼睛注视几秒钟后,表情严肃的叮嘱:“嫂子,你跟我必须说实话,不然就真是在坑林哥,我得知道你都了解什么,才能琢磨出最合适的招。” 霞霞红着眼圈说:“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只告诉过我,你人不错,愿意帮你扫清一些障碍,我问他每天都在干什么,他从来不会回答我。” 看她的模样也不像是在撒谎,我长舒一口气道:“嗯,那你一切照实跟巡捕说就可以,不用紧张,就保持你现在的状态,竭力在巡捕面前表现出害怕和担忧的样子。” 霞霞干涩的问我:“朗朗,你林哥会不会有事..” 我语气凝重的保证:“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就肯定不会让他出事,最基本的人性我还是有的。” “我..我相信你...”霞霞抹了抹脸上的泪痕低声呢喃。 简单安抚他几句后,我深呼吸两口道:“走吧,下去跟巡捕同志碰面。” 十多分钟后,我和霞霞被分别带上巡逻车拉回了大案组。 王志梅的办公室里,我将整件事情的经过慢条斯理的说了一通,当然该隐去的部分我一个字没往外漏。 她边低头做笔录,边问我:“也就是说整个过程中你并没有看清楚对方的人是吗?我再次确切一下,你今天为什么要去明月小区。” “嗯,确实没看清楚对方的模样。”我揉搓两下发软的双腿解释:“我和姜林是朋友,虽然他后来不跟我一起干了,但情义还在,他说今天想请我喝顿酒,我就过去了,谁知道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唉..” 王志梅旁边一个年轻警员皱着眉头熊我:“姜林找你什么事?” 我皱着眉头回了一句:“我刚才不是说了嘛,他说请我喝酒,我屁股还没坐稳,就有人来砸门,然后就发生了枪击案,所以根本不知道他要我什么事儿。” 那青年警员拍着桌子呵斥我:“你最好坦白一点,据我所知,这次枪击案完全源于你们团伙和孙马克势力的江湖仇杀,不要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 “小廖,注意你问案的方式,枪击案刚刚发生,他就给我主动打的电话。”王志梅轻皱柳眉,瞟了眼旁边的青年警员,朝着我继续问:“你亲眼看到姜林和另外一名疑犯拿枪了吗?” “我..我..”我心情复杂的顿了一顿,好半晌没有吭声。 如果我说亲眼看到他俩掏枪,别的事情抛开不说,他们已经被打上非法持械的罪名,往后根本别想洗清,可如果我矢口否认的话,警方肯定也能拿出相关的证据,我前面交代我和姜林只是普通朋友的噱头不攻自破。 王志梅叹了口气催促我:“到底看没看到?” 沉默几秒钟后,我摇摇头说:“当时太混乱了,屋里灯光又暗,我没太注意。” 那名青年警员气冲冲的站起来指向我吆喝:“胡扯,你当时就在姜林和另外一名疑犯身边,哪怕是瞎子也不可能看不到,况且透过现场勘查可以清晰的判断出,姜林及其同伙先开的枪,你怎么可能没见到!” 我神色不耐烦的反问他:“同志,黑灯瞎火的,你告诉我你能看清楚啥?如果不相信的话,你可以把这屋的灯关掉,看看我此时是个什么表情。” 年轻警员瞪着眼睛低喝:“你这是在狡辩!” 我目光直视他冷笑:“我是在陈述事实,事情发生,我第一时间报警,通知的你们警方,是因为我觉得这是一个公民应该履行的义务,我配合你们接受调查,同样也承担着巨大风险,万一对方是什么帮派分子或者组织成员,我的安全谁负责,你如果是这种态度,我想咱没什么可谈的了,就这样吧,我有事要先走一步。” 那青年警员蹭一下蹿起来,棱着眼珠子凶我:“你往哪走?给我坐下!” 王志梅放下手中的笔杆子,冲着青年警员开口:“小廖你干什么,控制一下你的情绪,王朗不是疑犯,他充其量只是个目击证人,你这样干不合乎规矩。” 小廖情绪激动的咆哮:“少来这套,你俩认识,你肯定向着他说话,王科长,我不相信你没听到外面的传言,谁都知道王朗一伙最近一段时间和马克团伙你来我往斗的有多凶狠,我打赌今晚上的枪击案一定和孙马克被袭有直接关系,很有可能那个姜林就是袭击孙马克的元凶。” 起初我以为这个小廖可能是谢谦那边的人,故意刁难我的,现在看来他不是个愣头青,就是个刚毕业没多久,自持正义感强烈的小学警,不然不会那么横冲直撞的顶王志梅,反而对他没有太多的反感,最起码他比很多装的像人的兽类要强很多。 “哒哒哒..”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接着一个西装革履,戴着金丝边框眼镜,手中拎着一个公文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将公文包放在审讯桌上,中气十足的开口:“两位警官你们好,我是金太阳娱乐公司的法律顾问,关于我司王朗先生报警的后续问题,我可以全权替他解答,两位有什么事情可以问我。” 正争吵的我小廖和王志梅马上闭上嘴巴,小廖瞪着眼珠子嘟囔:“问你什么?今晚上的事情你看到了吗?别跟我端律师的架子,这儿没你的事儿,出去!” 律师温文尔雅的微笑说:“同志,不管是走正常的法律途径还是私人询问,我都可以全权代表王朗先生。” “你..”小廖喘着粗气就蹿了起来。 王志梅抢在他前面开口:“你闭嘴,马上出去!这是命令..” 小廖不服气的抗议:“王科,我也是这次专案组的一员,有权了解详细案发经过。” “现在不是了。”王志梅冷眼扫视他一眼,朝着律师点点脑袋道:“抱歉,让您见笑了,我同事刚刚警校毕业,可能有些血气方刚。” “巡捕队伍的整体素质确实有待提高。”律师骂人不带脏话的笑了笑,随即从公文包里掏出几张文件平铺在桌上,语调平静的说:“关于我司王朗先生报警的事宜,我们现在全部否认,我替他回答,今天晚上,他什么都没有看到,也什么都不清楚,对吗王朗先生?” 说着话,律师侧头看向我眨巴眼睛。 我看了眼王志梅,稍微有点迟疑,毕竟刚刚她一直都在向着我说话,我现在要反悔,属实让她挺打脸的,见我犹豫不决,律师咳嗽两声道:“王朗先生,我有必要提醒你,公民的义务并不是强制的,况且你眼睛高度近视,很多东西可能根本没有看清。” 听到他的话,我瞬间意识到外面情况有变,怕是程志远有什么东西想要传达给我,沉吟片刻后点点脑袋小声喃喃道:“对,今晚上我什么都没看见。” “王朗!”王志梅调门一下子提高... 463 糟心事一大堆 见我起身要走,王志梅的调门瞬间提高,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不少。 “抱歉梅姐。”我咬着嘴皮冲她低了低脑袋。 王志梅摘下来头上的大盖帽,轻轻整理一下自己的碎发,朝我低声道:“王朗,我相信你是个正直的人,不然今天你不会给我打那一通电话,可能刚刚我同事的语气让你很不爽,但他真的没有任何坏心眼,这起枪击案市里领导很重视,给我们的压力也空前的大,希望你能理解。” 我像是吃了复读机似的,不停重复着摇头:“真的很抱歉梅姐。” 明知道我退意已决,王志梅仍旧不死心的开导我:“王朗,你是知道的,那两伙亡命徒的手里都有枪,有可以要人性命的枪,如果伤到什么无辜的百姓,那你良心不会遭受谴责吗?”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低着脑袋讪笑:“梅姐你是个好巡捕,甚至可以说是我长这么大以来见过最负责的警员,可我需要替自己的安危考虑,如果对方报复我,我也哆嗦。” 王志梅标志的小脸蛋上划过一抹失落,抿嘴沉默几秒钟后叹了口气说:“再想起来什么可以随时跟我电话联系,我诚心希望你能为我们多提供一些资料。” “嗯。”我心不在焉的点点脑袋。 十多分钟后,我和金太阳的那个法律顾问一块从大案组出来,门外一辆咖色的沃尔沃停在路边,那法律顾问朝我努努嘴道:“程总在车里等你。” “谢谢。”我冲他点点头,拽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只有程志远一个人,他低头正在翻动手机屏幕,见我上车以后,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扭头看向我质问:“怎么搞的?你才刚出来,就又打算进去啊?待会自己看看手机,明月小区枪击案的短视频都被发到省贴吧去了,谁和谁干仗?” 我挺上火的搓了搓脸颊解释:“我手下那俩枪手差点被孙马克的人给堵住,一个枪手的小舅子出了点纰漏,把他俩住的地方给供出来了,不过两人应该都顺利逃走了。” “那俩枪手保险不?如果被抓会不会把你供出来?”程志远思索片刻后问。 我想了想摇头说:“应该不会。” 程志远皱着眉头严肃的说:“我要的不是应该,是肯定答案,王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背着我金太阳公司的标签,如果你闹出什么新闻,整个公司可能都会受到牵连。” “不会。”我抽了口气说。 程志远继续问:“能确定对方肯定是孙马克的人吗?” “能!”我毫不犹豫的回答,动手之前,李俊峰曾经喊过一声“豪哥”,孙马克手底下名字带“豪”字,又能排的上号的我估计也就四小金刚里的方世豪。 “那这事儿基本上会被低调处理。”程志远松了松脖颈上衬衫的扣子,脸露疲惫的说:“这起案子,既然孙马克那边也有人参与,那他们此刻肯定比你更希望将事情捂下来,从现在开始,你就保持装傻充愣,坐等案子慢慢发酵,直至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还有通知你手底下那群小孩,最近一段时间务必低调,别给警方提供制裁你们的借口..” 我侧头看向他问:“远哥,你能不能想办法帮我把两个枪手送出崇市?” “他们人现在在哪?”程志远眯眼问我。 我实话实说的交代:“不知道,他俩的手机都关掉了,不过我相信他们一定会联系我。” 程志远掏出手机按动几下屏幕道:“最好今天晚上能联系到他们,警方现在的注意力应该在全市范围内,明天、后天估计就会向市外扩张,到时候交通要道封锁,我爱莫能助。” 我烦躁拨拉两下后脑勺说:“好,我尽量联系他们。” 程志远不放心的交代我:“不管那俩枪手能不能信得过,从现在开始你不要跟他们联系了,警方和马克那边的人不是傻子,既然没抓到他俩,肯定会把注意力都放你身上,你只要稍微有个风吹草动,他们可能..” 叮嘱我一番后,程志远将我送到酒吧街的街口,盯着霓虹闪烁的街道,他满脸忧伤的呢喃:“混子们的生活圈儿越来越小了,不改变自己,随时就会被这个时代淘汰。” 我没有接茬,跟他道了一声别后,漫步走下车,直至我走进街口,看到他仍旧抻着脑袋盯盯的注视着酒吧街的上空,像是在缅怀,又像是在憧憬,或许是在回忆那段属于他们的友情岁月吧。 酒吧街和往日一样,热闹非凡,人声鼎沸,随处可见喜笑颜开的红男绿女,随处可见捧着酒瓶蹲在街角的“伤心人”,还有随处可见的“爱情”和“失恋”。 在这个肉欲横飞的空虚年代,爱和被爱更像是一种敷衍旁人的关系。 莫名间,我又想起了王影,想起那个笑起来很美,不会套路,不懂让步,但却一直在用最质朴方式喜欢我的傻姑娘,不知道她此刻是否安好,恍惚间我仿佛看到那夜街角,我蹲在电线杆旁大吐特吐,她身着卡通玩偶服,想要抱我,却又害怕被我拆穿的笨拙模样。 我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眶低声呢喃:“回不去了..” 不知不觉中,我走到街道中段,看到门上竖着“头狼”牌匾的慢摇吧,我深呼吸一口埋头走进店里,眼下姜林和星辰失联,我能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等他们主动联系我。 慢摇吧的生意特别不景气,卡座里仅有两三桌客人,几个服务员无所事事的倚靠在酒水台前面闲聊,连我进门都没人主动过来招呼一声,不知道是心情的缘故,还是生意确实差劲,我连听店里放的曲子都感觉有气无力的。 随便找了张空位,我朝着不远处的服务员吆喝:“咋地,不做生意了啊?” 一个服务员端着托盘慢悠悠走过来,挤出个要死不活的笑脸问:“玩啊大哥,几位呀?” 我瞟了他一眼,摆摆手道:“不玩我来你这儿搓澡吗?把你们老板、经理都给我喊出来。” “老板没在。”服务员撇撇嘴道:“您需要什么服务吗?” 我抄起桌上的烛光小摆台“嘭”的一下砸在地上,梗着脖颈厉喝:“老板没在是吧,行,那今晚上这店就准备歇业吧。” “咋回事啊?”二楼包房里传出一道声音,接着就看到阿义快步走了过来,见到我后,他微微一愣,随即摸了摸鼻梁干笑:“哥,你怎么过来啦。” “我再不过来,这店得他妈让你们干黄。”我皱着眉头骂了一句:“石开程呢,还有温婷哪去了?一天天不他妈守着店,你们到底在琢磨啥?” 阿义干咳两声解释:“婷姐和乐子看电影去了,程哥今天有点闹肚子,下午给我打了个电话就没过来,哥,你别上火,咱这店刚开门,肯定需要一段时间养客,不可能哪天都像开业头一天似的爆满。” 二楼包房里这时候,跑出来几个光着膀子,身上雕龙画凤的小青年,其中一个手里攥着一把扑克牌,梗着脖颈喊:“义哥,快点的,还玩不玩啦,不带你这样的昂,每次一赢钱就开溜,..” 我侧头扫视一眼那几个青年,回头问阿义:“他们是干啥的?” 阿义咽了口唾沫,耷拉着脑袋小声解释:“都是咱老家的,这两天过来投奔我,乐哥又正好让我盯酒吧,我就把他们都给喊过来了..” 本来今晚上我就憋了满肚子火,一听到阿义的话,瞬间想明白江静雅花高价雇过来的石开程为什么不来上班,脑子一热,抬腿就“嘭”的一脚踹在阿义的肚子上,单手掐住他的衣领咒骂:“这还咋地没咋地,你他妈就开始当哥了?” 一个剃着瓢头,小臂上纹一排英文字母的干瘪小青年,抄起一支酒瓶就冲我扑了过来:“卧槽,你他妈要干啥!” “闭嘴,这是我大哥..”阿义回头骂咧一句,随即看向我细声道:“朗哥,我错了...” 464 内部会 盯着阿义那张单薄的脸颊,我舒了口气,朝他摆摆手道:“给这帮服务员都解雇掉,喊温婷、孟胜乐、石开程回来,就说我要开会。” “嗯。”阿义舔了舔嘴上的干皮,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我烦躁的瞟了眼杵在不远处几个雕龙画凤、瘦的跟猴儿有一拼的社会小伙,低声问道:“你们来投奔阿义啊?” “朗哥我叫..”先前拎瓶子要砸我的那个青年忙不迭凑了过来。 我直接打断他:“想留下吃饭就先从底层干起,我这儿不养闲人,你们不用跟我炫耀自己在老家时候有多猛,真牛逼就上巡捕局给我捅俩人,去吧,你带队给我把地上的玻璃碎片打扫干净,还有你们刚才占用的包房也都给清理出来,完事咱们再谈入伙的问题。” 阿义从旁边听着脸上稍微有点挂不住,咬着嘴皮辩解:“朗哥,他们是来..” 我拧着眉头注视他:“你要是能做主,往后我们就都跟你混,你看行不义哥?” 阿义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最终心有不甘的扭头朝几个小青年咒骂:“愣着干鸡八呢,没听到老大下命令啊!” 我点燃一支烟,盯着他声音不大的开口:“能把面子换成钞票那叫能耐,在这之前千万别跟人提面子,只能自取其辱!” 阿义怔了一怔,接着耷拉下脑袋,朝角落走去,拎起一把拖布快步奔向二楼包房,我吐了口浊气,苦恼的仰头看向天花板发呆,自打我从李坤鹏手里巧取豪夺了一千多万开始,这帮兄弟们的心态都开始潜移默化的发生变化,说的好听点他们叫满足现状,其实一个个都已经开始飘了。 静姐上午给我打电话说,最近负责给店里送小姐的人不是迟到就是早退,说说他们,一个个还理直气壮的歪膀子,我起初并没有太在意,感觉大伙可能就是累了,可当我晚上看到慢摇吧这幅景象的时候,刹那间明白,他们不是累挺,就是单纯开始犯懒、摆谱了。 琢磨几秒钟后,我挨个给苏伟康、王嘉顺、大小涛和大鹏他们全都打了个电话。 十多分钟后,孟胜乐和温婷挎着胳膊走进店里,看到明晃晃的顶棚灯大亮,孟胜乐迷惑的问:“咋回事啊?” 我硬压着火气摆摆手道:“先坐吧,等人到齐,咱们开个会。” 孟胜乐并没有注意到我脸上的表情不对劲,还不着四六的调侃:“操,尽整事儿,咱一帮盲流子都快赶上混机关单位的了,三天一大会,两天一小会不。” 温婷拽了拽孟胜乐胳膊,小心翼翼的摇了摇脑袋。 没多会儿,大涛和小涛、大鹏勾肩搭背的走进来,看架势俩人都没少喝,小涛双眼通红,舌头梆硬的问我:“怎么了哥?” 我指了指角落出声:“去卫生间洗把脸,整清醒了再出来跟我对话,你俩都去!” 说话的功夫,店门口一阵马达的轰鸣声,接着苏伟康、王嘉顺和贺兵侠一块走了进来,仨人看起来情绪都不错,边肆无忌惮的聊天,边哈哈大笑。 苏伟康拍了拍我肩膀笑哈哈的嚷嚷:“朗舅,我给我的那台宝来的排气筒改了,现在开起来老带劲了,待会你杀一圈试试?回头率保证百分之二百..” 我不耐烦甩开他搭在我肩头的手掌,喘着粗气咒骂:“我他妈想杀了你,找地方撅着别啃声,待会我再跟你算账。” 几分钟后,江静雅和石开程也齐步走进店里,看屋内的气氛不太对劲,江静雅走到我旁边轻声问:“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先坐,稍安勿躁。”我面无表情的摆摆手。 再次点燃一支烟后,我朝着站在包房门口拖地的阿义摆摆手道:“下来吧,让你几个小兄弟暂时先去门口等会行不义哥?” “哥,你能不能别总拿话怼我。”阿义抽了抽鼻子,冲着几个小伙摆摆手。 “人都齐了哈,那我简单说两句,本来我出狱的时候就想找大伙聊聊的,这两天一直没得空。”扫视一眼屋里的所有人,我清了清嗓子道:“咱们一件一件的聊,先说下慢摇吧,石经理,方便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会是这种局面吗?开业之前,你不口口声声告诉我,你的队伍都是最专业的,结果呢,客人哪去了,全迷路了吗?” 对于这个胖乎乎的哥们,我其实一直都特别有好感,而且开业前他的兢兢业业,一忙就到后半夜,我也确实看在眼里,尽管我知道生意不好肯定怨不得他,但该做的场面必须得做到。 石开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先是望了我一眼,随即又看向旁边的阿义,倒抽口气弓腰道:“抱歉王总,之前是我高估了自己能力,请辞信我晚点给您。” 我棱着眼睛冷笑:“哥们,你这不仗义了昂,当初你说怎么改店就怎么改,你说需要什么资源,我立刻马不停蹄的帮你整,现在你给我丢份请辞信就打算拍拍屁股走人,说不过去吧?” 石开程再次看了眼阿义,表情苦涩的说:“王总,一山难容二虎,一店难伺二主,有些事情,我真的没辙。” “行,这问题咱们待会再聊。”我点点脑袋,接着扫视一眼其他兄弟道:“来,都说说你们现在具体负责什么,我蹲了十五天,外面都是波波在安排的,他也没来得及跟我交代清楚。” 阿义咬着嘴皮第一个站出来:“乐哥让我负责店里,是我没配合好石经理,我错了..” 孟胜乐抓耳挠腮的干笑:“我和婷婷这段时间也在店里帮忙来着。” “波姐进去前,让我和嘉顺负责店里小姐这块。”苏伟康咳嗽两声回答。 大涛也站起来出声:“你让我和小涛、大鹏这阵子在段磊的工地呆着学习,我们一直没出过工地的大门,也没惹过祸。” “巧了啊,我千年不来一回店里,结果你们几个负责的主力大将全都刚好有事不在,是不是我来的不太合适呐?”我皮笑肉不笑的说:“静姐给我打电话,连续三天送小姐的兄弟迟到早退,还和几个姑娘发生了口角,我一个小时前和磊哥通过电话,他告诉我,我派去学习的三位爷爷正从屋里喝大酒、斗地主,谁能跟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刹那间,大厅里的所有人全都鸦雀无声。 我环视一眼他们,提高嗓门问:“怎么了,为什么都不吱声了?” 我“咣”的一脚踹翻卡座,指着他们咒骂:“能他妈从一块好好混就给我表个态,做不到站出来,待会我结钱你滚蛋,大家兄弟一场,别整到最后急赤白脸!” 江静雅提了口气低声说:“朗朗,我检讨,我是店里的股东之一,从明天开始我会全心全意守着店。” “朗哥,我错了..” “对不起朗哥。” 几个兄弟纷纷低头朝我道歉。 我搓了把脸颊,掩去眼角的泪花,声音粗重的呢喃:“咱们赚点钱有多难,你们心里不是没有数,我费尽心思的去挣,扛不住你们一个个当爷似的摆布,今晚上我差点被人枪嘣,不是想跟你诉苦水,只是想提醒各位一声,现在的咱们真没资格去摆谱,看到你们现在这种状态,我寒心,刚才我甚至在考虑,是不是到了该散伙的时候,你们这样的人,值得我一次又一次的去豁命吗?” 阿义满脸是泪的低下脑袋:“哥,我真知道错了..” “我他妈跟你们一样,也是两个膀子架一个脑袋,你们会累,我也会疲惫。”我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我的喉咙禁不住哽咽,强忍着的泪花夺眶而出。 就在这时候,店门外传来叶乐天的声音:“哎呀,这咋回事呐?怎么全搁店里呢,朗朗,我刚好有事找你..” 465 有人偷偷说我帅 我扭头看向门口,见到叶乐天还带着六七个打扮的溜光水滑的小青年,马上起身朝着一众兄弟摆摆手道:“话说三分满,留下七分脸,都自己琢磨琢磨吧。” 说罢话,我挤出一抹笑容快步朝叶乐天迎了过去:“啥节日啊,叶总亲自来捧场。” 叶乐天笑盈盈的搂住我肩膀低声道:“情人节,赶紧给准备个大房,完事喊几个玩的开的姑娘,我这帮兄弟全是纵横崇市各大欢场的浪子,给他们伺候高兴了,往后咱店里的生意就等着爆满吧。” “呵呵,你不早点说,要知道你来,我肯定一早就从街口预备下红地毯等你。”我忙不迭点头,冲着石开程摆手道:“麻溜给叶总把场面铺起来,叶哥,几位哥哥们,你们先上去,我随后就到。” 几人有说有笑的跟着石开程一块朝楼上包房走去。 阿义脸色尴尬的凑到我耳边低语:“哥,咱没服务员了,刚才都被你一气之下给撵走了..” “你不是吗?”我斜眼扫视他:“从今天开始你带着门口那几个给我当服务员,省的你总给自己找不准定位。” “我?”阿义诧异的指了指自己。 我歪脖反问:“咋地,不乐意?” “你是大哥,你让我干啥我干啥。”阿义吞了口唾沫,快步朝门外跑去:“都给我速度换上工装干活。” 之前那个虎啦吧唧的小伙梗着膀子就冲了进来:“义哥,砍谁呀?是刚才进屋那几个不?” “砍你麻痹砍,那是咱老板的老板。”阿义气鼓鼓的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盯着眼珠子训斥:“待会都给身上的纹身给我遮住了,吓到客人,别怪我翻脸。” 我声音不大的呢喃:“磨平棱角才能滚的更远,什么时候学会低眉顺眼的跟人对话,啥时候你离昂首挺胸就能更进一步。” 阿义怔了一怔,随即回头朝我挤出一抹笑容:“哥,我笑的真诚不?” 我踹了他一脚笑骂:“滚犊子,就你这个逼样半夜趴坟圈子能把鬼吓的半身不遂。” 我们这一群兄弟组合在一块其实就像一台临时拼装的拖拉机,想要从社会的大道上越跑越快,除了不停更换零部件,那就只能齐头并进。 而阿义在我们中一直都属于个半透明的角色,论武力值他不如苏伟康、大鹏,论脑力他更是一般,甚至还赶不上王嘉顺,如果不想办法让他跟上节奏,那他和其他人的差距只会越拉越远,甚至到最后拖我们后腿。 透过观察我发现他的脾气秉性还行,比较适合从事正面跟人接触,说穿了就是充当一张明牌,所以我寻思着让他从慢摇吧里多呆一阵子,和三教九流各种人物都打打交道,以便于往后和场面上的人打交道。 苏伟康揉搓两下发梢干笑:“朗舅,那我和嘉顺回静姐店里了昂。” 我直不楞登的反问:“要不我打车送送你?” “别那么客气。”苏伟康拽上王嘉顺掉头就跑。 “朗哥,我们也回工地了。”大涛干笑着朝我告辞。 我冷着脸出声:“回去继续当大爷昂,觉得喝酒斗地主还不过瘾的话,我再让嘉顺给你们往工地派几个蜜。” 小涛拍着胸脯保证:“最晚一个礼拜,我们保证给里头的猫腻都鼓捣明白。” 我朝他们摆摆手:“成,那我等你好消息。” 打发走大部分人,我冲着孟胜乐勾了勾手指头道:“你啥意思啊乐爷,还打算继续陪着婷婷姐,天长地久有时尽,比爱绵绵无绝期呗?” 孟胜乐尴尬的笑道:“咳咳咳,主要我不是没定位嘛,你也知道我这人属算盘的,你拨一下我动一下,你不拨我就容易迷失方向。” 我提了口气说:“待会给李光旭约长龙酒吧去,让大侠陪你一块去,啥也别问,就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喝喝酒,唠唠嗑,顺带诉说一下咱们从看守所里的艰难岁月。” 孟胜乐张大嘴巴:“约到长龙酒吧?孙马克那儿?” “不然呢,搁自己店里动手,你感觉合适不?”我翻了翻白眼说:“唠嗑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给我拿回来一百六十万。” 孟胜乐更加迷茫:“一百六十万?当初你不是跟他说好的对半分吗?” 我耐心解释:“二百万本金对半分是一百个,六十万利息是我要回来的,和他没有一点关系,他如果客客气气的把钱给你,临走时候给他甩个一二十万的情义,他如果赖账,直接干他娘!” 孟胜乐摸了摸鼻头说:“朗朗,你可考虑清楚昂,如果从孙马克酒吧干完仗,回头我俩肯定又得进去。” “进去怕啥,咱有人。”我指了指楼上叶乐天的包间,冲他笑呵呵的说:“让你在长龙酒吧干仗,就是给市里这帮混子一个信号,没人敢在孙马克的地盘闹,咱们敢!” 孟胜乐瞬间想明白其中的门道,笑呵呵的比划了个ok的手势道:“妥了,大侠待会你可务必照顾着点我昂。” 跟温婷腻歪几分钟后,孟胜乐带着大侠晃悠出店里。 温婷从旁边不住的朝我撇嘴:“坏淫,挑唆我老公跟人打架,我跟你说我老公如果再被毁容,我肯定和你拼命。” 我笃定的保证:“放心吧,今晚上市里刚发生枪击案,马克家的狠人全忙着呢,长龙酒吧里顶塌天有几只叫唤的狗。” 没什么意外的话,今天晚上孙马克的那帮马仔此刻应该满崇市的翻找姜林和星辰,如果不趁着这个空当干点啥,我自己都觉得对不住他们为我创造出来的机会。 江静雅走进酒水台,弯腰忙活了好一阵子后,朝着我脆声道:“朗朗,咱店里就剩几瓶芝华士了,待会你给叶乐天他们送过去吧。” “送啥送,那帮人一看就不差钱,待会给你们全记上。”我咧嘴笑了笑,掏出手机拨通静姐的电话道:“姐,让嘉顺待会往慢摇吧给我送一批有质量的姑娘,对了,顺便把秀秀也喊过来吧。” 江静雅皱着眉头低声道:“王朗,咱们店里难道就不能走清水路线吗?整天弄一堆浓妆艳抹的小姐过来,我觉得..” 我低声道:“你看有几个人上ktv是为了唱歌的,洗浴中心如果光靠搓澡、捏脚,那群老板得组团要饭,玩游戏不冲vip,游戏公司都得倒闭,这就是市场!” “可是..”江静雅蠕动两下嘴唇,最终啥也没说,柳条跳跃几下嘟嘴道:“你说得对。” “你说嘴巴嘟嘟,嘟嘟就嘟嘟。”我伸手捏了她小脸蛋一下,轻佻的逗趣:“你噘嘴的模样还是蛮可爱的,跟我爹脚上那双82年的大头皮鞋绝对有一拼。” 江静雅抻手摆开我臭骂:“滚蛋,无赖!” “行了,你们照看楼下,我上去跟叶乐天交流一下感情。”我笑嘻嘻的抓起两瓶“芝华士”朝着楼上走去。 江静雅连忙喊住我问:“对了朗朗,你说咱们店里需要做个什么活动啥的不?比如酒水买一送一什么的,让消费者感觉咱们这儿物美价廉。” 我想了想,表情认真的说:“搞活动没问题,但坚决不整什么买一送一,至于你说的物美价廉那更不存在,出来混夜店的,你看有几个真在乎钱,你问问你和婷婷以前会考虑去哪消费便宜的事儿不?如果廉价可以占领市场,那夏利早就给奔驰干拉稀了,回头喊程子琢磨一下活动,如何提高咱店的逼格,如何让消费看起来更加高档奢贵。” 说罢话,我快步走上二楼,来到包房门口的时候,才想起来忘记拿两包好点的烟,又赶紧掉头往楼下走,走到酒水台的时候,我看到江静雅正侧着脑袋和温婷低声念叨:“刚才开会的时候,王朗是不是特别爷们,特别men...” 温婷不耐烦的嘟囔:“对对对,你家王朗天下无双。” 我捏着鼻子坏笑:“我仿佛游又听到有人在背后偷偷说我帅。” 江静雅的俏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昂着小嘴儿看向开腔:“对啊,我就是觉得你很帅。” “姐,你成功把我唠羞涩了,来,给我拿两包苏烟。”我尴尬的摸了摸鼻梁,抓起烟,逃也似的蹿上楼梯,不吹牛逼的说,小爷我也算纵横花海多年,但还真是头一回被一个姑娘给反撩了。 走进包房内,叶乐天和几个小青年正在聊天,见我进门,马上热情的拽着我介绍:“哥几个,这是我拜把子兄弟王朗,往后大家要是有朋友,尽情往咱店里领。” “没毛病。” “叶哥说啥是啥。” 几个青年很捧场的拍着胸脯保证。 我抽了抽鼻子浅笑:“我都决定从今天开始戒酒了,你看这话聊的,我不喝还不行。” 正说话的时候,一个染着黄毛的小青年敲了敲房门,随即带着八九个肤色各异的外国妞走了进来,朝着叶乐天点头哈腰道:“叶少,人给您带过来了..” 叶乐天摆摆手,很随意的搂住一个扎着满脑袋小辫儿的黑女人,笑呵呵的冲其他人招呼:“喜欢哪个自己挑,我就得意这种黑妞。” 我瞄了眼重口味的叶乐天,没羞没臊的捧臭脚:“哥,你赚大发了,这样的女人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 466 争端 包房内笙歌一片,一众家世显赫的富家子弟推杯换盏,我尴尬的坐在我叶乐天旁边,瞅着他用流利的外语跟旁边那个比黑哥还有立体感的女人叽里呱啦的聊天。 那女人身上带着一股子浓郁的刺鼻味道,反正我是挺忍受不了的,全程几乎都是捏着鼻子喝酒,相反叶乐天好像还很享受,聊到兴起,抻嘴就往女人脸上“吧唧吧唧”啃两口。 圈子不同,接触面和话题自然也不尽相同,从包房里捱了半个多钟头,我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冲着叶乐天低声道:“小叶,要不你们先玩,我到别的房间转悠转悠去。” “正好我想上趟厕所,咱俩一块吧。”叶乐天整理一下衣领,凑到那黑女人的耳边嘀咕两句什么,随后跟我一块走出包间,出来以后,我仿若劫后重生似的长长的呼了两口新鲜空气。 见我一脸夸张的模样,叶乐天笑呵呵的问:“是不是感觉我嗜好挺独特的呀?” “这玩意儿..咋说呢,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我干笑着摆摆手道:“主要给你整的挺无语,进屋前喊着让我给你喊几个玩的开的姑娘,结果人来了,你们这..” 叶乐天很文艺范的吧唧嘴:“前半场享受异域风华,下半夜睡躺炎夏美床。” “呵呵,挺好的。”我笑着迎合一句。 叶乐天眨巴两下眼睛低笑:“其实我也不待见这些外国妞,关键那些朋友都好这口,屋里的那群家伙,全是家里干大买卖的少爷,我不培养点共同爱好怎么跟他们打成一片,有舍才有得,你说是吧?” 我认同的点点脑袋:“确实是这样。” 走进卫生间,我俩分别点上一支烟后,叶乐天边解小手,边侧头看向我,很突兀的问了句:“今天晚上明月小区的枪击案,你没啥事吧?我得到消息比较晚,所以没给你打电话,不能怪我吧?” “啊?”我怔了怔,随即摇头说没事。 整晚上他都没跟我提过这档子事,我寻思他可能还不知情,所以也没打算说,不想他其实心里原来早就有数。 叶乐天提起裤子,声音不大的继续说:“姜林上网了,巡捕局有消息传出来,他肯定会被抓成典型,你有点心理准备吧。” “啥意思?”我瞬时皱下眉头。 叶乐天抓了抓后脑勺说:“今晚上的枪击案,大部分人都捂脸伪装,小区和附近路口的监控录像只拍下来姜林和另外一个男人的模样,那个男人的身份正在勘查中,姜林是刑满释放犯人,公安机关内部网本身就有他资料,而且马克那边玩的很绝,已经安排出去四五个小虾米主动去投案自首,声称和姜林是私人恩怨,所以两帮人才会大打出手。” 我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所以呢?” 叶乐天嘬了口烟嘴叹息道:“朗朗,舍卒保車有时候也是无奈之举,我刚才说了,什么事儿都是有舍才有得,既然享受了相当的利益,那就得舍去一些无关紧要的关系,我、段磊、驼子三方合作,眼看登陆在即,这种时候任何负面消息对你来说都是致命的,懂吗?” 我的呼吸顿时变得粗重起来:“你意思是让我交出来姜林,让他主动扛罪?” 叶乐天表情凝重的说:“非法持枪最多三年,拿三年时间赌一份锦绣前程,你自己算到底是赚还是赔,况且有我爸帮忙运作,可能都用不了三年,姜林自首,主动权还握在你我手中,如果他是被抓,尤其是被谢谦派系的人抓到,那会打什么罪,咱们就真被动了,换句话说,如果姜林扛不住对方压力,吐出来事情是指使的,你想过你会怎么样吗..” “这事儿没商量的可能。”我毫不犹豫的拒绝。 叶乐天喘着粗气质问我:“王朗,你别当我是在开玩笑,姜林现在自首,我爸可以利用关系,就单纯以非法持械罪最短时间内判他,可如果他是被其他人抓到,对方用点折磨人的手段,多整几件脏事嫁祸给你,你扛得住吗?” 我瞪着眼珠子面视他:“你主要是怕因为我受影响,连累你们三家无法正常合作吧,小叶咱做人得他妈有良心,这次如果不是姜林帮我动手,我能扬名吗?我不扬名,你们三方有可能合作吗?总不能因为现在事成了,就卸磨杀驴吧。” 见我发火,叶乐天同样也愤怒了,昂着鼻孔反问我:“我确实有这方面的担心,但我同样也是为你着想,你刚刚有点起步,如果马上被警方盯上,你自己感觉能走多远?” 我情绪激动的破口大骂:“你快拉鸡八倒吧,我不倒下,你有任何脏事烂事我都能干,我如果没了,你再临时扶起来一个又得需要很长时间,叶乐天,咱们有啥说啥,我跟你家是合作,不代表我是你的狗腿子,你交代我办的事,我肯定尽心尽力,但你们不能左右我们内部。” “你真他妈幼稚!”叶乐天一胳膊搡在我胸脯上,气鼓鼓的咒骂:“事儿的利害关系我全跟你说清楚了,你如果非要一意孤行,到时候出事儿,谁他妈也帮不了你,别觉得体制在开玩笑,不到一个月里连续两场枪击案,你真当上面那群领导都是吃白饭的?这事儿没有人站出来背锅,只能让更多人跟着倒霉,自己想想吧。” 我语气坚定的出声:“我不用想,人肯定不会交,被抓到那是他时运不济,可通过我手送出去,意义完全不同,今天我能交出去姜林,明天就可以送出去钱龙,我的那帮兄弟怎么想我?” 叶乐天咬着嘴皮,烦躁的问我:“你是姜林吗?你怎么知道他心里想法,我就不信你把事情完完整整的跟他沟通一遍,摆到他面前一百万,他会拒绝蹲两年,混社会不就是图俩钱吗?从外面拼两年他能这么轻松赚到钱吗?你如果觉得抹不开脸,我可以帮你跟他谈谈。” “谢谢好意,我自己有嘴。”我摆摆手冷喝。 叶乐天鼻孔往外呼呼冒着热气,好半晌后骂了我句“倔驴”,愤愤的摔门离去。 我倚靠在卫生间的窗户口点燃一支烟后,苦恼的使劲剁了两下脚,人家都说吃得苦中苦,方能开路虎,我可倒好,苦没少吃,罪没少受,结果心里更特么堵。 七八分钟后,石开程推门走进卫生间,朝我轻声说:“朗朗,叶乐天他们走了,包房费什么的也都给结算清楚了,我看他走时候好像不太高兴。” 我没好气的踩灭烟头道:“不高兴就不高兴吧,我他妈也不是托儿所老师,啥事都得惯着他。” 石开程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 这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是个陌生号码,我朝石开程摆摆手,示意他先出去,随即按下接听键:“喂?” “我,我说你听着就行。”电话那头传来姜林的声音。 我看了看左右,随手将卫生间门反锁上。 姜林长舒一口气道:“我和星辰跑出来了,今晚上亏了李俊峰帮忙,晚上被堵的时候,我们是朝他那个口子突围的,很顺利,对了朗朗,霞霞没啥事吧,我现在不敢联系她。” “她没事,从大案组出来以后,我从附近帮她定了一间宾馆,紧挨着巡捕局呢。”我犹豫好半晌后,最终还是没有将叶乐天刚刚跟我的对话跟他说,咳嗽两声说:“今晚上你们就走,我联系了一个靠谱的朋友,你的电话千万保持通畅。” “朗朗,这事儿现在是不是闹的挺严重的。”姜林沉默几秒钟后问:“你有办法善后吗?我刚才跟星辰聊天,他说这次你估计会很难,毕竟..” 我笑呵呵的打断他:“说啥呢,你大朗哥是没招的人嘛,放心咱们上头有关系。” 正说话的时候,齐叔的手机号打了进来,跟姜林交代几句后,我深呼吸两口接下齐叔的号码:“咋还没休息呢叔。” “我待会到慢摇吧,你在店里吧?”齐叔语调平稳的问:“咱俩谈谈关于今晚上枪击案的事情..” 467 相爱相杀的小两口 挂断齐叔的电话,我的心情没由来的一阵沉重。 自打老温倒台以后,齐叔整个人像是经受到了特大打击,但凡不是捅破天的要命事儿,他几乎不会离开炼油厂,每天都过着深居简出的生活。 可刚刚他话语里的意思很明白,过来找我谈枪击案的事儿,我相信他肯定不会是询问我如何给姜林送出石市,那么反之.. 我叹了口气,走出卫生间,来到一楼大厅里。 阿义凑到我跟前,小声呢喃:“哥,叶少走时候让我给你带句话,麻烦会来的很快,让咱早做打算,还说你如果死脑筋一根的话,早晚得把亲手打下来的基业再连本带利的送出去。” 我楞了一下,随即点头道:“嗯,让嘉顺抓紧时间过来把姑娘们先接走吧,最近几天店里弄的尽量清水一点,没人气就喊浩然他们过来坐坐,待会通知伟康一声,最近一段时间,除了熟悉的酒店、宾馆以外,太偏远的地方别送小姐过去。” 没多会儿,江静雅坐在我旁边,手里拎着一瓶开封了但是没人喝过的“芝华士”摆在我面前,故意掐着脖子粗声粗气的逗趣我:“咋地啦老铁,被人给煮啦。” 本来挺郁闷的我,一瞬间被她给逗笑了,豁了口气道:“来铁子,你站稳,我给你个双击666。” “切,看你愁的跟苦瓜似的。”江静雅将长发束起,扎成一条马尾,笑盈盈的替我倒上半杯酒,眨巴两下灵动的大眼睛问:“是不是跟叶乐天吵嘴了?” 我挤出一抹笑容摆摆手说:“我俩吵个架还不正常嘛,今晚上店里也够呛有啥生意了,你早点回去歇着吧。” “咋地,你不送我回家吗?”江静雅歪着膀子,模仿我平常跟人说话的语调撇撇嘴:“我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深更半夜一个人往回走,万一碰上劫色的咋整。” 我没正经的瞟了眼她的胸脯调侃:“那我得替劫道的同志默哀三分钟,上辈子究竟造多大孽才碰上你这么个胸肌还没我发达的铁血真汉子,从后面搂你,他自己都特么得怀疑是不是抱反了。” 江静雅嘟嘴哼哼:“丢,你摸过呀?你怎么知道我胸肌没你发达?别惹我昂,今晚上我可喝酒了,容易撒酒疯。” 我抿了口酒杯,冲她摆摆手说:“喝酒多鸡毛啥,我还抽烟了呢,行了,快回家吧。” “不行,我得等你送我回去。”江静雅固执的摇摇脑袋。 我翻了翻白眼笑骂:“咋地,你是我妈,我欠你啊?” “懂礼貌的好孩子。”江静雅抻手摸了摸我脑袋。 我没好气的摆开她手,指了指门口嘟囔:“上一边去。” 江静雅也不生气,反而把椅子又往我旁边拽了几公分,满脸挂笑的说:“诶,你看你这个人真是的,不就跟朋友吵几句架嘛,我怎么还哄不开心你啦,要不姐姐晚上请你吃宵夜怎么样?” 我拖着下巴颏,斜眼看向她说:“要不晚上你请我大保健呗,不正经的,可以吭哧吭哧出大汗滴那种。” “滚蛋!”江静雅抬腿踹了我一脚,接着轻抚自己胸口呢喃:“不生气,我不生气,婷婷说了,你现在就是故意为了让我讨厌,想逼我跟你保持距离感,我偏不上当。” 我指了指她眼角上米粒大小的泪痣问:“你那玩意儿是美容店点上去的还是天生的。” “姐姐全身都是原装。”江静雅自信满满的昂头道:“还有别用你猥琐的眼神老打量我胸脯,姐姐正处于青春期,还没长开呢。” 我喝了口酒笑道:“那你这青春期来的属实有点晚,在我们农村你这样的,最起码都是仨孩子的妈了。” 该说不说,江静雅以前虽然挺招人的烦的,但今晚上那副赖赖的小模样却又格外让人舒心,最起码此时此刻我在她身上没有感觉到半丝压力。 “一起摇摆,让我们一起摇摆!” 我和江静雅正笑闹的时候,贺兵侠和孟胜乐摇摇晃晃走进店里,孟胜乐手里攥着张银行卡,三步并作两步跨到我跟前,“啪”的一声将银行卡拍在卡桌上挑动眉梢:“一百个,剩下六十个,李光旭明天送咱店里。” 我递给他一支烟问:“事情进展顺利不?” “嘎嘎顺利,我给他打完电话,他直接带钱过来的。”孟胜乐翘着二郎腿很是嘚瑟的抖动两下,转动几下脑袋后,无耻的笑道:“婷婷回去了吧?我跟你说啊朗哥,李光旭这小子贼会办事,给我和大侠一人喊了个老妹儿,长得别提多带劲,好像还是退役模特,那大长腿比我腰还高...” 温婷从酒水台里面站了出来,百媚千娇的勾了勾手指头:“小乐乐,你回来啦,快来快来,让老婆抱抱你。” 一看到温婷竟然还在,孟胜乐脑门上的汗珠子瞬间淌落出来,轻咳两声,提高嗓门:“他不是给我们喊了俩姑娘嘛,我当时就义正言辞的拒绝了,我指着他鼻子呵斥,少特么给我整这些糖衣炮弹,我是个有家室的正经男人,除了我老婆以外,其他女的在我眼里全是红粉骷髅。” “露了,衣领子..”贺兵侠憨厚的我拿胳膊靠了靠孟胜乐的胳膊。 孟胜乐越说越起劲,捶胸顿足的比划:“对,那俩骚狐狸老特么不要脸了,还故意把衣领子放到肚脐眼的位置勾引我,我当时一脚就给丫踹飞了,去你妈哒,寒碜谁呢,好像我媳妇没胸没屁股似的。” “来,你过来。”温婷仍旧一脸的娇媚,等孟胜乐哈着腰走到她跟前的时候,温婷左手快如闪电一般,“蹭”的一下薅住孟胜乐我领口,右手抡起巴掌就扇在我乐哥后脑勺,咬牙切齿的问:“大长腿,比你腰还高是吧,长得带劲是吧。” “媳妇,我没有..”孟胜乐委屈的求饶。 温婷像个母老虎似的,边骂边扇孟胜乐小嘴巴子,指着他领口上的一排红唇印质问:“没你妹,领口的口红印咋来的?老娘用的香水全是薄荷味的,你身上这股子玫瑰香是咋啦的?” 孟胜乐干咳两声辩解:“这口红印真是我自己亲的,晚上我们几个玩真心话大冒险来着,输了就得涂女人的口红,我输了,不信你问大侠。” 贺兵侠很配合的点点头:“对,我们确实做游戏来着,乐子输了选的是真心话,人家问他能挺多久,他说三分钟,连前奏带穿衣裳一共三分钟,哈哈哈..” “大侠,你奶奶个腿儿。”孟胜乐老脸顿时涨的通红。 温婷一把揪住孟胜乐的耳根子,直接拽到二楼的包房,边走边数落:“你现在是真没脸了,自己家的一亩三分地还摆弄不明白,还有心思去外面开垦荒原,走,你跟我好好解释一下衣领上的口红印。” 随着包房门重重的“咣”一声合上,房间内瞬间传来孟胜乐惨绝人寰的求饶声,我们几个全都眼巴巴的扬脖望着那间此起彼伏惨叫的包间。 贺兵侠鼻翼微微翕动,像一个老烟鬼似的,足足吸了一大口烟感慨:“唉,小乐子真是生的怎么不伟大,活的还瞎特么憋屈,没有那三两三,也不知道给人充啥梁山好汉。” 我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正经的问贺兵侠:“长龙酒吧今晚上没啥人吧?” 贺兵侠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笑道:“嗯,除了几个看场的小孩儿,没见到什么像样大哥,我一直琢磨着找茬想揍李光旭,可那小子特狡猾,整晚上不是奉承我们,就是各种敬酒,临走时候,还给我塞了个一万块钱的大红包,我就没好意思动手。” 我冲他努努嘴道:“这钱你揣起来吧,就当我给你预付半月工资啦。” “哎妈呀,你是真他妈抠,放个屁都得再吸回肚里,生怕肥水流到外人田。”贺兵侠无语的骂了句街,这时候齐叔从店门外走进来,表情平静的径直走到我旁边。 “叔,你来了啊。” “齐叔。” “齐叔叔好。” 我、贺兵侠、江静雅一起冲着齐叔打招呼。 “齐叔叔,您先坐下,我去给您泡壶好茶,我从家里带过来的。”江静雅很懂事掉头朝酒水台走去。 齐叔微微点点脑袋,坐下身子后,很直接看向我问:“人呢...” 468 活着才配谈尊严 坐下身子以后,齐叔直接看向我开腔:“人呢?” 我顿了一下,明知故问的干笑:“叔,啥人呀,你不会想找俩陪唱的吧,这个点姑娘们差不多都该下班喽..” 齐叔“嘭”的拍了下桌子,摘掉鼻梁上的眼镜框放在衬衫口袋,表情严肃的训斥:“少他妈跟我嬉皮笑脸,我问你,人到底在哪?” 我沉默几秒钟后,摇摇头低喃:“不知道。” “王朗,我现在是不是越来越管不了你了?”齐叔“蹭”一下攥住我的衣领,情绪激动的咳嗽两口,咒骂:“事情闹得太大,叶蛮子晚上给我通的电话,人必须交出去。” “交不了。”我咬着牙长吁口气解释:“他们是我的人,替我办的事,我有义务护周全,别说叶家父子要,就算是省里面来人,我也肯定不能交。” 齐叔眼神锐利的瞪向我:“你再说一遍!” “叔,消消火,有啥事咱们慢慢说。”贺兵侠赶忙凑过来劝解。 江静雅也快速跑过来,将一壶热茶放到桌上,笑容满面的替我打马虎眼:“齐叔叔您喝口茶,王朗晚上没少喝酒,这会儿脑子可能还有点不清醒,您等他缓口气。” “王朗,你是不是感觉自己现在身板够硬,跟谁都能比划比划是吧?”齐叔吐了口浊气,松开我的衣领,清瘦的脸上写满焦虑,见我不吱声,他“嘭”的又拍了下桌子厉喝:“说话!” “叔,这和身份没有任何关系。”我倒抽一口气,表情真挚的解释:“我不知道叶乐天他老子跟你说了些什么,但这种损篮子事儿我真不能干,他俩是替我卖的命,我今天迫于压力交出去他们,明天是不是又得迫于无奈交出去别的兄弟,如果有一天,他们强迫我把你交出去呢,我做还是不做?这种事情不能让步,半步都不行。” “朗朗..”江静雅推搡我胳膊一下摇头,随即看向齐叔替我辩解:“齐叔叔,王朗不是那个意思,他就是觉得憋屈..” “憋屈?谁特么活着不憋屈,人本身就是活在制度和规则下的产物,永远不可能存在随心所欲。”齐叔龇着白牙臭骂:“这事儿怪不得别人,要怪只能怪你自己,他们既然嘣完孙马克,你为啥不第一时间想办法让他们撤离崇市。” 我舔了舔嘴皮如实交代:“市里戒严,他们根本走不了。” “明知道的结果为什么还要硬干。”齐叔接着又问。 我低声道:“因为你当时告诉我,我需要一个身份。” 齐叔一下子火又被我撩起来,歪着膀子训斥:“我他妈还教你平心静气,你怎么没听见耳朵里?行了,我不跟你说那么多,我最后问你一遍,人你能不能交?” 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紫红色的脸庞,我打心眼里是真不希望他继续上火,可正如我刚才说的,这个口子不能开,今天我如果让步,明天不定得把谁再打包送出去,彷徨片刻后,我摇摇脑袋低声道:“不能交。” 齐叔面无表情的捧起一杯热茶扬脖灌,水渍顺着他嘴角漫延,他冲着我翘起大拇指连说三个“好”字后,站起身来就朝店门口走去。 看到他失落的模样,我忙不迭起身喊:“叔..” 齐叔既没有应声,也没回头看我,身体只是从原地僵了几秒钟,接着闷头咳嗽连连的推门离开。 “叔!”我快速撵了出去,他已经钻进一台“别克”车里,油门故意踩的很大,直接奔街口驶出。 贺兵侠瞪了我一眼,埋怨道:“操,你看你整的叫鸡八啥事,明知道老头身体不舒服,你还故意气他干啥!” 我内疚的说:“你赶紧开车跟过去看看吧,替我跟齐叔道个歉,我不是想气他,只是觉得人有时候真的应该有点坚持。” “唉。”贺兵侠叹了口气,钻进停在路边的“宝来”车里风驰电掣的撵了出去。 我一个人杵在店门口,脑子里空白一片,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词汇去修饰此刻的心情。 我不明白明明此刻我们占着主动权,只要姜林不落网,谁都无计可施,为什么叶家父子、齐叔却非要强迫我把人交出去,难道以他们丰富的人生经验揣测不出来,姜林如果一旦被我交出去,那才真是祸从口出。 我被李少东逼供过,心里再清楚不过,在那帮“人民卫士”的手里,哪怕你是个铜筋铁骨的真汉子也扛不住他们变着花样的折磨,反正我到目前为止,还真没听说过谁进去会不往出咬同伙的。 至于叶乐天晚上跟我保证,说什么姜林只要投案自首,他有把握让他爸托关系最快的速度判决,那纯碎是糊弄傻子的,孙马克一系费劲千辛万苦才做到这个豁口,谢谦怎么可能让我们这头那么顺利把姜林下放到监狱。 一旦姜林吐口,我肯定完了,我倒下也就意味着一直替我做担保的金太阳公司得跟着倒霉,到时候我恐怕真洗刷不清楚“罪人”的名号。 “难道..”想着想着,我禁不住打了个冷颤:“难道他们压根没打算让姜林活?” 见我低头盯着下水道井盖发呆,江静雅轻轻推了推我问:“王朗,你..你没事吧。” “没事。”我摇摇头,挤出一抹笑容。 江静雅靠在我旁边,声音轻柔的安慰:“他们不懂你,我懂你,我知道你想护朋友周全,也了解你不是个见利忘义的小人,没事的,我相信什么坎坷都会过去。” “小雅,你有没有办法..”我猛不丁看向她,跟她的眼神对视几秒钟后,我摇摇头苦笑:“算了,不能再把你拖下水,我没什么事,你回去吧。” 江静雅着急的催问我:“你刚才想问我什么?我有没有什么办法?” 我笑了笑说:“没什么,待会你帮我打几台出租车吧。” “打几台?”江静雅点点头。 我长舒一口气,转身朝酒吧内走去:“打个十多台,让他们就从慢摇吧门口等着,待会我有安排。” 回到酒吧,我冲阿义招招手吩咐:“半个小时以后,把慢摇吧所有的灯熄灭,完事你带着你那群哥们,一人上一辆出租车,记住我的话,是一人上一台,然后朝不同的方向走,明白吗?” 阿义点点脑袋回应:“明白,我们大概需要遛多久?” 我想了想后说:“半个小时差不多,待会你拉个微信群,交代哥几个注意观察有没有人跟踪你们,随时在群里跟我汇报,假如有人难为你们,给你们截下来啥的,不用反抗,直接下车报警。” 阿义利索的比划了个ok的手势:“知道了哥。” 交代完他以后,我又掏出手机拨通苏伟康的电话:“康子,半个小时以后,你和嘉顺分别开车离开静姐店,你去驼子的肉联厂,让嘉顺到北郊随便溜达一圈,不管有没有人跟踪你们,都不用理睬,等半个小时后,直接开车走国道,回咱们临县,当夜去当夜回。” 挂断苏伟康的电话,我最后拨通段磊的手机号。 段磊笑呵呵的问:“什么事啊小王朗?” 我挺不好意思的恳求:“磊哥,今晚上得麻烦你点事儿,待会你帮我整个七八台工具车,载上我安排在你那的哥仨,走趟高速,目的地你随便定,只要装成有东西要往出送的样子,可以吗?” 段磊沉默十几秒钟后,很爽快的答应下来:“装作有东西要往出送市的模样没问题,但你可别真让我帮你送什么东西出市区,哥不是怕事,只是不想得罪人。” 很明显,今晚上的枪击案他也知道了,这是在明里暗里的提醒我。 我诚心问:“哥,您提点我一句,到底因为点啥,大拿们非要抓我朋友?” 段磊压低身后回答:“省里下来工作组了,老叶的任命书也就这两天,他肯定不想最后这临门一脚出现纰漏,大人物有大人物的忧虑,小角色有小角色的坚持,这事儿谈不上谁对谁错,能过去最好,过不去你最好也把气咽下去,毕竟是咱们指人吃饭,人家随时可以换咱,只有活着才配谈尊严...” 469 瞒天过海 跟段磊通完电话以后,我心底的疑团总算解开。 合着老叶这是要走马上任,生怕马磴子出问题,索性直接给马磴子一锤头砸烂。 姜林只要没了,这回嘣孙马克的事儿就死无对证,既算暂时缓解谢谦那边的压力,也能替自己买份长久的平安。 毕竟姜林出事,我可能就得跟着倒霉,我要是出现啥问题,叶乐天很有可能也会被拖下水,以老叶那种人精的处事方式,即便这种可能性只有千分之一,他也坚决不会让事情发生。 我点燃一支烟,抽到一半的时候,江静雅快步跑进店里,朝我轻声说:“出租车我帮你打好了,这会儿全在店外呢。” 我点点头道:“二分钟以后,把店里的灯全关掉,大家挤成一窝蜂的往出走,让婷婷和乐子留在最后锁门,给我锁店里面。” 江静雅担忧的问:“你在店里干嘛?” 我诚挚的望向她说:“我有我的诉求,别打听可以吗?” 江静雅盯盯注视我几秒钟后,点点脑袋轻声说:“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放心吧,今晚上谁都没我安全。”我自信满满的拍打胸口。 二分钟后,孟胜乐拉下酒吧电闸,楼上楼下顿时陷入一片黑暗,接着阿义领着他那帮小哥们蜂窝而出,直接钻进停在门口的出租车里,不多会儿孟胜乐和温婷将店门和窗户上的卷帘门“哗啦呼啦”拽下来。 本就昏暗的大厅,瞬时间伸手不见五指。 我坐在二楼的一个包间里,按亮手机屏幕,不多会儿,阿义将我拉进一个群组里,我又迅速将苏伟康、王嘉顺等一系列其他兄弟拉了进来,盯着江静雅的名字,我踌躇几秒钟后,给她也拽了进来。 随即,我发了一句语音:“大家都注意一下自己车后面,看看有没有人跟踪。” “朗哥,我打车绕着外环线走,目前没发现有人跟踪。” “我在邯山区的王府路,后面有一台黑色尼桑跟踪..” “我在金海道,目前也没人跟踪。” “我后面有车,一辆没挂牌照的面包,从酒吧街出来就一路跟着我..” 半分钟不到,十多条信息在群组里滚动开来。 我仔细翻着每一条内容,脑子不停歇的做着思考,看来确实有人在暗处盯着我们,不过盯梢的人应该不会太多,不然不会有的人被跟,有的人没被跟。 我抽了口烟笑呵呵的说:“别紧张,不管被没被跟踪,继续带着他们溜圈子,明天我给你们报销打车费。” 苏伟康发来一条语音:“朗舅,我这边有两辆车跟着,看来我比较招风呐。” 大鹏憨笑说:“你那算个屁,我们从工地出来,后面跟了不下五台车,有个小逼养的还想别我们车,我直接让大车司机擦着他车身过去的,吓也吓死狗操得,段总说了,大车都买了全险,碰上车费路霸赔得起。” 我押了口气说:“别掉以轻心,随时跟我汇报。” 好半天后,江静雅发来一条语音问:“王朗,你到底想干嘛?” “瞒天过海!”我掷地有声的回应。 之所以劳师动众的整出这一出,我就是想诱导暗中盯梢我们的人,我打算今天晚上把姜林和星辰送出崇市,我们人虽然没多少,但足够混淆视听,只要他们被我牵着鼻子走,那后面的路几乎可以算一马平川。 边跟大家嘻嘻哈哈的聊着天,边听他们汇报,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半个小时。 一盒烟我抽到快一半的时候,苏伟康发了一条语音:“朗舅,我刚从驼子的屠宰场出来,被交警拦住了。” “具体啥情况?”我一激灵坐直身子问。 苏伟康语速飞快的解释:“四五个交警来来回回从车里翻了好几遍,恨不得扒开我车轱辘看看,里面藏没藏人,刚刚放行,你看我还需要走国道回咱们临县吗?” 大涛也发来一条语音:“我们这边也被扣了,高速路口,一大群不知道哪个部门的巡捕给我们拦下来了,这会儿正接受检查呢。” 我思索片刻后说:“查完以后,你们该走国道的还走国道,该走高速还走高速,麻勒个痹的,我看看他们究竟多大精力跟咱耗。” 一个昵称叫“负心汉”的小伙很快也发来一条语音:“哥,我刚才被揍了,五六个小青年超过出租车,给我拽下来,问我人在哪,我说听不懂他们说啥,他们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踢。” 我寻思这小子估计是阿义那群哥们中的一个,歉意的说:“受委屈了兄弟,你先去医院看看吧,完事你继续打出租车从市里面溜达,医药费多少钱,哥明天给你出五倍。” 因为不确定那小伙旁边还有没有孙马克的人,我跟苏伟康他们几个私聊一通后,又单独拉出来一个群组,时间滴滴答答的流逝着,又往后推移一个多钟头,眼瞅快凌晨两点多了,我在先前那个群组发语音说:“阿义的那帮哥们现在可以下班了,就近找旅馆开房,明天正常来上班。” 发完这条语音,我将烟盒里最后一支烟叼在嘴上,快步走向二楼顶头的卫生间,之前跟叶乐天聊天的时候,我发现厕所卫生间可以直接跳出慢摇吧。 离开慢摇吧以后,我没走大路,而是顺着附近的胡同七拐八拐,直接回了租房子的地方,回到家里,我没有开灯,趴在窗户口盯着楼下观察了足足能有十多分钟后,才拨通姜林之前联系我的那个号码。 “喂..”姜林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嘶哑,感觉迷迷瞪瞪的好像正在打瞌睡。 我笑呵呵的开玩笑:“你俩心可真大,别告诉我,这会儿睡着了昂。” 姜林没好气的骂了一句:“睡着个屁,冻得我这会儿大鼻涕横流。” 我低声问:“你们现在在哪?” 姜林那边犹豫了好半晌,我知道他可能也有点信不过我,所以没催促,就静静的捧着手机等他回答。 像是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姜林喘着粗气说:“在北郊韩城山上的公墓里。” 我咽了口唾沫说:“我喊个朋友过去接你们,不过这两天可能暂时走不了,你跟辰哥说一声,目前发生点变故,但我一定会想出办法来的。” 姜林直不楞登的问:“朗朗,我能信得过你吗?我和星辰研究了一晚上,我感觉这次有人怕是不想让我活。” 我语重心长的回答:“我拿你当哥,我家住在临县县城清泉路135号,家里还有个老爷子。” 姜林粗声回应:“有你这句话打底,我啥特么也不说了。” 我笑了笑说:“到山下等着吧,这半夜三更,女人够呛刚上去接你们,对了,接你的人是我一个关系特别好的姐姐,你俩都规矩点,不要有任何语言和身体上的轻薄。” 姜林马上来了兴致:“女的呀,漂亮不?” “先这样吧,我得赶紧联系一下我朋友,不知道这个点她睡没睡,如果睡了,那就只能委屈你俩从坟圈子里趴到明天早上喽。”我没理睬他,挂断电话后,拨通许久未曾联系过的秀秀。 秀秀和我的关系说起来并没有多深厚,但不知道为啥,我对她总有种说不出来的信任,可能是因为我知道她和老温曾经有过一段过往,也可能是因为最开始起家时候,她对我的帮助。 胡乱遐想中,我拨通秀秀的号码,电话“嘟嘟”响了好半晌,电话那头才慢悠悠的接起,但却是一个声音粗犷的男人接的:“谁呀...” 470 屁事要大命 听到电话那头陌生的男声,我顿了顿干笑:“先生您好,恭喜您成为我们和家乐保险公司第一千零一位幸运儿,我们公司将免费为您提供一份价值五十万的保单...” “你特么脑子有问题吧,深更半夜的打电话卖保险,操..”对方瞬间破口大骂,不等我继续往下说什么,他直接“啪”的一下给挂断电话。 放下手机,我长舒一口气,感觉就跟偷情差点被抓着似的刺激,同时也为自己的反应灵敏点赞,也就是我了,这要换成其他人,绝对得从电话里吵吵起来。 不用想也知道,接电话那男的应该是秀秀新找的男朋友,男人对男人的了解肯定比女人更甚,我们这类物种对别的事儿可能都能神经大条,唯独对脑袋上的帽子颜色分外注重。 我叹了口气苦笑:“看来我林哥时运不济,今晚上注定得在坟圈子趴一宿了。” “还能找谁..”我犯愁的来来回回拨动手机通讯录。 “人到用时方恨少”,原本我以为自己的交际圈足够广泛的,可真正需要帮助的时候,却发现除了一些利益纠葛的“朋友”以外,就只剩下身边这群兄弟,可关键是我不敢保证具体哪个兄弟被盯了,冒冒失失的做决定,只能让自己越来越被动。 “妈的,应该想点办法折腾折腾孙马克,现在我的人跟狗似的从前面跑,他们全跟没事人一样在后面撵。”我烦躁的拨拉半天手机,猛地翻到了手机相册。 看到今晚上我在楼顶拍下来那几个处理枪击现场的身影和两台面包车的照片,反复琢磨好一阵子后,我透过微信一股脑发给了王志梅,尽管相片拍的很模糊,但我相信警方肯定有办法挖出来点蛛丝马迹。 给王志梅发完照片,我寻思通知姜林一声,暂时委屈一夜吧,这时候,秀秀的电话突然打到我手机上,我清了清嗓子,装出浑厚的嗓音接起:“先生您好,合家欢保险公司很高兴为您服务..” “咯咯咯”电话那头传来秀秀银铃一般的笑声:“他朗哥,你是真傻还是装憨,我手机上有存你名字的,我家那口子刚刚笑的差点岔气,有啥事啊?” “呃..”我当时就特么尴尬了,押了口气讪笑:“姐夫没跟你闹别扭吧?” 秀秀幽幽的叹了口气道:“那有什么别扭可闹的,大家都是成年人谁还没点自己的生活圈,我不管他,他也不会限制我,你有什么事儿快说,姐姐现在不能太熬夜,眼角纹一抓一大把。” 我干咳着问:“那啥..你家现在方便收留两个无家可归的两百二十个月的大龄儿童不?我有俩朋友身上背点事儿,目前被警方通缉,但他们对我又特别重要,我身边这圈兄弟估计都得盯上了,所以..” “被通缉?”秀秀轻声重复一句,沉寂能有半分钟左右后问:“他们人现在在哪?” 我抽了抽鼻子说:“他们这会儿在..在生命的尽头。” “说人话!”秀秀不耐的嘟囔一句:“是我去找他们,还是让他们过来找我。” “如果姐姐能去接他们一道那最好不过了。”我顿时豁然开朗,想了一想实话实说:“秀姐,他们身上背的事儿没多大,但现在想找他们的人很多,我不确定会不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你如果感觉不方便的话...” “那晚安吧。”秀秀慵懒的怼了我一句:“你既然给我打电话,就说明你此刻肯定是无计可施了,老温教给我一个道理,给人帮忙一定要雪中送炭,这样被帮的人才能永世铭记。” 我咬着嘴皮感激:“姐,谢谢你,真心的。” “姐不是雷锋,帮忙肯定要回报,明后天我电话跟你联系。”秀秀浅笑说。 跟秀秀聊完挂断电话,我又迅速通知了姜林一声,积压在心里头一整晚的那块巨石才总算尘埃落下。 我很长时间没去过静姐店里了,秀秀现在生活有保障,几乎也怎么上班,最多是闲着没事干到静姐那儿打打麻将,实在忙不过来时候临时客串一下,相信没多少人会去注意她,姜林和星辰暂时躲在她那里,应该不会引起人注意,只要避开这阵风头,他俩也就啥事没有。 我倚坐在沙发上使劲搓了搓自己油漉漉的脸颊,准备眯一会儿时候,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我吓了一激灵,起身趴到门壁上,通过猫眼观察屋外。 门口处站了头戴鸭舌帽,脸上还箍着一次性大口罩的清瘦身影,那家伙低着脑袋,我也看不清楚他具体的模样。 我深呼吸一口没应声,装出一副家里没人的样子,反正屋里的灯,我始终没开过。 “笃笃笃..”那人又使劲敲打两下防盗门,声音压的很低:“开门!” 听到这声音,我微微一愣,没想到李俊峰竟然会在这时候找上来,迅速拽开门问:“你咋..” 他看了眼我没回应,横冲直撞的挤了进来,摆手道:“快把门关上。” 进屋以后,他拽到脑袋上的帽子和口罩,甩手抓起茶几上不知道放了几天的矿泉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小半瓶,才抹了抹脑门上的汗珠子嘟囔:“累死老子了,整晚上啥特么没干,就被你牵着鼻子走。” 我坐到他对面问:“你跑我这儿,不怕引起人怀疑啊。” “怀疑个蛋毛,长龙酒吧所有人都派出来了,满市找姜林,谁也顾不上谁。”李俊峰舔了舔嘴皮道:“你这招玩的真鸡贼,现在我们瞅谁都像是要跟姜林接头的,江君、方世豪、马超,全搁各个高速口、国道边蹲点。” “那谁呢,张星宇呢?”对于其他人我并不太在意,唯独忌讳那个那一肚子鬼心眼的家伙。 李俊峰翘着二郎腿道:“他去石市了,说是探望孙马克,估计是帮着谢谦去跑什么关系,对了,姜林和内个狠人你是从哪淘到的,素质真特么硬,今晚上我们将近十多个人追他俩,愣是跟丢了。” “路边捡的。”我笑呵呵的打趣:“他俩跟我说了,今晚上要不是你放水,他们根本跑不掉,那你们接下来有啥打算?现在长龙酒吧谁负责呢?” 李俊峰抠了抠眼屎道:“孙马克电话遥控,应该有张星宇的影子在里面,具体办事的是江君和方世豪,我和马超这种外来的,都属于第二梯队,基本上接触不到什么核心消息,不过我总感觉他们抓姜林是假,想整你才是真。” 我舔了舔嘴皮轻笑:“整我?我现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他们能咋地。” 李俊峰摇摇脑袋说:“不好说,方世豪不太信我,很多事他都是私下交代马超去干的,对了,今晚上江君和陆国康碰面了,我看到杨晨也跟着一块过来,反正你自己操点心吧。” 我抓了抓后脑勺说:“不信你,估计是怕你跟我之间还有关系,咱得想办法让丫把这个疑虑给打消,要不明早上你给我来几刀吧?” “你这话说的就跟我脚丫子似的没滋没味。”李俊峰白了我一眼道:“刚才跟你说的话,你好像全给自动忽略了,陆国康和杨晨也来市里了,你知道这意味啥不?” 我点点脑袋憨笑:“意味着我的老底快被人揭穿了,陆国康知道我的过往,杨晨和我从小一块长大,对我的思路很了解。” 李俊峰叹口气说:“我听方世豪身边一个小兄弟说,陆国康这次来市里没打算回去,好像要在这边整个什么建材公司还是啥的,你俩本来就有矛盾,往后要是都在这一亩三分扒拉饭吃饭,想不发生争端都难。” 我想了想后问:“疯子,你知道今晚上最后去明月小区善后的两台面包车在哪不?” 李俊峰皱眉道:“好像扔北郊垃圾场了,这都火烧眉毛了,你还关系这些屁事干啥,赶紧琢磨咋把那俩枪手送出市是正道,对了,谢谦这段时间要开展什么打黑扫黄专项斗争。” 我咬着嘴皮阴狠的说:“屁事要大命,我得让他们也火烧屁股..” 471 朋友和“朋友” 和李俊峰长谈了两个钟头,要不是他最后接到电话要出门,我感觉我俩能彻夜不眠的唠到天亮。 李俊峰重新将鸭舌帽和口罩戴上,朝我瓮声瓮气的摆手道:“我走了,你注意点陆国康和杨晨吧,熟人知道你软肋,也清楚朝哪块下口你最疼,该发狠的时候要发狠,这社会,你不吃人就得等着被吃。” 我看向他轻问:“疯子,你图啥?” “图啥..”李俊峰歪着脑袋停顿一下,撩起自己的裤腿,指向腿上一条蜈蚣似的疤痕浅笑:“最难的时候,有个傻逼自己肚子都填不饱,却愿意拽着我这个仇人一块生活,嘴上骂骂咧咧,该做的事儿一样没少,我图一份自己争来的荣耀,抢一份不会磨灭的情义,你看这个理由中不?” 我抽了抽鼻子调笑:“哎妈呀,我都快给你说哭了,这小文采嘎嘎的,往后咱要不从社会混,你丫绝对可以写小说。” 李俊峰吐了口浊气,剑眉轻佻呢喃:“四两拨千斤的故事不多,赌对了咱他妈就是传说。” 我冲他轻声叮嘱:“你自己多保重。” “走啦!”李俊峰腰杆挺直,开门离去,不多会儿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道里。 看着茶几上插满烟蒂的烟灰缸和半瓶子被喝光的矿泉水,一切的一切证明,刚才李俊峰的出现并非一场幻。 人生最孤独并不是层出不穷的困难,也不是釜底抽薪的背叛,而是当你面临险境时候,身边没有人为你呐喊,当所有刀枪扎向你的时候,没人愿意为你阻澜。 但在这一刻,我浑身却充满斗志。 拳在手,天下我有。 刀在抖,不死不休。 什么特么孙马克、张星宇,连谢谦绑一块,要么不战,既然想干,那咱们就血拼到底,人有时候就得需要点盲目的自信,这阵子我干啥事都显得畏手畏脚,一点都没有当初从老家和钱龙一块从网吧抢小孩儿钱时候的魄力。 其实整件事说穿了,就和我们当年抢小孩钱没太大差别,只不过现在,被抢对象从小孩变成个成年人罢了,我们既得防着被揍,还得抵挡他们报警,想要不吃官司很简单,要么我们把抢来的钱双倍奉还,要么一次性给丫打怕。 但我可能把现在拥有的一切拱手让人吗?答案绝对是否定的,所以我们处理纷争的方式只剩下最后一条。 我和孙马克之间的矛盾不可调和,我不可能掉头跟他混,他也绝对不会收留我这个屡次扇他脸的小篮子,他想做崇市道上皇帝,我想挣口饭吃,他得平了我,我得推翻他,这就是我们的问题所在。 望着窗边,天边泛起的鱼肚白,我伸了个懒腰,上卫生间冲了个凉水澡后,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出门开始慢跑晨练,下楼后,我惯性的先去车棚溜达一圈,黑哥的草窝现在彻底沦为狗穴,一只枯瘦如柴的老母狗带着四五只咿咿呀呀的小奶狗警惕的盯着我。 “妈的,你们比黑哥过的滋润。”我摇摇脑袋,吐了口唾沫苦笑。 之前黑哥从这儿住的时候,不管是小区里的住户还是打扫卫生的环卫工全是一脸厌恶,可当换成一群狗搁这儿安家时候,人们非但没有丝毫嫌弃,反而还被激发了善心,狗窝旁边扔了不少吃食和火腿肠的皮,足以说明经常有人来探望他们。 有时候我很不能理解,人们为啥愿意把善良分享给兽类,却不乐意施舍给同伴,直到很久以后,我才读明白,因为兽永远是兽,可人有时候真的不是人。 慢跑的过程中,我脑子有条不紊的将这两天发生的所有事情过了一遍,之前最困难的事儿就是姜林和星辰的安置问题,现在他俩在秀秀那儿躲着,短时间内不会有啥闪失,那剩下的就是如何反击,让孙马克顾头不顾腚。 想着想着,我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搞笑的人名,掏出手机迅速拨通他的电话,电话响了好半晌,那边也没人接,看看时间这才刚早上五点半,正常人确实都还没睁眼,我琢磨几秒钟后,编辑了一条短信给备注“付炎杰”的号码发送了过去。 晨练了差不多半个多钟头,王志梅竟然给我打过来电话,她声音慵懒道:“刚刚才看到你给我发的几张图片,那些照片是昨晚枪击案时候你拍下来的吗?” “早安梅姐。”我爽朗的回应:“照片确实是我拍的,但我肯定不会承认,另外我还通过一条渠道得知,那两台面包车现在应该被弃在北郊的垃圾场。” “哎呀,这条消息太重要了!”王志梅的声音瞬间变得清醒无比:“谢谢你啊王朗,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是个自私自利的人,我替我们所有同事感谢你。” 我顿了顿说:“梅姐,我也有私心的,我和孙马克的关系,估计你也知道,只要他过的不舒心,我就很快乐,所以这事儿,我其实干的挺卑鄙。” 王志梅沉吟片刻说:“站在巡捕的角度,你和孙马克确实都属于我极其厌恶的那类人,你们为虎作伥,从事各种非法暴力的乱乱纪行为,但有时候我静下心想想,你们之所以会这样,很大一部分原因并不是出在你们个人身上,我只能说,体制内部出现很大问题,但我无能为力。” “姐,你是个好巡捕,真的。”我提了口气浅笑。 “好人通常都不受待见。”王志梅苦笑说:“王朗,从私人的角度说,我其实并不讨厌你,有时候看你,我就感觉和看一个陷入迷途的小弟弟似得,说句掏心窝的话,你现在做的事情,不可能长久,法律越来越健全,人们的法律意识也越来越强,你自己想想,读书时候,你打人一拳头,有多少人会报警,可现在呢?赖皮变多了,但也正说明人们开始懂得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 我抽了抽鼻子,笑的极其无奈:“你说的对,可有些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 “如果可以,回头是岸。”王志梅语重心长的宽慰我。 我怔了一怔感慨:“岸太远,船已破,不说了姐,我有电话打进来了,咱们回头聊吧,照片的事儿,你别告诉任何人是我发的,说了我也不会承认。” 王志梅苦口婆心的说:“这两天我请吃顿饭吧,就当感谢你为我提供宝贵信息,咱们好好聊聊。” 我咳嗽两声暗示:“你可想清楚昂,我现在是个祸害,所有人都不敢离我太近,生怕被牵连,你请我吃饭,保不齐谁往你身上泼脏水。” 王志梅很无所谓的出声:“切,我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巡捕。” 挂断电话,我心里没由来的一阵温暖,当压力来袭,身旁那些平常跟我称兄道弟的人都开始敬而远之的时候,秀秀、王志梅,两个平常我几乎都不会联系的“朋友”,却愿意帮我一把,刹那间,我对“友谊”这个词的理解变得更加透彻。 晨练结束,我收拾好心情,正大光明的走回住的地方,刚刚进家,兜里的手机就响了,看了眼是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一下接了起来:“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粗鄙的男声:“你是王朗吧,你可能不认识我,但应该知道我姐和我姐夫,我姐夫叫姜林,我姐叫霞霞,因为你的事,我和我爸昨天被人堵家里揍了好几回,你看这事怎么处理?我姐夫买枪的渠道是我帮忙联系的,这事儿揍我们那伙人不知道,但我见过和我姐夫一块的那个星辰,我也听到他俩说,买枪是替你办事。” 我为之一楞,随即反问他:“你想怎么处理?” “拿点钱吧,我姐说了,你不缺钱,只要你钱到位,我保证不告诉任何人这事儿,否则的话,呵呵...” 472 钓鱼 我捧着手机,哭笑不得的陷入沉寂。 见我不吱声,对面男人暴躁的低喝:“王朗,你不用想着跟我玩猫腻,我既然敢给你打这个电话,就说明我肯定把前因后果都想清楚了,明白吗?” 我叹了口气问:“行吧,你想要多少钱?” 他磕巴的说:“十万..不对,二十万,你只要给我二十万,我马上离开崇市。” 我无语的笑了,这家伙八成就是个土生土长的地赖子,连给我要多少钱都是临时起意的,可想而知他说话的可信度。 我吸了吸鼻子道:“我手里没那多钱,最多给你拿三万,如果感觉靠谱,你说个地方咱马上成交,如果你觉得吃亏,乐意告哪告哪,但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不敢保证。” “就他妈三万?”对方一下子火了,喘着粗气厉喝:“你拿我当臭要饭的是不,给我姐夫钱都是几十上百万,最少八万,你要不给我钱,我就去公安局报案,说你买凶杀人,到时候你有多麻烦,不需要我多说吧。” 我没作声,直接“啪”的一下按断电话。 这小子纯属闲着没事抽风玩,姑且不论他说的是否属实,就算姜林真让他帮忙买过枪,那也是他俩之间的事儿,他报警,警方最多给我喊过来询问笔录,一没证据、二没录音,谁也不能真把我怎么着。 之所以给他拿三万,完全是看在姜林和霞霞的面子上,希望他闭上臭嘴,别再给我节外生枝,但如果狗日的不识好歹,我肯定得想辙让他安静。 放下手机,我点燃一支烟,“缺人呐,缺几个真正可以办事的人..” 我正呢喃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还是刚才那个号码,我按下静音,慢悠悠的回卧室放水冲澡,这段时间经的事情比较多,我的眼界增长也很多,说句不夸张的,类似霞霞他弟这种癞子,我现在属实一点不看在眼里,这种逼人不能多搭理,不然他肯定晒脸。 冲完澡,又把身上的衣服搓了一把后,我回到客厅,看到手机上多了七八个未接来电,还有四五条短信,全是刚个手机号发的,信息内容很简单,对我各种威胁和攻击,我边擦抹湿漉漉的头发,边拨通姜林的手机号。 电话那头的姜林没正经的调侃我:“哈喽啊,大狼狗。” “瞎给老板起绰号,你这月工资妥妥的没了。”我撇撇嘴道:“你内个倒霉小舅子见过星辰没有?还有你俩买枪是通过他介绍的不?” “谁?你说霞霞他弟弟曹木生?”姜林微微一愣道:“他知道个篮子球,估计是听霞霞瞎叨叨的,不用搭理他,那孙子就是坨臭狗屎,摔都摔不上墙。” “那坨狗屎刚打电话给我,要勒索二十万。”我捧着手机,回到房间,翻找干净衣裳,顺便将刚才的电话内容跟他原原本本说了一通。 姜林恨铁不成钢的咒骂:“这个狗篮子,现在真是胆儿肥了,你等我抽出来时间,非把丫腿撅折不可。” 我挺无所谓的说:“行了,既然他啥都不知道,这事儿就翻篇吧,你们在我姐家呆着,稳当点,千万别特么整出来任何幺蛾子。” 姜林笑呵呵的说:“秀秀人性真不错,不光替我俩准备了几身干净衣裳,中午还特意给我们做了顿饭,她对象人也不错,陪我们喝了点酒,安慰我俩不少话,整的咱心里暖烘烘的。” 我愕然的问道:“你见到她老公了?” 姜林利索的回答:“见到了啊,长得白白净净,应该是机关单位上班的,就是岁数有点小,跟你姐好像不太匹配,不过这年头姐弟恋也正常,嘿嘿..” 我没继续深问,岔开话题道:“行,有啥事咱们随时保持电话联系,我这边想办法这两天反击一波,给你们制造机会离开崇市,只要你俩不出纰漏,局势肯定能一点一点扭转过来。” 姜林笃定的说:“放心吧,我除了你以外,谁都不跟谁联系,大鹏搁qq上问我,我都没吭声。” 我恨声骂了一句:“你上鸡毛的qq,这几天别碰这些网络聊天工具,什么qq、微信都卸载掉。” 姜林沉默片刻后说:“朗朗,我中午听秀秀她对象说了,你目前顶的压力特别大,白道黑道的肯定都找你,如果实在不行的话..” 我直接打断他的话:“永远不会存在实在不行的事儿,先这样吧,我待会喊哥几个聊聊。” “行,你看着安排。”姜林的声音变得稍微有点沙哑,提了口气说:“星辰让我转告你,过了这次事儿,咱们永远是哥们。” 电话那边传来星辰若有似无的声音:“我哥们不多,除了林子以外,往后多了个你!” 挂断电话,我搓了搓双手,扬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寻思着整口吃的,完事再稍微迷糊一会儿,昨晚上几乎一通宵没合眼,我现在属实又困又累。 生怕姜林的小舅子继续打电话骚扰,我直接给丫拖进黑名单,完事就穿条裤衩子开始翻箱倒柜的找吃的,结果就在苏伟康的床头找到一袋“小浣熊”。 坐在沙发,我“嘎嘣嘎嘣”嚼着干脆面,自言自语的嘟囔:“这他妈整的,衣裳刚洗,出不去门,家里又没吃的。” “哒哒哒..” 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隐约间还听到孟胜乐说话的动静,我也没多想,趿拉着拖鞋走过去开门。 结果看到江静雅和温婷、孟胜乐站在门外,江静雅手里拎着个保温饭盒,见到我就穿条四角小裤衩,江静雅单手捂嘴“啊!”发出一声尖叫。 我撇撇眉头嘟囔:“姐妹儿演的稍微有点作昂,你看我,我都没叫,你喊个毛线,再说了,我又不是啥也没穿,这不游泳池的标准造型嘛。” 江静雅一只手挡在眼前,涨红着脸喃喃:“不要脸,你是不是有暴露症呐。” 我翻了翻白眼调侃:“这话让你唠的,稀碎稀碎,我在自己家还不能决定穿点啥啊,你进不进来,不进来我关门喽。” 真心有点搞不懂现在的女孩子,平常从游泳池、海边,一个个恨不得给自己身上仅有的那点布头子给撕碎,可要在平常,哪怕稍微走点光,就羞涩的好像一朵娇艳的小花儿。 把几人让进屋里以后,我朝着他们笑眯眯的问道:“昨晚上,没人跟踪你们吧?” 孟胜乐大大咧咧的坐下,点头道:“我和婷婷关完店就回家了,一路上啥都没碰上。” “你能不能先穿件衣裳。”江静雅脸红的跟熟透的小苹果似的,始终没敢正眼看我,边说话边拧开手中的保温饭盒,一股子饭菜的香味瞬间扑鼻而来。 “说的好像我有衣裳穿似的。”我打了个哈欠道:“回锅肉盖饭,手艺不错啊。” 孟胜乐叼着烟卷打趣:“说起来都是泪,为了给你做顿回锅肉,社会我雅姐最少糟蹋了半扇猪。”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最多也就几斤肉,再说了,谁也不是天生就会做饭的。”江静雅嘟着小嘴儿辩解,今天他穿了一声很休闲的镂空针织衫,底下套着条浅色铅笔裤,整个人看起来高挑不少。 “味道真心不赖。”我大口扒拉两下饭,含糊不清的朝着孟胜乐交代:“待会你有点任务,先找李光旭把剩下的六十万拿到手,完事找个中介公司,挑个偏僻的地方租套房。” “行。”孟胜乐点点脑袋,随即又问:“租房干啥?” “钓鱼。”我仰嘴轻笑:“房子租好以后,你给我发个地址,时间如果还充裕的话,你再买几盒好茶叶去炼油厂看看齐叔,昨晚上我给他气着了,他现在指定不想看我,记得替我美言两句。” 孟胜乐歪着膀子问:“给我时间安排的满当当的,你准备干点啥呀?” 我指了指自己眼窝说:“你瞅瞅我这眼袋深的,再不睡一会,估计活不到二十五岁就得壮烈,办完我交代的所有事以后,你和婷婷就回慢摇吧守着,有人闹事别纠缠,直接打110。” 孟胜乐皱眉问:“啥意思,会有人去咱店里闹事?” “孙马克手下那帮大狼狗满市区找了一天一夜姜林,保不齐心里有火,去咱店里闹腾闹腾很正常。”我没有说太细致,只是若有似无的提点一句... 473 我需要走捷径 孟胜乐似懂非懂的点点脑袋,我没再跟他多言语,表情自然的转移开话题。 每个人都是一个完全不同的独立体,之前我做任何事情都会想着手把手、耳盯耳的去告诉给大家该怎么做。 可通过这几天的经历我发现我错了,哥几个渐渐开始变得没有思维,或者说都成了算盘,遇上突发问题,连最基本的随机应变能力都没有,这对一个组织来说绝对不是个好兆头。 闲聊一会儿后,孟胜乐和温婷离去,屋里只剩下我和江静雅俩人。 她低着脑袋玩手机,不知道是玩游戏还是干啥,满目的认真表情。 “嘘..”我冲她吹了声口哨,翘着二郎腿问:“你啥情况啊姐妹儿,还打算继续欣赏一轮我的个人内衣秀呗。” 江静雅放下手机,脸上挂着狡黠的笑容:“行啊,你愿意秀,我就有时间看。” 我愣了一下,笑着打趣:“诶卧槽,我发现你这个人的矜持好像都是装出来的,刚才当着他俩面,你看你羞的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自己的飞机场,这会儿人都走了,你瞬间来状态了,咋地,中午喝的脉动啊?” 江静雅模仿我的语气耍无赖:“对呗,喝两瓶呢,你有招没?” 我拍了拍后脑勺,长叹一口气道:“唉,看看此时此刻的你,我能想到自己不要脸的时候,到底有多招人膈应,你要实在闲的没事干的话,受累上街帮我买两身衣裳吧。” “我又不欠你的。”江静雅嘟着小嘴儿哼唧。 “得,当我啥也没说,朕是要歇息了,你自便,喜欢从这儿吹会空调你就吹,走时候记得替我带上门,谢谢啊。”我摆摆手,直接朝卧室的方向走去。 江静雅站起来,面红耳赤的望向我:“诶,你就这么睡了?” “不然呢,还得给你跪个安?”我眨巴两下眼睛反问她,也不知道这妞的脸蛋是啥做的,动不动就脸红,而且还能做到收发自如。 江静雅小声呢喃:“真是个无赖,夸我两句你能死啊,你穿多大尺码的裤子啊?” 我慵懒的趴在床上,边按酸痛的肩胛,边贱笑:“随便买,哥身材好,不挑衣裳..” 江静雅从客厅边收拾碗筷,边数念:“王朗,我真特别好奇,你这种人竟然会亲手洗衣裳..” “你要是被你爸拿皮鞋头子踹着教,肯定比我学的还利索。”我苦哈哈似的回应。 小时候我特别恨我爸,他不光喝大酒、赌钱,还动不动就找借口揍我,可现在掉过头想想,如果不是因为他当初那些不可理喻的借口,我现在得有多少事情需要去现学。 成长这玩意儿,可能就是,过去妥协不理解,现在理解不妥协。 江静雅突然问我:“喂,你不想你爸吗?” 听到他的话,我胸口就像是被人狠狠踏了一脚似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老头佝偻着身影骑辆破三轮坐在炎炎烈日下,从建材市场等活时候的画面。 我深呼吸两口气,闭上眼睛呢喃:“不想,我睡觉了昂,别跟我唠啦。” 闭上眼睛,没多会儿我就沉沉睡去,不知道是这几天太累挺,还是怎么着,我不停的在做梦,也记不住具体梦了些什么,反正睁开眼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泪流满面,枕巾都给浸湿了一大半,江静雅正满脸迷惑的抻着脖子趴在我脸前。 “你干啥?”我猛地坐起来,因为动作太剧烈,嘴巴不小心从她脸颊蹭了一下。 江静雅像是被踩着尾巴的小猫似的尖叫一声,不停擦抹刚刚被我嘴蹭到的脸蛋,皱着眉头娇喝:“你有病啊?” “你抢我台词了。”我胡乱擦抹一下眼角,冲着她嘟囔:“干啥?趁我睡着,想偷吻我耍流氓啊?” “你..你真无耻。”江静雅鼓着好看的杏仁眼,将怀抱着的衣裳抛到我身上,恼怒的说:“刚才看你好像很害怕,我像喊醒你,谁知道..你..” 我冲她翻了翻白眼,强词夺理的哼唧:“行了,别跟你好像吃多大亏似的,我这个受害者还啥也没说呢,我换衣裳了,你要参观吗?” “无赖!”江静雅词汇很贫乏的骂了我一句,重重将房门“咣”的一下甩上。 该说不说,这小娘皮的脸蛋还是蛮香的,我轻佻的摸了摸自己嘴唇,小声贱笑:“也不知道小丫头到底使的啥牌子的擦脸油,回头我也买一盒去。” 江静雅虽然平常看起来有点二,但眼光不是盖的,不管是她自己的穿装打扮还是替我买回来的衣裳都格外的得体,一件纯黑色的紧身衬衫,让我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不少,水洗白的牛仔裤也格外的合身,很难得是这妞居然还替我买了一条皮带。 换好以后,我自恋的原地转了两圈,刹那间感觉自己年轻不少,随手拽开门,朝着坐在沙发上的江静雅打趣:“雅妞,你说你也不差钱,给我买两件好点的衣裳呗,我又不是不给你报销,你看你买这衬衫,dec什么普拉斯,这牌子我听都没听过。” “那是迪骧。”江静雅用看低能儿似的眼神白了我一眼,指了指我仍在沙发旁边充电的手机说:“你电话一直响,我也不知道谁打来的,没敢替你接,帮你回了句你在睡觉的短信后,那个家伙连发了好几条难听的骂人短信。” “嗯?”我拿起手机,看了眼电话,十多个未接来电,全是不同的号码,其中还有几条问候我全家的短信,我皱着眉头骂了一句:“真他妈晒脸!” 随即随便回拨过去一个号码,很快电话接通,早上给我通过电话的那个姜林的小舅子呱噪的声音瞬间传了过来:“王朗,你他妈跟我玩路子是不?信不信我真举报你个狗日的。” “草泥马!”我粗暴的打断他的絮叨:“你是不是没听姜林说过我具体是干嘛的,你麻勒痹,你问问你姐夫敢这么骂我不,你不要钱嘛,来来来,我这会儿在不夜街的街口等你,要多少给你多少!” 对面的小伙明显被我骂懵了,沉寂好几秒钟后低声道:“王朗,我就想求点财,你说我姐好赖跟了姜林这么多年,他哪怕就是睡小姐,现在分手,是不是也得拿笔分手费,不然我姐往后怎么嫁人。” 我当时就怒了,脑子一热,直接开骂:“你好像特么智障,姜林睡你姐,你找姜林去,跟我叽歪你麻痹,咋地,你姐是给我打过胎,还是他妈为我流过产,你讹的着我吗?听清楚我的话,别他妈再给我打电话,不然我肯定当你面好好聊聊。” “行,你等着..”他押了口气丢下句狠话后,直接挂断手机。 见我一脸愤怒,江静雅小声问:“谁呀?” 我搓了搓脑袋骂咧:“一个天生患有小儿麻痹症的重度残废,给自己姐姐比喻成小姐,把自己姐夫称作嫖客,完事还要讹我钱,我特么都不知道想讹谁点。” 我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说得确实有些过头,可面对那么个四六不通的地赖子,再好的脾气也肯定得被他墨迹急眼,原本我确实打算替姜林给霞霞拿点钱,但跟那个逼养的通完电话以后,我就一个念头,爱特么咋地咋地,再装犊子就干他。 “消消火,别整天把自己弄得那么急躁。”江静雅温婉的笑了笑,从手包里掏出一部剃须刀,递给我道:“刮下胡子吧,再不修理,你都快变成山顶洞人了。” “咦?你也用这玩意儿啊?”我猥琐的来回打量她两眼,舔了舔嘴皮问:“你是刮护心毛还是..还是美容美发呀?白虎其实也不赖,就是不知道扎不扎嘴。” “滚!”江静雅飞起一脚踹在我腰上.. 收拾利索后,我和江静雅一块从家里出来,边走我边来回看自己胳膊和下摆,她轻声问我:“穿的不舒服吗?” 我不自然的笑了笑说:“舒服倒是挺舒服的,就是觉得有点别扭,我以前就喜欢穿白衬衫..” 她嘴角洋溢的笑容一下子收起,面无表情的轻哼:“黑色显成熟,王朗,人不能总活在过去。” 我抽了抽鼻子岔开话题:“诶对了,你上次说你家是干什么生意来着?” “王朗,你想过换种方式生活吗?”江静雅一步贴到我身边,眼神深邃的看向我,指了指旁边下班的一些白领青年说:“像他们一样,挣点心安理得的钱不好吗?” 她说话的时候,一台宝蓝色的玛莎拉蒂跑车从我们旁边呼啸而来。 我吸了吸鼻子指向那台车的尾灯干笑:“打个比方哈,这台车,我如果出生的时候买不起,这辈子基本也没戏了,可我又特别想开,你说我按部就班的工作,需要攒几辈子,所以我需要捷径...” 474 为了显年轻 我吸了吸鼻子指向那台车的尾灯干笑:“打个比方哈,这台车,我如果出生的时候买不起,这辈子基本也没戏了,可我又特别想开,你说我按部就班的工作,需要攒几辈子,所以我需要捷径。” 江静雅眨巴两下灵动的大眼睛,低头陷入了思索。 我伸手轻轻拨动一下她的发梢浅笑:“又憋词儿骂我呢吧,快别费劲儿了,你来来回回就那两句,不是无赖就是流氓,我都免疫咯。” 江静雅摇摇头,一眼不眨的望向我说:“不是,我觉得你说得对,我们生长环境不同,思考方式肯定也不同,我一直拿自己的想法去试图改变你,本身就是一件很幼稚的事情。” “所以呢..”我挤出一抹笑容问:“是不是你也打算跟我撒由那拉喽。” “也?”江静雅轻皱柳眉,再次摇摇头,嘴角上翘成一个四十五度的弧线,像是赌气似的轻喃:“我想陪在你身边,看你亲手买下自己喜欢开的车,拥有属于自己的房。” 面对她花朵一般绽放的笑容,我感觉自己的心口的冰川好像慢慢开始解冻,我的鼻翼微微翕动几下,一把拨乱她的秀发打趣:“跟我学做女流氓啊?” “对呗,你收不收我这个女小弟!”江静雅昂头浅笑,一只手掐着腰杆,竭力想做出一副凶狠的模样,但在我看来却怎么样都特别可爱的指着我胸口噘嘴:“你!保护费什么时候交..” “姐,你要这样式混社会,绝逼被人打死,一点悬念没有。”我瞬间被她给逗乐了,拍了拍她肩膀道:“小同志,现在玩社会,你得学会用脑,不过女人嘛,也可以用胸,你这样的..算了,告辞。” “你讨厌!”江静雅抻手捶打我后背。 我搓了搓脸颊道:“好了,不闹腾了,你先回慢摇吧,乐子做事刚猛有余,但还是缺乏点智慧,如果碰上有人去店里闹事,你记得劝住他,不用说任何废话,直接报警。” 江静雅好奇的问我:“你干嘛去?” 我耐心解释一句:“下午不是让乐子租了间房子嘛,那是鱼塘,我这会儿上一个比我还不正经的哥哥那里借点鱼饵去,完事就等着钓大鱼。” “那你..你自己注意点哈。”江静雅冲我摆摆手。 看着她走进酒吧街后,我掏出手机拨通贺兵侠的电话。 “干啥?”贺兵侠脾气很冲的接起电话。 我撇嘴回骂一句:“抽空找个靠谱的男科医院看看自己的痔疮吧,咋每逢一三五,你这脾气就这么刚烈呢,我十几分钟前给你发的信息,让你来接我一趟,咋地?眼睛度数最近又提高了?” 贺兵侠硬生生的怼了我一句:“没时间,忙着呢!” 我逗趣他:“你信不信我大鼻涕甩你脸上,你个臭司机一天不琢磨着怎么服务领导,还想不想升职加薪啦?” 旁边好像有人小声说了句什么,贺兵侠才瓮声瓮气的嘟囔一句:“微信给我个位置,我过去接你。” “我发现你现在真比我爹还像爹。”我无语的骂了一句,挂断电话后给他发了个实时定位。 二十多分钟后,贺兵侠开着一台白色“宝来”带着阵风,停到我面前,耷拉着一张跟老树皮差不多的脸面无表情的招手:“快点,送完你,我还有事呢。” 我坐进车里,冲他撇嘴调侃:“伊拉克总统来华访问,你不到场,对方誓不开席呗?你忙啥呢。” “去哪,快点说!要不是因为你狗日的,老子也不至于从昨晚忙到现在还没合眼。”贺兵侠打着火,恨恨的歪嘴:“还好意思问我啥事,你怼问齐叔过嘴瘾了,老子从昨晚上到现在啥也没干,尽帮着你给那帮领导送礼了。” “去南郊动物园。”我迷惑的问:“你送啥礼呢?” “不知道,齐叔给我发了十多个领导家,每家送的礼都不一样。”贺兵侠摇摇脑袋,油门踩到底,风驰电掣的在市区干道上驰骋。 瞅了眼这货竟然开到了快一百迈,我紧张的攥着安全带出声:“哥,咱慢着点,脚他妈都快踩进油箱里了,那么着急让全村人到我家吃饭呢。” “再墨迹下车,我这会儿困得俩眼皮都快睁不开了。”贺兵侠侧头瞪了我一眼,速度不减的继续朝前开拔。 原本二十多分钟的路程,硬生生被他不到十五分钟开到了,一下车,我直接吐了,蹲在地上,边抠嗓子眼边朝他比中指:“我要再特么坐你车,我是儿子。” “拜拜大儿砸。”贺兵侠扫视我一眼,原地一个利索的摆尾,绝尘离去。 呕吐了好半天后,我才拍打着胸脯站起来,别看我刚才从车里什么都没表现出来,但却发自肺腑的感到内疚和亏欠,一直以来齐叔都像是个严厉的师父,恨不得将自己的一身本领用最快的速度传授给我,可我这个“逆徒”总也不按照他给我铺好的轨迹走,所以就造成了我错误不断,他不断替我填坑的局面。 “唉,过了这次事儿,说啥好好伺候齐叔几天。”我拍了拍脑门自言自语的嘀咕,似乎我每天都在保证,每天又都在破戒,回回想着把事儿干好,可阴差阳错间总能把事情干僵。 站在诱哥门可罗雀的流动动物园门口,我抻直脖子张望了好半天,才慢悠悠的迈步走进去,看得出诱哥的买卖实在是干不去了,现在连门口卖票的服务员都跑没影了。 空荡荡的院子里,弥漫着一股子动物的粪便臭味,我转悠了好半天,才在上次见他的那颗歪脖子树底下找到诱哥,这老货平常上街的时候给自己鼓捣的好像杀马特贵族,在自己家的一亩三分地,向来不修边幅。 此时穿件破洞的白色跨栏背心,正倚在树根下,边抠脚丫子边倒腾手机,手机里隐隐约约还传来一阵说话的声音,可能是听到脚步声,他扬脖看了我一眼,招呼都没打一声,继续低头扒拉手机。 我凑到跟前,谄媚的递过去一支烟:“玩着呢哥。” 诱哥白了我一眼,继续搓动手机屏幕:“别忽悠我昂,老子这回说啥不带上套的,你让我办啥事我都肯定不跟你干。” 我没接茬,没话找话的问:“你这玩啥呢,王者荣耀啊?我猴子贼6,带你上分呗?” 见我没提正事,诱哥的脸色缓和不少,指了指屏幕说:“上不上分都是其次,我玩这玩意儿主要是为了凸显年轻。” “啥意思?”我一头雾水的问。 “你听。”诱哥打开语音,手机里瞬间传来一阵骂叫。 “扁鹊,你奶奶个哔,都特么啥时候了你丫还在打野,小学生吧!” “这傻逼就是小学生,打完这把举报他。” “狗篮子小学生..” 听到语音骂街,诱哥一点不生气,反而抻着自己的鞋拔子大脸朝我吧唧嘴:“看着没,他们都说我是小学生。” “...”我一阵无语,朝他翘起大拇指:“一枝独秀。” “凑合事儿吧。”诱哥放下手机,很享受的听“队友们”一句接一句的喷他“小学生”,朝我昂头问:“啥问题啊?如果让我帮你铲事儿的话,那就出门右拐,其他都好商量,别以为老子不知道,现在全崇市的混子、安保员全都盯着你看。” “借俩人。”我冲他笑着,竖起两根手指头道:“两个人就够,我挖了个鱼塘,现在缺点鱼饵,你借给我俩靠得住的人行不...” 475 我服了 我蹲在诱哥跟前,声情并茂的卖可怜:“哥,不跟你扒瞎,弟弟真是心里苦啊,我现在就跟小白菜似的,哪头猪看见都想拱一口..” “得得,快闭上嘴吧。”诱哥驱赶苍蝇似的摆摆手嘟囔:“我上哪给你找人去,别说俩,一个都没有,你哪来的还回哪去,别耽误我变年轻行不。” 我看扮惨没效果,直接歪起膀子冲他嚷嚷:“不给找是吧?” 诱哥单手握着拖鞋,眯眼反视我:“咋地,你还要恐吓我一把?” 我一屁股崴坐在诱哥旁边,无赖似的拍着大腿哼哼:“不给找,我就不特么走了,你去哪我跟到哪,你吃啥我跟着蹭啥。” “我发现你狗日的是不是欺负我脾气好。”诱哥顿时被气笑了,抬起拖鞋从我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呵斥:“在旁人面前也没看你那么横过,吃准了我呗。” 我没羞没臊的捧他臭脚:“主要我知道你除了长得帅气,心地善良以外没有任何优点。” “你说我长得帅,我不跟你犟,但你要说我心地善良,那真看走眼喽。”诱哥从兜里掏出烟盒,自顾自的点上一支,鼻孔往外喷了口白烟道:“哥年轻时候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我也没拿自己当外人,抓起他的烟盒给自己点上一支烟,吧唧嘴巴:“你爱啥魔啥魔,反正你不给我找人,我就赖定你。” 从认识到现在,我对这老家伙的定义就俩字,神棍! 说他没能耐吧,上次他跟着林昆一块治老温,老温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敢起,而且他能从南郊霸占这么大一块地摆弄间根本不赚钱的“动物园”,他靠的是啥?绝对是通天彻地的关系。 要说他有本事吧,这家伙一天到晚除了坑蒙拐骗,啥正事不干,瞅见女人,俩眼珠子瞪的能比灯泡还圆,三四十岁的人,长了颗二十岁的肾。 最关键的是,上次他和林昆明明说过,近期准备收拾谢谦,可这都过去快一个月了,不知道为啥一点动静没有,我想他们既然有收拾谢谦的能力,就肯定有保我的实力。 “你爱跟着跟着呗。”诱哥白了我一眼,飘飘然的起身,朝着旁边一间铁皮房走去,我寸步不离的撵了上去。 铁皮房里没什么摆设,就一张钢丝床,上面铺了闯脏兮兮的毛巾被,屋里弥漫着一股子刺鼻的生石灰味道,床脚丢满了揉成一团团的卫生纸。 我嗅了嗅鼻子撇嘴:“哥,你这私生活稍微有点糜烂啊。” “关你鸟事儿。”诱哥白了我一眼,躺在钢丝床上,掏出手机继续摆弄。 “你往旁边靠靠,让我也躺回。”我坐到床边,往他怀里硬挤。 诱哥皱着眉头臭骂:“你小子充分把没皮没脸发挥到了极致,老子是吃的你一口饭啦,还是喝你半碗水了,你锲而不舍的黏着我干啥?” 我冲他眨巴眼说:“我有两个朋友想要出崇市,我现在没招,孙马克的人肯定躲在暗处监视我,我现在干啥事都束手束脚。” 诱哥“腾”一下坐起来,压着钢丝床“吱吱嘎嘎”的作响,愤恨的低吼:“你说这些,跟我有关系吗?” “没关系。”我直不楞登的摇摇脑袋,随即讪笑说:“但咱俩不是忘年交嘛,老弟遇上事儿找大哥帮忙,多正常呐。” “滚你爹篮子的忘年交。”诱哥一脚把我踹下床,破口大骂:“你走不走?” “不走。”我狗皮膏药似的爬起来,继续挤到床边。 “好,你不走我走。”诱哥吐了口唾沫,拖鞋也顾不上穿了,爬起来就往门外跑。 我一语不发的吊在他后面,双手插兜的微笑:“哥,你就帮帮我呗。” 我们重新走回刚才的歪脖树底下,诱哥喘着粗气跺脚:“你他妈到底想干啥。” 我翘起两根指头说:“借我俩人,我保证不让他们有任何伤害,我估摸着肯定有人看到我进你动物园了,这会儿附近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如果我能从你这儿带走俩人,百分之八十的几率让人上套。” “帮不了。”诱哥烦躁的骂了一句。 我也不着急,倚在他旁边坐下,掏出手机问:“没人拉倒,反正出去也一屁股糟心事,我还不如就在这儿陪你玩玩王者荣耀,你哪个区的?我带你上分。” “上你奶奶个哨子的分,赶紧滚蛋,不然我真揍你了。”诱哥气急败坏的推搡我两下。 “滚不动。”我拨浪鼓似的摇摇脑袋,直接把脸抻到他面前可怜巴巴的说:“你要是狠的心揍你这个年幼无知,孤苦伶仃的小老弟,那就尽管来吧,动手吧,把我曾经带你玩过八骏齐飞的事儿全都忘掉,狠狠的踹在我脸上。” 诱哥抹了把脸颊无语的骂咧:“卧槽个dj,你他妈有病吧。” 我搓了搓双手谄媚的说:“哥,要不你帮我联系联系我师父呗,让他过来给谢谦带走,这样我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了,你要怕花电话费,把他手机号给我,我自己打。” 诱哥喷着唾沫星子,双手合十作揖:“他现在人在国外,要办的事儿比弄谢谦重要的多,反正巡捕现在又不找你,要不你先回去行不,等林昆回来,我肯定催促他第一件事就是办谢谦,祖宗,你走吧,我求求你了。” 我转动两下眼珠子说:“他没在国内呀,那你自己抓呗,需要我咋配合我配合,你们不是号称什么九处、八处的,就像上次逮捕谢谦那样。” “我没权利抓人,而且我有我的事儿要做。”诱哥焦躁的我拨拉两下自己凌乱的头发,冲我昂头道:“小祖宗你回去吧,警方要找的是那俩枪手,你只要不跟那俩枪手接触不就完了,你身上也有啥污点,怕啥?” “不是怕,是被人盯着,我浑身不舒坦。”我抽了抽鼻子解释:“况且我那俩哥们也不能总在市里藏着,万一走漏风声,到时候倒霉的不还是我嘛。” 诱哥皱着一脸抬头纹嘟嘟:“那你去找叶家父子啊,找段磊、找你齐叔,我一个寡孤老人有什么招。” 我苦笑着说:“我现在跟坨屎似的,他们全不敢跟我靠太近,所以只能求你。” “啥意思?骂我是狗呗。”诱哥翻了翻白眼道:“要不你去找那个什么吕兵吧,那小子逃跑经验丰富,让他给你支支招,还有内个叫什么黑子的,他也是个反侦察的高手。” “主要联系不上。”我掏出手机递给他看。 诱哥歪着膀子哼唧:“你墨迹我也没用,反正我不会帮忙。” 我软钉子似的浅笑:“不帮就不帮呗,我只当来你这儿度假了,待会我让我那俩枪手朋友也过来,嘱咐他们来的时候扛二斤黑火药,能跑就跑,跑不了从你这块自焚,我看这地方不错,山清水秀,风景怡人。” 正说话的时候,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掩着鼻子从园外走进来,看岁数最少得三十五岁往上,可能还不止,脸上涂的粉面子白唰唰的,朝着我们娇喝:“谁打电话要的服务?” 我侧头看向诱哥坏笑:“哥,你这业余生活挺丰富呀,我说为啥一直撵我走,敢情是要锻炼身体呐。” “滚蛋。”诱哥起身朝那女人走了过去,俩人很快进了铁皮房,我紧跟不舍的也撵进房里,那女人看了我一眼,很直接坐在床上,将身上的t恤脱下来,冲着诱哥嘟囔:“俩人必须得加钱。” 我倚在门口朝着诱哥坏笑:“没事儿哥,你玩你的,我就看看...” “尼玛的,是不是有病。”诱哥抓起枕头就朝我砸了过来。 我灵巧的躲开,仍旧满脸堆笑的说:“别生气嘛哥,要不我上门外等着?关键时刻替你加个油、喊个号啥的,我也特在行。” “诶卧槽,我服了!妥妥的服了!”诱哥双手抱拳,掏出手机道:“你不就想借俩人嘛,我给你找行不行,我特么一直以为我大儿砸就够不要脸的了,看到你,才发现他原来那么纯洁..” 476 菜鸡就是菜鸡 等到诱哥的应允,我像个龟公似得马上屁颠屁颠的拍着胸脯坏笑:“妥了,哥您慢慢玩,我从门外给你保驾护航,缺啥用啥,随时喊我哈。” 说罢话,我关上房门,收起脸上笑容,长舒一口气后,蹲在铁皮房门口点上一支烟,屋里很快传来一阵比小电影里叫的还假的呢喃声。 我吐了口浊气往旁边挪动几步,虽然对于诱哥和林昆的背景我一直云山雾罩,甚至猜不透他们具体是替谁干活的,但我坚信他俩的能量肯定不一般。 能轻轻松松的带走老温,还扬言会收拾谢谦,加上上次林昆轻轻松松的撂倒吕兵,我有种直觉,这俩人保不齐真是隶属哪个“国”字号的神秘部门。 所以当我被逼到山穷水尽的时候,我毅然决然的选择来墨迹诱哥借我俩人,他的人不说一定有背景,但如果被谁伤到或者欺负了,诱哥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如果能够再把活阎王的林昆给勾搭出来,什么谢谦、孙马克,全都得齐刷刷的跪下。 半根烟没抽烟,诱哥提着裤腰带,一脸便秘似得烦躁表情从铁皮房里踹门而出。 “这么快就完事了啊?”我立马又堆起笑容奉承:“要不都说岁数大的人速度快,射程远呢,厉害了我的哥。” “就这点技术还好意思喊小姐。”刚刚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披头散发的从屋里出来,鄙夷的瞄了眼诱哥出声:“大哥,我劝你往后别在这方面浪费钱了,买点肾宝片,多养养,比啥都强。” “你懂尼玛个锤子。”诱哥像是被踩着尾巴似得,恶狠狠的骂叫。 那女人边整理衣裳边往大门外走,嘴里还絮絮叨叨的嘟囔:“真没嫖品,往后给多少钱我都不带来了。” 等那女人走远,我递给诱哥一支烟谄笑:“哥,别生气,回头我帮你介绍俩极品,你再慢慢整。” “门口杵着你这么头大尾巴驴,我他妈有个鸡毛心思整。”诱哥铁青着脸骂了我一句,随即叹了口气道:“算了,说你也没用,你没脸,借俩人是吧?啥时候还?” “最多用三天,快的话可能明早上就能完事。”我想了想后,不太确定的回答。 诱哥低头思索片刻后,朝着我道:“咱们有言在先昂,我借给你人可以,但不会让他俩帮你做任何事情,你最好也别动这方面的念头,不然惹不出来什么祸,还得你自己背锅。” 我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不能,我就是想通过你借我的俩人,给暗中盯梢我的那群篮子一个假象,让他们误以为我好像带着那俩枪手藏起来了,但又会特意往外漏点消息,等所有人的注意力全到我身上的时候,再想办法安排我那俩枪手朋友趁乱走,这玩意儿在兵法上好像叫声东击西吧。” “你小子鬼心眼还挺多。”诱哥意外的看了我一眼,随即拍了拍我肩膀头道:“就是嘴里没一句实话,我从外面混的时间都比你岁数大,你自己琢磨着能忽悠到我不?” 我讪笑着呢喃:“哥,我说的全是肺腑之言。” “真的假的,我也懒得揭穿你了,人马上到,你准备准备吧。”诱哥大有深意梭了下嘴角。 我愕然的指了指自己问:“我?我准备啥?” “靠,你白使唤我的人啊,不得掏点凭租费啥的?”诱哥抬手一巴掌掴在我后脑勺臭骂:“一个人一天一万,你包吃住,伙食费不能少于三菜一汤,租不租?” 我吞了口唾沫嘟囔:“我日,租俩嫩模估计也就这价吧,哥也忒黑了点。” 诱哥捻动两根脏兮兮的手指头,像极了菜市场讨价还价的小贩子轻笑:“贵肯定有贵的原因,嫩模只能帮你养肾,我的人却可以帮你养身。” 我咬着嘴皮出声:“算你狠,我租。” “现金还是转账呐?”诱哥猥琐的一笑,伸出鸡爪子似得大手。 我翻了翻口袋道:“我兜里没揣那么多钱,待会你上我们慢摇吧拿吧。” 他也没多说什么,歪嘴斜叼着烟扫视我问:“小王朗啊,你想过这次自己为什么被针对吗?” 我撇嘴苦笑:“能因为啥,还不是我根儿不硬,钱不厚,上面还没个正儿八经的保护伞嘛,我爹要是省里面的,你看看这帮篮子哪个敢针对我。” 诱哥用大拇指和食指掐着烟头,蹲在地上一抖一抖的嘚瑟的说:“错了,是你自己没掌握好节奏,咱打个比方哈,如果这次枪蹦孙马克,有叶家小子亲自掺活,而且你恰到好处掌握点小证据,现在还至于沦落到四处求助的地步吗?” 我认同的点点脑袋说:“这事儿主要是我临时起意的,不然我肯定好好计划计划。” 诱哥不屑的翻了翻白眼冷哼:“菜鸡就是菜鸡,别找那么些理由,枪嘣孙马克时候你可以说你没琢磨透,那昨晚上的枪击案呢,你还没想清楚?我如果是你,昨晚上枪击案发生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给叶乐天绑到一起。” 我哭笑不得的解释:“哥,我也想给他绑一起,可关键人家那会儿已经有防备了,我尝试过,但是失败...” “菜逼!”诱哥吐了口烟雾,一脚将烟蒂踩灭,抽了抽鼻翼瞪我:“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想圈套一个人,你首先要先了解他,你和叶家小子认识这么久,真的了解他吗?” “百分之五十吧。”我想了想后说。 “狗屁,但凡你能了解他百分之十,都不可能没办法。”诱哥撇了我一眼冷笑:“叶家小子喜欢女人,没事还愿意溜点冰,磕点药,我说的没错吧。” “嗯,确实。”我点点头。 诱哥抬起胳膊又是一巴掌呼我后脑勺上臭骂:“既然你明知道他喜好,为啥不从这上面找路子,人在正常状态下和溜完药是完全不一样的,溜完药的人,说句不好听的,他们都感觉自己是皇帝,哪怕是亲爹也敢踢,那会儿你跟他聊啥不能聊?带着他出去犯点错,越大越好,完事让你那俩枪手去收场,能不能绑上叶家小子?最不济的办法就是让俩枪手跟他一块捅个人,男的女的都无所谓,你想想自己都干了啥?” “呃...”我瞬间懵了,属实没想到还有这种骚操作。 “脑子迟钝就得认,脏招都玩不明白,你还学人装大头蒜。”诱哥极其嫌弃的打了个哈欠道:“回头等我儿砸他大哥出狱,你跟着学点艺去吧,我这点手段在他那儿压根不够看。” “你家大儿砸?”我眨巴两下眼睛问。 “我儿砸是我儿砸,他大哥是他大哥,我们各论各的。”诱哥又给自己续上一支烟,吧嗒吧嗒嘬着烟嘴说:“别总在自己人身上想办,就比如你这次来找我借人,心里打啥算盘,自己没点逼数?” “呵呵...”我尴尬的摸了摸鼻头。 “觉得自己聪明没问题,但不要认为其他人都缺心眼。”诱哥弹了弹烟灰,笑着说:“我如果是你,想钓鱼,就从孙马克身上琢磨招,什么情况最容易让人乱?肯定是自家后院着火,孙马克身上没漏洞,那就找谢谦,谢谦身上还找不出来,就找他们身边人,女人,只要不伤人的前提下,全是招,你齐叔人不错,但见得太少,懂得也少,想问题还是太局限。” 听到诱哥的话,我仿佛一下子想通很多,舔了舔嘴皮问:“哥,你刚才说,你儿砸他大哥是哪位...” 诱哥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这崇市的主宰,他只要归来,我保证崇市数千混子只剩下老老实实的朝拜...” “诱哥,你找我们?” “啥事啊诱总...” 这时候我脑后突兀传来两道粗犷的男声... 477 有点意思。 我循着两道声音回过去脑袋,看到身后站着一胖一瘦两个男人。 胖的那个家伙我之前就见过,他是负责在诱哥的动物园“卖票”的,长得格外的浑圆敦实,将近一米七八左右的身高,粗莫估计怎么也得二百斤往上,整个身板完全是横着长的,剃着个贴脑皮的圆寸头,腮帮子上全是肥肉,整个人看起来像尊弥勒佛。 他旁边的男人,身形修长,笔直挺起的鼻子,看起来很严肃,唇上蓄胡,发浓须密,穿件纯色的t恤,胸肌微微凹起,一对不时眯成两道细缝的眼睛,透着股肃杀的寒意,就是脸色看起来很不正常,蜡黄蜡黄的。 “介绍你俩赚点外快。”诱哥笑了笑,指着我介绍:“他叫王朗,崇市最近刚冒出来的小崽儿,跟我和昆子有过几面之缘,目前在金太阳公司混日子。” 那大胖子笑眯眯的点头,很和善的打招呼:“上次见过。” 而他旁边的那个男人,只是很淡漠的瞟了我一眼就挪开了目光,面无表情的出声:“诱哥,咱缺钱吗?” “咱不缺钱吗?”诱哥眨巴眼睛反问。 那男人顿了顿,长叹一口气没作声。 诱哥拍了拍我肩膀,朝着两人努嘴道:“这小孩儿挺有意思的,既像是在复制他当年的路线走,不过又不太一样,跟他呆两天,兴许你俩能找到点童年的乐趣。” “哦?”胖子旁边的男人,瞳孔微微扩张,指了指我问:“他复制他?” 这帮人说话全跟猜字谜似的,整的我完全懵逼了,我又不敢多废话,只能装的跟个没事人似的拿脚尖踢着地上的碎石子装傻充愣。 诱哥掏出烟盒,递给胖子一支烟,自己点上一支,完全略过那个男人,笑声爽朗的说:“什么闲事儿都不用你们管,就单纯陪着他呆两天就ok。” “唉,你这一天真是闲出屁了,没事还想找点事儿干。”那男人迟疑几秒钟后点点脑袋,算是勉强答应。 我注意到诱哥跟他俩对话的时候,完全是在用商量的口吻,也就说说这俩人的身份至少不会比诱哥低多少,可是瞅着这俩人的模样,我又觉得格外的陌生,根本没听过市里有这号大拿。 他俩说话的口音全是本地的,很明显就是土生土长的崇市人。 “小东西,记住刚才答应我的条件昂。”诱哥回头身子踢了我一脚道:“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胖哥,这是你喊兴哥,我一点不带吹牛逼的,他俩往市里随便一溜达,三十岁往上的混子哪个看见都得恭恭敬敬的喊声哥,也就我看你对眼缘,这要换个旁人,别说一天一万,就算一天十万,也够呛能请的动他们。” 我捣蒜似的狂点脑袋应承:“是是是,诱哥人帅篮子大,裤裆中间能跑马。” 嘴上虽然说得很客套,但我真没太把这俩人放心上。 别看崇市地界没多大,但是能叫上号的社会大哥随手一抓就是一大把,类似驼子、齐叔、孙马克这种都属于触顶级别的硬茬子,不过市里还活跃着很多比他们差一点但也很有能量的团伙。 至于诱哥说什么三十岁往上的混子看着他俩都喊哥,这话我完全当成口香糖嚼了,混社会的基本上都有一个共通的爱好,喜欢吹牛逼,没碰上事儿以前总爱叫嚣不服这个、不忿那个,一旦遇上真狠人,立马趴窝,比如孙马克手底下的江君,就是其中的杰出代表。 不过好在我没指望这两人帮我干什么硬仗,所以他们到底有没有能耐,我也全然没有放在心上。 诱哥把那俩男人又喊到旁边小声叮嘱几句,完事就摆手示意我们仨可以滚蛋了。 我赶忙开口道:“哥,不能就这样出去,我需要他俩伪装成好像我手底下那俩枪手的模样,你这样..” “你他妈事儿咋那么多呢。”诱哥顿时有点不乐意。 “哥,亲哥,你看你长那么帅咋一点不知道心疼人呢。”我抱拳恳求:“完事以后,连续一礼拜八骏齐飞走起,好使不?” 诱哥的面颊微微一泛红,随即干咳两声道:“骏不骏的都是其次,我主要是待见你这孩子的人性,咱下不为例昂,你赶紧安排吧,我也麻溜给他们找点行头..” 我则攥着手机拨通孟胜乐的手机号码:“乐子,你这会儿在店里没?” 孟胜乐瓮声瓮气的骂咧:“在呢,对了,李光旭好像给咱玩了,麻痹的,今天我打他电话没人接,上他家和他公司溜达都转了一圈,他秘书说他出国了,他家的保姆说他没回来。” 我打断他的话交代:“先甭管他的事儿,你这会儿偷摸从店里出来,记住我的话昂,一定要偷偷摸摸...” 孟胜乐不解的问:“偷偷摸摸干啥,肯定没人跟踪我。” 我不耐烦的说:“能不能别打岔,听我说完,你偷偷摸摸的从店里出来,别开你车,找人借台车,完事先绕着市区转悠一会儿,差不多半个小时左右,把车随便停个犄角旮旯,打辆出租车来南郊动物园,中途再换个两三次出租,听懂没?” 孟胜乐晕乎乎的说:“懂是懂了,但我不明白为啥。” 我耐心的解释:“皇上和波波没在家,你是我身边关系最铁的人,连康子都有人跟踪,怎么可能没人注意你,唯一的可能就是盯梢的人手段比较高明,你根本觉察不出来,我这两天也总观察,但是到现在为止都没看出来谁特么盯梢我,算了,等我空闲再跟你慢慢解释吧,你尽量做出小心翼翼的样子就可以,我在动物园等你。” 孟胜乐木讷的答应下来:“行吧。” 看我打完电话,诱哥从铁皮房里拿出两件脏不拉几的旧工作服递给我那两个男人,笑呵呵的问我:“小混蛋,跟我说说,鱼饵借来以后,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说不准我能给你提点宝贵意见。” 我摸了摸后脑勺坏笑:“撒网,前阵子听一个朋友无意间提起,江君好像和孙马克的一个小媳妇有点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我准备开发一下这条思路。” 诱哥皱着眉头说:“就凭这事儿也够呛让谢谦内部乱起来吧?” 我歪着脖颈说:“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对!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一宗事弄不乱他们,我就多制造几宗,男人嘛,对别的事儿也许都不太在意,可谁要是乱骑他的马,呵呵..” 诱哥审视的看了我几秒钟后开口:“你小子肯定又没跟我说实话。” “嘿嘿..”我豁着牙齿傻笑两声。 半个多小时后,孟胜乐从给我打来电话,声音压的很低的说:“朗哥,我到动物园门口了,路上没发现任何人跟踪。” “我们马上出去。”我应了一句,朝着诱哥和那两个男人道:“哥,那咱们走吧。” 两个男人此时全副武装,身上披着制式的工作服,脑袋上戴着帆布帽,脸上还捂着大大的一次性口罩。 我们从动物园的正门出来,直接钻进门外停着的一台出租车里,孟胜乐好奇的看了眼那俩男人,强忍着好奇心又环视我一眼。 我冲他使了个眼色低喃:“去你白天租好的房子那儿。” “师傅,到复兴区的金龙湾。”孟胜乐冲着出租车司机交代一声。 汽车缓缓启动,我时不时抻出去脑袋看了看车前车后,始终没发现有人盯梢,抵挡市区的一个挺大的购物商场附近,我朝着出租车司机道:“师傅,路边停车吧,我们不去了。” “操,你们这事儿整的,我都规划好路线了。”出租车司机极不情愿的将我们放到路边。 下车以后,我招呼几人直接钻进商场,从另外一个门出去,又拦下一台出租车。 孟胜乐歪嘴絮叨:“朗哥,你这不是没屁隔了嗓子嘛,咱刚才都告诉那个司机咱要去的地址了,如果有心人随便一打听,不全暴露了嘛。” “就是希望透过他的嘴把消息传出去。”我简单解释一句。 坐在车后排的“兴哥”笑了笑开口:“有点意思。” 兴哥和那个胖子从上车以后,几乎没有说过话,两人全程盯着手机玩,听到他此刻发言,我赶忙接茬:“嘿嘿,兴哥是个明白人...” 478 紧锣密鼓 叫兴哥的男人往下拽了拽口罩没再继续往下接我的话茬。 再次打了一辆出租车后,我们重新起航,和刚才一样,走了差不多八九分钟,我再次喊停,故技重施的又换乘了一台出租车。 原本不过二十分钟的路程,经过我走走停停的折腾,愣是拖了将近一个多小时,抵挡孟胜乐白天租好的地方以后,我招呼他俩先上去,完事从附近的小卖店搬了两箱矿泉水和一些烟酒。 孟胜乐租的这个房子属于刚开发出去没多久的新型小区,物业、保安什么都挺完善,而且入住率还不算高,特别符合我的要求,而且他找的这套房也是精装修过的,家具电器一应俱全,绝对拎包就能入住的那种。 回到房里,兴哥和胖子已经摘下来口罩和帽子,正坐在沙发上小声的聊天,孟胜乐跟个间谍似的趴在窗户口来回张望脑袋。 我好奇的问他:“你瞅啥呢?” “看看有没有人跟踪咱。”孟胜乐警惕的回答。 “跟你爹个篮子,这他妈十七层,你告诉我哪个爹站在楼底下能看清楚屋里的状况。”我没好气的骂了他一句,随手将客厅窗帘给拽上,完事坐在兴哥和胖子的面前浅笑:“俩哥,这两天可能得委屈委屈你们。” 叫胖子的男人笑嘻嘻的说:“诱哥提前都说过了,我们这几天属于蹲政治监,吃喝有保障,啥活不用干,只不过就是不能离开房间,对吧?” 我笑着打包票:“对,我尽量把我的事儿往前赶,争取早日还两位老哥一份自由。” “你欲擒故纵的方式没问题,就是稍微显得有点多余,刚才回来的路上,总共有四波人交叉跟踪,距离咱们大概始终保持一百米左右的距离,不过跟踪水准太差劲。”兴哥站起身,打了个哈欠道:“这地方能洗澡吗?” 我和孟胜乐像是石化一般,全都呆滞的望向他,回来的路上,我竭尽全力的观察四周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和车,但他却一口能说破,我甚至有点怀疑,这家伙貌似在吹牛逼。 “可以的哥,这边是卫生间,就怕你们有洁癖,我特意让中介公司给换的新毛巾和浴巾。”孟胜乐马上起身,点头哈腰的带路。 走到卫生间门口,兴哥回头看了我一眼,表情平静的说:“我如果是你,就从这栋小区再租三四套房子,既能混淆视听,还迫使对方不敢轻举妄动,给对方一种只要拿捏不稳,就容易打草惊蛇的假象,这样你可以多出来很多时间准备自己想准备的事儿。” 我眼珠子瞬间瞪圆,沉寂几秒钟后,朝他翘起大拇指,崇拜的出声:“高!” 兴哥压根没理我的茬,直接走进卫生间,整的我杵在原地稍微有点尴尬。 胖子笑呵呵的暖场:“他这个人性子有点冷,但人不是坏人。” “感觉的出来。”我吞了口唾沫,一扫先前的轻蔑,恭恭敬敬的从兜里掏出烟盒,给他递过去一支。 胖子接过烟夹在耳后,笑眯眯的说:“行吧,那这几天我们就从你这儿当把爷,有什么事情,咱们电话联系,我手机号是18xx..” 存下来他电话号码以后,我招呼孟胜乐一声就离开了。 下楼的时候,我们走的是楼梯,我趁着空当将想法跟孟胜乐简单聊了一通,同时嘱咐他,想办法联系那家中介公司再去租几套房子。 孟胜乐点点脑袋问我:“朗哥,你光说要钓鱼要钓鱼,到底咋钓啊?” “今晚上我先去抓条鱼回来。”我棱着眼珠子说:“交代你个任务,这几天你辛苦点,每天都装成类似今天一样,来这小区送饭,反正只要给人一种,咱小区藏着对咱很重要人的感觉就可以,我最近两天打算出趟门。” “干啥去呀?”孟胜乐皱着眉头问。 我没正经的开玩笑:“旅游呗。” 倒不是信不过孟胜乐,只要我不想让他担心,接下来我要干的事儿多少有点冒险,他如果知道的太详细肯定不会同意我干。 “跟你说正经的呢,”孟胜乐烦躁的搡了我一下。 我抽了抽鼻子道:“正经的就是出门旅游一圈,找找灵感,这两天被压的有点性冷淡,待会出了小区,你打车回慢摇吧,我得去私会个小情人。” “真的假的?”孟胜乐满脸不信的问。 我拍了拍裤兜说:“操,冈本我都买好了,你说真的假的,哥再皮,也是个人,也有那方面的需求。” 孟胜乐点点头,叹了口气说:“这事儿我肯定不拦着,最近不太平,你自己多注点意吧,晚上消防、公安还有卫生局、食品监督局,去了一大堆人到咱店里检查,来之前静姐给我打电话,说是店里一天去了六七波扫黄队的,有人故意在整咱。” “查吧,咱只要不犯法,谁拿咱都没招。”我挺无所谓的安抚他。 这个结果,其实昨晚上我就想到了,失去了叶家的庇护,我们肯定成为众矢之的,我相信老叶和叶乐天倒不是故意不管我们,他们爷俩只是想给我传递一个信号,我如果不听话,后果会很严重。 “查倒是不怕查,可关键咱的买卖全是走的擦边球,长期这样下去,咱还挣个屁钱。”孟胜乐烦躁的吐了口唾沫说。 “放心吧,不会太久的。”我搂住他肩膀微笑说:“不过这次他们也给我提了个醒,往后确实应该干点正当的买卖,不然总得仰头看着人脸色吃饭。” 从小区门口分开,我不放心的叮嘱他好几遍,这段时间一定要稳,不管谁挑刺,都不跟着他们节奏走。 目送孟胜乐离开,我绕到小区后门等了台出租车后也朝着酒吧街是去,车子走到一半,我兜里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是静姐的号码,我马上接了起来:“啥事啊姐。” “是我..”电话那头传来李俊峰干哑的声音,没等我询问什么,他直接开腔:“你下午把姜林和那个枪手从南郊动物园接走啦?” “啊?”我顿了顿,寻思着应不应该跟他说实话。 李俊峰暴躁的臭骂:“啊个蛋,昨晚上跟你说的清清楚楚,这几天不要和姜林他们碰面,你身边有人盯梢,你咋不听说呢,真她妈服你了,这会儿方世豪带着马超出门了,我听一个马仔说,有人亲眼看见你领着他俩上的出租车。” 怕他心里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我小声说:“跟我上车的那俩伙计不是他们。” “啊?”这次换成李俊峰懵逼,他沉默几秒钟后笑骂:“你奶奶个哨子的,白瞎我担心了半晚上,没事儿就好,那我赶紧回去啦。” 我轻声道:“疯子,你知不知道孙马克具体在哪住院?还有他跟谢谦那个有私情的小媳妇的详细信息能不能想办法帮我找出来,我急用。” 李俊峰狐疑的问:“你要干嘛?” “急用。”我没有过分解释。 李俊峰严肃的说:“今晚上十二点前,我让静姐给你发信息,王朗我警告你昂,别他妈瞎整,孙马克被人枪嘣一回,现在身边好些人保护呢。” “我是不爱惜自己小命的人嘛。”我插诨打科的逗趣。 挂断电话以后,我看了眼路边,示意出租车司机停下来,完事站在马路牙子上拨通了多日未曾联系的刘祥飞的手机号码。 刘祥飞迅速接了起来:“怎么了大哥?” 我压低声音问:“我给你拿二百个,陪我上趟石市,行吗?” 他沉默几秒钟后呢喃:“什么时候走?” “等我电话,我现在需要有个合情合理逃离大众视线的借口。”我想了想后回答。 刘祥飞利索的答应下来:“没问题。” 挂断电话,我低头沉思好半晌后,拨通了驼子的号码:“驼哥,忙着不?心情很郁闷,想找你喝喝酒,方便吧,行,那我这会儿就过去了啊...” 479 从天而降的大脚 十多分钟后,我出现在市区一家叫“欧曼”的夜总会门前。 崇市的夜店大体分两类,年轻点的红男绿女喜欢到酒吧街各个场子找刺激,消费虽然略高,但胜在各种店铺琳琅满目,岁数稍微大点则偏爱夜总会,花销绝对是实打实的令人咂舌,但吃喝玩乐几乎一应俱全,“欧曼”就属于这类场所当中的佼佼者。 之前总听孟胜乐说“欧曼”多么多么奢华,我一直没太当成一回事,当我站在夜总会门口的时候,才愕然发现自己对这座城市的奢华了解的还是太少。 别的不说,单是夜总会门前停着的几台百万级的“豪车”,我就感觉小心脏有点hold不住,一直感觉崇市没啥有钱人,这么一瞅才发现自己过去只是很少初入有钱人娱乐的场所罢了。 我正扬脖张望的时候,聂浩然笑嘻嘻的从店里跑出来,朝着我摆摆手打招呼:“朗哥,这边!” 我走过去,轻轻怼了他一拳头调侃:“哈哈,没少喝吧,眼珠子都直楞了。” “快别提了,我大哥跟几个老板聊天,可把我郁闷死了,话又插不进去,走还不敢走,除了喝酒都不知道该干点啥。”聂浩然熟络的勾住我肩膀道:“对了,孙大志那笔分红到账了,当时你在看守所,他直接给我了,这两天我给你转过去哈。” “孙大志?”我微微有些迷惑。 “就忽悠老头老太太卖保健品那个,操,你不会忘了吧。”聂浩然龇牙坏笑:“你要是忘了,那我可收回刚才的话喽。” 我这次想起来,那档子事,笑呵呵的说:“我名盲,不太记名字,这把赚了多少?” 聂浩然摇摇头说:“他赚了多少我不知道,反正给咱转了六十多个。” 按照我之前的预算顶多也就三四十个,我惊诧的张大嘴巴:“那么多?” “可不呗,孙大志还算讲究,走前带着我们这帮小哥们好好挥霍了一把,什么酩悦、人头马当白开水似的喝了好几箱。”聂浩然笑着点头道:“不过他干的买卖属实挺损篮子,我听说这几天被坑的老头老太太一个个全到政府门口静坐,哭嚎。” 我吐了口浊气说:“这事儿又不是政府支持的,静坐有啥用,应该组团到消费者协会,或者国家认证的维权部门去举报。” 聂浩然抹了把脸摆手道:“谁说不是呢,算了,不谈人家的问题了,你咋回事呀?我听我大哥说,你跟叶乐天吵吵起来了?整的小叶、老叶现在都不想管你。” “他们管不管我,我不也长这么大嘛,又没吃他叶家一口白面大米。”我吐了口唾沫,叹气说:“走走走,喝酒去,本身就挺特么郁闷,跟你唠完以后更郁闷。” “怪我,怪我..”聂浩然笑哈哈的拽着我往夜总会走去。 一间挺大的包房内,驼子还有两个三十多岁的中年正谈笑风生的边聊天边喝酒,旁边还坐了几个身段不错的“网红脸”陪嗨妹,还有聂浩然的几个贴身跟班小伙,见到我俩进门,驼子爽朗的笑着起身打趣我:“哎哟,新晋社会大哥来喽。” 我撇撇嘴顺势开玩笑:“你要再调侃我,我可走了啊。” “哈哈,老何、老程,给你们介绍一下哈,这是我小兄弟王朗,老齐的侄子。”驼子朝着旁边俩中年人指向我介绍:“最近小伙子从室内玩的风生水起,你们应该听过吧。” “有耳闻。” “小兄弟岁数还不大吧。” 两人脸上挂着公式似的笑容,客套的起身跟我握手。 说罢话,驼子又冲我介绍那俩脑袋稍微谢顶的中年:“朗朗,这位是何行长,这位是程行长,咱们崇市建行,跟他俩打好关系,往后急用钱的话,嘿嘿嘿..你懂得。” 我表情浮夸的跑过去跟二人握手:“诶妈呀,那我说啥待会要跟两位财神爷不醉不休。” 一个人的档次高低,主要取决于他的交际圈,有道是“鱼找鱼虾找虾,骑着乌龟找王八”,亿万富翁的朋友手里最差也得衬个上千万,副省长的通讯簿怎么也得副市级,不存在谁看不起谁,主要还是接触面的事儿,交质量朋友,走安康大道。 看看驼子一块喝酒打屁的哥们,我顿时感觉自己要走的路真的还很长很长。 “坐吧坐吧,咱们今天只喝酒不谈心。”驼子有意无意的瞥了我一眼,笑呵呵的端起酒杯道:“今晚上就一个宗旨,喝好玩好,谁不尽兴那就是看不起我。” 聂浩然很有眼力劲的举杯拍马屁:“大哥威武。” 驼子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吧唧嘴:“说多少次了,往后在外面喊我驼总,和谐社会哪来的什么大哥二哥?大哥全搁号里劳动改造呢。” “哈哈,驼子说得对。”两个中年应承的也捧起酒杯。 一通插诨打科的寒暄过后,我们一帮老少也算正式开喝,边喝我边瞅着旁边的驼子琢磨应该怎么制造个豁口。 坐在我旁边是个二十出头,长相清纯的妹纸,见我总是低头发愣,她轻柔的环出我胳膊娇吟:“帅哥,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我微微一顿,端起杯子跟妹纸干了一个:“凑合着活呗,谁天天能咧嘴傻笑,来陪我喝一个。” 连陪唱小姐都能看出来我有心事,说明我伪装属实有点不到位,喝完酒以后,我搓了搓脸上僵硬的肌肉,摆出若无其事的模样跟聂浩然还有几个姑娘猜起了拳。 时间飞速流逝,不知不觉中一屋人都喝的有些面红耳赤。 我瞄了眼旁边跟两个“行长”笑侃的驼子,抽了个空当,一屁股坐到驼子旁边,随即没大没小的一胳膊搭在驼子肩膀上出声:“驼哥,你说良心,我对你咋样?你想接段磊的盘,弟弟是不是没日没夜的帮你忙活。” 驼子被我这个举动整的稍微有点懵圈,皱着眉头摆开我的胳膊,笑呵呵的说:“小朗朗,你这酒量不行呐,要不我让服务员去楼上给你开个房,你睡会儿去。” 我满嘴喷着酒气,再次把手臂搭在驼子肩头嘟囔:“开鸡毛房,你说弟弟现在都愁成啥样了,哪有心思睡觉,驼哥咱做人得有良心,你和叶乐天不能因为都达到各自诉求了,转手就把我当成用过的卫生纸丢掉吧,你说我这两天遇上坎了,你俩谁都不敢给我打个电话..” 听到我的话,屋里顿时陷入一片寂静,所有人全都盯盯的注视着我。 聂浩然赶忙走过来,伸手拉拽我:“朗朗,你喝多了,走走走,跟我睡觉去。” “这点逼酒叫事儿不?”我一把甩开聂浩然的手臂,伸手拨拉两下驼哥的脑袋,二愣子似的傻笑:“哥,你这脑袋上有几根白头发,我帮你薅了哈。” “你他妈咋回事?”驼子“腾”一下蹿起来,恼怒的搡了我一下呵斥:“喝两口马尿就要变身呐!” 我昂着脑袋臭骂:“我变个鸡八身,驼子,我告诉你,就特么属你最不仗义,有好处的时候,你们喊我朗弟,出事了全拿我当尿壶,事情不是这么办的。” “浩然,给他送回去。”驼子皱眉厉喝,看似忍耐已经达到了极限,随即他又指向我骂咧:“你要特么是这种酒品,往后咱就别往一块坐了。” “你再骂我一句试试。”我梗着脖颈抬手就推在驼子的胸口。 聂浩然一激灵蹿了起来,揪住我衣领就往旁边拽:“草泥马,你要干啥,王朗咱是哥们不假,你要对我大哥没点尊重,我肯定跟你翻脸。” “滚尼大爷的。”我抄起桌上的酒瓶就往聂浩然脑袋上砸,不过手滑了一下,酒瓶跌在地上“啪”一下摔的稀碎,聂浩然也一下火了,一脚踹在我肚子上,给我踢躺下,胳膊一挥,冲着屋里另外几个小伙咒骂:“揍他!” 刹那间,七八只大脚从天而降,纷纷踹在我脑袋上、身上。 打了我差不多三四分钟左右,我脑子让踢得“嗡嗡”的,驼子摆摆手喝停,气的声音哆嗦的说:“给他送医院去,待会我给老齐打电话,这鸡八孩子最近真是有点飘了。” “驼子,我草泥马,你给我等着!”我抹了抹脸上的血迹,掏出手机拨通孟胜乐的电话,气急败坏的嚎叫:“喊上所有兄弟来欧曼,我他妈被驼子打了..” “别他妈没完啊你。”聂浩然指着我骂叫。 “行了,跟他废那些话干啥,赶紧送医院去。”驼子烦躁的催促一句,带着两个中年快步走出包房。 送我去医院的路上,我全程又哭又骂,俨然化身成一个喝大了的酒懵子,等聂浩然给我送到门诊,屋里只剩下我和他两人的时候,我趴在床上,猛地仰起头,朝聂浩然出声:“浩然,替我给驼哥赔句不是,今晚上我真心需要点幌子,等我事儿办完以后,亲自上家里给他磕头。” “嗯?”聂浩然好奇的打量我两眼,随即摇摇脑袋撇嘴;“我特么都分不清你现在是醒着的还是懵了,等你明天酒醒了咱再说吧...” 480 出发,石市! 聂浩然走后,值班医生替我检查了下身体,随即帮我包扎了一下脸上的伤口,输上液,又轻声叮嘱几句注意事项后,就准备出门。 我朝着医生道:“大夫,能不能给我脸全拿纱布缠起来,看着越严重越好,我想上法院告对方。” 边说话我边从兜里掏出一沓钞票不动声色的塞进他白大褂的侧兜里,讨好的抱拳:“帮帮忙,不管是巡捕还是对方问起来,您不用为我说话,只需要回答的含含糊糊就可以,等事儿成以后,我肯定还有感谢。” “你看你这是干啥。”大夫平常应该没少碰上这样的事儿,嘴上很拒绝,身体极诚恳的又取出一卷纱布,开始帮我缠绕脸颊,最后只留下两只眼睛。 处理好一切后,大夫走出了病房。 我一个人静静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的缓慢流畅。全身像针扎似的疼痛,可我的内心却像是被激活一般飞速运转,沉默几秒钟后我拨通刘祥飞的号码:“到三医院后门等我,咱们今晚就出发。” 我刚打完电话,孟胜乐、苏伟康、王嘉顺、大小涛、阿义就呼哧带喘的闯进病房,看到我脑袋被裹得像个菠萝似的,孟胜乐当场就炸了,咬牙咒骂:“驼子揍的你?” 我朝他摆摆手低声道:“别呼喊,小涛去帮我换个单人病房,阿义你喊个跟我身材差不多的小兄弟过来,来的路上找家小诊所,给兄弟脑袋和脸上都裹上纱布,反正怎么看不清脸,就怎么干,来医院的时候不要走正门,再帮我拿件衣裳和一顶帽子。” “麻痹的,我就问你是不是驼子干的?”孟胜乐明显没反应过来我啥意思,歪着膀子骂叫:“大涛回去取枪,咱几个一块去趟肉联厂,卧槽他爸爸得,真拿咱当软柿子捏了。” 我费劲的爬起来,搡了他一下出声:“你能听明白我说话不?别特么喊,取枪干啥,你准备打抗战呐,不要一天吵吵把火的,稳当点,听清楚没,稳当点!” 孟胜乐红着眼圈,气的跺了跺脚低喃:“你都被人打这逼样了,我还稳当个鸡八,回头皇上和波波出来不得埋怨我啊。” 看得出来他是真关心我,我缓和一下语气,拍了拍他胳膊笑着说:“这点罪不是事儿,完全为了情景需要,我啥事没有哈。” 二十多分钟后,我们换了一间单人病房,我示意哥几个把门窗全都关上,然后拽掉手背上的输液针,压低声音道:“我待会要出趟门。” 没等他们吱声,我看向阿义带过来那个脑袋上裹满纱布的兄弟道:“哥们你替我从病床上躺几天,行不?不管谁跟你说话,你恩恩呀呀的应付差事就行。” 小伙很实诚的点点脑袋:“没问题朗哥。” “谁也别问我去哪,问了我也不会说,我跟你们简单交代几件事。”我吐了口浊气,迅速解开来脸上的纱布道:“待会乐子和伟康去找驼子,能吵吵就别动手,但千万不能拎刀拎枪,多带点人去,场面可以弄的很轰动,但不能真违法,懂吗?” “嗯。”两人点点脑袋。 我摸了摸肿的老高的脸蛋继续说:“大涛和小涛,你俩帮我找个女人,晚点我会把那女人的具体地址和联系方式给你们,记住昂,一定不能硬来,用钱砸躺下她,十万不行就二十万,二十万不行就四十万,总之只要让那女人跟你俩任何一个睡觉就可以,你俩一个负责睡,另外一个负责偷摸拍照录像,具体方式,自己研究。” “知道了哥。”哥俩一齐点点脑袋。 我又看向阿义嘱咐:“阿义,你就盯着慢摇吧,谁闹事也不用管,有关部门去查就让他们查,你的任务就是给我统计,这几天慢摇吧和静姐那,咱们损失了多少钱,一笔一笔都给我记清楚。” “好!”阿义沉闷的点点脑袋。 我低头盘算几分钟后,冲着孟胜乐道:“对了,明天你让江静雅和婷婷来医院伺候我。” “伺候你?”孟胜乐迷惑的眨巴眼。 我指了指阿义那个兄弟轻笑道:“对,伺候我,从现在开始他就是我,你们有啥事就跟他说,当然该说的说,不该说别瞎唠,嘉顺这几天就从医院保护我,待会再把大鹏也喊过来,表演必须要到位。” 苏伟康最先反应过来,歪着小声说:“朗舅,你这是要金蝉脱壳呐。” 我拍了拍他肩膀道:“嘿嘿,自打不跟你舅玩以后,你智商明显有提高,加油!” “你干啥去?”孟胜乐不放心的问我。 我语重心长的看向孟胜乐叮嘱:“我得处理点别的事儿,这几天我受伤了,你的任务比较重,既要去给那两位爷送饭,还得忙活慢摇吧和店里的事儿,所以不论如何都得学会稳重,知道吗?” 孟胜乐办事没问题,也明白基本的人情世故,就是脾气容易躁,这也是我最不放心的地方,如果卢波波在外面,这点事儿完全不用我担心,他就能帮我办的妥妥当当。 想了想后,我又问孟胜乐:“刘洋上外地学习快回来了吧?” 前阵子刑巡捕队有个上外地培训协警的指标,我托叶乐天帮他争取到手,算算日子,他差不多也快到家了。 孟胜乐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说:“不是明天就是后天。” 我捏了捏鼻头说:“等他回来,你通知他去长龙酒吧查溜冰的,我安排好后手了,明天让我的后手跟你见面,他要多少钱你给他多少钱,不要讨价还价,也别问其他。” 孟胜乐咬着嘴皮说:“行,等处理完这档子事儿,你必须给我们一个合理交代,你现在一天天神神叨叨的,干啥事都不带跟我们商量的。” “妥了!”我比划了ok的手势。 几分钟后,我换好阿义给我带来的衣裳,戴上鸭舌帽跟着哥几个溜溜达达的往出走,临进电梯前,我让他们先撤,我则闷头朝走廊尽头的厕所走去。 随便找了个蹲便隔间,我掏出手机先是给齐叔发了条信息,完事又拨通通讯簿上存着“付炎杰”的手机号码。 电话“嘟嘟”响了好半天后,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男声:“啥情况啊朗哥,早上你给我电话的时候,我正睡着呢,中午给你回拨了好几个,你也没接。” 我随口敷衍:“不好意思哈兄弟,我手机静着音呢,有点事想拜托你。” 付炎杰笑呵呵的说:“咱哥们之间不说客套话,有啥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言语。” 我低声道:“帮我整点冰啊药的,扔长龙酒吧去,该多少钱多少钱,明天你找我兄弟拿钱,待会我给你我兄弟的联系方式,行不?” 付炎杰为难的说:“哥,我这小身板真心得罪不起马克啊,他要是知道我偷摸做手脚,往后我咋在市里混啊..” 我抽了口气,耐心的说:“不用你抛头露面,也不用你干啥,你安排个小孩儿随便找个包房,把药掖沙发底下,完事就走人,我保证出了任何状况都和你无关,我是个实诚人,也不会说啥花言巧语,你能帮忙,往后我记一份人情,不管大事小事,用得上我的地方你只管言语,如果你觉得为难,就当我没打这通电话,但也不要告诉任何人这事儿。” 付炎杰沉默好半晌后,干涩的说:“你都给我打电话了,我如果拒绝,不管事儿出没出问题,你以后肯定都会怀疑我,算了,把你兄弟的联系方式给我吧。” 我诚心实意的感激道:“谢了杰哥,日子还长,往后咱们慢慢处,等碰上事儿,你就知道你朗弟啥人品了。” 挂断电话,我翻了眼短信,齐叔也没给我回复任何,不知道是睡下了还是在生我气,我叹了口气,提起裤子站了起来,蹲了半个多小时,我这会儿腿都麻了。 我一瘸一拐的走出住院楼,然后快步奔着医院后门离开,刚寻思给刘祥飞打个电话,停在路对面的一辆黑色“路虎”猛地变了两下光,接着刘祥飞从车里弹出来脑袋,朝我摆摆手。 上车以后,我看了眼刘祥飞轻声道:“出发,石市..” 481 送别 刘祥飞点点脑袋,发动着汽车,直接一脚油门踩到底冲出了街口。 等车开了四五分钟左右,我看了眼驾驶座上的刘祥飞,声音不大不小的说:“这趟活比较危险,整好了我能咸鱼翻身,整不好我就彻底埋骨石市。” “嗯。”刘祥飞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拨动。 我点燃两支烟,塞到他嘴里一根,自己叼起一支沉声道:“飞子,如果你感觉不合适的话,把我送出崇市就可以的..” 刘祥飞打断我的话,冷酷的脸颊挤出一抹笑容:“我哪趟上外地收账都感觉自己回不来,事实证明我命硬的吓人,你歇会儿吧,下午从你给我打完电话以后,我就磕了两片安眠药一股劲睡到现在,这会儿精力充沛着呢。” 看了眼旁边这个木讷到极致的男人,胸口像是什么东西给堵着了似的,我和他交集并不深,有时候忙起来更是十天半个月的不会打一次电话,但每回我遇上难处,朝他开口,他从未说过半个“不”字。 “这世界上的事儿真的很讲因果报应。”刘祥飞咬着烟嘴,边拨动方向盘边苦笑着摇头:“当初我爷爷是因为看不到法律的公正才会被气死的,我愤怒之下嘣了那个狗渣刑j队队长,而当时你们正想透过那个狗渣队长在市里站稳脚跟,因为我的缘故,阴差阳错被迫重新开始,你我也直接建立了关系,而我现在每天都在踩法律的边沿,你说是巧合还是命运?” 听到他的话,我楞了一下轻声说:“我觉得咱俩能在一块混事,是因为人性当中的善念,要是当初我咬出来你,咱俩后来也不可能发生故事,同理,如果不是因为你屡次帮我,咱们也不可能变成兄弟。” “对呗,既然是兄弟,那你还跟我扯这些干啥?”刘祥飞吐掉嘴里的烟蒂,笑着看了眼我说:“况且你也没让我白帮忙,不是还答应给我二百个嘛。” 我调侃的说:“那点钱,别说整孙马克,随便办个稍微有点排面的选手,估计都够呛,我也就能忽悠动你这样的傻子。” “傻子好过没良心。”刘祥飞目视前方轻声呢喃:“大哥,你信不?我现在每天睡觉都得指着安眠药,不然根本睡不着,哪天如果不吃安眠药,我能从天黑瞪着两眼一直愣神到天亮,有时候我真希望自己是个不会哭不会笑,不会思考的傻子。” “你就是精神绷得太紧,抽空出去旅旅游吧,不然早晚把自己熬死。”我再次点燃一支烟塞到他嘴里。 刘祥飞很无所谓的浅笑:“死就死呗,我给自己定的目标就是活到三十岁,用五年时间赚钱,剩下的五年挥霍,蹬腿的时候钱刚好花完,这辈子就叫赚,对了,你刚才说整孙马克,他人在石市吗?” 我点点脑袋道:“嗯,具体地址,我还需要等一个朋友的信息。” 李俊峰答应过我,今晚上十二点前会帮我查出来孙马克在哪住院,还有跟谢谦和孙马克同时有染的那个女人的具体资料,我从出医院开始就一直在等他的信息。 “成,那咱们走国道吧,最近一段时间高速卡的严,我车上揣着枪和一些违禁物品。”刘祥飞点点脑袋。 汽车又行驶了十多分钟,我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是静姐的发来的一条短信,信息内容很简单,只要两个地址和一连串汉字。 我赶忙朝着刘祥飞交代:“飞子,你用脑子帮我记一下哈,石主管安区,范西路36号,第一人民医院,九楼骨科11号病房。” “记住了。”刘祥飞点点脑袋。 我随即又拨通大涛的手机号,边看屏幕边出声:“让你们找的女人叫段梦琪,住在邯山区涉水小镇a栋八楼,她手机号是152xx...” 大涛利索的回答:“哥,我都记起来了。” 我咬着嘴皮嘱咐:“那女人是谢谦的小媳妇,我估计跟谢谦在一块就是图钱,所以不管砸多少银子,一定要给我砸躺下她,然后拍照录像,这事儿特别关键,明白吗?” 大涛斩钉截铁的保证:“明白,我俩肯定办的妥妥的。” 我正通电话的时候,齐叔的号码打到我手机上,又交代大涛几句后,我接起了齐叔的号码,语调恭敬的打招呼:“还没休息呢叔。” 齐叔声音干哑的说:“刚看到你给我发的信息,你这会儿已经出发了吧?” 我看了眼车窗外出声:“嗯,快到国道口了。” 齐叔低声道:“你的计划确实挺周密,但也很冒险,你在国道口等我一会儿吧,咱俩见一面。” 我怕他过来劝我,讪笑着说:“不用了叔,我马上进国道啦,有啥事你从电话里交代我一样好使。” 齐叔不满的呵斥:“哪来的那么些废话,让你等我就等着,我很快过去,放心,我保证不劝你任何,你要感觉我说话是个屁,那就随意吧。” 沉吟半晌后,我朝着刘祥飞示意:“飞子,收费站拐角处靠边停下吧。” 在医院的时候,我把我的想法跟齐叔笼统的发了条信息。 挂断电话以后,刘祥飞从后备箱里翻出来一大堆面包和矿泉水,递给我一些,他边啃边憨笑着说:“知道你肯定也没吃,我特意多买了点。” 我接过面包,笑呵呵的打趣:“你这个人就是面寒,其实心挺细的,没事的时候多笑笑,多和人聊聊,精神就不会绷的那么紧。” “我从小就不爱说话不爱笑,上学读书靠的我爷爷捡破烂、卖烤白薯换来的血汗钱,班里的同学经常嘲笑我,弄的我特别自卑,成年以后又干的是送快递的工作,更是处处遭人白眼,性格就变得越发内向。”刘祥飞歪着脑袋思索半晌后,自嘲的笑了笑:“我那会儿不明白为啥会被人鄙视,现在想通了,穷本来就是一种罪,你说我一个连社会温暖都感受过的人,为啥要冲这个社会笑。” 我吞了口唾沫,一时间居然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回复他。 闲扯了没多会儿,一辆载满炼油桶的破旧的工具车停到我们身边,接着齐叔从车里蹦出来,胳膊上耷着两件衣裳,面无表情的朝我招了招手。 “叔..”我有些胆怯的走到他对面。 每次看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时候,我都打哆嗦,平心而论齐叔对我真的特别好,有时候我甚至会拿他和我爸去做比较,但同样我惹急眼他,他也真揍我,大嘴巴子抽的比鼓掌还响亮,打我是其次,我主要怕他气坏身体。 “我在石市有几个关系很不错的朋友,待会把他们手机号给你,过去以后遇上什么解决不了的难关,可以找他们帮忙。”齐叔上下打量我几眼,抬手替我抹干净嘴边的面包屑,叹了口气后,将搭在胳膊上的黑色西装和一件小马甲递给我道:“穿上这个。” “这啥呀?”我随手接过来,却发现两件衣服比想象中要沉很多。 “穿上吧,我以前替老温办脏事时候,专门找人定做的,只要穿这身衣服干活,基本上都能成。”齐叔浑浊的双眸里闪过一抹不舍,拍拍我肩膀道:“就当图个好兆头。” “好!”我没有拒绝他的好意,重重点了两下脑袋。 我俩相对无言沉默几秒钟后,齐叔掩嘴咳嗽两声道:“其实事情没你想的那么严重,警方也好、孙马克的人也罢,他们只是想抓到姜林,只要你把姜林藏好,过了一年半载,这阵风基本上就过去了。” 我摇摇头,语调肯定的说:“太冒险了,姑且不论一年半载以后我是啥状态,万一这期间他们被抓,我的事儿可就大了,而且我向来不喜欢太被动,总被他们压着欺负,我咽不下去这口气,叔,你别劝我了。” 齐叔抿嘴摆摆手:“算了,你爱咋地咋地吧,待会我短信给你,我那几个老朋友的号码,到石市别逞强,感觉情况不对就赶紧闪,毕竟是省会,真出点什么问题,我就算拆掉自己这身骨头都保不了你。” 听到齐叔最后一句话时候,我鼻子一酸,差点没掉出来眼泪,伸开双臂重重的拥抱他一下,然后迅速转过去身子,几乎是用小跑的速度钻进刘祥飞的车里,催促他出发,连头都不敢回一下,生怕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482 抵达石市 直至汽车通过收费站以后,我才咬牙抻出脑袋朝后遥望。 齐叔仍旧站在原地,宛如一颗挺拔的松柏似的怔怔看着我这个方向。 “唉..”我心情复杂的搂住他刚刚送我的两件衣裳。 当我的手指碰到马甲上的时候,突然感觉硬邦邦的,拎起来抖落两下,并没有什么东西掉出来,我顺势摸索几下,才发现马甲左右胸口的夹层里竟然分别裹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硬物,摸起来感觉像是钢板之类的东西。 “算是个简易的防弹衣吧。”刘祥飞侧头看了一眼轻声道:“老头对你也算用心良苦,这套衣裳分明是刚赶工做出来的,你没看款式都是新的嘛,而且还有股化纤味。” “嗯。”我慢慢讲马甲和西装套在身上,感觉就跟被人抱着似的,暖烘烘的,那种由心自外的暖和。 刘祥飞朝我努努嘴道:“大哥,你睡会儿吧,动脑子的事儿本身就比较伤身,到石市怎么也得三四个小时以后,而且咱不熟悉地形,过去以后还得再踩点,到时候有你忙的。” “陪你说说话吧,省的你打瞌睡。”我笑着说。 刘祥飞摆摆手道:“不用,我喜欢一个人独处,有人在旁边说话,容易走神,速度会慢很多,对了,你提前安排了俩哥们去石市,你下午打电话时候说要走,我怕咱过去两眼一抹黑,让他们白天做火车先出发的。” 我点点脑袋说:“行,那我不跟你客气了,真有点迷糊。” 刘祥飞打了个响指,顿时加大了脚下的油门,发动机的轰鸣声瞬间开始咆哮。 我倚着靠背闭上眼睛,不到二分钟就睡着了。 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感觉屁股底下的汽车好像停了,我缓缓睁开眼睛,发现外面的街景已经变得完全陌生,宽阔的的大道上街灯明媚,两边的摩天大厦直插云霄。 我们的车停在路边,刘祥飞边揉搓着太阳穴边打电话。 见我睁开眼睛,他低声道:“稍微等会儿,我让人过来接咱一下,完事先好好睡一觉,明天再正式干活。” “到石市了?”我诧异的问:“这么快?咋感觉跟做了一场梦似的。” “快个屁,咱是凌晨一点半出发的,这都快五点了,来的时候,光是在国道上就堵了半个多小时。”刘祥飞翻身下车,从后备箱里拎出两瓶矿泉水递给我道:“不过你确实一路上都在做梦,梦话喊得可吓人了,一会儿别杀我,一会儿弄死你的,还说我精神绷得紧,你比我还紧。” 我打开半扇车门,拿矿泉水浇花似的淋了下头发,完事抹了一把脸,清醒的苦笑:“没辙,这两天尽被欺负了。” 刘祥飞也抹了一把脸,眨巴眼睛问我:“对啦大哥,我一直没问你,咱这次准备办到啥程度?要我说,直接弄点药,给孙马克毒哑得了,省的狗日的那张破嘴,成天叨逼叨。” “违法的事儿可以少干,犯罪的事儿坚决不能做。”我抽了抽鼻子道:“我想把他带回崇市,我替他找了个安乐窝,需要他给我演几出戏,你说姐夫如果跟小舅子急眼会是啥景象?” 刘祥飞楞了一下,摇摇头嘟囔:“我不爱幻想。” 说话的功夫,一台银灰色的捷达车停到我们跟前,打车里下来两个剃着短头,黑t恤黑短裤的利索小伙,一个圆脸大眼睛,看似很实诚,另外一个长脸单眼皮,长得有点像“林俊杰”。 “飞哥,朗哥..”两人哈欠连天的冲我们打了声招呼。 “李钊旭。”刘祥飞指了指圆脸的小伙冲我介绍:“叫他旭旭就行。” “这是王勉。”然后他又指了指另外一个长得像林俊杰的小伙。 我客套的朝两人抱拳道:“以前见过面的,辛苦哥俩了。” 这俩小伙过去都是跟聂浩然的,后来跟着刘祥飞上外地要了一回账,说啥不想走了,最后还是我从中间帮忙的过的话。 李钊旭笑嘻嘻的摆手道:“朗哥客气了,你和然哥是哥们,跟飞哥更是兄弟,咱算起来是一家人,孙马克养伤的人民医院就在这条街上,晚上我俩过去溜达了一圈,人确实在,不过身边有六七个马仔,不太好整。” 叫王勉的小伙抿着嘴角轻声说:“飞哥、朗哥,我的意思是咱可以趁这个点,直接过去抓人,那几个马仔我感觉也就是一般人,这会儿人正处于困的睁不开眼的时候,咱动手的话,成功几率很大。” 刘祥飞扭头看向我问:“你的意思呢大哥?” 刘祥飞能在短短不到两个月内在崇市收账界立足不是没有原因的,什么样的将带什么样的兵,刘祥飞本身就是个心狠手辣且办事滴水不漏的人,他手底下这俩兄弟看起来也特别有样,至少知道帮着我们提前踩点。 我想了想后,摇头说:“这事儿不能出纰漏,等我明天具体看一眼咱再研究,你跑了一宿车,先好好睡一觉再说。” 看刘祥飞点头,李钊旭很懂事的开口:“那咱走吧,租的旅馆在前面,街口有个早餐铺子,咱们先吃口东西。” 刘祥飞朝着王勉交代:“王勉,你帮我把车停到不显眼的地方,出来办事开路虎太扎眼,我车里有两把枪记得带出来。” 五六分钟后,我们跟随李钊旭一块来到街口的早餐店。 可能是立秋的缘故吧,冷不丁从车里下来,我还感觉稍微有点冷,禁不住打了个喷嚏。 刘祥飞歪嘴打趣:“一想二骂三感冒,看来是有人想你喽。” “敢情你丫也会开玩笑啊,我还一直寻思你没幽默细胞呢。”我甩了大鼻涕头道:“肯定是孙马克那个龟儿子想我了,他恨不得我死的心跟我巴不得他出车祸一样一样的。” 李钊旭见缝插针的也逗了句闷子:“哥,注意点个人卫生,省会城市抓着要罚款,今天我和王勉从街上吐了口痰,俩戴红袖章的老太太追了我们不下三条街,就这跟踪水平,扔到巡捕局起码得是指导员级别。” “哈哈..”我瞬间被他俩给逗乐了,来前的压抑心情顿时被一扫而空。 吃过饭,我们来到哥俩提前租好的小旅馆,以前我总觉得大城市什么东西都应该是最高档的,没想到省会居然也有建在地下室里的黑店,跟哥几个简单寒暄几句后,我回到房间准备完善一下掳走孙马克的计划。 脑袋刚靠到枕头上,手机就响了,看了眼是江静雅打过来的,我犹豫几秒钟后,没有接听,我离开崇市的事情比较隐蔽,能少让人知道最好不过,倒不是说不信任她,主要我总感觉让女人掺和进男人的世界里是件极其麻烦的事情。 电话响了一会儿后消停下来,紧跟着江静雅给我发过来一条信息:我知道你能看见我打电话,我就给你五分钟时间考虑,你要不给我回电话,我马上告诉所有人,你离开崇市了。 “操勒!”我咒骂一句,迅速给她回拨过去:“姑奶奶,你到底想整哪样,这才五点多你就已经从梦中惊醒啦?” “你姑奶奶一晚上没合眼,在医院照顾另一个你了。”江静雅声音干哑的哼哼:“你做事真不走脑子,今晚上就走了,却让乐子通知我和婷婷明天再去照顾你,傻子都知道有诈的好不?所以我连夜就跑到医院了。” 我皱了皱眉头问:“呃,你咋知道医院那个不是我的?” 江静雅颇为无奈的说:“大哥,很难辨认吗?虽然你俩身材差不多,而且都用纱布裹着脸,可你中午出门的衣裳是我买的,你说我能不能认出来,再说了,我虽然没跟你长处过,但也知道你一些小细节,你喜欢舔嘴唇,喜欢摸鼻头,那人根本没这些小动作..” 483 争吵! 听到江静雅头头是道的分析,我稍稍懵了一逼,暗道这娘们啥时候变得这么机智了。 见我不吱声,江静雅臭屁的呢喃:“怎么?是不是感觉你姑奶奶的智商也挺高的呀?你放心,现在谁都不知道医院这个不是你,婷婷也没看出来,晚上还骂了他半天,我在旁边看着直想笑。” 我吐了口浊气说:“别闹了,我真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办,还有,医院那个人不是我的事情,你不准告诉任何人,听懂没?” 江静雅笑嘻嘻的说:“我本来也没打算闹,你告诉我,你到底去哪了,我就老老实实闭嘴,不然我十分钟给你打一次电话,五分钟给你发一次信息,你要是敢拉黑我,我就把你手机号放到同性恋交友网上去。” “姐姐,你啥时候变得这么邪恶啊,从前那个天真灿漫的你去哪了?”我欲哭无泪的编瞎话:“我真哪也没去,就在市里溜达呢,见几个重要朋友,估计明天就回去啦。” 江静雅语调顿时变得凝重:“王朗,你能不能别总所有人都当成傻子啊,如果你真在市里,就不会大费周章的给自己弄这么一堆乌龙,我打赌你肯定没在崇市,对不对?” 我粗声粗气的说:“对对对,你说啥都对,只要你乖乖配合我,我完事以后请你吃饭、看电影,反正你提啥要求我都答应,o不ok大小姐?” 江静雅冷不丁开腔:“你是去石市了吧。” “谁告诉你的!”我的嗓门瞬间提高。 江静雅语调不耐的娇骂:“还真被我给猜准了,王朗你有病吧,孙马克如果真出点什么事情,你后半辈子都等着当逃犯吧。” 我全然没在意她的语气,着急的问:“我问你,谁告诉你来石市的?这事儿还有谁知道?” “谁也不知道,我自己猜的。”江静雅气鼓鼓的说:“前两天我听乐子说气话,说孙马克要是再欺人太甚,他就上石市嘣了孙马克,这几天看你总是心神不宁,我就问乐子到底怎么回事,他告诉了我,你们这几天的烦恼,我昨天晚上还在想,你会不会一着急来个釜底抽薪,直接去找孙马克算账,结果你真应验了。” 我严肃的说:“这事就此打住,不准和任何人提起,关系到我的小命,你明白吗?” “你知道石市是省会不?”江静雅声若寒冰一般的反问:“你到那种地方犯错,是不是真不想好好生活了?不行,我要去石市,你告诉我你的具体位置。” 我气急败坏的骂叫:“你有病吧,我在办事,办事,办事!听得懂不?” “对,我就是有病!”江静雅同样喘着粗气道:“没病谁会在你身上浪费时间,王朗你能不能别想个三岁小孩一样,稍微有个风吹草动,就马上头脑发热,听我一句劝可以吗?” 我几乎是扯着嗓门喊出来:“我他妈有正经事干,事关生死的正经事!” 电话那头的江静雅顿时陷入沉默,我也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粗暴,提了口气道:“我拜托你了,不要过分参与我的生活可以吗?咱俩本来就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你是女人,家世又好,就算在外面一事无成,将来只需要找个好男人嫁掉就可以,我的青春总共就这两年,如果我不趁着现在自己敢想敢干,等到三四十岁,我还能做什么?是上街要饭,还是学我爸在街口给人钉鞋。” “我觉得..”江静雅挪揄的开口。 我打断的她的话低吼:“你觉得的事情不是我想要的,我求求你了,不要总尝试左右我和改变我,别说咱俩什么关系都没有,就算真有一天,你当我女朋友,我也肯定还是会按照自己设想的去做。” 电话那头的江静雅再次陷入沉默,我抽了抽鼻子说:“好了,咱们别吵了,吵这点事儿本来就没什么意义,我希望你拿我当哥们,当朋友,真心想法。” 江静雅执拗的问:“如果我不呢?” 我咬着嘴皮说:“那你随意吧,不管你信不信,我现在的想法就是,我的肩膀很难再去承担一个女人的重量,我不会跟你有任何交集的。” “好,咱们不吵了!”江静雅叹了口气问:“那可以跟我说说你的计划吗?我是土生土长的石市人,我对那边的风土人情比你了解,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在那边为你找到帮手。” 我强压着心头的感动,口气硬邦邦的拒绝:“谢谢你的好意,真的不需要。” “王朗..”江静雅刚要继续往下说,我不耐烦的再次打断:“先这样吧,我坐了一晚上的车,这会儿特别的困,刚才我不是有意跟你发脾气的,但我希望你能理解。” 江静雅气呼呼的说:“你不告诉我你在哪无所谓,但我可以打听出来孙马克在哪住院,我姑姑就是石市卫生局的。” 我彻底无奈了,拍着自己大腿骂咧:“你特么到底想干啥?” 江静雅柔声细语的说:“我想帮你,想和你一起扛肩膀上的重担。” “挂了!”我瞪着眼珠子按断手机。 放下电话后,房门突兀被人“咚咚”敲响,刘祥飞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你没事吧大哥?” “没事。”我黑着脸拽开门,朝他轻问:“你咋还没睡呢?” “刚吃了安眠药就听到你在这边骂街,寻思你这边出啥状况了呢,这地方的隔音效果实在太差劲。”刘祥飞笑了笑,指着我手机问:“女孩?” 我搓了搓脸颊苦笑:“嗯,也不知道那妞是不是脑子有毛病,长得好,家庭也不错,之前还有正式工作,到底看上我这个赖皮哪一点,死活要跟我处对象。” “头一回看人装逼装的这么清新脱俗。”刘祥飞“嗤”的笑出声,摇摇头说:“感情这玩意儿不分身份和地位的,我以前谈过一个对象,家里是做生意的,条件也特别好,我骑电瓶车送快递,她就坐在车后面,她家里人为这事儿都快跟她断绝关系了,她就是死活要跟着我。” 我好奇的问:“也?那她现在人呢?” “估计不是在法国就是在隐国吧,我跟她分手了,咱自己是啥料自己清楚,不能让人跟着咱受一辈子的罪,现在我觉得我兜里有俩钱了,想找她,哪都找不到,百度都他妈查不出来。”刘祥飞深呼吸一口站起来,拍了拍我肩膀道:“人得信缘分,缘分在的时候,你可能上个厕所都能碰见她八回,缘分走了,你就算天天上她家门口堵着,也照样看不见,朗哥,我不知道你具体是啥情况哈,你就当听我发牢骚,如果有点感触就再给人回个电话,缘分这玩意儿..算了,我睡觉去了。” 几分钟后,刘祥飞走出我房间,我盘腿坐在床上,盯着江静雅的手机号发了好半天呆后,给她编辑了一条道歉的短信,倒不是说我真对她产生什么想法了,我只是感觉自己那么拒绝一个实打实替我着想的人实在太混蛋。 江静雅没有回我信息,估计是生气了,我捏捏鼻梁骨,收回来思绪,重新开始琢磨掳走孙马克的事儿。 脑子存事儿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我都没大感觉,就不知不觉到了中午十二点,李钊旭敲门喊我出去吃饭,说是顺便跟我聊聊孙马克所在医院的情况。 这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又响了,看了眼是个陌生号码,而且还是石市本地号,我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接起来:“您好,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轻柔的女声:“你好,我是江静雅的卫校同学,我叫李佳瑶,方便出来见个面吗?对了,我本人是市人民医院骨科的值班护士长..” 484 谋 电话那头的女声说完话以后就停顿下来,似乎在等待我的回应。 我沉思几秒钟后,微笑着说:“你好,谢谢您,也请您替我谢谢小雅,我现在人不在石市,等我过去以后会叨扰您的。” 对方也没过多坚持,很公式化的回应:“好的,这个号码就是我手机号,有需要帮助的事情可以联系我。” 放下手机,我抓了抓后脑勺挺无奈的笑了。 最不为所动的是女人,最无所畏惧的同样也是女人。 人就是这么奇怪的动物,男人总是被女人左右,而女人则被感情左右,她喜欢谁,就可以为谁不顾一切,一礼拜前,我绝对想不到江静雅会如此有能量,不过掉头反思一下,我好像也从未耐心的去想了解她。 揣起来手机,我低声问旁边的李钊旭:“旭旭,你飞哥呢?” 李钊旭笑了笑说:“他吃完安眠药,最少需要睡七个小时,不然起床气太吓人,咱们先吃自己的,回来给他带点就行,王勉已经从饭店订好餐了,吃完以后咱上人民医院溜达溜达。” “好。”我利索的点点脑袋。 吃饭的馆子就在旅店旁边,我们住这条街还算繁华,街上车水马龙,便道里人山人海,即便今天天阴的特别厉害,可吃饭的小馆子仍旧座无虚席,靠近门口的一张桌旁,王勉朝我们招了招手。 王勉笑呵呵的将菜单推给我道:“我随便点了几样菜,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要不你再点几个菜吧?” 我摆摆手浅笑说:“随便对付一口就得了,我不讲究这玩意儿。” 刘祥飞这俩小兄弟性格迥异,一冷一热,李钊旭善于跟人沟通,说话办事都特别有眼力劲,王勉性子略显冷淡,但做事一板一眼。 李钊旭替我倒上一杯水压低声音道:“上午你和飞哥睡了以后,我俩到市医院又溜达了一圈,确定孙马克就住在九楼骨科的单间,白天他屋外大概有四个人保护,他现在基本上停药了,医生和护士很少过去。” 我舔了舔嘴皮呢喃:“四个人?” 王勉不确定的回答:“至少四个人,屋里还有没有人,我们不清楚,怕引起怀疑,没敢靠太近。” 这时候,李钊旭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嗯嗯”几声后,冲我们笑了笑道:“朗哥,你俩先吃,我去接飞哥,敢情他上午没睡觉,自己跑到医院去了。” “这家伙..”我心口热乎的吐了口气。 几分钟后,李钊旭带着刘祥飞走进饭馆,刘祥飞两只眼睛熬得通红,不等我说话,他摆摆手道:“大哥,你稍微等一会儿啊。” 说罢话,他起身朝收银台走去,借了一张白纸和一杆圆珠笔后,回到桌旁,低头“唰唰”几笔画出一个“工”字形的草图,随后又圈了几个点道:“我刚从医院出来,这是孙马克住的病房,这两天都是消防通道,咱可以从这个口进去,旭旭和王勉负责引开门口的四个马仔,完事咱俩进去抓人,然后直接下这条街,这条街上人多车多,最多五分钟后就能逃离。” “专业!”看到刘祥飞匆匆几笔就画出一副草图,我由衷的翘起大拇指,随即又指了指草图问:“医院的走廊处肯定有摄像头吧?” 刘祥飞点点脑袋,用笔又画了几个圈道:“有,大概有五六个左右,咱可以蒙面进去抓人,这年头摄像头就拍汽车牌照好使,抓什么超速、违章一拍一个准,正儿八经碰上事儿全白扯,人贩子从街上抢小孩,你看啥时候被抓到过,不用担心。” “不是。”我摇了摇脑袋,捏着下巴颏说:“我在想,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孙马克很自然的离开病房,而且还不引起任何人怀疑的那种,这对我后面的计划很重要,还是就是摄像头的问题,不能让摄像头拍到咱们脸,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也不行。” 刘祥飞皱着眉头思索片刻后摇摇脑袋:“他主动走出来?很难,除非火烧屁股,或者是外面发生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儿..” “不一定要让他主动走出来,主要是不想他那几个马仔报警或者跟上面汇报,马克被掳走了。”我摇摇图解释:“飞子,咱先去踩下点,旭旭和王勉,你俩这样...” 听完我的话,刘祥飞琢磨好一会儿后,抿着嘴皮道:“可以试试,如果实在不行,咱们再硬来,孙马克门口那几个小马仔都是一般人,我感觉我最多三分钟就可以解决战斗。” 我摆摆手道:“硬干是最没办法的办法,菜上来了,咱先吃饭吧。” 简单解决完午餐以后,我们四个分成两批朝医院出发,我和刘祥飞一组,小哥俩一队。 走进住院部,我笑呵呵的朝刘祥飞打趣:“省会的大医院就是不一样哈,光是一个住院楼占地面积就比崇市好些医院大的多。” “据说这地方治疗骨科技术特别硬。”刘祥飞点点脑袋,来回张望左右的摄像头。 我靠了靠他胳膊微笑道:“不用左顾右盼,咱正常走路就可以,这种规模的医院,一天进进出出不知道有多少人,没人会费劲巴巴的研究路人,你表现的越谨慎反而越引人注意。” 我俩没坐电梯,而是顺着消防通道来到九楼的出口,出口正对着一条笔直的走廊,两边全都是病房,时不时能看到一些探病的家属,或者裹着绷带拄拐杖的的伤号,以及神色匆忙的医生和护士。 我和他没走出消防通道,就站在楼梯里面说话,生怕被走廊里的摄像头拍下来。 刘祥飞掐着声音介绍:“顺着左边走大概五十米左右就是孙马克的病房,咱站这个位置正好被挡着。” 我点点头,眼珠子迅速转动的打量整条走廊,尽管刘祥飞之前给我画过草图,但这种事情亲眼观察怎么也比听说更有效果。 不多会儿,王勉和李钊旭带着口罩从电梯里出来,两人手里都攥着五六个氢气球,出门以后直接分开走,很快消失在走廊里,刘祥飞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鸭舌帽递给我一顶,自己戴上一顶。 我俩低着脑袋走进长廊里,刻意冲着孙马克所在的病房路过。 正如他们提前踩点的那样,孙马克病房门口或站或蹲的堵了四个年轻小伙,还有俩青年正倚在墙壁蹲着扒拉盒饭,看到他们吃饭,我紧皱的眉头豁然舒展,不动声色的朝病房里望了一眼。 透过门上鞋盒大小的玻璃窗口,我看到了孙马克,这家伙正半倚半躺的靠在病床上给人打电话,那副可恶的嘴脸瞅着就让人牙痒痒。 停驻五六秒后,我和刘祥飞快步离开,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走廊尽头,我看到李钊旭手里的氢气球不知道怎么的飞走一个,正好顶在墙角的地方,他费劲巴巴的来回蹦跳着想拽下来,结果手指头总是差绑气球的线差一点,看起来很似滑稽,旁边不少人路过的时候,只是看热闹似的笑笑,谁也没太在意。 我们就当不认识一般,直接无视对方走过。 几分钟后,我和刘祥飞走出住院楼,来的医院的正门口,半个多小时后,李钊旭和王勉也大汗淋漓的跑过来跟我们汇合。 刘祥飞低声问:“怎么样了?” 李钊旭点点脑袋说:“跟朗哥说的差不多,用氢气球挡住摄像头的时候,根本没人注意,我观察了一下,气球挡住摄像头,医院保安最快也得六七分钟才会过来看情况,这期间足够咱们干想干的事儿了。” 我仰嘴浅笑:“计划稍微改变一下,咱之前不是说谎称医院着火吗,我想了想还是太冒险,刚才路过孙马克病房时候,我看到有俩小马仔在吃盒饭,咱可以从饭上下点功夫,旭旭、王勉,待会你俩就留在医院附近,给我盯死那几个马仔,看看他们晚上饭、中午饭都去哪买...” 485 想念那个挨千刀的 从医院出来,我和刘祥飞又回到地下室的黑旅馆。 回去的路上,我特意买了一张地图和几支碳素笔,跟刘祥飞仔细研究逃跑路线,用齐叔曾经教我的话说,就是不管事儿成与不成,都必须提前为自己想好一条万无一失的退路。 刘祥飞揉了揉眼眶嘟囔:“长安、桥东、栾城、新华...七八区,下属十多个县,草特奶奶的,光看这些名字我就脑袋大,这咋特么挑线路呐..” 我笑着安抚他:“耐着性子慢慢挑呗,我看地图,你看手机导航,咱先把没有监控的路段标注出来,完事再从没监控的路段找人少的道走,出来办事求的就是一个稳字,这地方可不是崇市,闹出事打个电话就有人保咱。” 刘祥飞扒拉着手机跟我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崇市确实太小了,来来回回就那俩人,往后我得想办法来石市发展,你看石市的交通多便利,想去哪都容易。” 当看到地图上有一处画着五角星的保卫处标记时候,我苦笑着开口:“说起来,我在石市还有个亲大爷呢,只不过他跟我爹好多年不联系了,我也不知道他人还在不在省会,要是有他帮衬,我现在咋地也能算个纨绔。” “你大爷当官的呀?”刘祥飞接茬问道。 “当官算个屁,我大爷是军人!”我自豪的昂起脑袋笑道:“嘎嘎有型的那种,我家有张我大爷年轻时候的相片,小伙贼代派,我爸说我大爷年轻的时候,单手揍六七个庄稼汉就跟打哈欠似的简单,看到没?38集团军的总部在石市,我大爷绝逼在这里面。” 刘祥飞抻过来脑袋,看了眼地图道:“我爷爷说过,38军号称万岁军,厉害着呢。” 我感慨的说:“不吹牛逼,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当过兵,人都说当兵后悔两年,不当兵后悔一辈子,我特么要是当两年兵,回来揍孙马克俩估计都没问题,不过我要是当完兵,也不一定能遇上孙马克。” 人生最奇妙的地方就是你永远不可能预知未来,似乎每一段路都早有安排,又似乎不管眼下如何抉择,等几年以后掉头回看的时候,仍旧会觉得遗憾,或许缺憾本身就是人生的重要组成部分吧。 他点燃一支烟问我:“每年不都有征兵的嘛,你为啥没去验一下子。” 我盘腿坐在床上苦笑:“刚不念书那会儿去体检过,各项指标都合格,武装部的让我回家等通知,那会儿傻啊,哪知道人家说通知的意思是让我爸找找关系,送点礼啥的,就老老实实回去等着,结果等那批兵都特么上火车了,我也没接到通知。” 刘祥飞也打开话匣子:“我倒是对当兵没啥兴趣,从我记事开始,我爷爷都是照着当兵的标准要求我的,直到现在我不管去哪睡觉,走时候总会给人把被子叠成豆腐块,碰上高级点的宾馆,盖鸭绒被,能把我愁死。” 我俩就这么从下午一直闲侃到晚上,才总算勉勉强强找出来几条适合逃出石市的粗略路线。 回到中午吃饭的那家小馆子,简单要了几样小菜,李钊旭和王勉也刚好回来跟我们碰头,李钊旭喝了口水低声说:“弄清楚了朗哥,那几个马仔都是从网上订的餐,晚上我看到几个美团的送餐员去送的饭,送餐这块卡的很紧,会确认电话号码和姓名。” 我皱了皱眉头道:“网上订的餐?那就更好办了,今晚上和明天大家都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晚上正式动手,待会吃完喝完,咱找个地方放松一下。” 说老实话,我对刘祥飞和这俩兄弟特别感激,作为崇市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孙马克在市里啥实力,可即便如此,仍旧义无反顾的帮我做事,所以我一直琢磨着应该透过啥方式回报他们一下,而且干活之前,让大家心情放松也比较容易加大成功率。 刘祥飞看出来我心里的想法,小声呢喃:“大哥,不用那么客气..”我白了他一眼笑骂:“不用个鸡八,咱俩谁是谁大哥?兄弟们跟着你,就是奔着赚钱,赚钱为了啥?不就是图个享受嘛,就这么说准了。” 吃罢饭,我们几个散步似的顺着街道溜达,随便找了家夜店,又要了一大堆酒和几个陪嗨的妹子,省会毕竟是省会,这地方的姑娘不光长得漂亮,也特别玩的开,几分钟就把气氛给彻底带动起来。 看着李钊旭和王勉像程序错乱的机器人一样搂着俩小妹儿从舞池当中疯狂的扭动屁股和脑袋,我突然有种自己老了的感觉,可我明明和他俩的岁数不差多少啊。 记得以前在老家时候,我和钱龙、杨晨省吃俭用的攒半月钱跑到夜场里嗨的那股子疯劲儿,我现在丁点没有,哪怕是再劲爆的音乐,也很难让我产生半分想要摇摆的欲望。 人老心先老,两个多月的摸爬滚打,我感觉自己每天都好像生活在生死线上,只要睁开眼,想的最多的就是怎么站稳,如何来钱,进步确实很明显,可同样我本就不多的喜好也随着压力被抹杀掉了。 我正捧着酒杯互相遐想的时候,刘祥飞叼着烟,耸动肩膀过来拽我,我摆摆手示意不想玩,刘祥飞凑到我耳边,扯着嗓子喊:“我说不来吧,你非要来,来了你又跟个假人似的从这儿坐着不动弹,没意思了昂!” 酒吧里的音乐声实在太嘹亮,我费劲巴巴的伏在他耳边喊:“累挺!” “年轻就得嗨,你特么不嗨,谁知道你是几零后,快逼点吧!”刘祥飞薅着我的手腕,直接攥紧舞池当中,随即从兜里掏出一沓大票昂头喊叫:“谁他妈能给我大哥摇嗨了,这点钱都是她的!” “呼呼..” “艾维巴蒂,来次够..” 李钊旭、王勉拎着几瓶酒晃动到我旁边,一帮姑娘千娇百媚的摩擦我的身体,在这种热情似火的氛围下,我估计就算唐僧也得跟着晃悠,很快就彻底迷失在红灯绿酒当中。 这天晚上,我们一帮人也不知道具体喝了多少酒,反正从慢摇吧出来的时候,我感觉自己脑袋都醉的抬不起来了,完全是被人搀着往前走。 第二天睁开眼睛,我是躺在一张无比舒适的宽松大床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难以形容的特殊味道,床头的垃圾桶里还扔着几个明显用过的“蓝精灵”,我晃了晃脑袋,竭力琢磨昨晚上到底发生了啥事,却完全断片,一点记忆都没有,撩起被子,发现自己啥都没穿。 我正回忆的时候,刘祥飞赤着上半身从卫生间走出来,边刷牙边含糊不清的朝我调侃:“早安啊,五次郎。” 我感觉裤裆一阵清凉,咽了口唾沫问他:“日,昨晚上你不会给我睡了吧。” “装,接着装!”刘祥飞扬脖漱了下口,随手将牙刷和牙缸扔到旁边,露出一抹男人都懂的笑容道:“你这体力挺充沛嘛,一宿整了小五回,跟咱回来的姑娘说啥不要钱,还管我要你的联系方式,看架势这是打算跟你建立长期合作关系呐。” “我昨晚上把谁睡了?”我眨巴眼睛迷惑的问:“还有,咱俩为啥睡在一个房间里?” “大哥,这特么是总统套,咱俩一个人睡一个房间都富富有余,昨晚要不是我拦着你,你死活非要带我们到三亚住海景房。”刘祥飞无语的抓了抓后脑勺道:“赶紧起床吧,眼瞅都快下午啦..” 我像是吃了二斤懵逼果似的洗刷完毕,直到离开宾馆,我都没回忆起来,昨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开车往医院走的路上,我挪揄的问刘祥飞:“飞子,昨晚上睡我那姑娘长得咋样?” “长相咋说呢,反正化了妆看着挺带劲的。”刘祥飞笑了笑说:“不过你昨晚上挺狂野的,把人家小姑娘当仨人使唤,一会高呼王影,一会儿又呢喃小雅,我从隔壁屋听的贼清楚。” 我臊红着脸威胁:“打住,这事儿给我烂肚子了昂,不然跟你翻脸。” 刘祥飞收起玩味,轻咳两声道:“好好,聊正经的,旭旭和王勉已经先去医院了,照你昨天安排的,提前截住外面小哥送餐,不过这会儿时间有点早,咱们抓马克会不会引人注意。” 我看了眼时间,将近晚上六点半,摇摇头道:“不晚,这个点刚刚好,正好可以赶上一波医生、护士下班,告诉他俩按照计划走就可以,说实在话,我还真有点想念孙马克这个挨千刀得...” 486 抓! 石市的天好像比崇市要黑的早一些,刚过晚上六点半,天边已经开始抹黑,我和刘祥飞装的像是探望病号一般拎着两箱“特仑苏”站在九楼消防通道的楼梯口,时不时可以看到一些拎着饭盒打饭的家属和步伐轻快的下班医生护士。 我们正对面的电梯门口,李钊旭表情烦躁的来回踱着步子,看起来像是在等什么人,不过我们之间没有丝毫的眼神交汇,完全就是不认识的模样。 刘祥飞看了眼李钊旭,面色略显紧张的呢喃:“大哥,这个时间段人属实有点多,我还是习惯晚上干活。” 我笑了笑,表情随意的坐在楼梯口的塑料椅子上,低声道:“这会儿下班的着急下班,吃饭的忙着打饭,鬼才会注意咱,别那么焦虑。” 说话的功夫,电梯门“叮”一声打开,一个穿着黄色马甲的外卖小哥拎着一大摞盒饭满头大汗走了出来。 李钊旭直接迎了过去,皱着眉头朝外面小哥骂咧:“真特么日,你咋这么慢呢。” “不好意思大哥,路上堵车,您是哪位..”外卖小哥稍微有点懵逼。 李钊旭瞪着眼珠子,凶神恶煞似的咋呼:“还鸡八我是哪位,刚才你没给我打电话是咋地,饭是我订的,你自己看看手机,是不是四份饭,九楼11号病房,快逼点吧,我们吃完还特么有事呢!” 说着话,他直接将餐盒从小伙手里夺了过来,摆摆手道:“行了,待会给你五星好评,赶紧走吧!” 小伙胆怯的喃呢:“大哥,我想核实一下您的手机尾号..” 李钊旭故意露出腕子上的手表粗声粗气的问:“核实个鸡八,我刚办的手机号自己都没记清楚,要不我再给你打一遍?你瞅我这穿装打扮像是差几份盒饭的人不?五星好评还特么要不要了?” 小伙也没过分坚持,干涩的点点脑袋:“呃,那祝大哥用餐愉快。” 外卖小哥离开后,李钊旭拎着几盒饭站在电梯门口等了差不多六七分钟,另外一扇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王勉攥着一大束五颜六色的氢气球走了出来。 他身上套了一身和刚刚那个外卖小哥差不多的黄色小马甲,趁着电梯里人们往出涌动的时候,李钊旭和王勉交错在一起,两人速度飞快的交换手里的东西。 王勉拎起几个盒饭,李钊旭则攥着一捧氢气球分别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去,整个过程中,根本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一切都好像本该如此一般的自然。 我诧异的朝着刘祥飞翘起大拇指:“绝了,你这俩兄弟素质属实不一般,要不你回头借给我呗。” 整件事的计划虽然是我出的,但我没想到哥俩操作的如此得当。 刘祥飞歪嘴浅笑:“兄弟和媳妇概不外借,你要借,可以借我..” 我好奇的问:“他俩从哪弄的那件外卖小哥的马甲?” “旭旭花二百块钱从一个送餐员手里买的。”刘祥飞轻声道。 我接着问:“泻药准备没有?” 刘祥飞点点头道:“我交代王勉买了二斤巴豆磨成粉,那玩意儿见效果快着呢,我小时候上火拉不出来粑粑,我爷爷给我灌了口巴豆水,俩小时拉了十多次,差点没虚脱而死。” 我心满意足的吱声:“那剩下的就是等待收网吧。” 两三分钟左右,王勉从走廊一端走过来,迅速脱掉身上的黄色小马甲塞进垃圾桶里,朝我俩低声道:“我亲眼看到他们开始吃饭了。” 我舔了舔嘴上的干皮道:“哦了,给旭旭发短信让他放气球挡摄像头吧,你开车到医院正门口等着,二十分钟我们要是没下去,就说明计划出问题了,别停留,赶紧走。” 王勉沉闷的点点脑袋,擦着我们身子走过。 半分钟左右,我和李旭飞将提前准备好的鸭舌帽扣到脑袋上,完事拎起手边的“特仑苏”就朝着孙马克所在的病房走去。 往过走的时候,走廊盯上一些有摄像头的地方,全被好几只气球“恰到好处”的挡着,一群小孩儿从底下蹦蹦跳跳的伸手想要把汽油够下来,但奈何绑气球的线实在太短。 距离孙马克病房还有七八米左右的时候,我拿胳膊靠了靠刘祥飞,接着我俩很随意的坐到走廊里的硬塑料椅上。 病房前,四个年轻小伙正边扒拉饭,边窃窃私语的聊天,看架势几人的心情还挺不错。 “泻药估计得多久生效?”我掐着嗓子问。 刘祥飞低声道:“不同人不同体质,不过最多也就是两三分钟的事儿。” 说话的功夫,一个蹲着吃饭的小伙猛地把饭盒放到旁边,捂着肚子朝同伴嘟囔:“嘶..我肚子咕噜噜直闹腾,不行,我得赶紧上趟厕所。” 另外一个青年,同时捂着小腹喃喃:“诶卧槽,我咋也特么感觉不舒服呢。” 两人说完,就拔腿朝走廊顶头的厕所奔去。 “擦,啥鸡八情况,我也有点闹肚子。”另外一个小伙表情痛苦的抱着肚子就朝厕所跑:“大刘,待会给我送点纸来。” “送你麻痹。”坐在病房门口椅子上的一个短发小伙撇嘴臭骂:“真他妈懒驴上坡屎尿多。” “这小子咋没事啊?”我迷惑的低声道。 刘祥飞眼珠子转动两下开口:“他根本没吃饭。” 我这才注意到他手边的饭盒根本没拆包装,难怪狗日的屁事没有。 千算万算,我都没想到这几个马仔居然是分批吃饭,如果等到他动筷子,另外仨人肯定能觉察出来不对劲,到时候我们再想动手可就难了。 就算他们几个都没觉察出来饭里动过手脚,可气球遮挡摄像头的时间很有限,这会儿医院的保安们估计都在吃饭,没时间注意这些,可再过一会,他们肯定能发现。 刘祥飞喘着粗气轻声道:“大哥,咋整?” 盯着仅剩的那名小伙打量几秒钟后,我搓了把脸颊,“腾”一下站起身,压低声音道:“硬干吧,你控制住他,我进屋抓孙马克!” “好!”刘祥飞迈着大步就朝那个小伙走了过来。 我们距离对方越来越近,差不多还有两三米的时候,刘祥飞暗暗把手探向腰后。 就在这时候,一个穿着白大褂,扎着长马尾的女医生突然从对面病房走了过来,她朝着那个小伙轻喝:“11号病房家属,跟我来趟医办室,我再帮你开一点病人康复用药。” “啊?好嘞。”那小伙仰头看了一眼,随即点点脑袋,跟着女医生快步朝我们反方向走去。 “呼..”刘祥飞长舒一口气。 我同样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回头看了眼已经消失影踪的小伙和医生,冲着刘祥飞低声道:“你从外面盯着,我进去抓人。” 刘祥飞动作敏捷的将掖在腰后的手枪塞到我掌心。 我没吱声,直接推开了病房门。 房间里,孙马克正侧躺身子,捧着手机在打电话:“我特么不是跟你说了嘛,盯死王朗就可以,他绝对会联系那俩枪手,别着急动手,确认无误以后,再给丫包围起来,完事报警,我姐夫刚好可以堂而皇之的来一场打黑除恶。” 听到身后有动静,孙马克下意识的扭过来脑袋:“有事啊..” 我一步跨过去,嘴角上扬,把枪口直愣愣的戳在他脑门上,指了指他手里握着的电话,挑动几下眉梢,声音很小的说:“用最正常的语调挂断电话,敢喊或者敢闹,我马上扣扳机。” 孙马克两只眼珠子瞪得大大的,好半晌没回过来声儿。 我“咔嚓”一声拨动保险,努努嘴道:“你知道的,我耐心一直不太好,别让我重复。” “先这样吧,我这边有点事儿!”孙马克吞了口唾沫,快速挂断电话,然后朝着我挤出一抹讪笑嘀咕:“王朗,你别冲动,咱们现在可是在省会,枪一响,我保证你这辈子都完了,有啥事咱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聊..” 我单手揪住他的衣领,声音玩味的催促:“起床穿鞋,咱俩换个地方把矛盾聊透彻,我就给你二十秒,你多耽误一秒钟,我嘣你一枪,已经过去五秒钟了..” 487 活泼可爱的孙马克 孙马克没有任何迟疑,迅速套好拖鞋站起来起来。 我吸了吸鼻子冷笑:“表情自然的慢慢往出走,还是我刚才的话,你敢喊或者敢闹,我肯定开枪。” 孙马克不死心的继续墨迹:“王朗,不别那么冲动,我在这里住院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如果我失踪了..” “向后转,齐步走。”我粗暴的打断他的话:“还有五秒钟,你不出病房,我就马上开枪!” “王朗,你还年轻,想想未来..”孙马克慢吞吞的背过去身子,一跛一跛的往病房门口迈腿。 我顺手抓起他的手机,将手枪掖进腰后,拿大拇指顶在他脊梁骨上,咬牙吓唬:“我他妈都快被你欺负的活不起了,还在乎个狗得儿未来,动作稍微麻溜点。” 走出病房,刘祥飞很有默契的和我一左一右分别架住孙马克的胳膊,我们顺着消防通道近乎以小跑的速度逃离医院。 医院正门口,王勉和李钊旭站在一台银灰色的“捷达”车旁边,见到我们仨跑出来,哥俩很利索的一个钻进驾驶座,另外一个打开后车门,将孙马克直接推搡进车内。 刘祥飞焦急的催促:“快走,先回旅馆换车,咱们今晚上就出石市。” 我掏出孙马克的手机递给他,表情邪恶的努努嘴道:“克哥,给你病房门口负责保镖的兄弟打个电话,就说你要去见个女性朋友,让他们别担心,更不要告诉其他人。” “他们不会信的。”孙马克苦着脸呢喃。 没等他说完话,我抬起胳膊全是一拳头怼他脸上,恶狠狠的咒骂:“别他妈给我制造揍你的理由!” “我打,我打..”孙马克忙不迭接过手机。 我拽出来手枪,恐吓他:“语气给我放正常点,但凡我要是听出来半点不对劲,立马嘣了你!” 孙马克捧着手机低语:“大刘,我出去找个妹子,你们不用担心,继续从病房门口守着就可以,如果有人问起来,别特么瞎叨叨,就说医生安排我到别的医院检查去了。” 挂断电话以后,孙马克眼巴巴的望向我问:“朗哥,你们准备把我拉到哪去?” 求生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本能,在极端恐惧下,一直自诩崇市地下皇帝的孙马克毫无意外的怂了,对我的称呼也从“王朗”变成了“朗哥”。 我玩味的盯着他的脸蛋轻笑:“我哥们帮你联系个活,到非域当小鸭鸭,你看咋样?” 孙马克狂咽几口唾沫道:“兄弟你看这样行不,只要你把我放了,往后咱们两家既往不咎,你要是不相信,咱们可以马上拜把子,当着关二爷面前发誓,有苦同当,有难共扛。” 我戏谑的拿枪戳在孙马克的裤裆上:“合着我他妈跟你拜把子就为了吃苦受罪呗。” “不是不是,我意思是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孙马克慌忙摇了摇脑袋。 “啪!”坐在旁边的刘祥飞抬手就是一耳光扇在孙马克脸上,面无表情的问:“知道为啥不?” “不..不知道。”孙马克哭丧着脸摇头。 “啪!” 刘祥飞又是一嘴巴子抽在他脸上,横着眉头问:“还不知道?” “知道,知道..”孙马克捣蒜似的连点几下脑袋道:“因为我犯贱,前阵子故意给朗哥找别扭,我的错,我有罪..” “啪!” 没等他墨迹完,刘祥飞回手又是一个反抽甩在孙马克脸上,吐了口唾沫,狞笑:“我他妈自己都不知道为啥,你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编出来一个如此欠揍的理由,人才呐。” 孙马克右边的脸蛋子被掴的红扑扑一边,咬着嘴皮满是苦涩的点头应和。 兜了个圈子后,我们回到黑旅店附近,王勉去取车,剩下的人还留在车里,孙马克估计也意识到不太对劲,可怜巴巴的朝我哀求:“朗哥,咱俩的事儿就此了结吧,真弄死我,你也好不了,只要你放过我,我保证不再追究这次你枪嘣的事儿,而且还负责帮你把那几个枪手送出崇市可以吗?你要钱,我也可以给你钱,多少都没问题。” 我左手一把薅住他的领口,右手攥成拳头,照着他的大脸盘子“咚咚”连续闷了几拳头,直打我的拳骨发麻,我才喘着粗气松开他,棱着眼珠子低吼:“你再说一遍是我找人嘣的你!” “我..我..”孙马克的口鼻往外潺潺的冒着血,他捂着脸颊,极其委屈的干嚎:“我刚才说的是醉话,不是你找的人。” 七八分钟后,王勉驾驶着刘祥飞的“路虎”车停到我们旁边,我们又迅速将孙马克转移进路虎车里,刘祥飞指了指先前开的那台“捷达”朝王勉道:“把车处理到,完事你坐火车回去,回家以后不要联系任何人。” “明白。”王勉点点脑袋。 寒暄几句后,我们就从街口分开了,刘祥飞开车,照着我们头一天研究好的逃跑路线撤离,我和李钊旭将孙马克的手脚拿麻绳绑起来,完事将他夹在中间。 眼瞅着汽车就要驶出石市地界,孙马克绝逼慌了,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哀求:“朗哥,我错了..发自肺腑的真知道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行不?” 我吹了口气,拍拍他脸蛋微笑道:“能不能像个人似的,好赖在社会上混一回,崇市成千上万的混子都得尊称你一声克爷,拿出来点骨气哈。” 孙马克说着话就哭嚎起来:“朗哥你才是真正的大爷,往后你是爷,我是孙子行不?只要你..” “闭上嘴昂!”刘祥飞回头看了眼哭撇撇的孙马克,皱着眉头训斥:“这会儿车速将近一百迈,你要是再敢逼叨半句没用的,我立马给你扔出车,让你体会一把什么叫粉身碎骨,实在想说话就讲点有用的,比如你都干过什么作奸犯科的事儿,或者你姐夫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烂账,都可以讲给我们听听。” 孙马克咬了咬嘴皮,没敢再言语半句。 我朝着孙马克狞笑:“怎啦克爷?为啥突然之间变得不活泼了呢?来,聊点我感兴趣的,我也不用你多说,随便给我讲两件,你做过至少可以判十年的事儿听听。” 孙马克抹了抹脸上的血渍,摇头否认:“我..我什么都没做过。” “旭旭,把他扔下车!”刘祥飞突兀提高嗓门。 “草泥马的,不说是吧!”李钊旭一手掐住孙马克的脖颈,另外一只手将车门打开一条缝子,粗暴的将他脑袋推出车外,“呼呼”的风声瞬间钻进车里,我坐在车里,脸皮都被吹的生疼,更不用说半个身子快要被退出外面的孙马克,狗日的此时吓得只剩“嗷嗷”干嚎。 李钊旭咬牙厉喝:“说不说?” 孙马克撕心裂肺的嚎叫:“说,我说..” 李钊旭这才将他推进车内,顺手“嘭”的一下关上车门。 我抻手摸了摸孙马克被吹成鸡窝的发型,点燃两支烟,塞进孙马克嘴里一支,斜楞眼睛轻笑:“对呗,这才是我活泼可爱的克爷,来,抽根烟,慢慢回忆慢慢说,咱们这一路可长着呢,你只当给哥几个讲故事。” 孙马克紧张兮兮的猛嘬几口烟嘴,呢喃:“去年六月份,我在长沙路和人发生两句口角,一气之下拿刀捅了对方,后来让我一个小弟进去顶罪,被我捅的人叫..” “来,看这里说话。”我掏出手机,将摄像头对准他。 孙马克脸色发白的望向我道:“王朗,我认栽了,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往后我看到你就绕道走,可以不?” 我的表情瞬间冷冽下来:“好好讲故事,别逼我们捶你,重新开始讲,把时间地点人物和主要事件都给我说的详细点,听清楚我的话,我要的是真事,你说一件,我就安排我的人去查一件,如果你跟我编安徒生童话,后果嘛,呵呵呵..” 488 回家 孙马克从傍晚一直跟我们讲到深夜,给他录视频把我手机都快录没电了,我们这期的“故事会”才勉为其难的结束。 闲得无聊,我跟和朋友唠嗑似的朝着孙马克翘起大拇指道:“克爷,其实我挺服你的,真心的。” “朗哥,别调侃我了..”孙马克面色苍白,脸上还糊着不少干涸的血痂,看起来既狼狈又滑稽。 “啪!” 我抬手就是一巴掌抡到他脸上,皱着眉头骂叫:“我说话的时候能不能不插嘴?” “能..”孙马克眼眶里噙满泪水的点点脑袋。 我一把扯住他头发咒骂:“马勒戈鸡的,被你打岔,我都特么忘记说哪了。” “你说到挺服我的..”孙马克慌忙开口。 “对对对。”我这才满意的松开他,慢条斯理道:“你看一下午你给我们讲的血色往事,没有一句是重样的,就你这口才,还混鸡毛社会,找个演艺公司一包装,直接挺进演艺圈多好,反正现在的明星既不需要演技也不需要嗓音,只要会制造绯闻,就有无数脑残愿意给你打钱。” “我..”孙马克刚张嘴要开口。 我棱着眉头骂叫:“毛病改不了是吧!” 孙马克缩了缩脖颈没再吱声,看着他那张倒霉模样,我吐了口浊气,也失去了继续折磨他的兴趣。 就在这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是江静雅的号码,我顿时有种一个头两个大的感觉,直接将手机递给旁边的李钊旭道:“你接,就说我上厕所拉屎去了。” “喂,你好。”李钊旭很有礼貌的接了起来:“朗哥上厕所..” 几秒钟后,李钊旭把手机还给我,笑盈盈的说:“电话那边的姐姐说,让你回头请她吃饭和看电影,还说她帮了你一个大忙。” 我认同的点点脑袋:“嗯,她没帮倒忙确实就算在救我。” 对于江静雅,我现在的心境其实特别复杂,要说讨厌她吧,她从来也没干过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要说喜欢她吧,我感觉自己心口好像暂时还搁不下她,所以我能做的就是尽量跟她保持距离,既方便自己不那么容易动情,也希望她能冷静的多考虑。 临近晚上十二点多的时候,我们几乎抵挡崇市地界,刘祥飞满脸疲惫的问我:“咱们是直接回你那,还是怎么?” “车速放慢点,我打几个电话。”我搓了搓脸上的油渍,拨通大涛的手机号:“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那个女人搞定没有?” 大涛一副意犹未尽的语调憨笑:“搞定了,昨晚上我们仨一块那啥的,那女的挺放得开,而且长得贼漂亮,就是花的钱稍微有点高,一宿我们造了三十万..” 我迫不及待的问:“钱多钱少不是问题,正事给我干没?” 大涛笑呵呵的接茬:“放心吧哥,全程录像,半个多小时呢,我和小涛这会儿就在看,不信你听..” 电话瞬间传来一阵女人的那种声音,听的我禁不住有点小燥热。 “成,待会找个地方给我约出来那个女人,地址发给我。”我舒了口气道:“事情办得隐蔽点。” 大涛猥琐的问:“咋地哥,你也想开心一把呀?” “开你爹老篮子,我再特么口渴也不能喝你俩的刷锅水,先这样吧。”我满意的挂断电话,完事又拨通孟胜乐的号码问:“那两位咱高薪聘请过来的爷在出租房呆的还舒坦不?” 孟胜乐笑嘻嘻的说:“比我爹过的还舒坦,晚上我特意从五星级宾馆给他俩要的烤全羊,他俩问你啥时候能完事,什么时候能回来?” “是他俩问,还是你想问呢?”我歪嘴反问。 “都一个意思,嘿嘿..”孟胜乐尴尬的出声:“那啥,那天晚上康子和嘉顺领人到驼子肉联厂一直闹腾到后半夜,齐叔和段磊也过去了,今天聂浩然去医院探望你,差点露馅,幸亏我反应机智,说你伤到舌根子了,医生暂时不让说话,驼子说回头支个局,大家坐一块一笑泯恩仇,我就说了句去尼玛的吧。” “脾气别总那么燥。”我点点头道:“待会,你偷偷开车去租的小区,给人一种准备接人的架势,完事等我电话就可以,演技必须到位,今晚上我可能不会让你动弹,所以你做好从车里睡觉的准备。” 放下电话,我瞥了眼旁边的孙马克,一路的颠簸,加上我后期也没过分折磨他,这家伙耷拉着脑袋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我猛地冲他耳边提高嗓门骂了一嗓子:“草泥马!” “啊!怎么了,怎么了..”孙马克吓了一激灵,眼神惊慌的来回张望。 我抚摸狗头似的搓了搓孙马克的脑门冷笑:“克爷,你这心挺大哈,都他妈睡上了,来,党国需要你的时候到了,谁负责盯梢我这帮兄弟的?” 孙马克也不知道是想通了,还是彻底没招了,很爽快的回答:“家里的事,江君和方世豪在负责。” 我掏出手枪,很自然的放在孙马克的裤裆上开口:“掏出你性感的小手机拨通江君的电话问问,我哪些兄弟属于被你们盯梢的范围,老规矩昂,说话语气要自然,不准给我整事儿。” “给方世豪打电话行吗?”孙马克挪揄的问。 本来我还觉得挺无所谓,听到他这话,我立马觉得有猫腻,板着脸呵斥:“不行,就给江君打!” “嗯。”孙马克无奈的点点头,拨通江君的手机号,很快电话通了,江君声音怪异的贱笑:“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呢,死鬼..” “呃?”我们坐在车里的几个人集体一愣,江君那声腔听起来,分明就特么是一个求欲不满的小婊砸。 孙马克脸颊通红的臭骂:“闭嘴,我问你,王朗手底下那帮小孩,都有谁被盯梢?” “你凶什么凶呀。”江君声音发嗲的哼唧两声,差点把我恶心的将隔夜饭都吐出来,一想到电话那头腿毛比我头发还茂密的江君,我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挪屁股,尽可能跟孙马克保持距离。 孙马克暴怒的咒骂:“快鸡八点,听没听着!” “哦..”江君声腔委屈的应了一声:“就王朗、孟胜乐还有苏伟康被二十四小时盯梢,方世豪说其他人都是小喽啰,看不看着都无所谓,我就没怎么安排人。” 我踢了孙马克一脚道:“挂了吧。” 放下手机,我眯着眼珠子扫视孙马克,阴森的笑道:“克爷,你还挺博爱的哈,男女通杀呗,我说你手底下的四小金刚就属江君最他妈没本事,为啥他偏偏最受你待见,敢情你俩的故事还挺委婉哈。” 孙马克张了张嘴巴没有作声,脸颊一路红到了脖子根。 “导航复兴区金龙湾。”我朝着刘祥飞努努嘴道:“把我送到那边,你和旭旭就找地方猫起来吧,未来几天内石市肯定会有大动作,尽量别出来嘚瑟。” “啥大动作啊朗哥?”李钊旭好奇的问我。 刘祥飞皱眉呵斥一句:“不该问的别瞎打听。” 半个多小时后,刘祥飞将我们送到我给诱哥手底下两位爷租的小区门口,我脱下来衣裳罩在孙马克脑袋上,让李钊旭将他送到两位爷所在的房间,完事给那个叫胖子的人打了个电话:“胖哥,我兄弟送过去一个朋友,你帮我看着点他,只要不让他打电话,不让他离开房间,其他事儿都不用管。” 胖子笑盈盈的应承:“呵呵,我们来活了呗。” 我笃定的保证:“就今天一晚上,明天你和兴哥就可以解放啦。” 沟通好以后,我看了眼大涛给我发过来的地址,朝着刘祥飞道:“飞子,你还得受累再送我一趟,我怕我一露头就被人盯上..” 489 一波小攻击 刘祥飞将我送到崇市复兴区一家名为“蓝梦”咖啡厅门前,就迅速离去了。 我从马路边等了没一会儿,大涛和小涛低头从咖啡厅里走了出来。 “哥!” “朗哥。” 哥俩乐呵呵的朝我打了声招呼,我低声问:“人在里面没?” 大涛粗鄙的抓了一把胳肢窝憨笑:“在呢,那娘们就是个顶级社会大炕头,只要砸钱谁逮着谁睡,她还以为我俩又想找她败火,我跟她说今晚上介绍她笔大活,还高兴的亲了我一口。” 我接着问:“让你们拍的视频呢?” 小涛从随身背的挎包里,拿出一部小型的摄录机递给我道:“视频都在哪面呢,我俩还留了一份备录。” 我满意的接过摄录机,朝哥俩知会一声:“妥了,从门口等我一会儿。” “蓝梦”是间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厅,不过这个点属实有点晚了,整个大厅都没什么人,进屋以后,我直接走向靠近靠近窗口唯一的一位“消费者”。 座位上的女人约莫二十四五岁,瀑布一般的秀发散落肩头,长得确实挺漂亮,洁白的面孔,柳叶一般的细眉,加上挺秀的鼻梁和两瓣淡红的嘴唇,像极了韩城的一个女明星,只不过眼眸时不时闪过的一抹精光,完全将整张脸上的美感破坏掉。 她穿一条纯白色的露肩短裙,两条修长的大腿并拢在一起,见到我缓缓走过来,她脸上先是扫过一抹疑惑,随即抿嘴微笑起来,似乎觉察出来点什么。 我径直坐到她对面,语调平和的微笑:“你是段梦琪?” “嗯。”女人微微点头,白皙的手指捏着银匙轻轻搅动面前的咖啡杯,仔细打量我几眼后小声说:“我不是个随便的人,实在是最近家里遇上了困难,不然我肯定不会..” “你这套说辞忽悠老谢没问题,跟我没必要扯犊子。”我打断她的话,将摄录机放在桌面,笑盈盈的说:“咱们直奔主题吧,你图钱,我图利,今晚上陪我一个朋友,我再给你拿四十万。” “什..什么。”段梦琪愕然的张大嘴巴:“你怎么知道我和谢谦的关系?” “行了,别装出一副好像受害者的模样,我不鄙视你这一行。”我眨巴两下眼睛轻笑:“作为老谢众多小媳妇其中的一个,而且还属于不是特别受待见的那种,赚钱肯定很不易吧?平常既得买包还得买表,时不时再做做保养,随时担心自己会被踹掉,唉,说着我都有点同情你了。” “抱歉,我还有事!”段梦琪“蹭”一下站起来,像只惊吓过度的兔子似的朝门外走去。 “三个人的夜晚一定很曼妙吧?”我轻蔑的开口,随手打开摄录机的播放功能,一阵靡靡之音瞬间传了出来,走出去几步远的段梦琪立马停顿下来,随即脸面变得泛红,情绪激动的冲过来就要抢摄录机,同时咬牙切齿的咒骂:“你下流。” 我将摄录机关掉挪动身侧,一胳膊肘怼开她,皮笑肉不笑的贬低:“你拍戏的时候咋没想到自己也挺下流的呢,都鸡八一个山上的狐狸,谁也别骂谁骚气,我最后再问你一遍,谈不谈?不谈的话,明天我就把这视频拷贝个三五十份,给老谢和他那些朋友挨个发一遍。” 段梦琪的胸口一起一伏,沉寂几秒钟后,咬着嘴皮恨恨坐下:“你想谈什么?提前声明,我不知道谢谦任何事情,就像你刚才说的,我只是他众多情人中的一个,我陪他,他给我钱,大家只是简单的交易关系。” 我掏出手机,不动声色的按下录音功能:“你刚才说啥,我没听清楚。” 她咬着银牙恨声道:“我说我只是谢谦众多情人中的一个..” 等她说完以后,我微笑着摆摆手道:“我才不想知道谢谦那些破事,况且你对他的了解可能还没我多,刚才我说了,你只需要陪我一个朋友睡一觉就可以,条件不变,四十万!” 段梦琪沉思半晌问:“你什么朋友?” “一个你也熟悉的朋友。”我邪恶的一笑,起身道:“我在门外等你五分钟,想清楚的话咱们马上走。” 我和大涛、小涛从门口等了二三分钟,段梦琪挎着小包走了出来。 “想想还是钱比较诱人对吧?”我似笑非笑的冲她努嘴:“既然想通了,那咱们就走吧。” “我要提前见到钱。”段梦琪冷着脸开腔。 “当然没问题。”我点点脑袋,朝着大涛道:“去吧,回去再取四十万。” 半个多小时后,我们一行四人开车返回我关孙马克的小区。 我朝着段梦琪吩咐下人似的出声:“手机卡抠出去扔车外,然后照着我刚才给你的地址,敲门进去吧!” 段梦琪冷着脸轻哼:“你说话要算数,只要我陪完你朋友,你就把视频还给我!” 我鄙夷的点点脑袋:“放心,我对国产片没啥兴趣。” 段梦琪这才下车,奔着小区方向走去。 我顺势拨通胖子的电话:“胖哥,还得麻烦你一下,这会儿一个娘们上去敲门了,你先让她进屋,我一会儿就上去。” 放下电话,我揉搓两下太阳穴,舒了口气自言自语的嘀咕:“可算他妈把羊都赶进圈子里了,天亮差不多能收网。” 小涛迷惑的问我:“哥,你到底唱的哪一出,花七八十万睡个破鞋,也太奢侈了吧,我咋没看懂你的戏路呢?” 我笑着拍了他后脑勺一下道:“让你看明白,我还能叫你哥嘛,走吧,给我送回医院。” 大涛也好奇的问了一句:“哥,你是不是想透过这娘们让谢谦丢人呐?” 我吐了口浊气道:“丢人解决不了咱眼下的难关,我是想让他投鼠忌器,都先别吱声了昂,让我歇一会儿。” 我点燃一支烟,半闭眼睛开始琢磨整条事儿的计划。 当叶家父子因为姜林的事儿对我爱答不理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碰上了出道以来最冷的一次寒冬,混社会混的是个背景,拼的是个底蕴,论背景我不如孙马克和谢谦的铁杆关系,论底蕴,我手头上也就坑蒙拐骗来的两千个,这点银子听起来不少,可如果和孙马克对着砸,估计都泛不起一朵小浪花。 我如果不想狼狈退场,那仅剩的办法就是让谢谦和孙马克内部起争端,让他们狗咬狗,可这俩人可不光只是单纯的姐夫和小舅子关系,拿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些年孙马克得帮谢谦干了多少脏事,所以平常的挑拨离间在他俩身上够呛能奏效。 男人和男人之间的矛盾无非就两点,要么是因为利益,要么就是女人。 利益方面,孙马克和谢谦肯定牢牢捆绑,所以我只能从女人下手。 再加上,这阵子因为姜林的问题,我们核心的几个兄弟都被人盯死,起初我觉得特别烦躁,可后来沉下心琢磨,这何尝不是一次机会,他们既然盯着我,那我就给他演一出打死也想象不到的戏码。 坐在车里,我脑补着当一群巡捕和社会人破门而入,想要抓到姜林这个“罪大恶极”的惯犯时候,却发现孙马克赤身裸体和一个女人在演床戏会是一副什么表情,如果他们又都知道那女人是谢谦的小媳妇,谢谦的脸又该往哪搁。 当然这只是第一波小攻击,让谢谦从心底开始对孙马克产生厌恶,等计划落成,我后面还有一套连招组合拳等着孙马克和谢谦,不说让他俩彻底撕破脸皮,至少也能让这俩篮子没心情再继续跟我撕逼,这把我如果能玩明白,地位绝逼提升一大截... 490 准备收网 二十分钟左右,汽车驶回“我”住的医院门前。 将车停稳以后,大涛回头朝我道:“哥,后备箱里有口罩和帽子,我帮你取一下?” 我摸了摸脸颊露出一抹微笑:“咋地,我长得影响市容呐,非得乔装打扮才能见人呀。” 大涛赶忙解释:“不是,我怕有人在附近盯梢。” 我故作神秘的龇牙一笑道:“回医院的目的就是让盯梢的人瞧见我,这个点了,也不知道负责盯我的人睡没睡,希望他们能负点责吧。” 大涛和小涛异口同声的发问:“啥意思啊?” “没事儿。”我伸了个懒腰,直接开门下车,完事正大光明的站在医院当门口点燃一支烟,扭动脑袋来回环视四周,此时将近凌晨两点多,街道上空荡荡的,除了路口通宵扒活的出租车以外,偶尔能见过一两个行人也是匆匆而过。 我叼着烟朝小涛吩咐:“小涛,去病房通知伪装成我的那个兄弟和其他陪床的哥们可以闪人了,正大光明的往出走就可以。” 我侧头又看向大涛交代:“大涛,车钥匙给我,你去通知嘉顺和伟康,让他俩带点人给我把长龙酒吧的招牌砸了,然后集体在他酒吧门口撒尿,完事报警自首就可以。” 大涛亢奋的问:“跟狗日的孙马克开战吗?” 我吐了口烟圈,昂头豪笑:“开啥战,就是给崇市这帮混子提个醒,我王朗又他妈爬起来了!” “妥了!”大涛几乎是小跑着朝街口的出租车跑去。 我晃了晃车钥匙,脚步轻盈的钻进“宝来”车里,随即径直朝着关孙马克的小区离去,一路上我都在不停的观察反光镜,可始终没见到有什么车尾随在我后面。 我心里有点没底,皱着眉头自言自语呢喃:“麻痹的,医院盯梢的人不会集体冬眠了吧。” 思索几秒钟后,我拨通孟胜乐的手机号码,电话响了好半天,他那头才慢吞吞接起来,哈欠连天的嘟囔:“哥呀,你到底玩啥呢,我搁车里刚打着盹。” 我狠踩两脚油门问:“你这会儿人在哪?” 孟胜乐烦躁的说:“你不是让我在租的小区门口等着接人嘛,我这会儿在后门的街口呢,蚊子老鸡八多了。” “有没有人跟踪你?”我接着问。 “没有吧,反正我没看到。”孟胜乐想了想后回答,说着话他顿了顿,低声道:“不对,好像有台面包车跟着我,我停了多久,那台车也停了多久,而且还特么不熄火。” 我轻咳两声说:“你这会儿把车开到小区正门口,如果那台车还跟着你,就给我打个电话。” 挂断电话后,我又沉下心反复思索了下整件事,确认没有任何纰漏后,再次加大油门,不多会儿孟胜乐给我回过来电话,告诉我,那台面包车确实在盯梢他。 我严肃的交代他:“我马上到小区,你不用下车跟我打招呼,约莫二十分钟后,把车停到楼底下准备接人,如果有人按住你,别反抗也别骂街,任由他们摆布,我保证啥事不会有。” “好嘞!”孟胜乐利索的答应下来。 回到小区,我轻车熟路的乘电梯上楼,敲响了房门。 十几秒后,胖子将门打开,两眼熬得红通通的,没好气的嘟囔:“小王朗,你这有点不厚道了昂,整晚上一会儿一趟,一会儿一趟,从这儿找快感呢?我打游戏的心情都被你给毁掉了。” “嘿嘿,今晚上你和兴哥就能解放。”我摸了摸后脑勺挤进屋内。 环视了眼客厅,见到屋里不知道啥时候多了两台电脑,电脑界面上正播放着跟“吃鸡”差不多的枪战游戏画面,兴哥戴着耳机回头看了我一眼,象征性的打了声招呼:“回来了啊。” “吃鸡呢哥?”我递过去一支烟,指了指电脑没话找话。 “吃什么鸡,这叫cs,你这个岁数的孩子几乎都没玩过。”胖子坐到电脑跟前,笑呵呵的说:“兴哥你个大坑,钻狗洞都能被人机灭掉。” “操,刚才要不是你去开门,我能走神吗?别废话,赶紧再来两把。”兴哥搓了搓蜡黄的脸颊,像个孩子似的骂咧一句,说罢话后,回头看向我问:“准备收网了吗?” “嗯,待会估计会冲进来一大堆人。”我舔了舔嘴皮,有些歉意道:“如果有人说话难听或者动作太大的话,两位哥千万别动火。” “放心吧,我俩早就过了发脾气的岁数。”胖子笑呵呵的努嘴。 “那就好,对了,我那俩朋友呢?没有偷摸打电话啥的吧?”我抽了抽鼻子问。 胖子昂头朝着卧室放下喊了一嗓子:“内个什么马赛克,你给我滚出来!” 卧室门打开,孙马克驴打滚一般往外翻滚,完事蹲在地上,点头哈腰的朝着胖子贱笑:“胖爷,您喊我。” “呃..”看到孙马克真的从屋里滚出来,我稍微有点意外,朝着胖子和兴哥问:“俩哥,你们揍他了?” 不待胖子回答,孙马克已经先一步开口:“没有,没有,我对胖爷和兴爷是发自肺腑的尊重。” 瞅着孙马克这一脸欠削的谄媚,我更加迷惑,孙马克这个人怂归怂,但也至于落到这般没尊严的田地,猛然间我想起来,借两位爷的时候,诱哥曾经跟我说过,崇市三十岁往上的混子看见他俩都得恭恭敬敬的喊声爷,难不成真是我眼拙了,这俩爷确实大有来头? “你话有点多。”兴哥侧头瞟了眼孙马克。 孙马克瞬间跟被人扇了一嘴巴子似的,脸颊肌肉抽动几下,低下脑袋。 “该唠的唠,不该说的别瞎扯。”胖子瞟了眼孙马克,随即笑着朝我点点头道:“你俩聊吧,那个妞也在卧室呢,对了马克的手机刚才响了半天,我没让他接。” 说罢话,他就戴上耳机,跟兴哥继续旁若无人的玩起了游戏。 我收起疑惑,蹲在孙马克面前,笑呵呵的问:“克爷,屋里那妞认识吧?” “认识。”孙马克点点脑袋。 “进屋跟她办点应该干的事儿,咱俩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了。”我指了指房间道:“动作必须要卖力,听懂没?” 孙马克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旁边的胖子和王兴,喘着粗气质问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皮又痒痒了是吧?”我一把薅住孙马克的头发,照着墙壁“咣”的撞了一下,发狠的训斥:“我说啥你照做,别总逼我发火!” 我话没说完,茶几上孙马克的手机又烦躁的响了起来,我松开他,抓起手机看了一眼,上面显示方世豪的号码,想了想后递给他道:“开免提,问他什么事。” 电话接通以后,一道似曾相识的声音传了出去:“你干什么呢,给你打好几遍电话不接。”听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小弟对大哥应该有的语气。 “睡着了,什么事儿啊?”孙马克瞄了我一眼问。 电话那边的男声接着道:“王朗可能使诈了,刚才咱的人看到他出现在医院门口,看架势应该是从外面回来的,医院躺着的那个根本不是王朗,这家伙整整从咱眼皮子底下消失了两天,这会儿世豪开车跟踪他去了复兴区的一个小区,巧的是孟胜乐整晚上也都呆在那个小区,就是前两天我跟你说,怀疑姜林藏身的那个地方,不过我现在觉得这事儿怕是个圈套,我想不透的地方太多了,你通知江君一声,别让他轻举妄动,他的人也在小区附近盯着呢,万一他冒失抓人的话,咱肯定吃大亏。” 刹那间,我听出来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他是张星宇,那个屡次让我吃瘪的小胖子,我皱着眉头凑到孙马克耳边道:“告诉他,让方世豪进小区里直接抓我。” “你想多了,王朗在崇市无根无蒂,哪有那么多猫腻,让世豪进去直接抓人!”孙马克低声问。 张星宇一下子火了:“你是不是听不懂我说话,我告诉你,王朗消失了两天,两天时间足够做很多事情,这里面猫腻太多,不要冒冒失失动手,我意思是让世豪先撤,世豪身上也背着好几起命案呢,万一王朗耍什么阴招,到时候..” 我生怕迟则生变,冲孙马克命令道:“催促他快点,然后挂电话。” “别墨迹了,马上让世豪进去抓人!”孙马克气呼呼的挂断电话,然后眼巴巴的望向我道:“朗哥,你看这样行不..” 我摆摆手打发道:“行,进屋去亲热吧,不喊你的时候别出来。” 孙马克闷着脑袋走回卧室,房间门同时“咣”的一声关上,我转动两下眼珠子,掏出手机找到王志梅的电话号码按了下去:“梅姐,你赶快带人来复兴区的金龙湾小区,我朋友看待马超和方世豪出现在小区附近...” 491 忙中出错 跟王志梅通完电话以后,我点燃一支烟,盯着孙马克所在的房间发呆,屋里已经传出了女人的那种声音,一切都在照着我的计划按部就班的进行,可不知道为啥,我的心口还是直“突突”的狂跳,总感觉像是有啥糟心事的事情要发生似的不安。 另外一边的兴哥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游戏,背转身子看向我微笑着问:“咋啦老弟,瞅你一脸心神不宁的模样。” 我抓了抓头皮干笑:“啥事没有,我等着人来砸咱门呢,嘿嘿..” “都说成大事不拘小节,我认为那纯属扯淡,小事儿如果都干不好,怎么可能办的起大事,你觉得呢?”兴哥眨眨眼睛,从兜里掏出一个白瓷制的鼻烟壶放在鼻孔底下使劲嗅了两口,随即像是过完瘾似的,站起身走到我旁边坐下:“趁着这会儿有点空闲,我帮你分析分析你这次的计划?” 我忙不迭点头道:“哥,您多指教指教我。” 兴哥的两撇剑眉微微耸动两下出声:“我虽然不知道你计划的具体细节,但我想,你应该是想透过孙马克跟屋里那女人的事儿,挑唆他和谢谦发生矛盾,对不?” 我顿时一愣,心悦诚服的翘起大拇指道:“兴哥真乃神人也,几句话就把我研究了好几天的计划全都给概括了。” 兴哥没有理睬我的奉承,很直接的问:“你想听意见还是褒奖?意见的话,我说话比较难听,待会对的错的,你别急眼,褒奖的话,你找胖子,他说话比我悦耳。” “意见!”我毫不犹豫的回答。 人这一辈子能听到的夸赞多不胜数,但如果可以真正听到几句对成长有帮助的贬低绝对比买彩票中奖还有价值。 兴哥摆弄着茶几上的烟灰缸轻笑道:“我的意见是你整个计划没问题,但落实起来太复杂,复杂到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你想透过孙马克跟谢谦起争端,其实有很多比这更简单的方式,比如你可以用那俩枪手直接绑了孙马克的家人,就绑孙马克他姐,他姐是他和谢谦之间的联系纽带,那个女人一旦出事,姐夫和小舅子之间想不生恨都难。” “可是..”我张嘴想要辩驳。 兴哥一语道破我心里头的顾忌,表情平静的说:“可是你怕那俩枪手不肯帮忙对么?心里同时还保存着一丝善念,感觉出来混就应该祸不及家人,对不对?” “嗯。”我老实的点点头。 “祸不及家人的想法是对的,所以我只说让你绑人,而不是去杀人。”兴哥认同的微笑说:“你自己想想,你绑架孙马克他姐和你威胁屋里那个女人有什么差别吗?你可以通过他姐给谢谦过话,就说孙马克最近做事太操蛋,也可以让他姐给孙马克沟通,就说谢谦想离婚,效果来的是不是比现在更明显。” 我反思半晌后点点脑袋道:“好像..你的方法比我现在的更可行。” “至于为什么让你找那两个枪手帮忙,原因更简单,你现在拼了命的保他们,他们知道吗?”兴哥昂头看向我问。 我不确定的说:“大概知道一点。” “你不让他们感受到什么叫身临其境,他们永远不会真正体谅你现在的处境。”兴哥嘴角上扬,笑的很灿烂的说:“你得相信,人都是现实动物,想让谁感恩,你就得提前做出来叫对方感激涕零的事情,这是用人之道,这辈子你都用得上。” “兴哥,我承认你说的全对。”我抽了口气说:“可我不想让我的朋友和兄弟认为我假。” “谁告诉你用人之道要假情假意的?方法归方法,情义是情义。”兴哥皱着眉头瞥了我一眼道:“我发现你这孩子的脑子不太正常,聪明的时候精的像个猴,傻的时候比胖子还智障,我的意思是你真心真意的为谁好没问题,但一定要让他知道,不管是友情还是爱情,默默无闻的人往往最被动。” 另外一边的胖子头都没回,没好气的骂了一句:“滚你大爷的昂,没事儿老埋汰我干啥。” “自己好好想想吧。”兴哥拍了拍我肩膀,回头坐回电脑跟前,冲着我轻声道:“你混的好坏都跟我没一毛钱关系,我只不过看到你现在累的像个孙子的模样,像极了我一个弟弟,当初他如果有人指点几句,后面也不至于活的那么累。” 说罢话,他戴上耳机,回手一巴掌反抽在胖子的后脑勺上,笑嘻嘻的打闹:“再来一局昂,你要是还这么菜,往后我不跟你组队了。” 胖子不甘示弱的骂咧一句:“你快滚你爹篮子吧,哪回不是你先挂的,说起来也不是咱菜,主要对方有个狙击手太狗,三子要是在的话就好了,他盲狙都能给对伙干趴下。” 看着两个三十多岁的人像老小孩似的争吵不断,但是身体又始终贴的那么近,我打心眼里羡慕,也盼着自己到他们那个岁数能够跟我们那群兄弟也像他俩一样又吵又闹,但就是不散。 我弯腰朝兴哥很正式的鞠了一躬:“谢谢你,兴哥..” 只不过此刻兴哥和胖子已经都戴上耳机,可能根本没有听到我的话。 客厅里,兴哥和胖子的吵闹声不绝于耳,卧室内孙马克吭哧吭哧的喘气和女人的那种声音不绝于耳,我倚坐在沙发上,盯着墙上的挂钟,一分一秒的算计着时间。 又是十分钟过去,仍旧没有出现我想象中巡捕或者一大波混子破门而入的画面,我不免有些焦躁的站起来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后,盯着楼下眺望。 就在这时候,我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看了眼孟胜乐的号码,我迷惑的接了起来:“怎么了乐子。”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陌生的男声:“你好,这里是邯山区刑警中队,请问孟胜乐是您的朋友吧?” 我皱了皱鼻子承认:“啊,他电话怎么会在你们手中?” 那边的男人有条不紊的说:“你朋友孟胜乐涉嫌敲诈勒索,证据确凿不过认罪态度良好,已经被我们刑警中队批捕,给您打这通电话的意思是希望您通知他家里人,明早上八点以前到第二看守所...” 我烦躁的打断他问:“不是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孟胜乐怎么可能敲诈勒索呢,他不缺钱的。” 对方皮笑肉不笑的跟我打着官腔:“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每一个犯罪分子的家属都不相信自己的亲人会涉足法律边缘,但事实既然已经发生,作为家人和朋友,我希望您能配合我们公安机关,刚才我询问孟胜乐需要联系谁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念出你的手机号码,说明你们的关系一定很好,这种时候,你应该帮助朋友好好接受改造。” 我吸了吸鼻子问:“他敲诈谁了?” “受害者叫李光旭,据说之前和你们还是朋友,好了话我已经带到了,明早上八点之前把洗漱用具和被褥给孟胜乐送到二看就可以。”电话那头的男人说完这句后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妈的!”我恼怒的一脚踹在茶几上,千算万算竟然把李光旭这茬给忘记了,而且看这架势,指使李光旭报警的人肯定是早有安排,不然事情不会发生的这么巧合。 我这头刚揣着手机寻思厚着脸皮给叶乐天去个电话,让他帮忙找找关系的时候,房间门突兀被敲响,我咬牙走过去开门,门刚打开,几挺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我脑门上,一大群穿制服的巡捕横冲直撞的闯了进来。 我举起双手,故作惊慌的呢喃:“同志,怎..怎么了?” “把他先控制住!”一个带头的巡捕胳膊一挥,两人马上朝我扑了过来,一人将我的双脚抬起压在后腰上,另外一个人动作敏捷的按住我的两条胳膊。 看到屋里还坐着俩人,带队巡捕指着王兴和胖子呵斥:“你们俩,站起来抱头蹲下...” 492 霸气 一大波“人民卫士”扎进屋里,五六个堵在兴哥和胖子的身后,还有几个人分别挡在两间卧室门前,一个“卫士”把脑袋抻到他俩前面,摇头低声道:“李队,不是姜林及其同伙。” 带队的头头皱了皱眉头,扭头看向我问:“姜林呢?” “什么姜林?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装腔作势的咋呼。 “没事儿,你不用不承认,待会我会把证据甩到你脸上!”他扫视我一眼,转动脑袋环视一眼四周。 坐在电脑旁的兴哥和胖子就好像没听见似的,仍旧头戴耳机,手按键盘,噼里啪啦的玩的异常专心,整个过程不见有任何惊慌,甚至可以说连脑袋都没回一下。 堵在卧室前面的一个协警,朝着带队的头头压低声音:“李队,卧室还有人!” 卧室内,女人“咿咿呀呀”的声响此时显得格外的嘹亮。 带队的巡捕皱眉低喝:“我耳朵不背,破门!” 一个协警运了口气,抬腿猛地一脚踹在卧室上,剩下几个人一哄而入。 “啊!”一阵女人高分贝的尖叫瞬时响起。 “不许动!” “放下手来..” 卧室内传来几道嘈杂的嘶吼声。 我趴在地上,盯盯的看着卧室内侧,孙马克和那女人衣冠整齐的坐在床边,孙马克回头看向我的时候,嘴角上扬,划过一抹狞笑,嘴巴一张一合的朝我嘀咕什么,看他的口型像是在说“你完了”之类的话。 孙马克整了整自己的衣领,表情从容的问:“同志,有什么事情吗?” 破门而入的警员摇摇脑袋:“不是姜林及其同伙。” “同志,我要报警,这个人绑架了我。”孙马克“腾”一下站起来,先是指了指自己红肿的脸颊,然后又指向我厉喝:“他还对我滥用私刑。” 我皱着眉头狞笑:“克爷,不要乱说话昂。” “妈的,全部带回队里。”带队的头头烦躁的摆摆手呵斥:“收队!” 说完以后,他又看向电脑旁边的兴哥和胖子,“咣”的一脚蹬在电脑桌脚上训斥:“你俩瘾挺大哈,起来,跟我一块走一趟!” 兴哥和胖子对他的话,仍旧充耳不闻,照样我行我素的摆弄着键盘。 带队的头头感觉脸上有点挂不住,暴躁的一把拽下来胖子头顶的耳机臭骂:“跟特么你说话没听见啊?” “你他妈瞎呀,看不见我们在打游戏?”胖子头都没带往后回,始终眼珠子直楞的盯着电脑屏幕,嘴里不耐烦的骂咧:“真鸡八闹心,整晚上都没好好玩一把游戏。” “你他妈..”小头头一只手拍在胖子的肩膀头上,刚要骂街,兴哥主动摘下来耳机放在桌上,扭头注视他面无表情的问:“请问你以什么理由要求我们跟你走?” “你是..你是王兴!王者的王兴?”小头头的瞳孔瞬间扩张,满脸写满了不敢相信。 这时候,胖子也站起来,回过脑袋打量几眼那小头头,歪着脖颈呢喃:“咦,你挺眼熟的哈,哦我想起来了,你就什么来着,以前跟在不夜城警务区老邢头屁股后面的那个小民警是吧?” “王者的胖..胖子。”小头头往后倒退两步。 “几年没见混的不赖嘛。”胖子像是跟熟人打招呼似的,抻手拨拉两下那小头头的脸蛋微笑:“现在看到打群架的,腿还哆嗦不?” “呵呵,不好意思哈,收队收队!”那小头头尴尬的缩了缩脖颈,朝着屋里的其他人摆摆手,完事又指着我和孙马克声厉内荏的招呼:“把他们都带回去。” 被他们押着往出走的时候,兴哥故意发声:“小老弟,没我俩啥事了吧。” “没有,没有..”带队的小头头忙不迭摆手。 胖子冲他撇撇嘴,指着我道:“没跟你说话,我们问他呢。” 那小头头的态度来了个三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赶忙催促反扭我胳膊的人把手松开,然后喜笑颜开的问:“啊?王朗也是你们朋友啊?” “连名字都能喊得出来,老铁你这趟任务出的真够水的呀。”胖子皮笑肉不笑的昂起脑袋,轻舒一口气道:“王朗是我朋友,这几天一直跟我们在一块,至于内个马赛克说什么绑架啥的,我压根没看见,马赛克不是你自己敲门走进来的嘛?” “咳咳..”孙马克表情不自然的干咳几声。 “哮喘犯了?”胖子弥勒佛一般的笑容瞬间消失,皱着淡淡的两撇眉头问:“是还是不是?我们这几天一直跟王朗待在一块,你要说是他绑架的你,合着我和兴哥都有嫌疑呗,要不一块陪你上趟巡捕局?” 孙马克脸上阴晴不定的挣扎好一会儿后,磕磕巴巴的说:“我好像..好像..记错了,确实是我自己走进来的。” “对呗,做人要实诚。”胖子摆摆手道:“你们有啥恩怨我不管,但今天,王朗是我朋友,过完今天,你们自便!” 孙马克吸了吸鼻子干笑着点头:“行,我记住了胖爷。” “慢走不送。”胖子摆摆手,又冲着带队的小头头道:“这房子是我们租的,损坏了东西,我们不好交差,刚才谁把卧室门踹坏的,自己往桌上扔一千块钱。” 小头头脸上肌肉抽搐两下,认命似的商量:“我们出任务,谁也没揣钱,待会我让人把钱送过来行吗?” “那就有劳了。”胖子懒洋洋的抱了下拳头,等一帮人狼狈走出房间的时候,胖子声音不大不小的自言自语:“这做人呐,其实就跟天气差不多,有阴有晴,有刮风有下雨,晴天的时候别仰脸,阴天的时候别低头,你别看这阵子老是刮风下雨,但该放晴的时候终归会放晴,而且晴天总会比阴天多,崇市十年前姓王者,下一个十年还得姓王者!” 孙马克和那个小头头站在门口没动弹。 胖子伸个懒腰道:“我今天把话撂这儿了,最多俩月,我王者必定踏血归来,重铸辉煌!到时候有仇的报仇,嘴欠的掌嘴,小王朗,你信不?” “信!”我喘着粗气低吼。 孙马克舔了舔嘴皮干笑:“胖爷、兴爷,我没想过要跟王者为敌,也没想过要取代你们,真的..” 兴哥咳嗽两声轻笑:“铁子,你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明白不?摸着自己的大脑袋问问自己,你的段位配跟我们为敌不?我收回胖子刚才的话,不用俩月,一个月以后,小王朗归拢你,富富有余!” “呵呵,行..”孙马克眼神阴鹫的瞟了我一眼,闷头走出房间。 不多会儿屋里只剩下我和兴哥、胖子仨人,我还没从刚才的惊愕中回过来神儿,脑海中仍旧回荡着刚刚胖子那句铿锵有力的话语:最多俩月,我王者必定踏血归来! 我再次朝着二人鞠了个九十度的大躬:“谢谢兴爷,谢谢胖爷。”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嘛。”胖子笑盈盈的说:“你让我们从这儿呆着,不就是为了我俩替你作证嘛,任务我们是完成了喽,钱记得准时打到诱哥账上,那老贼认钱不认人。” 我小鸡啄米似的点点脑袋道:“天一亮我就给他们送钱去,兴爷、胖爷,你们也是王者的人啊?我以前见过你们龙头,长得老霸道了。” 胖子翻了翻白眼笑骂:“你快拉倒吧,就三子那样如果敢说霸道,那我..我就是鹿晗。” 兴哥和胖子的性格截然相反,属于冷冰冰的那种,他抬头看了我一眼道:“今晚上我们能保你,是因为诱哥提前过你,但我们没有任何义务和责任,懂吗?明天出门,你还得自己应对,想好对策了吗?” 我点点头回答:“嗯,回来的路上,我特别让孙马克给我录了一些他作奸犯科的视频,狗日的不敢把我怎么样,而且那个逼娘们还有意无意的说了一句话也被我录下来了,除了我以外,谁都不知道这事儿。” 我掏出手机按出来录音:“我说我只是谢谦众多情人中的一个..” 兴哥面无表情的沉思半晌后道:“如果你听我一句劝,孙马克的视频录像你不能留着,找个合适的机会销毁或者作为交换条件兑出去吧。” “为啥?”我不解的问。 兴哥耐着性子解释:“他和谢谦的关系就像是地基和房梁,孙马克做的事情有哪件不是谢谦授意的?孙马克这片地基如果毁了,谢谦那根房梁能不塌吗?你和孙马克如果是以社会的方式分出来生死,谢谦最多会报复,但不至于跟你拼命,但如果你把这些证据甩到巡捕局,就是要掐死谢谦,你想想谢谦能让你好不?” 我低头思索好半晌后道:“你的意思是谢谦其实并不在意孙马克的生死对吗?” “你回头可以问问你那个齐叔,老温在意他死活吗?只不过现在窗户纸没捅破,孙马克对谢谦还有一些用途罢了。”兴哥不屑一顾的笑了笑,说完以后,拍了拍自己的嘴巴道:“我今晚上话又多了,有些路还得自己感悟自己走。” 他刚说完话,我的手机就响了,我迷瞪的接了起来:“喂?” 电话那头传来张星宇的声音:“做笔交易吧朗哥,我要你手里马克的录像,作为交换条件,我可以让李光旭改口供放孟胜乐出来,还有你手底下那俩枪手,我们也可以停止追查...” 493 一比一平 一比一平! 张星宇边说话,还故意边发出两声“桀桀”的笑声:“朗哥,我其实也是在替你考虑,现在知道你手里有录像的只有你我、马克仨人,如果老谢也知道的话,你自己琢磨麻烦不麻烦。” 我吐了口气冷笑:“合着我特么忙活好几天是在替你置办嫁妆呗。” 张星宇语调平稳的出声:“事赶事而已,我这会儿就在楼下,你如果愿意交易,我马上给李光旭打招呼,敲诈勒索、非法收贷至少三年起步,孟胜乐可是你来崇市起家的第一个兄弟,因为这么个破事进去,你自己想想值不值,你要是拿捏不准,可以慢慢考虑,机不待人的道理你比我明白。” 挂断电话后,我无奈的朝着兴哥和胖子苦笑:“还真被兴哥给说准了,本来我以为拿到笔厉害证据,现在直接变身成烫手山芋,我真特么蠢,还连累一个兄弟被抓了。” “这不蠢不蠢没任何关系,主要是经历,如果你从一降生就被你爹拿皮鞭子沾凉水的揍,你看你现在是个啥体格子。”兴哥善意的安慰我说:“你才遇上多少坎坷,说句不夸张的,你现在连和一个像样的高官都没真正接触过,怎么可能知道他们所想,懂他们所怕,路还长别迷茫,一步一坎缓称王。” 我搓了搓后脑勺,求助似的问兴哥:“那我下去跟电话那头的小子谈谈?” 依赖这种东西是人类与生俱来的特性,透过一晚上的接触,不管是说话还是办事,兴哥的路子都是我过去闻所未闻的方式,我很自然的对他产生一种类似对大哥的依赖。 “哈哈,那是你的事儿。”兴哥咧嘴一笑,扭头招呼胖子:“来,咱俩再干两局,完事睡觉喽。” “兴哥..”我咬着嘴皮轻唤。 兴哥眨眨眼睛突兀问我:“小王朗,你感觉我和胖子能搞定孙马克不?” “那绝对没悬念。”我毫不犹豫的点点脑袋。 事实胜于雄辩,之前胖子让孙马克滚出来,他不敢走着,让他往西,他不敢向东,虽然我过去从未听说过兴哥和胖子,虽然我不知道孙马克究竟怕他啥,但我看的出来两者肯定不是一个档次的。 兴哥接着又问:“为啥我们明明可以揍他却没动手呢?” 我干笑说:“段位不对等吧,就像老虎不会跟狗玩。” “这只是其中一方面,还有一方面是我们不方便动手。”兴哥把耳机挂在脖子上,长舒一口气道:“我们有自己的难处,明白吗?” “嗯。”我似懂非懂的点点脑袋。 “换句话说,就算我们方便帮你解决麻烦,也断然不会动手,所谓成长就是要不断的摔倒爬起来,再摔倒再爬起来,你自己没有半点经历,哪怕给你捧上天,照样有一天会摔的粉身碎骨。”兴哥掏出鼻烟壶嗅了嗅继续道:“腰杆这玩意儿永远是自己挺起来的不易塌,体味酸甜苦辣才能百毒不怕。” 我愣了好半天后,才读懂他话里的意思,很认真的朝我低头感谢:“谢谢兴哥。” 兴哥没再多说什么,戴上耳机朝着胖子吧唧嘴:“这把我钻狗洞狙死对方,你死冲昂..” “别废话了,快点吧。”胖子也迅速戴上耳机,很快两人就又开始噼里啪啦的敲击起键盘。 我沉默一会儿后,点燃一支烟,迈着大步朝门外走去。 小区门口,我见到了张星宇,他一个人蹲在街边,正边按手机边咧嘴傻笑,连我走到他旁边都全然没注意到,我低头俯视他,这家伙单从模样上来看极其憨厚,甚至还透着股宅男似的可爱,但谁又能想到就是这个将近二百斤的胖子,脑回路都快赶上山路十八盘似的弯。 他穿件印着“铁臂阿童木”的骚黄色t恤,灰色的大裤衩,双脚抻在一对脏兮兮的“人字拖”里,脚拇指还不停蠕动两下,捧着手机发语音信息:“女神,你为什么这么晚还不睡呀?” “咳咳。”我干咳两声,示意他老子已经从边上站很久了。 “来了啊朗哥。”张星宇这才扬起脑袋,摸了摸嘴边的胡茬,跟老朋友见面寒暄似的还递给我一支烟道:“见你一面挺不容易的,呵呵..” 我没接他的烟,自顾自的掏出烟盒点上一支冷笑道:“你也属实够没脸的,上次不是还牛逼哄哄的喊着退出长龙嘛,怎么又给孙马克当起狗来了。” 张星宇也不尴尬,很自然的把烟卷夹到耳朵边,先是按着手机又发一条语音:“身体不舒服就要多喝热水。”然后笑盈盈的望向我道:“跟脸比起来,我觉得还是命比较重要,脱离长龙酒吧,我就得上外地发展,毕竟过去得罪过不少人,你看我这一身肥膘子,走两步道都费劲,上外地不是更完蛋嘛。” 我打断他的絮叨,皱着眉头道:“行了,我没时间听你演讲自己的心酸历程,抓紧时间给李光旭打电话吧。” “我得先看看视频录像,万一不值呢。”张星宇捻动两下手指,笑的像个市井泼皮似的豁着大嘴道:“交易交易,肯定是先交流后商议。” “喏,看吧,手别伸过来,我拿着你看。”我直接拿出手机视频翻出来抻到他脸前。 粗略浏览一两分钟后,张星宇点点脑袋道:“哦了,我马上给打电话。” 说罢话,他掏出手机开始拨号:“喂,光旭啊,上巡捕局改下口供吧,就说你是溜冰溜大了,刚才报案的话全是幻想出来的。” 电话那边的李光旭粗声粗气的低喝:“啥意思啊宇哥,我要这么说的话,巡捕不得抓我?” 张星宇看了我一眼,笑容如花一般绽放:“你要不这么说的话,王朗肯定抓你,旭哥你自己想想,是落巡捕手里舒服还是被王朗抓到难捱,我也是替你考虑,进去呆一阵子对你对大家都好,你说整的这么狗,王朗和他那群兄弟抓到你,能不能给你剁成包子馅啊,你得给他个平衡点,让他有时间消下去火气,况且你毒瘾太严重,正好找个地方给自己好好戒下毒。” 李光旭恨恨的骂咧:“你之前明明答应过会保我的,不能用完我就扔掉吧。” 张星宇振振有词的回应:“上次咱俩聊这事的时候,我是不是喝酒了?酒后之言岂能当真呢,快去吧兄弟,好好跟巡捕同志坦白,别等我把你的所有行踪和落脚点都告诉王朗,你才知道后悔俩字咋写。” 李光旭破口大骂:“张星宇,你真他妈不是人..” 不等他骂完,张星宇直接挂断电话,同时从微信里找到一个空白的头像发了句语音:“豪子,你跟李光旭聊聊去,这小子好像有点不受摆布,就按照我提前教你的招吓唬他。” 将手机重新揣进兜里,张星宇满脸堆笑的朝我努嘴:“搞定了,朗哥,来把你手机给我吧。” 我好奇的问他:“你不怕我有备份?” 张星宇无所谓的摆摆手道:“时间这么紧,你又感觉自己稳操胜券,怎么可能去备份,再说了就算你有备份,对我来讲也不叫事,我要的只是视频录像而已。” 我更加愕然:“听你话里的意思,这录像你没准备还给马克或者老谢?” “为啥要给他们,我想保自己命还得跟他们商量呀。”张星宇看白痴一般上下打量我几眼,抽了抽鼻子笑道:“我要这玩意儿就是替自己买份保险,想想老温是如何对你齐叔的,我的做法不难理解吧,这年头关系淡如水,名利高过天,想要活的踏实点,还得靠自己。” 我震惊了好半晌,才朝着张星宇翘起大拇指道:“你是我见过心眼玩的最狗的,但又是最让人无可奈何的一个。” “哈哈,谢谢夸奖。”张星宇不以为然的伸了个懒腰道:“朗哥,严格点说,这局你没输,你完虐孙马克,我也只能算是跟你一比一战平,至少没能阻碍你达成自己的诉求,那俩枪手肯定不会再被继续追究,孟胜乐也马上能出来,咱们都皆大欢喜...” 494 琢磨点新路子 半个多小时后,孟胜乐给我打来电话,说他刚从派出所出来。 我冲着张星宇轻笑:“你也够神通广大的,已经签了拘留证的人愣是让你给生生弄出来了。” “法律是严谨的,但执行法律的人不一定严谨。”张星宇挑着两抹像是蚯蚓一般的浓眉轻笑:“就比如你有个叫刘洋的哥们在刑巡捕队,我肯定也有自己的朋友。” 我舔了舔嘴皮道:“要不这样吧,我把视频传给你,完事我删掉,手机我还留下,刚买的8p,我都还没捂热呢。” “就知道你肯找借口,已经替你准备好了。”张星宇朝着对面街道摆摆手,很快一个年轻小伙攥着一部还没拆封的手机走了过来,张星宇把手机递给我道:“没事,我不着急,你慢慢把通讯簿和一些重要东西传过来,你的手机我肯定得拿回去,不然没法证明。” 我看了眼那个送手机的小伙,皮笑肉不笑的说:“我说你怎么有胆子一个人来跟我碰面,敢情是有后手,不止他一个人吧。” “嗯,来了八九个人,你做事太无常,说实话我也怵你。”张星宇朝那小伙摆摆手,青年又快步离开,他坐在马路牙子上,仰头看了眼天空中的繁星点点,呢喃:“好久没有静下心好好看过天了。” 我撇眼打量他,这小子把人的双面性的展现的淋漓尽致,对待敌人,他漠视生命,残酷的像条野兽,可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又总会不经意间露出一抹感春悲秋。 我一边传自己通讯簿上的号码和一些有意义的照片,一边坐到他旁边问:“听说你是孤儿啊?” 张星宇低下脑袋自嘲的笑了笑说:“严格点说是弃婴,我不知道自己家是哪的,父母姓啥名啥,这个名字还是孤儿院的院长帮我起的,呵呵。” 我眨巴两下眼睛问:“谢谦资助你长大的?” “嗯。”张星宇捡起一根雪糕棍从地上胡乱划着,声音低沉的说:“你说咱们每天争啊斗啊,到底图的是什么?” 我微微一愣,干笑着摇摇头说:“大概是名利吧。” “你图名图利还能理解,那马克、老谢呢?”张星宇两手抱在双腿上,下巴颏枕着膝盖轻笑:“他们不够有名有利吗?我读完书就出来做事,帮着他们整过社会大哥,整过普通老百姓,整过吃皇粮的,到现在跟你这个我过去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小混子对上,我现在越来越迷茫,我图的又是什么。” 我沉默好半晌后开口:“争斗本来就是动物的本性,人也是动物的一种。” “你要这么说,我突然理解了。”张星宇咧嘴一笑,胖嘟嘟的脸蛋上的肥肉跟着一起颤抖,清了清嗓子道:“我发现跟你这个敌人聊天,比和所谓的自己人更有乐趣。” 说话的功夫,我把我原先手机上的电话号码,一些重要的东西,全都传到新手机上,电话卡抠出来,然后将旧手机递给他道:“我一点没有这种感觉,如果可能的话,我从明天开始,一日三餐跪在佛前祈祷,祝你早死早超生。” “莫在佛前使伎俩,佛心自有戒尺量。”张星宇接过手机,又仔细检查了几遍手机后,朝我摆摆手道:“这两天你躲的累,我们追的也累,大家休息暂时鸣金休战,都歇一阵子吧。” 我侧头问他:“你能代表了长龙吗?” “呵呵。”张星宇笑了笑,双手插兜朝街对面走去。 盯着他臃肿的背影,我心头突然涌过一抹“人生乏味”的复杂的情愫。 我正琢磨着应该继续上楼找兴哥和胖子取取经,还是应该通知姜林他们准备离开崇市的时候,一辆白色“宝来”停我跟前,孟胜乐从车里蹦下来,喊了我一声:“朗哥,我出来啦。” 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嘟囔:“你小子也是真够蠢的,巡捕抓你咋不知道躲呢,好好一盘绝杀局愣是让你给打平了。” 其实我心里很明白,这局并不是被孟胜乐破坏掉的,李光旭那一步暗棋,估计是张星宇很早以前就布置好的,即便这次不使,将来也肯定会拿出来,不过让我啧啧称奇的是张星宇做这一系列事情竟然是为了他自己,看来他和老谢之间的关系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牢靠。 “日,不是你说的,不管什么人拽我拦我,我都别反抗嘛,我哪知道是不是那几个巡捕是不是你安排的。”孟胜乐撇嘴轻怼我一拳头道:“走吧,咱接人去。” 我迷惑的问:“接谁呀?” 孟胜乐拨拉两下自己刻意喷过发蜡的小脑袋笑道:“皇上和波姐呗,他俩刚给我打的电话,说是因为吃的食物不干净,拉了好几天稀,看守所怕他俩死在号里,加上齐叔也找了不少关系,所以提前放出来了。” “这个点放出来?”我看了眼时间,将近凌晨三点多,皱着眉头看向他问:“你是不是把外面的事儿告诉他俩了?” 孟胜乐涨红着脸尴尬的说:“呃,也不算告诉吧,前天我去看他们,随口聊了几句。” “你这张破嘴呀。”我烦躁的骂了一句:“真特么跟五十岁老娘们的裤腰带似的,说松就松,皇上啥性格你不知道啊,他要是知道叶家两父子,关键时刻坐视不理我,不得翻脸呐。” 孟胜乐梭着嘴角辩解:“又不是光我说了,小雅也说了不少,去探望波姐和皇上,就是她提出来的,我不过是带了个路而已,再说了叶乐天这把确实干的不厚道,平常喝酒聊天的时候,搂着你兄长弟短,这他妈一遇上坎儿,立马跟咱天高路远。” “角度不同,想的问题肯定不同。”我舔舔嘴皮道:“待会接到他俩,别说任何废话,更不要把这几天的事儿跟他们乱嚼舌根子,听懂没?” “说的好像我知道这几天到底发生啥事一样,我现在整个人的状态就是懵逼树上懵逼果,懵逼树下坐着我。”孟胜乐歪嘴笑了笑道:“对了,你内个贩药的朋友已经把一大堆藏进长龙酒吧了,我多个心眼,让他又往跟孙马克关系不错的其他几家场子也多少藏了点,刘洋那边随时可以动手查。” 我想了想后说:“明天吧,明天找个黄金时段让刘洋去查。” 孟胜乐点点头,边开车边嘀咕:“朗哥,这几天真是花钱如流水,大涛小涛花三十多万睡个娘们,我花了小十万买的药,还有租房子、置办行头,给弟兄们开工资,已经造出去一百多个了,如果不再想点来钱的路子,两千万也就小半年的事儿。” “活肯定会有,齐叔已经帮咱注册好中介公司了,这一两天我找找叶乐天、段磊和驼子,准备三方合作吧,只要工地开工,咱们就能拿到分成。”我舔了舔嘴角道:“不过这钱需要等,还是有点慢,我得再想想别的招,整点能看得到的真金白银。” 孟胜乐随口道:“干房地产呗,这年头房价涨的比我爹的血压还高,咱也批块地基盖楼。” “盖个鸡毛楼,就咱兜里那点子弹,买块地都特么够呛,你和我扛把铁锹去挖沟啊。”我瞪了他一眼道:“我还是想整安保公司,让看场子变的合法化,先把崇市所有的小型鸡店都插上咱的旗,完事咱慢慢研究怎么朝外扩张。” 记得刚到崇市落脚的时候,我就琢磨着想整一家上规模的安保公司,只不过一直事赶事的追着我,让我这个想法总是被迫搁浅,现在还不容易有点钱,弄安保公司的想法再次死灰复燃。 孟胜乐耷拉着脸颊不屑的抽搐鼻子:“把看场子的变得合法化?您老先生真敢想,混社会都算正当职业呐。” 我表情认真的说:“不去琢磨怎么知道实现不了,就像以前,你想过放贷能合法吗?你再看看现在,各种贷款app层出不穷,连银行都在效法,分期买房,贷款买车已经成为主流,对囊中羞涩的人来说,找亲戚朋友张嘴太难以启齿,还不如贷款更合理,对放贷的人来说,可以把钱变成更多钱,自然乐得轻松,只要方式合理,什么可能都会实现。” 不知道是听我说的太入迷还是怎么,孟胜乐开车有点恍惚,我仰头一看,突然看到一个人从临街的便道上横插进主路,而且距离我们特别近,忙不迭喊叫:“诶卧槽,你看着点,前面有人,快踩刹车啊!” “完犊子了!”孟胜乐慌忙刹车,猛打两下方向盘,汽车此刻最少八十迈,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吱吱!”的刺耳声,车头艰难的朝着路边的方向盘“咣”的一下狠狠撞了上去... 495 我的哼哈二将 听到我的尖叫,孟胜乐慌忙猛打几下方向盘,汽车轮胎摩擦着地面,拖出两条黑色的印记,车头就跟喝醉酒似的一下子骑上马路牙,“咣”的撞在一根电线杆上,被憋灭了火。 巨大的冲击力,迫使我脑袋“咚”的一下撞在汽车前挡风玻璃上,刹那间给我磕的有点迷糊,旁边的孟胜乐情况不比我好多少,同样捂着脑袋发出“嘶嘶”的低吼。 “草泥爹的,你开车就开车,瞅我干个鸡八!”我揉了揉额头上,冲着孟胜乐骂了一句,随即推开车门跑下去,朝着孟胜乐咋吼:“墨迹个鸡八,还不赶紧看看有没有撞到人。” 从车里下来,我转动两下脑袋,观察刚刚那人所在的位置,想象中血呼拉擦的残忍景象没有出现,一个白衣黑发的男人坐在路边,同样喘着粗气观望我们这边。 一看人安然无恙,我悬着的一颗心总算稍稍坠落,忙不迭朝那人跑了过去:“哥们,你没事吧?” “你们这是谋杀!”那人瞪着眼珠子恶狠狠的注视我,说话侬声细语,带着一股子南方那边的口音。 这人估摸也就三十出头,长得白白净净,细眉小眼睛,剃着个九十年代很流行的“陈浩南”似的大波浪长发,穿件奶白色的t恤衫,底下套着一条湛蓝色的铅笔裤,一只运动鞋趿拉在脚上,另外一只鞋子不翼而飞,此时脸色惨白,明显也被吓坏了。 “草泥马得,你有病啊?大晚上瞎逼跑个鸡八!”孟胜乐瞪着眼珠子跑了过来,指着那男人咒骂:“你说吧,这事儿咋算?我车肯定是撞报废了,不行咱们经公处理吧!” 男人被孟胜乐这一通咋呼吼的有点懵圈,沉默好一会儿才仰头开腔:“哥们,明明是你们差点撞到我的,怎么还反咬一口..” 孟胜乐吐了口唾沫,掐着腰厉喝:“你他妈是不是傻?这是机动车行驶道,自己不会看路标啊,少鸡八从这儿跟我扯淡,你说吧,咱是报警还是你赔我钱?” 男人艰难的爬起来,先是看了眼我们,然后又瞄了眼撞在电线杆上的“宝来车”,咬着嘴皮道:“那就报警吧。” “行,你站着别动昂。”孟胜乐掏出手机就开始按号。 我推了下孟胜乐,挑动眉梢做了个颜色,示意他别把事情弄大了,这块天黑路暗,鬼知道有没有摄像头,别回头差点被我们撞到的那个男人再随便找个医院一躺,我们后半辈子可就真给自己找到活爹了。 “你别劝我,我给我舅打个电话!”孟胜乐搡了我一下,一副理直气壮的捧着手机吆喝:“喂,舅啊,我们在和平西路发生车祸了,好像是碰上个职业碰瓷的...” 站在不远处的男人,皱了皱眉头,随即猛然拔腿就朝路口跑去,速度快的让我有些措手不及,也就几个呼吸的瞬间,他至少跑出去几十米远,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家伙已经彻底没了影踪。 我摸了摸鼻头干涩的呢喃:“呃,啥情况..” “还啥情况,也就是你乐哥反应灵敏,不然咱今天肯定得赔个百八十万。”孟胜乐笑嘻嘻的将手机揣进裤兜,朝我昂头道:“我刚才根本就没打电话,就是想试试这小子的反应,你看看,是不是不出乐哥所料。” 我迷惑的问:“你咋看出来的。” “你乐工作经验有多丰富你是不知道,没跟你们玩之前,我当过保安,干过网管,服务员、跑堂的,ktv服务生,只要你能想到的行当,我啥都干过。”孟胜乐臭屁似的掐着腰道:“以前我在网吧当网管时候,有一伙年轻人经常半夜三更去上网,跟他们混熟悉以后,他们告诉我,自己干的就是半夜碰瓷的活,就和咱刚从碰上那狗篮子差不多,深更半夜找个背人的街道等车碰瓷。” 我后知后觉的呢喃:“假的啊?” 论脑子,俩孟胜乐绑一块都够呛能玩的过我,但论起社会经验,孟胜乐绝对是我们这波人里最全面的,甭管是正当职业,还是坑蒙拐骗,他接触的圈子都要比我丰富。 “真的假的我不知道,但我觉得那家伙肯定不是啥干净人。”孟胜乐歪着脖颈冒充大尾巴狼:“这都凌晨三点多了,正常人有几个从街上溜溜达达,而且你没看那家伙的手背上还有纹身,一瞅就知道不是啥好货色。” “我还真没注意到那家伙手背上有纹身。”我摇了摇脑袋,指着车头怼在电线杆上,凹进去一大块的宝来车问:“这咋整?” “找保险公司呗。”孟胜乐伸了个懒腰道:“天灾无情人有情,这就是我平常总跟你说买份保险的重要性...” “滚犊子,你搁这儿给我背广告词呢。”我踹了他一脚,闷着脑袋道:“赶紧给伟康打个电话,让他开车过来,待会没接上哼哈二将,他俩能给我翻天,你信不?” “已经打过了。”孟胜乐咧嘴笑了笑,指着自己贱笑:“有没有感觉今天晚上我特别机智?” 我掏出烟盒,抛给他一支烟,点燃点上一支,调侃道:“可不呗,你感觉自己都快爱上你了,想要给你生一堆猴子。” 至于刚才的事情,我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世界大了,指望什么行当吃饭的人都有,就像我们这种人,可能不会被大部分人所接受,但不管什么年代都肯定层出不穷,为啥?因为有光的地方必然有暗,相辅相成才是这个世界的本源。 等了没多会儿,苏伟康带着王嘉顺开车过来,孟胜乐招呼王嘉顺从原地等保险公司的人,我们仨则开车迅速奔着“崇市二看”出发,本来有个孟胜乐我就觉得够热闹了,现在又多了个苏伟康,世界好像一下子沸腾。 这俩货都属于屁眼大过心的狠茬子,一路上天南海北的各种瞎侃,从特么物价上涨一直唠到朝国危机,又从汽油每升六块八聊到某女星到底会不会生娃,给我脑袋说的比箩筐还要大。 终于,二十多分钟后,我们总算抵挡看守所门口,离着老远我就看到钱龙和卢波波蹲在门旁的水泥地旁边百无聊赖的抽烟,一看到我们从车里下来,这俩货就跟看到亲人似的,一蹦三尺高的蹿了过来。 钱龙跳起来,朝着苏伟康的脑门上狠狠的弹了个脑瓜崩,龇着没有大门牙的海怪嘴臭骂:“草泥马得大外甥,你们是从国外往回赶嘛,一个多小时没过来。” “滚你大爷的,你好像傻逼,我妈不是你姐呀!”苏伟康没好气的搡了钱龙一下,撇嘴嘟囔:“朗舅他们路上出了点事儿..” 卢波波瞪着泛红的眼珠子问我:“朗哥,最近到底咋回事,我听小雅说..” “啥事没有,都过去了昂,走,先上车再说。”我打断他的话,挤出一抹笑容道:“啥也别问,该说的,我待会肯定一字不漏的讲给你们听,不该说的,你们就算问死,都得不到任何答案,既然出来了,咱就得奔着向前看。” “是不是叶乐天狗日的欺负你?”钱龙气呼呼的问。 “你朗哥啥智力,平常人能欺负的过我嘛。”我一手搂住钱龙,另外一只手搭在卢波波的肩膀上,语重心长的开口:“咱们就是几堆烂泥,想要在这个遍地黄金的社会生存,并且活的比黄金更有价值,那就得学会隐忍,今晚上之前的事咱们谁也不提了,但今晚上之后,咱哥几个必须拧成一股绳,好好的活出一副人样,来吧我的哼哈二将,给爸爸好好拥抱一个...” 496 慷慨的“碰瓷儿” 从看守所接出来“哼哈二将”,我们直接返回市里,找到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粥屋,象征性的给哥俩接风洗尘,考虑到这会儿时间太晚,我就没通知其他人,只有我、孟胜乐、苏伟康和他俩。 钱龙一手攥着跟卤鸡腿,另外一只手握着瓶啤酒,吧唧嘴巴哼唧:“麻痹的,真香,感觉半辈子没吃过肉似的。” 我迷惑的问:“我不是给你们存了不少钱嘛,咋地?黄管教没给你们买吃的呀?” “买是买了,关键都是些不值钱的烂菜。”卢波波啃着个酱猪蹄,吭哧吭哧的喘着粗气道:“我俩肯定跟你的待遇不一样,亏了大嘴照顾,不然我俩连白沙烟都抽不上,操的。” “大嘴?内个叫什么杰的吧。”孟胜乐接茬道:“就是咱们号的号长。” “人家叫余佳杰,那小子挺仁义的,家里人来看他的时候,他都会把好烟拿回来跟我俩分享,皇上感动的差点跟人家拜把子,我俩出狱的时候,小伙还哭了。”卢波波含糊不清的点点脑袋:“香,真特么香..” 我一语不发的打量俩兄弟,总共也就几天没见,哥俩至少都瘦了一大圈。 钱龙本来就又瘦又黑,现在又剃了个狗啃似的癞痢头,活脱脱就是个从非域难民营跑出来的孩子,而且还是营养不良的那种。 卢波波同样剃了个半秃头,但他骨头架子天生大,将近一米八的身高,此刻颧骨凹显,瞅着让人格外心疼。 这两人一个是我光着屁股玩到大的发小,另外一个是我起家就一路风雨陪伴的兄弟,加上孟胜乐和苏伟康,我感觉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爸和齐叔,也就是这桌上的人关系最亲。 我抿了口酒低声道:“慢慢吃,不够咱再要。” 饭吃到一半,卢波波长舒一口气,声音低沉的说:“朗哥,那谁..去看过我们..” “哪谁呀?好好说话昂,甭跟我打哑谜。”我皱了皱眉头。 卢波波讪讪的摸了摸耳垂嘀咕:“就是那谁呗。” “你咋跟个老娘们似的,说话含含糊糊,又不是啥丢人的事儿。”钱龙撇撇嘴,朝着我道:“他说的是小影和含含,我们进去第二天,你刚出去头一天,她俩一块去看的我们,听黄管教说,她俩托的看守所一把手的关系,跟我们见的面。” 我楞了一愣,半晌后挤出一抹笑容道:“挺好的,至少在她俩的心里,你们算朋友,而我就是个陌路人,这年头女人确实比男人好立足哈,我混了这么久,都不知道看守所一把手姓张还是姓李,人家俩姑娘倒是比我门清,呵呵..” “话不是你那么说的,我感觉..”卢波波梭了下鼻子道:“我感觉小影心里肯定还是有你的,去看我们的时候,小影一个劲的嘱咐我俩,出来以后劝你走正道,还说..” “喝酒吧。”我端起酒杯打断他的话。 心疼这玩意儿,在文学上泛指形容词,但我觉得它更像是个动词,一个词就可以轻松将人的心底击碎,比任何利器都要彻底,我以为我已经渐渐从王影的阴影里走出来,可当从别人的口中听到她名字的时候,我还是不出意外的败了。 钱龙埋怨的瞪了眼卢波波:“让你别瞎说,就特么管不住自己的嘴。” 卢波波委屈的耸动鼻子:“我不也希望他俩能和好嘛,我不是说江静雅不好,只是感觉她差那么点意思,当大嫂首先得有颗包容的心,江静雅有时候比咱们还小孩气...” 苏伟康不耐烦的骂了一句:“能不能闭上嘴,咋地,非让朗舅当场给你们哭一个才罢休啊?” 说罢话,苏伟康搂住我肩膀安慰:“朗舅,别搭理他俩,待会你带上钱,我带你,咱们找个洗浴中心喊几个好看的皮囊,好好探讨一下人生苦短。” 钱龙马上搓着手憨笑:“好看的皮囊多少钱一晚?” “你滚回去家去,别逼我告诉媚舅妈。”苏伟康牛逼哄哄白了眼钱龙。 苏伟康故意掰着手指头关节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冷笑:“说的跟你能打过我似的。” “诶卧槽尼玛,走走,咱俩到外面摔一跤去!”钱龙顿时也不乐意了,昂着膀子就站起来。 “行了,别秀啦,赶紧吃饭,吃完,带你们洗个澡去。”我摆了摆手朝着两个“演技派”撇嘴,别看他俩骂的红火,实际上我心里再清楚不过,他们这是在用自己最特殊的方式哄我开心。 就在这时候,门外突然走出来一个男人,昂头喊了一嗓子:“老板,来碗皮蛋粥,再来一屉包子。” 哥几个同时回过去脑袋,当看清楚那人模样的时候,我嘴角禁不住上扬,暗道一声世界真的好小,这家伙竟然是刚才我们去看守所路上,碰到的那个“职业碰瓷”。 孟胜乐昂头站起来冷笑:“哎哟兄弟,这是赚到钱了啊?” 男人瞟了我们一眼,扭头朝着柜台后面站着的服务员摆摆手道:“包子和粥不要了..” 说罢话转身就往门外走,我吸了吸鼻子,起身走到他跟前道:“老哥,你吃你的,别听我兄弟穷墨迹,今晚上的事儿实在不好意思哈,你看需不需要上医院检查一下。” 那男人歪脖看了我一眼,随即挤出个僵硬的笑容道:“你说话挺耐听的。” 我递给他一支烟道:“呵呵,坐下来一块吃口吧,几千万的大城市,一宿咱们能碰上两回,也算是有缘分。” “谢谢,我不会抽烟。”他摆摆手,随便找了张空位坐下,上下打量我几眼道:“今晚上的事我有错在先,当时有人在后面追我,我没太注意路上还有车。” 可能是这阵子经的事情比较多,我的心态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如果是放在两个月前,遇上这种人,我的第一想法就是想办法讹丫点钱,可现在我却一点这方面的念头都没有,反而特别体谅这种和我们差不多的“捞偏门”人的心酸。 我笑了笑说:“没事,过去就不提了。” “嗯。”他木讷的点点脑袋,没有再跟我接茬的意思。 见他不太想说话,我也没继续纠缠,走回我们桌前,招呼几个继续吃喝,等我们吃饱喝足,孟胜乐掏出钱夹子去结账的时候,服务员告诉我们,刚刚那个人已经替我们结过账了,我回头再找那人的时候,发现他早已没了踪迹。 “那哥们挺讲究的。”钱龙打着饱嗝,勾住我胳膊道:“对啦朗朗,跟你商量个事,回头你找点关系给大嘴办出来呗,那小子虽然胆子一般,但说话办事很有一套,你要是没地方收留他,就让跟着我,我特别待见他。” 我坏笑着打趣:“咋地,他在里面给你献出来屁股了啊。” 卢波波凑过来贱笑:“朗哥,你是不知道,从号里龙哥整天跟大嘴腻歪在一块,出来的时候,还依依不舍的互诉衷肠,整的黄管教都以为他俩是不是发生了爱情。” “你懂个逼,那小子是个全能人才,能偷会抢,知道咋拍马屁,还会扮恶人,这种选手带在身旁,你不知道能省多少事儿。”钱龙斜楞眼睛轻笑:“人家可以用一根细铁丝三十秒内把门锁给撬开,这种传统的手艺人,你现在上哪找去。” “对对对,你是真理。”卢波波忙不迭的抱拳认输。 “等过阵子我再想办法往外保他吧,这几天我跟叶家父子关系稍微有点紧张,最近琢磨点法子跟他们修复一下关系。”我舔了舔嘴皮道:“走吧,找个洗浴中心放松一下,终于等到你们都出来了,咱又可以聚在一块大展拳脚。” “朗舅,我要战!”苏伟康昂着脑袋低吼:“今晚上我要战三个。” 我哈哈大笑道:“只要你肾够使,战十个也没问题。” 哥几个有说有笑的往出走,刚走到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警笛声,紧跟着几辆巡逻车从我们面前的街道上疾驰而过,看样子像是哪发生了什么大案。 钱龙装腔作势的叹了口气:“唉,这年头人心浮躁啊。” 我身后猛不丁传来一道声音:“哥们,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我回头一看,居然是刚才那个男人,随即笑道:“还以为你走了呢,你说你也是怪客气的,替我们结啥账啊,怎么了朋友,需要什么帮助?” “我看你们是开车来的,能不能把我送到..”他想了想,从裤兜掏出一部老款的诺基亚手机,按动几下键盘道:“把我送到邯山区金龙大道上的友谊宾馆,这块出租车不太好打...” 497 压力小很多 可能是怕我们不答应,那男人边说话边从兜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百元大票道:“哥们,我不白坐你们车,该多少钱我出多少钱..” 卢波波拿胳膊碰了我一下,随即故意眨巴两下眼睛示意。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怕这人有猫腻,此时毕竟已经夜深人静,鬼晓得这家伙会不会怀揣二心。 我想了想后朝着男人歉意的笑了笑说:“不好意思哈老哥,你看我们正好五个人,再多坐一个算超载,现在市里查得紧,交警半夜三更不睡觉,都搁各个路口蹲点查..” 没等我说完,钱龙愣头愣脑的打断:“多大点事儿,挤挤呗,友谊宾馆就在前面两条街,咱回家正好路过,朗朗你别学的抠不拉几的,这大哥也是个实诚人,晚上好歹请咱吃顿饭。” “就是,况且咱五个人呢。”孟胜乐摸着自己下巴颏接茬,言外之意是我们五个人,对方就算又诡肯定也不能咋地。 我皱了皱眉头,把没说完的话又硬咽了回去,别看钱龙平常总不着调,但他身上有个不知道算好还是算坏的特点,就是“仗义”,一种八九十年代社会人才有的那种无脑仗义,属于你对我敬一尺,我肯定还你三丈。 在当今这个利益比爹亲的现实年代,他这类人绝对比处女还少见。 这种性格是好事也是坏事,比如我们内部之所以能保持和谐和铁板一块,其实和他的这种性格是分不开,钱龙跟谁都不装逼没架子,甭管是曾经有过矛盾的孟胜乐,还是后来入伙的王嘉顺以及店里几个送小姐的孩子,哪个都能跟他玩到一块。 同样坏处就是总会无意识的惹人,因为他的世界很简单,除了兄弟就是敌人,有时候别人骂他两句无所谓,但要是当他面戳哪个兄弟的脊梁骨,钱龙绝对跟对方撕巴和翻脸,很显然透过刚刚那男人请我们吃了一顿饭的事儿,钱龙打心眼里把人当成了朋友。 见我闷着脑袋不吱声,钱龙咳嗽两声,递给我一支烟,笑呵呵的说:“坐个车的事儿,你看你咋比接见米国总统还严肃,大不了让老哥坐我腿上呗。” “那走吧。”我勉为其难的点点脑袋。 他今天刚从号里出来,本身又比较敏感,我实在不愿意招惹他不高兴。 几分钟后,我们几个人挤进车里,那男人坐在钱龙的腿上,满脸感激的一个劲道谢。 钱龙挺无所谓的笑道:“出门在外都不容易,这大半夜的你打车,出租车司机最少讹你二百块钱,完事就带着你来回瞎逼转悠,崇市这帮开出租的一个比一个操蛋。” “全国各地都一样。”男人捋了捋自己及肩的长发含蓄的笑了笑。 孟胜乐顺势问了一句:“老哥,你什么地方人呐?” 男人含含糊糊的回答:“老家南方那边的,不过近几年一直在北方工作,所以说起话来有点杂调。” 卢波波接着又问:“南方啥地方呀,我好几个哥们都在南方打工。” 男人皱了皱鼻子仍旧回答的很模糊:“四川一个不出名的小城市。” “天府之国,好地方啊。”钱龙难得文雅的整了句形容词。 “呵呵,环境确实挺美的。”对方笑了笑,没有再继续往下说话接话。 八九分钟后,我们将他送到“友谊宾馆”门前,青年推搡半天,往车里给我们硬塞了一百块钱,完事摆摆手道别,大步流星的走进宾馆远内。 我眯眼打量半晌那男人的背影,朝着钱龙撇撇嘴道:“你呀,以后别那么冒失,大半夜的你知道对方是干啥的,就那么热情要送对方过来,现在这社会啥人都有。” 钱龙吸了吸鼻子,表情冷清的打断我,朝着苏伟康努嘴:“大外甥,赶紧开车走!” “咋了?”苏伟康斜楞眼睛问。 钱龙有些着急的催促:“快走就对了。” 等汽车驶出去二三十米远,钱龙“呼”的吐了口浊气道:“今晚上有点傻逼了,刚才那男的肯定不简单。” 苏伟康逗趣似的问:“咋地,他刚才偷偷告诉你啦?” 钱龙歪脖骂了一句:“偷偷个鸡八,他不是坐我腿上嘛,屁股硌的我腿有点麻,我就稍微动弹了两下,结果摸到他腰上别着个硬邦邦的东西,应该是枪。” 苏伟康点点脑袋嘟囔:“大晚上揣把枪确实不正常。” “你特么好像脑子有问题,啥叫晚上揣把枪不正常,你就算白天揣枪不也照样不正常嘛。”钱龙搓了搓自己的头皮,感慨的呢喃:“往后真不能瞎当好人了,这家伙要是心里不健康,半路上给咱都突突了,我死都不知道咋死的。” 听到钱龙的话,我和孟胜乐互相望了眼对方,我看到他额头泛起一层细汗,今晚上差点撞到他的时候,孟胜乐本来还琢磨着讹对方一笔钱。 孟胜乐后怕的舔了舔嘴皮:“麻痹的,我好像跟死神擦肩而过了,你们说那男的到底是干啥的?咱出饭店时候看到好几台巡逻车,会不会在找他?” “行了,别研究这些没用的,他就算是国际通缉犯也和咱没关系。”我打断孟胜乐的天马行空,冲着苏伟康道:“随便找家洗浴中心,咱们睡觉去。” 找了间洗浴中心后,我们几个洗澡的洗澡,按摩的按摩,我和卢波波坐在雾气缭绕的浴池里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 “朗哥,吃饭的时候你说想整安保公司的事儿,我琢磨了一下,应该挺有市场的。”卢波波拿毛巾扑在脑门上,嘴角泛笑的说:“这年头做生意的老板们越来越有法律意识,你看以前的酒吧、夜场,随处可见一大群看场子的,现在这种人真是少之又少,为啥?因为老板们怕麻烦,宁愿多花点钱都不乐意雇社会上的人,可如果有个实力很硬,而且又和他们无关的保安公司接手,我觉得大部分老板们不会在乎这点小钱。” 我点点头道:“嗯,给夜场、鸡店当保安只是最初级的设想,我的意思是要整,就整个规模和影响力超大的公司,往后咱们甚至可以给矿点、煤场、甚至是一些国家单位输送保安,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儿,咱需要一步一坎的慢慢发展,眼下的关键是先从崇市站稳脚跟,完事再以崇市为半径,慢慢扩展。” 这一大群兄弟里,也就卢波波能在动脑子的事情上跟我聊到一块,钱龙完全就是个一根筋,你让他拎刀砍人,他不含糊,但要是一块开动智力,那绝对要了他亲命,孟胜乐倒是够聪明,就是耐心不行,而且特别容易上头。 卢波波将毛巾耷在肩头,低声呢喃:“慢慢走呗,明天我去找找齐叔,陪他一块走走注册安保公司需要的手续,这玩意儿咱不能一直麻烦齐叔,我学坏基本步骤,你也轻松。” 我伸了个懒腰道:“你和皇上一出来,我瞬间感觉压力小了很多,抓紧时间洗,洗完我给你安排安排。” 卢波波开玩笑的打趣:“别介,我对庸脂俗粉没兴趣,我得把我的男儿身留给大含含。” “还贼心不死啊。”我挑动眉梢打趣。 卢波波搓了搓脖颈昂头道:“贼不死,心不烂。” 我俩正说话的时候,不远处的搓澡区里突然传来苏伟康的骂叫:“草泥马得,你再骂我一句试试..” 紧跟着,一阵嘈杂的骂叫声和叮铃咣当的打砸声同时响起... 498 圈子就那么大。 听到动静,我和卢波波想都没想,从浴池子里爬出来就往搓澡区的方向跑。 北方这边的洗浴中心大多会有一个类似包房的“搓澡区”。 搓澡区里摆了十多张按摩床,既可以搓澡按摩,也方便跟技师沟通,咨询洗浴中心里有什么“特色”服务,感兴趣的留下来继续,不感兴趣搓完澡直接穿衣服走人,既方便客人,也给洗浴中心省事,据说一些比较大的洗浴中心还会提供异性搓澡的服务。 我俩跑进搓澡区的时候,屋里已经打成一片,八九个赤条条的身影正边骂叫边互相推搡,四五个穿着小裤衩的技师从旁边不住的劝架,但根本没有任何效果。 我放眼望去,钱龙和苏伟康、孟胜乐正薅拽着一个满背纹了“关二爷”的青年连踹带踢,旁边还有三四个我不认识的青年小伙,骂骂咧咧的从后面推打他们仨,看岁数都不大,估计跟我们差不多,各个身上都雕龙画凤的整的小纹身。 “草泥马得!”看到这架势,我随手拎起垃圾桶就照着一个家伙砸了上去,卢波波也骂了句脏话冲进了人堆里厮斗起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这帮人养成了一个习惯,但凡跟人干仗,不管对方有多少人,都肯定只薅住领头的往死里揍,虽然经常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但对伙带队的绝对比我们更凄惨。 打了差不多三四分钟左右,七八个穿工作服的洗浴内保,冲进来,将我们强行分开,苏伟康还不依不饶的挣扎着要拽那个满背纹关二爷的青年。 内保头头是个三十多岁的黑胖中年,一只胳膊挡住苏伟康,一边朝着我们出声:“哥们,都是出来玩的,不至于哈!” 钱龙昂着脑袋怼了一句:“不至于个鸡八,我外甥就不小心碰了他一下,这个逼养的,骂了足足能有五分钟,草泥马得小篮子,你挺有钢是吧,来来来,咱们换好衣裳上外面练练去!” 不怪钱龙情绪激动,刚才的混战中,他被人把鼻子打破了,此时满嘴糊的血呼拉擦。 满背纹“关公”的青年被我们打的鼻青脸肿,左边侧脸上不知道怎么滴被干出来一条食指来长的大口子,他气呼呼的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挎着膀子指向我们嘶嚎:“都他妈别走昂,今天的事儿不算完!” “我去尼玛得!”孟胜乐猛地推开挡住他的一个内保,抬腿就照着青年的裤裆踹了一脚。 孟胜乐踹的特别突然,对方青年根本没反应过来,就“嗷”的一嗓子跪在了地上,跟他一块的那帮小孩儿顿时全都跟惊着驴似的,蹦跳着再次朝我们扑了过来。 “草泥马,磕他!” “麻痹了个逼得,锤死这帮逼养的。” “晒脸,全部撂倒!”我吐了口浊气,第一个冲上去跟对方厮斗在一起。 虽然我平常总教大家做事一定要稳当,可稳当不代表我们就没血性,本身钱龙让打破鼻子,我就特别窝火,这会儿又听到对方口出狂言,压抑在我心头许久的愤怒彻底爆发了,我拽着一个小子的头发,照着按摩床的一角“咣咣”狠磕几下。 钱龙、苏伟康、孟胜乐、卢波波纷纷如同出海猛龙一般拉住一个对手肉搏,屋里好像瞬间开演一幕男版的“春宫图”,所有人都没穿衣裳,放眼望去全是白花花的屁股。 几个内保费劲巴巴的再次将我们拦开,带头的黑胖中年喘着粗气厉喝:“哥几个,差不多得了,实在不行,我们就报警了,出来玩奔的是高兴,这大半夜的,你们不睡觉,也考虑考虑我们这帮兄弟。” 我回视一眼,见哥几个并没有吃亏,我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渍,朝着卢波波道:“行,老哥就冲你们仗义,我们啥也不说了,波姐结账去,记得多结算两千块钱,给这帮大哥们买烟抽。” 内保头子很有眼力劲的朝我努努嘴,暗示道:“行了,快走吧。” “小篮子,我叫钱龙,在酒吧街混饭吃的,不服气你可以随时过去找我,来多少人,我接待多少人,不给你们治的卑服的,往后我把钱字抠下来。”临走出搓澡区的时候,钱龙横眉冷竖的指着纹满背“关公”的青年臭骂:“出门在外少装逼,省的你后脊梁上的关二爷跟着你一块挨人踢。” “你们给我等着。”青年咬牙切齿的咒骂。 换好衣裳以后,我招呼上哥几个迅速离开洗浴中心,等坐进车里以后,我才禁不住埋怨钱龙:“你说你挺大个岁数,咋一天天心里没点逼数呢,洗个澡都能跟人干起来,我真服你了,你不知道最近严打啊,又特么想回号里呆着是咋地。” 钱龙同样烦躁的顶了我一句:“赖我嘛,康子不小心撞了他一下,又是赔礼又是道歉的,那逼养的,跟个碎嘴老娘们似的一个劲的穷墨迹,看我们不爱理他,他还上劲了,最后直接指着康子骂草泥马,换成是你,你能忍不?” “朗舅,这事儿真不怪我们,你是没听见狗操的骂的有多难听,不然我刚才不会一个劲往他嘴上踹。” “也就是今天没带枪,不然我肯定给丫全都嘣了。” 孟胜乐和苏伟康戾气十足的辩解,看架势就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我叹了口气摆摆手说:“行了,打也打完了,最近几天尽量别来这片瞎晃悠,我看那帮人估计也是社会上玩的,倒不是咱怕他,非常时期,别给我找麻烦。” 都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跟人斗句嘴,干一架,这事儿对我们来说就跟吃饺子要蘸醋似的习以为常,我也没有太把这段小插曲当成一回事,可谁又能想到,正是因为这段小插曲,把我们重新拉进了一个看不见洞的血色漩涡里。 肯定有朋友会感觉好奇,为什么我们总能碰上脑残和傻叉,是不是我们这帮人天生自带霉运系统,或者别的啥,其实并不是那样的,这就涉及到一个圈子和概率的问题,有道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同为身为混子,大家的喜好和能消费娱乐的地方就那么几样。 圈子总共就那么点大,一伙人和一伙人总会不经意间碰上,再加上矛盾这玩意儿就和天气一样,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所以混子和混子之间干仗的几率特别大。 打了个比方说,一个小学生和大学生绝对干不起仗,因为两人圈子不同,档次不同,平常去的地方也不会一样,连碰面的机会都没有,哪可能干的起来。 从洗浴中心出来,我们直接回了租房子的地方,刚一进屋,钱龙兜里的手机就响了,他看眼来电号码,很是疑惑的朝我低声道:“晨子竟然这个点给我打电话了,这是他新换的手机号,以前跟我联系过一次。” 我楞了一下,随即耸耸肩膀玩味似的调侃:“接呗,兴许晨哥听说你出狱,想你了呗。” 说这话的时候,我心底其实感觉挺悲哀的,也不知道我现在到底是咋混的,发小跟我撕破脸皮,对象离我远去,关键的是他们都不搭理我,反而和我身边这群兄弟全都有联系,真不知道自己做人为什么会如此失败。 钱龙接起电话,笑盈盈的应承一声:“啥事啊晨哥,这么晚不休息还想着老弟呢。” 说着话的过程,他脸色顿时变了,皱着眉头低吼:“对啊,我打的,你想怎么样吧,你啥意思直接说,咋地,现在混牛逼了,管我要医药费是吧?行行行,那让你兄弟明天去酒吧街找我吧,我八点以后在头狼慢摇吧大门等着他,要多少给他多少!” 见钱龙一脸的愤怒,苏伟康凑过去问:“咋回事啊舅?” 我同样好奇的望向钱龙,不明白他为啥和杨晨好端端的吵吵起来... 499 门上的红油漆 我正好奇打量钱龙的时候,他那边已经开始扯着嗓子开骂:“杨晨,你不用跟我扯这些没用的,别说今晚上我不知道那是你的人,就算知道,他骂我,我照样撕烂他的逼嘴!” 电话那头的杨晨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钱龙瞬间暴走:“行了,甭跟我唠过去谈未来,谁他妈不知道钱是个好东西,合着就你聪明呗,当初你要烧烤广场,我和朗朗说过二话没有?分文不取的退出来,我们顾念兄弟情义,你不能总把我俩当傻逼,今天我把话撂这儿了,钱我肯定一毛不会赔,饭我也不会去吃,另外告诉你那帮烂鱼臭虾,下回别让我碰上,不然我还干他!” 说罢话,钱龙气鼓鼓的挂断手机,闷着脑袋一屁股崴到沙发上,嘴里跟念经似的嘟囔:“给脸不要脸,真特么气死我了。” 我坐到他旁边,笑呵呵的递给他一支烟问:“咋地了,跟吃了二斤黑火药似的。” “刚才咱们从洗浴中心揍那帮狗篮子是跟杨晨玩的,这不社会大晨哥打电话问我算账呢。”钱龙咬着烟嘴冷笑:“呵呵,咱大晨哥现在混牛逼了,管我要医疗费呢,我他妈还不知道想找谁讹点精神损失费。” 我皱着眉头道:“点这么寸,随便干个仗还碰上了熟人?” “熟个鸡八,反正从今往后我不认识他。”钱龙气的浑身直打哆嗦:“狗操的杨晨真敢张嘴,刚才在电话跟我说,要么给他小弟包几个红包,要么明天找家馆子一块吃顿饭,不然闹出来啥后果,他不负责。” 我拍了拍钱龙肩膀安抚:“不至于发那么大火哈,可能他打电话的时候正好当着挨打那帮小崽子面,就为了装个样,杨晨啥性格咱还不知道嘛。” “咱知道只是他以前,现在人家啥样你知道啊?”钱龙眼圈泛红,极其委屈的哼唧:“不管他因为啥,跟我装个球的社会人,他要好好跟我唠,说今晚上是场误会,我是不懂事的人吗?都不用他明说什么,我自己都会帮他去圆场子,可他倒好,上来就给我摆老大谱,好一通质问。” “别烦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明天再琢磨这事儿。”我叹了口气苦涩的笑了笑。 不怪钱龙发那么大脾气,这次他怕是真被戳到肺了,在他的概念里,我和他还有杨晨肯定是这辈子拆不散、打不烂的兄弟,即便前阵子我和杨晨闹的不可开交,钱龙最多是两不相帮,但总有事没事的从我耳边念叨杨晨过去对我们的好。 现在因为打了俩社会小痞子,杨晨打电话过来质问,别说钱龙心底不舒坦,我其实也特别不痛快。 钱龙使劲嘬了两口烟嘴,表情无奈的呢喃:“唉,人都是会变的,现在的晨子飘了,成天锦衣玉食,不管走到哪都有一大堆小兄弟前呼后拥,怕是真不记得咱这种傻逼兄弟喽。” 看钱龙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我抽了抽鼻子道:“来,你把他手机号给我,我跟他唠唠。” “给你?”钱龙仰脸打量我几秒钟后,摇摇脑袋道:“得了吧,我跟他最多是吵吵几句,你俩聊着估计能直接约架,现在既然知道他傻逼了,往后咱躲着点就完了。” 苏伟康横着脸咒骂:“舅,怕他个鸡八,明天我揣上螺丝刀直接给丫扎漏气。” 钱龙瞪了眼苏伟康骂咧:“我的事儿跟你有鸡毛关系,想干谁我没长手是咋地,滚蛋!” “别特么火上浇油了,你觉得你内个傻逼舅的字典里有怕这个字不?”我踹了苏伟康一脚道:“赶紧睡觉去吧,明天一早你陪着波姐找齐叔一块办公司手续去,一天天不务正业,除了会摆弄把破螺丝刀啥事不懂。” 别人不知道钱龙的性格,我还能不了解他嘛,这家伙天生就好像比正常人多长了一个胆,别说区区杨晨,当年我们在老家时候,这货为了上网,敢摸进派出所的财务科偷钱,在我的认知里,好像真没有钱龙不敢做的事儿,他现在不想追究,就是不希望把我们和杨晨之间仅存的那一点情义给彻底抹杀掉。 哥几个简单寒暄一通后,各自回房睡觉,我躺在床上,脑袋枕着俩胳膊,直不楞登的盯着天花板发呆,杨晨模样、王影的样子,就跟放电影似的不停在我脑海中盘旋。 “难道真的是我做错了吗..”我自言自语的小声嘀咕。 可能真的是太累了,胡思乱想没多会儿后,我就沉沉睡去。 感觉没睡多一会儿,刺耳的闹铃就把我给扰醒了,我拖着沉重换上运动鞋挪步出去晨练,虽然不知道黑哥教我这套“蝴蝶步”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派上用处,但我能感觉的出来最近一段时间体制确实在变强。 下楼以后,我习惯性的先去车棚溜达了一圈,黑哥仍旧不在,那一窝前阵子眼睛还没睁开的小奶狗,这几天居然都会咬着小尾巴走道了,母狗可能也能感觉到我没啥恶意,只是警惕的盯着我,并没有发出“呼呼”的警惕声。 我心情大好的朝着母狗嘀咕一句:“待会回来给你们买肉包子吃。” 向往常一样,晨练了将近俩小时后,我拎着一大堆早餐往回走,先上车棚丢给母狗几个大肉包,也不管它听懂听不懂,精神病似的吧唧嘴:“当狗比当人舒坦,只需要摇摇尾巴就有吃的,下辈子我跟你一块当狗哈。” 母狗友善的朝我讨好的摇了摇尾巴,嘴巴咧的大大的,猛地一瞅好像还在笑。 “哈哈,真是个聪明蛋。”我撞着胆子摸了摸狗头,它没有躲闪,反而还挺享受的又往我腿旁蹭了蹭。 跟狗唠了会心里话后,我拎起早点往楼上走。 刚走到房门口,我的眼珠子直接瞪圆了,扯开嗓门就骂:“操他妈得,谁干的!” 只见我们家的防盗门上和旁边墙壁全都被泼了几道鲜红扎眼的油漆,满地扔着清明节给死人烧的那种纸钱,门把手绑着一只被拧断脖子的公鸡,那鸡还没死透,时不时挣动两下身体,瞅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咋地了..” “什么事啊,吵吵把火的!” 钱龙、苏伟康、孟胜乐和卢波波全都光着膀子急匆匆从屋内跑了出来,开门的时候,卢波波不小心摸了一把门旁,瞬时抹的满手全是红油漆。 我棱着眼珠子嘶吼:“你们都特么是死人吗?人家从门口整这么大动静,谁也没发现?” “一点没听见啊。”孟胜乐拨浪鼓似的摇摇脑袋,其他人也全是一脸的懵逼。 这时候我们对面住的邻居家铁门“吱嘎”一下打开,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男人把脑袋抻出来,看了眼我们后,小声说:“刚才我下楼倒垃圾,看到几个小青年往你们门上泼油漆。” 卢波波赶忙问:“大哥,您看清楚是谁干的不?” 中年男人点点脑袋回答:“看是看清了,但我也不知道咋形容他们长相啊,我就记得其中有个家伙的脸上裹着纱布,好像是缝过针,对了,他们开台银灰色的面包车,车牌号码好像是..好像是5666j,我当时还觉得牌照挺好的,特意多看了几眼。” “行,谢啦大哥。”我忙不迭朝他感谢。 “没事,都住一个楼上的。”中年男人笑着摆摆手,随即小心翼翼的说:“小哥几个,这年头陷阱多,可千万别随便去借什么网贷,如果真欠人家钱了,就抓紧时间想办法还上吧,那帮人全是垃圾,什么法子都能使出来。” 这大哥估计是把我们当成欠高利贷的人了,我也没解释,仍旧感激的朝他狠点两下脑袋... 500 早晚会碰面 跟中年人聊了几句后,我们几个全都阴沉着脸回到家里。 大家一语不发的吃着早点,孟胜乐冷不丁问我:“咋整啊?” 我嘬着豆浆吸管,面无表情的说:“找个家政公司的处理吧,房子是租人家的,别回头房东找咱麻烦。” 孟胜乐喘着粗气道:“我指的不是这事儿,操他妈得,都被人骑脖子上拉屎了,你还不准备有点动静,那人脸上有伤,车牌号咱也知道,想找他应该不费劲..” 我烦躁的骂了一句:“快消逼停吃你的饭吧,就算找到能咋地,你是断他一只手,还是剁他一条腿,这事儿我心里有谱。” “朗朗,我觉得..”钱龙抽了抽鼻子开腔。 “我说吃饭,能不能听不明白?饭都送你们手边了还堵不住嘴是吧。”我搓了把脸颊道:“待会喊个家政公司的过来收拾赶紧,乐子再去重新租套房子,这地方知道的人太多,不能住了。” 孟胜乐心里有气的“嗯”了一嗓子,我低头拨动手机,给秀秀发了一条微信,很快她给我回过来个“ok”的表情。 我拍了拍手,引起大家注意到:“改变一下计划哈,待会吃完饭,乐子去租房,皇上和康子买点礼物去找趟叶乐天,我和波波到齐叔那边见个面,晚上咱们从酒吧碰头吧。” “我和康子去给叶乐天送礼?合适吗?”钱龙迷惑的问。 我点点头微笑说:“再合适不过,你就以感谢他把你和波波从看守所保出来为理由送点礼。” 钱龙梗着脖颈嘟囔:“把我俩保释出来的人也不是他啊,这事儿明明是齐叔办的,好端端给他戴个鸡八高帽子。” 卢波波笑嘻嘻的替我解释:“龙哥,你好像脑子缺根弦,朗哥昨晚上说的清清楚楚,他现在和叶乐天闹崩了。” 钱龙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崩就崩了呗,我就不信,没了他张屠夫,咱非得吃带毛猪。” 卢波波抽了抽鼻子道:“不信也得信,咱但凡想不走正道的赚钱,上面没人不可能,朗哥好歹是咱们带头的,让他厚着脸皮过去示好,咱这伙人以后都得跟着掉价,让你去送礼,无非就是找个重归于好的理由,所以不管你是以啥理由去的,叶乐天都肯定会收,我说的对不?” 我挺意外的看向卢波波夸赞:“几天没见,智商见涨哈。” “操,不跟你闹笑,这段时间从号里,我没事儿就研究逻辑学,翻烂了好几本书呢。”卢波波臭不要脸的昂着脑袋道:“不行你问问龙哥。” “你蹲号看书,那他在里面干啥?”苏伟康好奇的问。 卢波波翻了翻白眼道:“他一天到晚跟你似的,正经事不干,除了研究咋撸,就是从墙上画小人,想象力可鸡八丰富了,画俩小人,自己就能导出一部樱花国小电影,有时候还客串配音,男的女的都能来。” “哈哈..” 哥几个顿时被卢波波表情丰富的形容给逗乐了。 苏伟康尴尬的摸了摸额头道:“波姐我发现你现在不光脑子好使了,嘴皮子也明显利索不少,一句话给我们俩都骂了。” 卢波波瞟了眼大家,抿嘴低声道:“都让朗哥省点心吧,他属实不容易,跟咱岁数一样大,每天脑子里存的事儿估计比三四十人的还要多,既得琢磨着让大家都能赚上钱,还得想招奉承这个讨巧那个。” 一句话把大伙都给说的沉默了,我看气氛稍微有点尴尬,咳嗽两声岔开话题道:“还有个事儿,待会乐子通知婷婷一声,让她晚上帮咱们跑段远路,给姜林他们送走。” 孟胜乐不放心的问:“为啥让婷婷去呀?” 我轻声道:“虽说孙马克那头已经答应不会继续再找姜林,可谁知道狗日的有没有信誉,就算他不找了,警方那边估计也暂时不会罢休,咱几个太显眼,保不齐有没有眼睛盯着,反倒是婷婷不引人注意,再说了,我认识的女人里也就婷婷会开车。” 孟胜乐利索的点点脑袋:“行,待会我给她打电话说一声。” “皇上,你也给媚儿去个电话,出来了就给人家报声平安,省的她还担心。”我侧头又看向钱龙交代:“这段时间让她先去酒吧帮忙吧,等公司弄起来,让她当个出纳或者会计啥的。” “别介,男人的事儿还是别让女人掺和的好。”钱龙固执的摇摇头道:“咱们关系好,谁多谁少都不会太当回事,可女人不一样,短时间里还看不出来啥,时间一长,各种矛盾就起来了,我就是个建议哈,不止是我,哥几个的以后有对象也一样,咱赚钱给媳妇花天经地义,但尽量不要让女人染指咱们内部的事儿。” “我赞成。” “我也觉得皇上哥说得对。”我和哥几个纷纷表态。 不得不说,这段时间虽然大家过的并不顺当,但成长也是有目共睹的,一个月前,我们这帮半大小子聚在一块,除了研究去哪泡吧,就是唠唠家长里短,可现在所有人都开始琢磨如何让团伙变得更加强盛,这就是成长。 吃罢早饭,哥几个分头行头,我和卢波波坐上他那台“宝来”车里,朝着齐叔的炼油厂开拔,边开车卢波波边冲我嘀咕:“你说你现在好歹也算个有头有脸的小大哥了,进进出出没辆车多不方便啊,上次分钱,我们哥几个人手买台宝来,我寻思档次太低,就没给你整,要不这两天咱一块上车市场看看去?” 我搓了搓脸蛋子苦笑:“快拉倒吧,我的脸还不如人家鞋垫子值钱,不过弄台车是对的,回头咱去二手车市场看看。” “有时候真看不透你这个人,对自己抠搜的令人发指,但往出送礼经常是几万十几万。”卢波波叹了口气摇摇头。 我咧嘴笑了笑:“可能我有自虐倾向吧。” 很多时候,我们其实并不是在意自己做了多少事,有多辛苦,只是害怕做的东西没人看到,没人理解,可但朋友或者亲人递给你一个“辛苦”的眼神后,马上又能活力满满,我想这可能就是人性吧。 快到炼油厂的时候,卢波波冷不丁开口:“朗哥,早上往咱门口泼油漆,丢纸钱的那帮人是杨晨的马仔吧?” “呃?”我错愕的看向他。 卢波波拨动两下方向盘道:“我不傻,邻居都说了,其中有个家伙脸上贴着纱布,崇市跟咱有仇的也就孙马克和昨晚上刚结下梁子的那帮地赖子,孙马克的段位在哪摆着呢,他就算再龌龊,也不会干出这种小孩儿事儿,而那帮地赖子是杨晨的人,杨晨又知道咱在哪住,呵呵..” 我点点脑袋叮嘱:“这事烂肚子里吧,皇上和康子啥性格你也知道,乐子和杨晨本来就有仇,这要是让他们知道,肯定得翻天。” 说话的功夫,我们已经抵挡炼油厂门口,卢波波把车停稳以后,朝着我道:“朗哥,我说句实良心话,你有情有义是好事,也是哥几个最乐意看到的,毕竟谁都希望跟着一个仁义大哥拼,但凡事都得有个度,咱让了他,他也让咱,这叫来往,可咱总往后退步,他总往前迈进,那特么就是欺负咱没血性,这次的事儿你闭闭眼过去了,下次呢?晨子的人为啥会出现在市里,你想过原因吗?” 我咽了口唾沫回答:“疯子告诉我,陆国康在崇市弄了家公司。” “那咱和他早晚还会对上,而且是真枪实弹的碰上!”卢波波眯起眼睛表情森冷的说:“这次你说让,咱就让,下回他要还晒脸,我第一个带头揍他,我认识他不假,但我是跟你的,你不方便露头的事儿,我来...” 501 迟迟未归的六子和中特 看着满脸严肃的卢波波,我长吁一口气,没有往下作声。 哥几个里就属卢波波的脾气最好,甭管啥时候他都能像一尊笑面佛,对谁都笑脸相迎,但此刻他能用如此语调说话,足以说明杨晨确实踩到了大家的底线。 来到齐叔办公室,他像往常一样,正攥着座机听筒在打电话,似乎不管什么时候来找齐叔,齐叔总有打不完的电话,忙不完的应酬,我俩满脸堆笑的坐在沙发上等了十多分钟,齐叔才放下听筒,朝我们笑了笑。 “出来了啊,小波波。”齐叔浅笑着打趣卢波波:“搁里面学到啥经验没?” 卢波波同样调笑的回应:“叔,我现在睡觉不打呼噜,吃饭不吧唧嘴,算不算学业有成呐。” “唉,你们这帮孩子一天到晚就是不听劝,进去被人管理几天也是好事。”齐叔皱了皱鼻子,冲我昂头道:“今天来找我是因为点啥事啊朗哥?” 我装腔作势的弯下腰杆憨笑:“叔,你要这么埋汰我,我可给你跪下了昂,从外人面前我是朗哥,在你身边我永远都是小朗朗。” “哈哈,油嘴滑舌。”齐叔白了我一眼,从抽屉里掏出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道:“手续基本上都走下来了,不过办公地址和训练场所你得自己想招,安保公司也算特殊行业,最近市里有搞个特殊行业座谈会,你安排人去看看吧。” “手续这么快就下来了?”我诧异的跑到桌前,拆开档案袋,掏出里面的经营许可证和一大堆文件打量:“头狼安保中心,这名字起得洋气。” “法人代表是我老家的一个亲戚,他底子干净,比较容易注册,等过两天,让他转让给你就行。”齐叔笑呵呵的出声:“晚上你请段磊吃个饭,手续的事儿他帮着出了不少力。” “行。”我此时完全沉浸在喜悦中,根本没有仔细听齐叔的话。 仔仔细细的翻阅完所有手续后,我仰头看向齐叔道:“叔,中午咱们一块吃顿饭吧,顺带喊上六子、中特,好久没看到他俩了。” 齐叔皱了皱眉头道:“他俩还没回来呢,也不知道这俩小子在搞什么,上个礼拜就跟我说已经把货款要出来了,到今天还没到家,我早上给中特去了个电话,狗日的也没接,这俩熊玩意现在真是越来越不服管教了。” 我抽了抽鼻子替哥俩说话:“年轻人嘛,玩心重,那边好吃的好玩的也多,不用担心哈。” “六子不着边际我相信,可中特向来做事都循规蹈矩,按理说不该不接我电话的,我还真有点担心他俩。”齐叔拿起自己的手机,又按下中特号码,电话是通着的,但只是“嘟嘟”响个不停,根本没人接。 卢波波也凑过来低声道:“估计是在开车之类的。” “算了,让大侠过去看一眼吧。”齐叔拍了拍脑门,顺势拨通贺兵侠手机号:“大侠,你带俩信得过的兄弟上趟重庆万庆那边,看看到底咋回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眨巴两下眼睛问:“不至于吧叔,这会儿估计他俩忙着呢,说不准下午就给你回过来电话了。” 齐叔摇摇头解释:“你不懂,这笔货款并不是啥大数,按照正常情况,他俩就算再墨迹,五六天也该回来了,几天前中特就告诉我准备往回走,就算步行现在也该走回来了,我心里有点慌。” 我想了想后说:“要不,我让康子陪大侠一块去吧,他俩身手都利索,真有啥事的话,也能互相照应。” “行。”齐叔没有丝毫拒绝,直接点头道:“你给康子打电话,让他和大侠联系,越说我这会儿心里越突突。” 我边打电话边宽解齐叔:“不是啥大事,这年头法律健全了,谁真敢杀人是咋地。” “唉,你们这帮狼崽子,没一个让我省心的。”齐叔烦躁的拨拉两下自己的头发,我看到他脑袋上的碎发跟下雨似的飘落在肩膀头上,不由迷惑的问:“叔,你最近脱发这么严重吗?” “啊?”齐叔楞了一下,接着随手拍打干净肩膀头上的发屑干笑说:“我们家族有脱发的遗传史,我四十多岁才开始掉头发都算玩的了,咳咳咳..” 卢波波眯眼打量齐叔开口:“叔,你好像又瘦了。” “最近为了你们这帮小王八犊子的事儿忙的脚后跟都不站地,能不瘦嘛。”齐叔嘴角上翘,摆摆手道:“行了,别关注我这个老头子,我也不能给你俩生小孩,有这份闲时间,你们还不如多研究研究小姑娘呢,特别是王朗,本来老子不爱管你那些破事,可你看看自己现在整的像啥。” “我..我咋啦。”我底气不足的讪笑。 齐叔横着眉头训斥我:“小影多好的孩子,愣是让你气跑了,你说你不去追就算了,还到处拈花惹草,咋又跟小雅勾搭上了,而且我前两天还听大侠说,你和店里几个小姐纠缠不清?” 我举着手发誓:“绝对没有的事儿,我和小雅是好哥们,纯老铁的那种,不跟你扒瞎,她躺我旁边,我都肯定不带生出半分邪念的,至于店里几个小姐更是无稽之谈,静姐跟疯子有点关系,秀秀是老温以前那啥,你也知道,她人不错,我跟她就是姐弟关系,叔,我一点不跟你扒瞎,我现在的感情生活比农夫山泉还干净。” “我信你的鬼。”齐叔抬手轻轻从我后脑勺上扇了一巴掌笑骂:“我可警告你昂,老子这辈子啥坏事都干过,但唯独没伤过女人的心,我最看不上脚踏两只船的男人,不管是小雅还是小影,跟人好,就好好的滴,不好就干巴利落脆的谈清楚,女孩子就这几年青春,别让她们都用在等你上。” 我顿了顿,咧嘴喃喃:“我记住了。” 见我老实巴交的点头,齐叔这才满意的“收工”,抓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道:“你也不是三岁小孩儿了,该做啥该说啥自己都有数,中午我得跟几个外地来的客户一块吃饭,你们作陪吧。” 从炼油厂出来,我给齐叔当司机,开了一台“途观”车,径直返回市里的一家挺上档次的饭店,期间齐叔一个劲在打电话,时而操着崇市土话,时而拽着蹩脚的港台腔,把我和卢波波看的忍俊不禁。 “小波波,你别笑,我现在这些玩意儿都是你该说的。”齐叔搂住卢波波的肩膀道:“想要当一个合适的大管家,你得懂得逢人说人话,见鬼唠鬼嗑,比如跟南方的朋友交流,你就不能把话说的太标准,不然对方心里还觉得不自然,这些东西都是巧妙的心理学。” 卢波波搓着手指嘀咕:“叔,我可没说要给朗哥当管家呐。” “说没说,这都是定局,况且你自己不也是这样给自己定位的嘛。”齐叔白了眼卢波波,话没说完,手机又响了,齐叔马上操着夹生的港台腔道:“雷猴啊,夏老板..” “跟着咱叔好好学吧,学到手里都是活。”我斜眼瞟了瞟卢波波打趣,说话的过程中,我们已经把车开到了饭店,我正昂着脑袋找停车场的时候,卢波波突然开腔:“陆国康,杨晨!” “哪呢?”我下意识的回问。 “饭店门口。”卢波波伸手指了指,我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竟然真看到了陆国康、杨晨,还有五六个我不认识的家伙,一帮人说说笑笑,看似像是在等什么人... 502 撕破脸皮! 记得有人说过,不管谁和谁分开,早晚有一天都会再遇上,因为地球是圆的,你无论如何迈步,都逃脱不掉那道弧线。 看到杨晨之前,我认为这话纯属扯淡,看到杨晨以后,我突然觉得这是至理名言,我拼尽全力的想要和杨晨避开,可命运这个婊砸,总会有意无意的将我们串联。 见我脸上表情阴晴不定,齐叔抻过身子,拍了拍我手背,微笑着说:“平心静气,自己不要乱了节奏。” “呼”我深呼吸两口,微笑道:“不过是碰上而已,谁能把谁咋滴,我没事儿。” “对呗,谁能把谁咋滴。”卢波波笑盈盈的先一步从车里下来,态度恭敬的替齐叔拽进车门,故意声音很大的开腔:“叔,小心点,别碰着头。” 我又看了眼饭店门口的方向,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裳,扬起嘴角也快步从车里下来。 此时才刚刚十一点,中午饭点还有段距离,饭店门前的人并不太多,我们一行人很快就引起了杨晨、陆国康注意。 见到我们后,杨晨的脸色明显也变得有些难看,算起来我们自从上次在夜市街上发生完 矛盾头一回碰面。 我们仨并肩而行,对面的杨晨、陆国康一眼不眨的盯着我们,距离差不多还有四五米的时候,杨晨脸上的肌肉抽动两下,故意别过去脑袋,陆国康则犹豫几秒钟后,挤出一抹笑容,慢悠悠走了过来,并且朝齐叔伸出手掌,表情夸张的打招呼:“哎呀,这不是西北城的齐总嘛,没想到咱们在这里碰上了喽。” “你哪位?”齐叔表情平静,又不失礼貌的回了句:“我最近身体不好,记忆力有些衰退,抱歉哈。” 说罢话,齐叔故意看了眼我。 我心领神会的开口介绍:“叔,这是陆总,我们临县有名的大户,以前我们还给陆总打过工呢。” 齐叔这才像是刚刚想起来一般,拉着长音道:“哦哦,你是临县陆国康吧,我记忆中临县姓陆的,好像只有陆国康比较有能力。” 陆国康完全一副后生晚辈模样的笑道:“哈哈,能入齐总法耳,陆某倍感荣幸,齐总在哪个房间,待会陆某必须过去和您喝一杯。” 齐叔脸挂笑容的摆手拒绝:“陆总实在客气了,今天我招待几个重要客户,不太合适交际,咱们改天再约,改天再约哈。” 陆国康碰了颗软钉子,表情微微一尬,梭了梭嘴角道:“行,那咱们下次找机会约。” 陆国康和齐叔闲聊的时候,我全程盯着杨晨打量,一段时间没有见面,杨晨感觉成熟了很多,剃着个精神的板寸头,合体的紧身衬衫包裹着他本就匀称的身体,腰上挂着一串“奥迪”的车钥匙,猛的一瞅还挺有型男范儿的。 可能是觉察出我的目光,杨晨下意识的瞟了我一眼,我俩的眼神交汇不到几秒钟,他又很快将脑袋转向了侧边。 我旁边的卢波波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怎么了晨哥,现在混大了,看到老朋友都懒得打招呼了哈。” 杨晨舔了舔嘴皮,笑的很假的说:“呵呵,主要怕你们眼高不爱搭理我,最近忙啥呢波姐,过得好顺当吧。” 卢波波皮笑肉不笑的摸了摸嘴角道:“顺当啥呀,人生处处是坎坷,刚收拾完家门口,也不知道我们究竟是得罪了哪路牛鬼神蛇,今天早上租的房子门口被人又是扔纸钱,又是泼红油漆,操他妈得,你说可恨不可恨?” 杨晨微微沉寂几秒钟,随即点点脑袋:“确实挺可恨的。” 看到杨晨那副装腔作势的模样,我就打心里里烦,摆摆手道:“走了,波波!” 卢波波拍了拍杨晨的肩膀问:“晨哥在哪个包间啊,待会我过去跟你喝一杯,大佬们是大佬的事儿,咱哥几个之间啥时候不影响。” 杨晨沉默一下后回答:“我们好像在662吧。” “行,那待会儿见。”卢波波摆摆手,走出去几步后,又侧头看向杨晨若有所指的微笑道:“对了晨哥,我听龙哥说,你最近收了几个新兄弟,今天没跟你一块过来啊?我还寻思给哥几个份见面礼呢。” “波波,你啥意思?”杨晨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卢波波一副迷惑的模样反问:“什么什么意思?我说错啥了嘛晨哥?你的兄弟不就是我们兄弟嘛,当哥的给小弟弟见面礼不应该?” 杨晨胸口剧烈起伏两下,表情变冷的低哼:“有啥想法你直接说,没必要阴阳怪调的。” “走吧,波波。”我拽了拽卢波波的胳膊再次催促。 陆国康搂住杨晨肩膀接茬:“晨子,没必要小题大做的,大家都是朋友,往后说不定还要经常见面呢,把关系弄的那么僵干啥。” 杨晨抿嘴反问:“波波,我不冲你,昨晚上的事情我和皇上说的很清楚,你们可以将心比心的问问自己,如果我打了你们现在身边的小兄弟,你们会一语不发吗?”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杨晨将视线对准我,分明是冲我说的。 卢波波转动两下脖领,吐了口唾沫,直接走到杨晨面前,两人脸对脸几乎贴到一起,卢波波喷着唾沫星子冷笑:“你要这么说,我也给你把话挑明了,你装大哥没问题,给人平事儿也ok,但他妈如果再没事招惹我们,我肯定给他们狗腿都撅折,还有告诉今天早上从我们门口泼油漆那帮篮子,千万别让我抓到!” “别特么挨我那么近。”杨晨恼怒的一把推在卢波波的胸口。 “草泥马,你再推我一下试试!”卢波波也没惯着,反手一把推在杨晨的身上,两人瞬间互相薅拽住对方的脖领,大声谩骂起来。 “你他妈松手!”我一个箭步跨出去,掐住杨晨的脖子厉喝:“麻勒个痹的,不爱搭理你,你特么还赛上脸了!” “干什么你俩,别闹了...” “快松手,都是朋友。” 陆国康和旁边的几个中年赶忙凑过来拉拽劝架,费了半天劲儿才把我们给分开,陆国康挡着杨晨,皱眉朝着齐叔道:“年轻人就是火气盛,怎么说着好好的,就动起来手呢。” “现在的孩子都这样,无法无天,总觉得自己天老大他们老二。”齐叔刚刚并没有参与劝架,反而像个没事人似得站在旁边看热闹,浅笑说:“不过王朗的性格我了解,他这个人不会平白无故跟谁动手,但凡急眼了,那就是对方真踩着他心上了。” 齐叔的偏袒之意再明显不过,那意思就是我打人,肯定就是对方不对。 杨晨指着我,两只眼睛鼓得圆溜溜的破口大骂:“王朗你他妈这是第二次跟我动手,记住昂,事不过三!” “我去尼玛的,今天咱就直接开始第三次吧!”卢波波一肘子怼开拉拽他的中年人,抬腿“嘭”的一脚踹在杨晨的肚子上,杨晨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爬起来就从后腰摸出来一把筷子长短的大卡簧。 “杨晨,你把刀放下!”陆国康横眉倒竖,一只手拉住杨晨的手腕,杨晨绝对气急眼了,猛甩了两下胳膊,刀尖不小心擦在陆国康的脸上,当即把他的脸颊划出来一条大口子。 杨晨愣了一下,咬着嘴问:“你没事吧陆哥。” “草泥马,你还要拿刀啊!”卢波波一个大跨步蹿过去,抡圆胳膊就是一巴掌掴在杨晨脸上。 卢波波这下子来的太突然,不止杨晨没反应过来,我也有点懵逼,杨晨的脸颊由白变红,又由红转黑,满眼不敢想象的呢喃:“你他妈扇我嘴巴子?” 卢波波同样有点意外,往后倒退两步,底气不足的骂咧:“我他妈忍你很久了,你缺钱,我们把美食广场让给你,你上次联合陆国康司机整朗哥,我们直接翻篇,结果呢,换来的是你变本加厉!” 我看了眼杨晨,拽着卢波波摇摇头道:“走吧,说这些没用,杨晨你不用急赤白脸,从今天开始咱们走到头了,下次,如果再有下次,你还惹我和我身边任何一个人,我肯定让你这辈子都后悔。” 很多事情,看淡了也就变淡了,以前兄弟是种关系,现在兄弟就是个词汇... 503 意外发现 我们仨背转身子朝饭店方向慢慢踱步,杨晨则像是条被抢走骨头的恶狗似的在后面不停的喷着各种垃圾话,听着就让人格外的窝火。 卢波波压低声音问我:“朗哥,揍不揍他?” “揍啥揍,家里衬矿啊,打人不用赔偿是咋地。”齐叔瞥眉呵斥一句,生怕我俩控制不住情绪,他还故意一左一右搂住我俩的肩膀,我耷拉着脑袋始终没有回头。 如果说卢波波那一巴掌彻底扇掉了我和杨晨之间和好的可能性,杨晨此时的谩骂算是完全毁灭了我们仅剩不多的情分,下次见面,我们是敌非友! 包房内,齐叔、卢波波小声聊着天,我则一语不发的在走神发呆。 脑海中不停回荡着小时候,我、钱龙、杨晨在一起厮混的日子,那时候的我们虽然穷的没底线,但哥几个关系没界限,现在大家都越来越好了,反而却变得越来越淡漠,甚至还有可能短兵相接,这特么到底是因为什么。 我正遐想的时候,服务员带着几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走进房间。 齐叔马上笑盈盈起身和几人握手、打招呼,并且介绍我们和对方认识,可能是心里存着事儿,我对几人几乎没留下太深刻的印象,只知道他们都是外地做粮油批发生意的,跟齐叔之间起码十几年的老关系。 我知道齐叔是想把自己的关系网介绍给我们认识,不过对于这种跟人交际应酬的事儿,我可能天生就没什么天赋,即便聊天也只是尬聊,多亏了卢波波,饭桌上他时不时和几个“叔叔辈”的大佬谈笑风生。 一顿饭吃的还算比较愉悦,一个多小时后,大家酒足饭饱,齐叔朝我递了个眼神道:“朗朗啊,你魏叔叔可是一把唱歌的好手,年轻时候在他们本地电视台还获过奖呢,你经常混那些场所,有没有合适的好地方推荐一下?” “那还去别家干啥,咱自己就有场子。”我马上会意的吹气牛逼:“魏叔叔,李叔叔,去我的那儿坐会吧,保证音质、服务都是一流,音响是我从德城进口回来的,姑娘是我从上京高价挖过来滴,最主要的是咱家场子安全,喝好唱足以后,还有专业的休息房,几位叔叔不想走的话,晚上就从我那儿过个夜。” 魏叔叔是个四十出头的干瘦中年,长得虽然瘦不拉几,但说话办事特别有江湖气,我看他手臂上还有一小片纹身,估计年轻时候也是从道上玩闹过的,听到我的盛情邀请后,他假惺惺的撇嘴:“你这孩子咋没正经呢,我们都多大岁数了,还从外面过夜。” 卢波波很有眼力劲的替我打圆场:“不过夜就歇歇呗,晚上说不准我叔还有更好的安排。” “对呗,俩孩子一片心意,你们可不许辜负哦。”齐叔昂着脑袋道:“你俩陪好几个叔叔,晚上咱们到一品鲜吃点特殊的去。” 魏叔叔眨巴眼睛问道:“老齐,你不跟着一块去啊?” 齐叔点点脑袋道:“我的身体,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去不了太闹腾的地方,你们玩好我就高兴。” 趁着他们几个唠嗑的空当,我快步离开包房去结账。 服务员正埋头帮我结算的时候,一个身影出现在我旁边:“服务员,看看662包房多少钱?” 我下意识的扭过去脑袋,看到杨晨竟然也夹着个小包来结账,我俩的目光相交几秒钟,他直接侧过去,从手包里掏出一沓钞票甩在收银员面前道:“多退少补吧,我是金龙公司的。” 服务员仰头看了眼杨晨,随即点点脑袋应承:“呃,好嘞!” 甩完钱以后,杨晨直接转身离开,似乎跟我多站一分钟都觉得自己丢人。 等他走远以后,我好奇的问服务员:“小姐姐,他刚才说的金龙公司是个啥单位,我看你关系好像挺熟的。” 收银员将小票递给我道:“金龙公司在我们饭店旁边,这段时间刚开业的吧,好像是做地产也不知道是做建材的,反正公司特别有钱,几乎每天都来我们这儿吃饭,顿顿消费两三千以上。” “哦,谢谢啦..”我看了眼小票,掏出钱把单买了,临转身的时候,刻意又朝收银台对面的662房间瞟了一眼,透过门缝我看到屋里大概有七八个人,杨晨正笑容满面的跟那帮家伙推杯换盏,脸上洋溢的笑容,比跟我们在一块的时候明显灿烂。 我咬着嘴皮小声呢喃:“不管咋说,希望你别犯错就好。” 这时候,卢波波和齐叔也带着我们的宴请的客人从包房里出来,卢波波冲我努努嘴道:“朗哥,咱们走吧!” “魏叔叔,咱走着。”我搓了搓脸颊,笑盈盈的摆出邀请的手势。 和齐叔从饭店门口分开,我和卢波波例行公事一般将几位叔叔迎上车,我摸了摸口袋寻思给石开程去个电话,让他帮我们提前收拾出来一个包房,才想起来手机落在包房里了,之前我看手机没电了,就管服务员借的充电器。 我冲卢波波摆摆手道:“波波,你带魏叔叔先回场子,我取下手机,自己打车回去。” 卢波波眨巴眼睛坏笑:“那你快点昂,魏叔叔听说你也是麦霸,非要跟你pk一下。” “多大点事儿,唱歌这一块,我还真没服过谁。”我比划了ok的手势,拔腿就朝饭店方向返回。 不知道从啥时候开始,手机这玩意,慢慢从通讯工具彻底转变成人类生活的必需品,可以上厕所不带纸,但绝对不能不揣手机,和家人朋友也许一个礼拜都说不了十句话,但从微信上却可以和陌生人打的火热,有时候我常常在想,人类究竟是手机的主人还是奴隶。 回到包房,拿到手机后,我看到秀秀给我发了一条信息,问我啥时候过去接人,我想了想后马上回过去电话:“秀姐,晚上十一点半,你让他俩到你家小区门口等我..” 边打电话边往出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我突然看到杨晨他们所在的房间里走出来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那人穿一身卡其色的休闲装,留着个“陈浩南”式的长头发,我愣了一下,这家伙不正是昨天晚上搭我们顺风车的那个男人嘛,他怎么会和杨晨、陆国康这些人混在一起? “待会我再给你回过去电话昂秀姐。”我压低声音挂断电话,随即快步跟上了那个男人,见他走进卫生间,我犹豫了一下,随即也装作着急的模样,提起裤子也走了进去。 走到便池跟前,我佯装随意的扭了下脑袋,然后朝着站在我旁边解小手的男人惊奇的出声:“咦,老哥..” 当时他正捧着手机在打电话,操着一口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方言还是外语的腔调“叽里咕噜”的呢喃,听到我的话后,他下意识的扭过去脑袋,然后随手将手机放下,挤出一抹笑容道:“哎呀巧了哈兄弟,你也在这儿吃饭啊。” “..”我无语的撇撇眉毛道:“老哥,你说我该怎么回答。” “哈哈,口误口误。”男人咧嘴一笑,提起皮带道:“你在哪个房间呢,待会我过去跟你坐坐,昨晚上的事情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我明知故问的眨巴两下眼睛:“小事一桩,我们都结完账准备走了,老哥是跟谁一块来的?” “和我们公司的合作商。”男人迟疑一下后,掏出手机道:“这样吧,你留下我手机号,回头我单独请你们哥几个。” “好嘞。”我大大方方的念出手机号,他问我叫什么的时候,我犹豫一下编了句瞎话:“我名字比较难记,你存上我外号吧,我叫大嘴,老哥怎么称呼?” “哈哈,我懂..”男人咧嘴一笑道:“我叫陈易,耳刀陈,容易的易...” 504 回不去的曾经 和那个自称叫陈易的男人聊了几句后,我随便找了个借口就闪人了,出门以后,我直接拨通钱龙的手机号。 电话响了好一阵子,钱龙才舌头梆硬的接起:“啥事啊朗主席。” “什么玩意儿主席副席的,又特么喝大了吧。”我回头看了眼饭店,压低声音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办正事的时候不要给自己灌醉,咋一点记性没有呢。” 电话那边听起来闹哄哄的,尤其是苏伟康的嗓门尤为响亮,我搁这边就能听见他喊:“喝,一口气干光,谁不喝谁是爬爬..” 突然间我意识到,往后说啥都不能让这对甥舅凑在一起办事,一个虎逼加另外一个虎逼,产生的破坏力绝对堪比一台小型挖掘机。 “不给自己干醉,办不成正事呀,你又不是不知道叶大公子的酒量。”钱龙嘴里像是喊着条鞋垫似的含含糊糊的嘟囔:“有啥指示你快点说,趁着我这会儿还有理智,要不然待会真被叶少给灌懵圈了。” 我吸了口气道:“你找个没人的地方,我问你点事。” 几秒钟后,钱龙那边安静下来,他低声问:“啥事你说吧。” 我没有打出租车,而是顺着便道往前走了十多米后压低声音问:“昨晚上,蹭咱们车那个男人你还有印象不?” 钱龙嬉笑说:“你说那个陈浩南啊,太鸡八有印象了,昨晚上我不是跟你们说,他腰上绝对别了把枪,今天我和大外甥聊天的时候,大外甥还说那男人绝对会功夫,拳骨上的老茧一看就是练外家呢。” “你确定他身上有枪是吧?”我倒抽了一口凉气道。 钱龙不耐烦的说:“擦,你也喝了啊,耳朵咋还不好使呢,跟你说八百遍了,他身上绝对有枪,那人搞不好是个通缉犯也说不定。” “行,你把杨晨手机号给我发过来吧。”我舔了舔嘴皮道:“速度快点。” 钱龙立马警惕的问:“你想干嘛?” 我提高嗓门道:“墨迹,让你发就发,我能干嘛,难不成拎把刀杀了他啊,我担心他越陷越深。” 几秒钟后,钱龙给我发过来杨晨的手机号,底下还附录了一大堆话,大概意思就是让我别搭理他就完了,没必要非得吵的面红耳赤,看着信息我颇为无奈的笑了笑。 其实钱龙和我的心性一样,我俩嘴上喊着跟杨晨以后要当陌路人,实际上在心底还是希望对方能过的好,毕竟十多年的感情,不可能说断就彻底断。 盯着杨晨的手机号,我抽了足足能有一根烟后,才咬牙拨通。 正如我刚才说的,也许我们之间再也无法回到从前,但作为发小,作为曾经最亲密无间的兄弟,我还是由衷的希望他能好,他跟着陆国康打打擦边球,捞点偏门钱,无可厚非,但如果跟玩枪的人厮混在一起,将来泥足深陷的话,后悔的还是他自己。 电话“嘟..嘟..”的响着,我的心也随之上沉下浮,生怕电话刚一接通,一听到我的声音,他马上回挂断,响了差不多十多秒钟,电话终于接通,杨晨的声音传了过来:“你好,哪位?” 我押了口气,语速飞快的开口:“是我,你别着急挂电话,我想跟你聊聊,我这会儿在饭店门口往东一百多米的花池旁边,你过来跟我见个面行不?” 电话那头的杨晨沉默大概能有四五秒后,破口大骂:“你他妈是不是傻逼,跟你说了多少遍,白天不要拉着废料走县城的主干道,你咋就是记不住呢,行了,等我电话吧。” 电话那边陆国康声音不大的问:“谁呀,发那么大火。” “还能有谁,给咱们工地拉废料的杜老五呗。”杨晨随意回答一句,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到他那头的动静,我捏了捏鼻头陷入了沉思。 我从花池旁边坐了足足能有半个多钟头,杨晨始终没出现,既没给我发一条短信,也没打任何电话,我给他回拨过去的时候,他手机已经关机,我摸了摸自己的鼻梁骨自言自语的苦笑:“得了,我也算仁至义尽了,是你非要拒绝我的示好。” 连续抽了几根烟后,我想了又想给杨晨编辑一条短信:“走正道,多想想爷爷奶奶和弟弟妹妹,你是他们的顶梁柱,你出事了,没人会像你一样去照顾他们。” 有时候,我们不得不悲哀的承认,情义终究代替不了利益,甜言蜜语也始终无法让人填饱肚皮,曾经我们三个跪在菩萨面前口口声声说要同生共死的好兄弟,最终还是在命运的分叉口挥手扬镳。 拦下一台出租车后,我径直返回了慢摇吧,完事陪着齐叔那几个老主顾又是一通海喝,不过我始终都保留几分清醒,喝酒误事的例子在我身上已经发生过很多回,我要是还没点记性,那就真混的不如头猪了。 给齐叔的几个老朋友陪高兴后,我趁着撒尿的借口溜出包房,一个人从大厅里找了个卡间,要了壶白开水琢磨今晚上把姜林和星辰送出崇市的事儿。 屁股还没坐热,身着一条玫红色短裙的江静雅坐在我对面,声音娇柔的打趣我:“哎呀,小哥哥一个人啊,方便请我喝杯酒不?” 我拖着下巴颏朝她坏笑:“老妹儿,哥不出台,还有你驾驭不了这么成熟的短裙,往后还是走青春美少女路线吧,只当是可怜我们这些看客的眼睛。” “丢..”江静雅朝我吐了吐舌头,随即撒娇似的翻白眼:“某人好像忘记点什么。” 我抓了抓后脑勺笑问:“某人忘记什么啦。” 江静雅耸了耸挺翘的小鼻子哼哼;“某人明明说,等他从石市回来,请我吃饭,带我看电影的,结果回来好几天,连面都没敢露,我想问下某人什么时候能兑现承诺。” 我指了指自己的脸蛋讪笑:“某人实在太忙了,你看看我这几天都憔悴成啥样了,缓一阵子行不?” “哼,那本宫就网开一面吧。”江静雅仔细打量我脸颊几秒钟后,歪着脖子说:“对啦,你真不仗义,我同学帮你那么大忙,你走时候,怎么都不知道请人家吃顿饭呢,哪怕客套客套也好,害的我同学给我电话抱怨好半天你不懂事。” “你同学?帮我啥忙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我咋一点不知道呢。”我愕然的反问。 江静雅顿时有点不乐意,掐着小蛮腰噘嘴问:“哎呀,你还装傻是吧,你们是怎么顺顺利利把孙马克从病房带出来的?” 我这才回忆起来,赶忙歉意的说:“内个女护士是你同学啊?哎呀,我真没想到,我以为是凑巧呢。” 江静雅掩嘴笑道:“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凑巧的事情,我给我同学发的你照片,我同学在孙马克病房附近转悠了连续两天才碰上你们,对了,她说你戴鸭舌帽的模样丑爆了。” “...”我无语的抓了抓脑皮道:“不管咋说真挺谢谢她的,等下次去石市的时候我请她吃饭,或者让她来咱们这儿玩也可以,我去石市不一定啥时候呢,对了,还有个事儿,你什么时候有我照片的?” 江静雅狡黠的眨巴两下眼睛,像是早有准备一般接茬:“本宫可以给你个机会,下个礼拜我们同学聚会,到时候你陪本宫一起去呀,至于你照片的问题,本宫不想回答。” 我顿了顿,朝着江静雅翘起大拇指道:“姐妹儿,我发现你现在真是学坏了,都开始套路人喽。” 我俩正闲聊的时候,酒吧门口突然传来一道极其不和谐的声音:“头狼慢摇吧,就是这地方,兄弟们,给我砸!” 接着一阵“噼里啪啦”的玻璃破碎声音响起,我“蹭”一下站了起来,看到二十多个拎着镐把子、砍刀的小青年直接将我们门口堵了,带头的正是昨天晚上被钱龙和苏伟康胖揍的那个家伙。 此时狗日的赤裸着上半身,脸上贴了一块巴掌大小的纱布,手里拎着一把半米多长的“开山刀”正玩命似的劈砍我们立在门口的招牌上,边砸边高声吆喝:“给我全砸烂!” 站在收银台旁边的阿义第一个反应过来,拔腿就跑了过去:“草泥马,你们干啥!” “干你!”那小子一句废话没多说,举起手里的片刀就冲阿义的脑门上劈了下去... 505 有排面没? 那小子一句对白没有,抡起手里的开山刀径直朝阿义剁了上去。 阿义慌忙往后倒退,同时抬起胳膊抵挡,“嗤”的一声锐器嵌入肉身轻响伴随着阿义的闷哼声同时响起,他的手臂让豁出来一条深可见骨的大口子,疼的禁不住半弓下身子。 这还不算完,一刀劈中阿义后,那家伙再次提刀又朝阿义的肩膀上砍下去,直接将阿义给抡倒在地,我一瞅这架势,忙不迭喊了一嗓子:“草特马得,店里所有人给我干他!” 阿义那几个从老家过来投奔他,结果却被我安排当服务生的小兄弟一个个马上抄起折叠椅,酒瓶子涌了过去,两帮人没有任何废话,直接红着眼睛碰撞在一起。 江静雅忙不迭拽住我胳膊劝阻:“朗朗,你别冲动,咱可以报警的。” “等巡捕来了,这边全得歇菜!”我搡了下江静雅,朝着她努努嘴道:“你赶紧找个包房先躲起来,然后报警,给钱龙他们打电话。” 说话的功夫,两个如狼似虎一般的小伙已经冲到我们跟前,一个家伙举起镐把子就往我头上削,棍子带着“呼呼”的破风声,我迅速推了江静雅一下,身子侧开,抬腿就踹在那小子肚子上,顺手抓起桌上的茶壶,照着另外一个混蛋的大脸“咣”一下砸了上去。 带队青年昂着脑袋嘶吼:“给我拆了这家破店!” 从店门外又涌进来十多个青年,抓起什么砸什么,拿起什么扔什么,大厅的卡座让踹飞,玻璃摆台,一些塑料装饰品全都让他干的稀碎,满目疮痍,一片的狼藉。 尽管我们拼了命的抵抗,可耐不住对方人多,手里又有家伙式,不过几分之的短兵相接,阿义那帮小哥们就让干躺下两三个,阿义本人更是倒在血泊中,被一帮人圈起来暴踢,剩下几个人见状不对劲,要么抱头蹲下求饶,要么直接拔腿跑出慢摇吧,偌大的大厅里很快就剩下我和江静雅,和阿义一个叫袁彬的小兄弟。 万幸的是这会儿刚刚下午两点多,除了齐叔那几个朋友在包房以外,整个店里没有其他客人,不然店里的名声肯定全毁了。 打不过抱头求饶的,我能理解,那是人之常情,可几个跑路的家伙属实让我寒心,之前阿义生怕他们受委屈,给每个人都申请一个月三千五的工资,并且管吃管住,这待遇别说我们一家新开的慢摇吧,整条街上恐怕都是独一份。 仰仗着黑哥教我的“蝴蝶步”,以及从地上捡起来的一条巴掌大小的玻璃茬子,我堪堪和几个小伙缠斗在一块,虽说没占什么上风,但同样也没吃多少亏,这期间我还放躺下两个小伙。 “草特么的,昨天还有你一个是吧,给我捶他!”带队的小伙将我们酒水台砸翻以后,扭头看向我,瞪着两只充血的眼珠子骂咧:“其他人上二楼继续砸!” 那小子喷话的过程中,举起开山刀就朝我横劈过来,马上又有几个小伙恒眉倒竖的加入战团,我赶忙搬起旁边的一张卡桌当盾牌似的挡在前面, 顷刻间,我的胳膊和后背上就被人豁中好几刀,森冷的伤口疼的我直抽抽,我举着卡桌左右胡抡,试图将他们逼退。 “嘭..”的一声脆响,一支红酒瓶在带队的那小子脑袋上炸开了花,一直躲在角落里的江静雅脸色惨白的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攥着半支破碎的酒瓶,声音颤抖的娇喝:“你..你们赶快走,我已经报警了!” 被砸的小伙摸了摸头顶正中,一抹扎眼的红血顺着他的侧脸缓缓淌落下来,接着这狗杂碎发出一声厉喝,回过身子,抬腿就是一脚蹬在江静雅的肚子上咆哮:“小婊砸,老子今天非轮了你不可!” 江静雅被对方一脚踢坐在地上,疼的眼泪当时就泛了出来。 本来我还指着卡桌在拖延一会时间,一看这架势,直接将桌子扔掉,朝着他那小伙喊:“你麻勒痹,有钢没,是爷们冲我来!老子站着不动让你打,今天你要没把我弄死,明天咱俩肯定得送太平间一个!” 听到我的咋呼,已经转过去身子的青年又把脑袋扭过来,拎起开山刀再次朝我扑了过来。 当然,我并不会真傻到不动的任由他揍,吼话的过程中,我已经想好了,拼着挨两刀,也肯定得要将这小子按趴下的念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卢波波闷着脑袋从二楼包房走出来,接着快步奔向楼梯口的茶水间,拎起一把五连发“嘣”的开了一枪,昂着脑袋就喊:“卧槽尼玛,你们要干啥!” 沉闷的枪响,顿时惊的整个屋里的人全都停止了动弹,卢波波喘着粗气从楼上跑下来,站在我旁边,又朝被四五个小伙按着揍的袁彬努努嘴:“兄弟能动不?能动去把阿义扶过来。” 叫袁彬的小兄弟,步履蹒跚的将阿义搀起来推到我们身边。 “你们到楼上包房去。”我舔了舔嘴皮朝袁彬出声,同时碰了碰江静雅的胳膊低声道:“你也去。” 江静雅犹豫几秒钟,什么都没说,和袁彬一块扶起阿义跑上楼。 对方带队的小伙,眯缝起眼睛打量几眼手里的卢波波五连发,突然跟个精神病似的笑了,伸手一指我们,歪脖冷喝:“你这破鸡八枪里,有几颗子弹呐!” 卢波波皱着眉头反讥:“来,你往前走一步,我告诉你!” 小伙甩了甩开山刀上的血迹,横着脸狞笑:“老子以前在作坊里就是干组装仿真枪的,你这破玩意儿里头装的全是钢珠子,打出来也要不了人命,而且这是你们的场子,我不信你敢闹出来人命,来,我的人集体往前踏一步,让市里的大哥们看看什么叫排面!” 二三十个小伙,手持砍刀、镐把子宛如潮水一般骂骂咧咧的冲我们碾压过来,人都是有随众性的,不管什么事情,但凡有人敢挑头,后面绝对不缺乏二愣子帮衬。 带队小伙大手一挥,猛然喊叫:“拿枪的狗渣叫卢波波,他旁边的是王朗,这俩人最近在市里玩的挺火,咱们兄弟想要站稳立棍,今天就拔掉他们的旗,全部往上冲,中一枪,我给他拿五万!” “弄死他们..” “开磕!” 二三十个青年全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朝我们疯狂奔了过来。 几乎是眨巴眼的功夫,这帮人已经凑到了我们身边,一看场面彻底失控,卢波波脸上泛起一抹犹豫,我直接夺过来五连发,朝着人群中“嘣”的开了一枪。 巨大的后坐力冲的我禁不住往后倒退两步,没等我再开第二枪,好几只手很突兀的捏在我的握枪的手腕上,并且使劲往旁边拉拽。 匆忙间,我再次连续扣动几下扳机,却发现枪哑火了,根本不往出吐子弹,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楚具体是个啥情况,我就被好几只脚踹在身上,彻底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上,然后让人里三层外三层的裹在了中间。 “草泥马,你叫王朗是吧!” “市里新蹿起来的大哥..” “锤死这个狗篮子!” 看不清的人围住我一脚接着一脚猛踹,起初我还能抱头抵挡几下,可人实在太多了,踹了我足足能有十多秒钟,我趴在地上彻底失去了防御的力气,脑瓜子更是让蹬的“嗡嗡”的一阵眩晕。 “来,都让让!”就在我感觉快要晕厥的时候,带队的小伙拨拉开踹我的那帮人,脸上挂满得意表情的薅住我的衣领轻笑:“朗哥,有排面不?” “呸..”我朝他脸上吐了口带血的唾沫,虚弱的冷笑:“你有个鸡八排面。” “你特么说啥!”小伙额头上的青筋凹起,一把掐住我的脖颈。 酒吧门口突然传来一道男人的轻哼:“他说你有个鸡八排面,来所有人脑袋往这儿转,你们想要的排面我们给..” 506 逆鳞 随着那道声音的出现,摇摇欲坠的我慌忙昂起脑袋,竭力睁大肿的完全睁不开的眼睛呢喃一句:“这个脑缺..” 旁边同样被揍得猪头狗脑的卢波波也抬起脑袋,咧嘴笑了:“排面到了。” 慢摇吧门口,钱龙挺身而立,钱龙先是看了我一眼,随即吐了口唾沫,朝薅拽我的小伙勾了勾手指头冷笑:“听说你找我是吧,来,有啥事咱俩单唠。” “单唠你麻痹,看看我多少人,你跟我对位不?千万别跑昂,你敢跑,我今天就挑了他俩的脚筋。”小伙一肘子怼开我,从地上捡起开山刀,刀尖豁向钱龙咒骂:“弟兄们,把这俩逼崽子给我抓过来。” 钱龙抽了抽鼻子,笑容如花的问:“铁子,你确定不单唠是呗?” “揍他,把狗日的逼嘴给我撕烂。”小伙暴躁的厉喝。 “不唠就不唠呗,你骂我干啥,真特么没素质。”钱龙往旁边侧了侧身子,朝门口打了声口哨:“杀神们,有人要揍我!” 慢摇吧门外泛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紧跟着两条挺拔的身影出现,一个剪发头偏瘦,白色紧身背心,大裤衩,脚踩一对看不清楚具体颜色的人字拖,胳膊上纹条狰狞的过肩蛮龙,缠绕在手臂上的龙身一半被刀口从中剁开,看着格外诡异。 另外一个眉宇清秀,身材匀称,穿件合身的黑色运动装,两手捧着一杆锯短枪管的“单排猎枪”,赫然正是消失许久的姜林和星辰,我正好奇钱龙是怎么联系他俩的时候,大涛、小涛外加上王嘉顺领着十多个小青年浩浩荡荡的挤进慢摇吧,门外仍旧人影绰绰,好像还有不少人在集结。 门外传来聂浩然的吼叫声:“咱家的百十来号兄弟负责压阵,把门口全给我堵的严严实实,除了朗哥家的兄弟,今天出来一个剁一个,老大给咱们特批了三百万,专门用来买单!” “是!”慢摇吧门外呐喊声雷动,听架势起码得有大几十人。 看到这幅场景,带队小伙的脸色顿时变得刷白,咬着嘴皮叫骂:“吓唬我?” “吓唬你个鸡八!”姜林鼓着眼珠子臭骂一句:“揍你这种没名没号的小篮子我都觉得好像在欺负人,老弟,这样吧,我给你个机会,自己跪下,脑瓜子撞地磕出血来,今天的事儿咱们翻篇!” “去尼玛得,兄弟们冲出去!”小伙胸口剧烈起伏,摆摆手叫嚷:“不用被他们吓到。” 说着话,那小子弯腰就拽起我的领口,气急败坏的威胁:“谁特么赶乱来,我弄死王..” “嘣!” 一声惊雷似的枪响打断他的话,那小子的大腿上瞬间出现一个枪眼,疼的“嗷”一声惨叫,揪住我衣领的手刹时松开,踉跄的半跪在地上,鲜血潺潺,很快将他的牛仔裤给浸透。 “枪响必须有人倒!”星辰端着枪口冒烟的猎枪,扫视一眼那二三十号砸场子的小青年沉笑:“你们都是跟着办事的,我不难为谁,脑袋全给我插裤裆里,谁敢逼叨一句,我马上让他感受一把血色浪漫!” 看着星辰和姜林,我内心无比动容,他俩身上都挂着事儿,并且现在还没彻底抹平,但因为我,两人仍旧毅然决然的出现在这里,凭他俩的脑子不会想不到,酒吧街算是孙马克的地盘,只要出现就有可能暴露。 想到这儿,我心里划过一抹暖流,同时也意识到,这段时间我的辛苦和心酸没有打水漂,关键时刻他们拿实际行动回报我,告诉我什么叫真正的情深意长。 二十多个小伙顿时间面面相觑的对视,前面说过,人都有随众心理,刚才打顺风仗,这帮人一个赛一个的凶狠,好像天神下凡,可真当我们有了反击,尤其还是自家的带队大哥已经跪下,他们顿时间全都陷入萎靡,半晌谁都没动弹,偌大个厅里,就听着带队的那个青年高一声低一声的哀嚎。 钱龙从后腰摸出卡簧,棱着眼睛就冲了出去:“草泥马,跟你们对话就不能用嘴,郎家兄弟,刀怼上,就地全给我撂趴下!” 这就是钱龙,我们这伙人中干仗的核心力量,兴许他不是哥几个里最能打的,但永远都是最有激情的那个,这小子好像天生就不懂啥叫害怕,但凡跟人干仗,不管对方多少人,他总是第一个往出蹿,只要有他在,大家的血性就能跟井喷似的无惧无畏,这种感染力我做不到,孟胜乐、卢波波更是难以企及。 刹那间,大涛、小涛和王嘉顺,以及我们的几个兄弟全都如出海蛟龙一般拎起家伙式就扑了上去。 聂浩然倚靠在门槛旁边,叼着烟卷轻飘飘的出声:“龙哥,人手不够你招呼,门外百十来号兄弟随时等待召唤,谁他妈敢还手,你嚷一嗓子。” 钱龙奔到带队小伙跟前,抬腿就是一脚踹在他脸上,接着拎小鸡仔似的薅着他耳根子拽了起来,卡簧的刀尖径直没入他大腿,五官扭曲的嘶吼:“尼玛的,昨晚上揍你是因为你嘴欠,今天办你,是因为你手贱!” 吼话的同时,钱龙拔出来卡簧,又是一刀扎进他的手臂上,小伙疼的只剩下撕心裂肺的惨嚎,钱龙鼓着眼珠子骂咧:“就你这个逼样,还想立棍,往哪立呀,给你机会你中用没?” “嘣!” 就在这时候,又是一声沉闷的枪声响起,一个试图从背后偷袭钱龙的青年后腰中弹,“啊”的一声平趴在地上,痛苦的干嚎起来,钱龙这才回过来神儿,抬脚往中枪那篮子脸上“咣咣”踹了几下咆哮:“你要给你大哥尽忠是吧!” 姜林表情森冷的抱着猎枪厉喝:“我说了,枪响必须得有人倒,我就倒数三个数,要么跪着活,要么躺下死!” 大厅里砸场的那帮小青年齐齐怔了一怔,有人“咣当”一下扔掉手里的家伙式,抱头慢慢蹲下,几个呼吸的功夫,所有人全都蜷缩下身子,猛地一瞅,大厅里好像矗立着一坨坨的山蘑菇。 之前我拎枪的时候,他们照样敢不管不顾的往过凑,一个是因为形势所在,当时这帮家伙全都脑子发热,再有就是吃准了我不敢真杀人,可当星辰连发两枪的时候,他们的胆儿全给吓破了,因为他们发现星辰不光有杀人的魄力,而且枪法奇准,之前那种混在人堆里吃大锅饭的想法顷刻间荡然无存。 被钱龙掐着脖颈的带队小伙,咳嗽两声求饶:“大哥,我服了,我跪下行不?” 钱龙绷曲膝盖,重重磕在他肚子上咒骂:“所有人都能跪,就他妈你不行,给我按住他!” 小伙想要挣扎,小涛一记重拳捣在他鼻梁上,左腿往前一勾,将他扳倒,王嘉顺和大涛用膝盖压住他的胳膊上。 将小伙按趴在地上以后,钱龙从地上捡起来他刚才用的那把开山刀,眯着眼睛走到他跟前狞笑:“刚才哪只手碰的我兄弟?” 小伙当即就吓瘫了,语无伦次的哀求:“龙哥,我知道错了..我是杨晨的兄弟,咱都一个地方的,我也是临县出来的,我老家牛头镇的,你放我一马,求求你了,看在晨哥的面子上行不,晨哥说你们是发小,是光着屁股长大的..” “那就右手吧!”钱龙像是没听见一般,面无表情的冲王嘉顺努努嘴道:“把他右手给我铺平。” 小伙看苦求无果,又望向我数念:“朗哥,帮我说说情,我错了,本来我们今天不想来的,是陆国康非让我过来闹,所有的错全在陆国康身上..” 我抽了口气,目视钱龙开腔:“皇上。” “你闭嘴!”钱龙瞪了我一眼,甩了甩开山刀低吼:“他戳我心了懂不懂?他明明知道,你和他过去都是我的逆鳞,可他非要把我唯一的两片逆鳞撕下来,我疼,懂不懂?这次我如果不拿出来点反应,往后谁他妈都敢往咱门口吐痰撒尿,你还混个鸡八毛。” 我咽了口唾沫,不知道应该再往下说什么,我阻止钱龙动手,既是因为杨晨的关系,其次是不想他真把事情闹大,可他现在的状态,摆明了不会听我说任何。 “我来吧,你们往后还得从市里抛头露面呢。”姜林提了口气,不由分说的夺过来钱龙手中的刀子,猛然举起咆哮:“记住了,剁你的人叫姜林,王朗家不出名的篮子,顺带给躲在暗地里的朋友们提个醒,往后看到我家里人躲远点,我只要不高兴,随时随地回来检阅他们...” 507 懂法律的小辣椒 随着一声惨嚎,伴随两撇腥红扎眼的鲜血喷洒,那个带队小伙疼的直接晕厥过去,姜林“咣当”一声扔下手里的开山刀,朝着小涛努努嘴道:“报警,店里的损失不能白受。” “报警?”小涛迷瞪的反问。 我们几个也全都傻愣愣的仰头望向他。 “听林子的,报警。”星辰嘴角上扬微笑道:“他们来咱家砸场属于入室抢劫,就算打死也不多,况且我和姜林跟你们又没关系,这完全是两起不相干的案子。” 小涛下意识看了我一眼,我思索片刻后点点脑袋。 倚在门口的聂浩然捧着手机“嗯嗯啊啊”应承几声后,朝着我们扯着嗓门喊了一嗓子:“风紧扯呼吧,我在巡捕局门口盯梢的兄弟打电话说,崇市巡捕局出动了四五台车。” “林子、辰哥你们先撤。”我赶忙朝着姜林、星辰摆手示意。 星辰摸了摸后脑勺浅笑道:“我俩直接出市了,我联系上一个朋友,他过来接我们,本来还想着走之前跟你好好喝一场的,机会不合适,等将来有时间你带着哥几个来缅地,我全程招待。” 钱龙有些不舍的轻问:“这就走呀?” “再不走又特么走不了了。”姜林皱了皱鼻子,伸手拥抱我一下,凑在我耳边低声道:“我先跟着星辰过去躲一阵子,等这边风声松了,我就回来,安顿好以后,我会第一时间跟你联系的。” “嗯,自己保重。”我深呼吸一口气叮嘱。 “安拉,我属于天生天养的,只要自己不抹脖子,没人能治的了我,待会把所有事儿都推我身上,别让我跑路跑的没价值,别皱眉,听我说完,咱家也确实需要一个声名狼藉的战犯压场,你得让崇市这帮大哥二哥们都明白,王朗家不是没狠人!”姜林哈哈一笑,大胳膊顺势揽住钱龙的后背道:“兄弟,咱俩也挺对脾气的,实在是我没时间了,不然肯定跟你坐下来好好盘盘道。” “好,等稳下来我过去找你们。”钱龙龇着没有大门牙的嘴巴憨笑。 “不唠了,趁着这会儿人民卫士们的注意力都在来的路上,我俩闪了。”姜林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渍,朝我们摆摆手,走到门口的时候,他顿了顿,回过脑袋看向我,犹豫的说道:“那啥,朗朗..如果霞霞来找我的话..替我跟她说句对不起,也帮我祝她幸福。” “嗯,我会安排的。”我重重点了两下脑袋,目视他俩疾步离去。 从姜林、星辰的霸气登场,再到这帮砸场小痞子跪下投降,其实整个过程也不过十多分钟的事儿,但我却有种恍如隔年的错觉,短短的十几分钟,我失去了一个从小到大的兄弟,收获了两份来之不易的情义。 我不知道应该如何会评断这次交换到底是赚是赔,只知道心口又酸又暖,复杂无比。 扫视一眼屋里蹲成好几圈的那伙痞子,刚才我们的对话,他们并没有听见,此时一个个全都缩脖耷拉头,就跟等待受精的鹌鹑似的格外老实。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侧脸上还没有干涸的鲜血,朝着哥几个交代:“待会巡捕问起来把事情全都推到姜林和星辰身上,对于这帮人就咬死,他们入室抢劫,小涛和大涛送阿义和几个兄弟去医院,别心疼钱,用最好的药,找最好的医生。” “明白。”大涛和小涛搀起满身血迹的阿义以及另外几个兄弟快速出门。 等了不多会儿,街道上响起刺耳的警笛声,紧跟着一大堆巡捕全副武装的冲了进来,当看到屋里蹲着这么老些人和满目狼藉的时候,先冲进来的几个巡捕明显有点傻眼。 趁着他们发愣的时候,我捂着脸颊,做出一副虚弱的模样开口:“同志,我报警,这帮黑涩会入室抢劫,而且还伤了我们店里好几个员工。” 带头的一个巡捕皱眉扫视一眼训斥:“他们抢劫你们,然后他们全都老老实实蹲着?你们一个个啥事没有?少跟我从这儿胡搅蛮缠,全部带回去。” 钱龙横着膀子注视那巡捕讥笑:“不是领导,你这话说的可真有意思,合着他们抢劫我们,我们就应该老老实实抻着脑袋挨削呗?” 这时候趴在地上装死的那个带队小伙突然来了状态,挣扎着坐起来,眼泪汪汪的指着自己大腿上的枪伤悲嚎:“巡捕同志我要报警,这帮人拿枪嘣我,而且他们还窝藏通缉犯,你看给我打的..” 见那巡捕看向我,我一脚踩灭烟蒂,声音清晰的开口:“嗯,他确实被人嘣了,我们都看见了,嘣他的人好像是姜林,就是你们前几天通缉那个,如果需要的话,我们可以集体作证!” 我说完这句话后,不止巡捕懵圈了,连不停抹鼻涕擦眼泪的那个小伙也明显有点傻眼,估计打死他们也想不到我会如此态度“诚恳”的承认。 “嗯,我们也看见了。”钱龙、王嘉顺和江静雅纷纷开腔。 那巡捕头头侧目问我:“那姜林呢?” “我又不是他的腿,他去哪也不会跟我汇报,从这儿嘣完人就直接走了呗。”我耸了耸肩膀笑道:“对了,我们店里有监控录像,可以证明这帮不法分子来我们店里打砸抢劫的事实。” 那巡捕头头犹豫几秒钟后,对我态度缓和几分道:“先回队里再说吧。” “回什么队里?你没看他身上全是伤,出什么事情你们负责吗?”江静雅快走几步挡在我前面,朝着那巡捕,急赤白脸的冷哼:“有什么需要了解的,你可以跟我们去医院。” 面对突然爆发的江静雅,我稍稍一愣,这妮子向来与人为善,连骂人都不会,这还是我头一次看到她竟然如此胆大的冲撞巡捕,不由拽了拽她的胳膊。 “你别动我,我说错了吗?我们店里有监控录像,可以证明到底谁是犯罪嫌疑人,谁是受害者。”江静雅甩开我的拉拽,柳眉倒竖的指着那巡捕头头娇喝:“你属于渎职懂吗?我这儿有报警记录,我是半小时前打的110,你能想象到这半小时里,我们经历了什么,我们的损失你要负一大半责任!” 面对江静雅有理有据的质问,巡捕头头干咳两声解释:“姑娘你别激动,这个点是高峰期,路上很拥堵,况且..” “你有什么理由和我们有关系吗?国税地税,工商卫生,我们哪样税钱都没有少缴纳,你们就是这么保护我们这些合法经营的本分生意人吗?”江静雅小嘴跟机关枪似的,盯着对方出声:“我记住你的编号了,也会保留控告你的权利,现在我们要上医院,你们是不是有义务给我们派车派人?” 那巡捕头头楞了好一会儿后,小鸡啄米似的点点脑袋:“应该应该,小刘,送几位受害者去医院。” 十多分钟后,我们来到医院,缝合室里,江静雅坐在我旁边,一个劲催问医生:“大夫他脸上的伤会不会留下疤..” 看着一脸担忧的她,我打趣的撇撇嘴道:“你别打搅人家,待会他手一歪,直接搁我脑门上绣个王字你才满意呀。” “哼,你咬吕洞宾。”江静雅撅着小嘴生闷气。 我咳嗽两声笑问:“话说,你刚才在慢摇吧跟巡捕对话那段,真是惊艳到我了,啥时候变得这么厉害。” “本来我就一肚子火,那帮人明显又在偏袒那帮混蛋,我不气才怪,我大学时候选修的法律,讲刑法我能把他说哭。”江静雅坐在椅子上傲娇的呢喃,话没说完又跟碎嘴婆似的叨叨起来:“大夫你尽量缝的工整一点..” 半个多小时后,我们一行人从医院出来,我瞟了眼刚才混战时候,唯一没有逃跑也没蹲下求饶的那个青年问:“你叫袁彬是吧?” “是,朗哥!”袁彬点点脑袋,他岁数肯定不大,应该比我们还小一两岁,留个桃心似的圆寸头,小眼睛高鼻梁,长得格外精神,之前胳膊上让豁出来一条十多厘米的大口子,额头也让干出来几条血口,此时全都裹满纱布。 我丢给他一支烟,微微一笑道:“往后慢摇吧由你负责,从这月开始你工资翻倍,出去办事,奖金另算,有合适的兄弟哥们可以喊过来给你打工。” 袁彬的眯眯眼直接瞪圆,指着自己的脸蛋不可思议的呢喃:“朗哥,你说我..我以后负责慢摇吧?” 同为底层爬起来的王嘉顺笑呵呵的问:“咋地,升职还不乐意呀。” “不是不乐意,我要是负责..那义哥咋整?”袁彬咽了口唾沫,强压着心底的兴奋道:“朗哥,踩着大哥上位的损篮子事儿,我不能干。” “还是个有良心的小崽子,哥中意你。”钱龙满意的笑出声:“放心吧,你都升职了,你义哥能降级给你打工嘛,要相信你朗妈妈肯定有别的安排。” 我笑着叼起烟卷,刚要摸打火机,江静雅一把将烟夺走,皱着眉头娇喝:“刚才大夫交代你什么,你这么快就全忘啦..” 508 寻心而去 瞟了眼冷面寒霜的江静雅,不知道为啥我突然想笑。 记得第一次看到她这幅表情的时候,还是两三个月前,那会儿我刚失业,和钱龙在杨晨的烧烤摊上混吃蹭喝。 恰巧碰上有人抢了她的包,我当时好心帮她,结果她连句谢谢都没有,所以琢磨着故意逗逗她,结果被她一记“断子绝孙磕”差点干休克,从那天起我就对这个蛮不讲理的女人有了印象。 有时候必须得承认,缘分这玩意儿,其实就跟拜佛似的,信则有,不信则无,心诚则有,心不诚则无。很奇妙也很难以言表,当时的我和她绝对不会想到,我们会有一天变成这样。 “你笑什么笑!”江静雅掐着小蛮腰朝我哼唧。 “少来了,咱俩又不是夫妻,你管我那么多。”我撇撇嘴,从兜里又掏出烟盒,打算再叼起一支。 “王朗,你信不信我把你烟盒抢过来全部撅折。”江静雅皱着好看的杏仁眼指着我威胁。 钱龙贱不拉几的吧唧嘴:“这种时候,我们这些闲杂人等是不是应该往旁边挪挪。” 面对江静雅刀子一般充满杀机的眼神,我本着好男不跟女斗的思想,把烟盒又揣回裤兜,指着自己和他们道:“挪个鸡毛,上巡捕局去,咱这一身伤,病床上躺着的阿义,没人给处理啦?” 我们正说话的空当,一台宝来车风驰电掣的奔过来,接着孟胜乐表情惊慌的蹿下车,张嘴就问:“你们没事吧?” 钱龙没好气的臭骂:“你咋不赶到我们几个出殡时候再来呢,一干仗你就没影,一干仗你就没影,咋地你也念过大学呗,大学时候选修的算命是不是?” “你滚犊子,你以为我想消失是咋地。”孟胜乐白了眼钱龙,恨恨的说:“要不是齐叔安排我去送礼,都不用你们,我一个人干趴下那帮篮子。” “吹吧你!”我和钱龙异口同声的朝他翘起中指。 嬉闹一会儿后,我问钱龙:“对啦,你们是咋知道这边干起来的?” “中午你不是让我和大外甥陪着叶乐天喝酒嘛,喝完以后,叶大少温饱思淫欲,非想去静姐店里看看秀秀,然后我们就过去了。”钱龙掏了掏耳朵眼说:“你们从店里打起来,齐叔不是有几个朋友也在咱包间唱歌嘛,就给齐叔去了个电话,齐叔通知的我们,我接电话时候,秀秀也在旁边,秀秀就把这事告诉姜林了,小朗子你挺有招哈,把人藏秀秀那,确实神鬼莫测。” 我没搭理钱龙,眨巴眼睛看向孟胜乐问:“你呢,你又送什么礼去了?” 孟胜乐摇了摇脑袋道:“给段磊送的礼,送了一套古玩字画,我也不知道齐叔拜托段磊啥事,反正段磊满口答应了,让我转告齐叔事情没问题。” 我略微想了想后,摆摆手道:“嗯,这事儿先不唠了,走吧,去趟巡捕局,店里让砸的七零八落肯定还得重新装修,咱几个的血也不能白流,这事儿必须得有个说法。” “你快歇着吧,我们去就得了。”钱龙深呼吸一口,表情恢复正经道:“我正好也想跟杨晨面对面的聊聊美食广场的事儿,我不方便开口的地方让乐子说。” “啥意思?”我微微皱了下眉头。 钱龙横着脸低吼:“就字面上的意思呗,他都鸡八要灭咱了,咱还跟他讲个鸡毛的兄弟情义,今天的事儿我打赌就算不是他下的命令,他肯定也知道,那小子昨晚上刚挨完打,杨晨马上给我来电话,说的很直白,这帮货就是跟他混的。” 我摸了摸额头上贴着的纱布呢喃:“会不会显得有点太那啥了..” 卢波波口气梆硬的怼了我一句:“哪啥?当初弄摊子的钱大部分是龙哥找的,他现在想拿回来,难道不应该?行了,你甭管了,这事儿我们心里有数,你赶紧回家里呆着去,让人揍得跟猪头似的,你不丢人我都替你丢人。” 钱龙白了眼卢波波撇嘴道:“说的好像你比他强多少似的,手里攥着枪都被人揍,你俩绝对开创了崇市混子界的新天地,行了郎朗,点到为止我懂,这次我就给他提个醒,如果还有下次..” “还有下次,我杀了他!”孟胜乐脸上肌肉抽动两下出声。 “行,你们看着处理吧。”我沉闷的点点脑袋。 “新租的房子,我微信上发给你。”孟胜乐掏出手机晃了晃,随即又邪笑道:“算了,我还是发给小雅吧,你路痴,容易迷路..” 我们一伙人从医院门口分开,走出去没几步,钱龙扭过来脑袋朝我挑眉坏笑:“对啦朗朗,大外甥和大鹏陪着贺兵侠去重庆了,这几天,我们都回去住,有啥生理上需要解决的问题,你抓点紧哈,别等我们回去了,你俩还没开始,那就尴尬了。” “滚你大爷的。”我脱下来鞋子就朝他砸了上去。 从医院门口打了辆出租车后,我和江静雅钻进车里,我侧头看她问:“你是去婷婷家还是上哪?先送你吧。” 江静雅低头沉默几秒钟后,面颊通红的说:“去你那吧,这几天我得监督你会不会抽烟喝酒。” 我眨巴眨巴眼睛逗乐:“姐妹儿,要矜持,你这样会让我胡思乱想的。” “师傅,开车吧,邯山区新城国际。”江静雅没理我,看了眼手机微信,直接朝出租车司机道。 新租的房子,比之我们过去的那套老楼强了绝对不是一星半点,高层的电梯房,小区的设施齐全,绿化带也做的特别好,四室二厅的大面积,所有家电齐全,连抽水马桶都是智能的,站在二十五层的阳台上,可以将半个崇市尽收眼底。 可不知道为啥我却没有一丝欣喜的感觉,甚至没有嗅到半点“家”的味道,看着客厅正当中摆着的新款立式空调,我猛然想起来刚到崇市那会儿,王影搀着我的胳膊,满头大汗的说:“王朗,等将来有钱了,咱们也买台空调。” “这地方好棒呀,站在阳台上看日出看星空,肯定特别浪漫。”江静雅绕着几间屋子转了一圈,然后笑嘻嘻的开口:“您老先生在想什么呢?怎么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我顿了顿,低声道:“我想搬回原来租的房子去住。” “这里不好吗?”江静雅的柳眉直接拧成“川”字形。 “好是好,但这儿不是我家。”我舔了舔嘴皮,朝着她微笑道:“跟你说,你也理解不了,喜欢这里咱们就再多呆一会儿吧,完事给乐子打个电话,让他退房。” 江静雅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唇红齿白的轻喝:“你明明就是忘不了王影!” “我为什么要忘记她?”我不气不恼的反问:“她在我最贫穷最无助的时候陪着我,用自己的青春和真心温暖我,如果不是因为我不懂事,她不会走,即便我现在和她不在一起了,也没必要从心底彻底抹去她吧。” 江静雅怔怔的注视我十几秒钟后,默默的转过身去,面对窗外,虽然我看不见她此时的表情,但是从她肩膀的起伏来看,她一定特别失落,我深呼吸一口气走到她旁边低声道:“小雅,你真的很好,但我确定我们肯定不是一路人,怎么说呢,我已经耽误了一个女孩,不想再影响你,咱可以是哥们,是闺蜜,哪怕我是你弟弟都可以..” 江静雅没有看我,红着眼圈盯着蔚蓝的天空低喃:“王朗,你知道吗?我从小到大的性格都很执拗,当初我爸妈不让我读医,我瞒着他们,借钱去念书,毕业以后,我爸让我去到他公司去就职,我同样义无反顾的来到崇市,我向往自由,从未想过要被什么束缚,同样我也不会束缚任何人,如果我现在让你感觉很疲惫,我可以去改..” 我赶忙摇摇头解释:“小雅,不是你问题,是我现在根本不配拥有感情,我需要..” 江静雅猛地扶着我的肩膀,脑袋一下子抻到我脸前,我的嘴就被她的嘴给堵住了,她用她的舌尖戳着我的舌头.我能感觉得到她舌尖上的火热,接着我的心就飞速狂跳起来。 几分钟后,她喘着香气松开我,一眼不眨的盯着我的眼睛娇喃:“我知道不应该,但就是不想败,情若能自控,那还要心何用..” 我摸了摸嘴边的甘甜的香液,傻愣愣的盯着她瞅了半天:“你强吻我?” “你..你要干什么?”江静雅干涩的往后倒退两步。 我猛地向前跨出去一步,两手直接搂住她的蛮腰,瞪着眼珠子厉喝:“我这个人从来不吃亏,来,嘴长开,老子要还回来!” “唔..唔..” 没等江静雅反应过来,我直接把自己的大嘴贴向她的粉唇。 蓝天白云为证,一吻定情。 楼高水冷做媒,缘定今生。 站在高层的阳台上,我和江静雅背倚晴天白云,互相拥抱在一起亲吻着对方,景色宛若一副画卷。 几分钟后,我松开她,表情正经的出声:“从今往后,淫家可就是你的人了,你得好好对应家呐。” “噗..”江静雅直接笑喷了,梨花带雨的指着我娇嗔:“王朗,你要是再跟我这样,我肯定揍你。” 我继续没底线的贱笑:“哎呀呀,你吓唬淫家。” “你..”江静雅掩嘴笑了,看到她笑,我同样也禁不住咧开嘴巴,同时一把将她揽住怀里,声音低声的说:“我不敢跟你保证什么,但我能做到的就是,既然跟你在一块,那就肯定一心一意,但你不能强制我必须怎么样,必须忘记谁,首先我做不到,其次我真照着你说的做,你不会害怕吗?不会觉得我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吗?” 江静雅静静的倚在我胸口,微微点了点脑袋。 人这一辈子其实很简单,你会不断的遇见一些人,也会不停的和一些人说再见,从陌生到熟悉,再从熟悉变回陌生,从臭味相投到分道扬镳,从相见恨晚到无话可谈。 我不知道自己的这一时冲动究竟是否正确,但这一刻我很确定我在寻心而去... 509 一百万 我和江静雅依偎在一起,静静的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品尝着久违的安适。 江静雅伏在我的肩头,声音很小的呢喃:“王朗,你知道吗?我觉得,有时候我们并不是爱上一个人,而是爱上了那个奋不顾身,飞蛾扑火的自己。” 我顿了顿朝着她坏笑:“头一回听到有人把自恋说的这么清新脱俗,算起来还是你们书的多的人会吹牛。” “丢~”江静雅朝我翻了翻白眼。 “哒哒哒”一阵急促的房门敲响,江静雅像只受惊吓的小兔子一般从我怀里挣脱出来,捋了捋凌乱的发丝呢喃:“肯定是钱龙他们回来了,我去开门。” “瞅你那点出息吧,刚才还说什么奋不顾身的飞蛾扑火,整的好像咱俩见不得光似的。”我抻手摸了摸她的脸颊,落落大方的牵着她的手,走过去打开门。 “哎呀,累死我了,住这么高,要死呀..”温婷满头大汗的拎着两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全是蔬菜、水果之类的吃食,当她看到我和江静雅手拉着手的时候,瞬时闭嘴,两只眼珠子瞪得圆圆的,就差就眼眶里轱辘出来:“你们..你们这啥情况啊?” 江静雅臊红着脸蛋没作声,我笑了笑打趣:“买了瓶五零二,结果不小心给我俩粘一块了。” 温婷顺手将两塑料袋的菜放到脚边,从兜里掏出手机,对着我俩“咔嚓咔嚓”一定拍照:“诶妈呀,惊到我啦,不行不行,我得赶紧拍照留念。” 我眨巴两下眼睛,没正经的坏笑:“求精你得找乐子呀,管我要多合适,要不等哪天家里没人了,咱俩单独唠?” 温婷撇撇嘴嘟囔:“王朗,你要不这么骚,往后咱还是哥们。” 不待我再说什么,温婷一把拽住江静雅,随便找了个卧室钻进去,无比八卦的嘟囔:“快快,跟我说说你是咋给朗妈妈忽悠到手里的。” 我摸了摸鼻头自言自语:“现在的女孩都这么奔放嘛,不是应该问,她是咋被我忽悠到手里的么?” 卧室里,温婷跟吩咐下人似的喊了一嗓子:“王朗,把门口的菜拎进厨房!” “嗻!”我打了个哈欠,顺手打算将房门关上,兜里的手机突兀响了,看了眼是秀秀的号码,我赶忙接了起来:“哈喽啊秀秀姐。” 秀秀娇嗔道:“你这小子真不地道,你朋友从我家连吃带住那么多天,怎么走以后,你都不知道表示表示呢。” 我油腔滑调的打趣:“你看我就说咱俩心有灵犀,我刚打算给你打电话来着,你就先一步打过来了,绝对是我这联通的电话卡信号慢,明天中午,赏脸一块吃顿饭呗好姐姐。” “你以为姐姐是情窦初开的小女孩呀,一顿饭就想给我打发,为了表达谢意,今晚上你陪姐姐睡一觉得了。”秀秀轻笑着说:“没事儿地方和药,我准备。” 我心虚似的瞟了眼卧室的方向吧唧嘴:“呃..别闹姐,我对象搁旁边呢。” 秀秀立马笑了起来:“哈哈,逗你呢,待会姐请你吃饭吧,我家那口子今晚上正好有空,想跟你见见面,我估计你们之间肯定也都挺希望认识对方的,就这么说准了哈,晚上八点半,在我家小区旁边的龙凤楼,包房号我短信发你。” 我瞄了眼地上两塑料袋菜,刚张开嘴:“姐,今晚上..” 秀秀姐没等我说完,直接打断:“今晚上不见不散,打扮的精神点,我家那口子有点轻微的洁癖,喜欢跟利索人打交道。” 盯着挂断的手机,我哭笑不得的摇摇脑袋。 温婷买了两袋子菜,肯定是打算今晚上自己家人在一块小聚一下,可秀秀姐又帮着我藏了那么多天的姜林和星辰,加上大家平常关系也不错,我实在不好拒绝。 我正踌躇的时候,温婷和江静雅笑嘻嘻的从卧室里出来,见我还站在门口愣神,温婷掩着嘴巴调侃我:“朗妈妈,你挺有招啊,还反强吻了我家小雅,不是让你把菜都拿厨房呢,寻思啥呢?” 我白了眼她,拎起塑料袋道:“女孩子家家说话能不能别那么粗鲁,真替乐子默哀。” “我家乐乐就喜欢我的霸道。”温婷歪着白皙的脖颈跟我斗嘴:“乐子给我打电话说今晚上大家在一块吃顿团圆餐,你反正手也没受伤,待会帮我们洗菜择菜。” 我挪揄的干笑:“那啥,今晚上我可能得出去一趟,前阵子姜林不是在我一个朋友家里躲着嘛,她老公回来了,想跟我见一面,我顺便澄清一下我俩的关系,省的人家老公多想..” 温婷顿时皱紧眉头道:“朗妈妈,我可警告你昂,我家小雅可没那么大度,容许你在外面胡来乱搞,你要是..” “哎呀婷婷,你说什么呢。”江静雅看了我一眼,拽住温婷的胳膊,朝我轻声问:“那你晚上回来吃饭吗?” 我笑了笑说:“我尽量留点肚子..” 话刚说到一半,对面的电梯门“叮”一声开了,孟胜乐、卢波波和钱龙互相埋怨的走了出来,看哥仨脸色好像都不太好,明显有点情绪过度。 孟胜乐烦躁的嘟囔:“麻痹的,我就说不能惯着他吧,你看是不是咱一急眼,啥事都办成了,你俩也不知道拽我干鸡毛。” 卢波波咳嗽两声道:“你快别絮叨了,跟个大傻子似的跟巡捕吵吵个鸡八,要不是我们几个拦着你,你还打算跟人比划比划啊。” 见我杵在门口,仨人立时闭上嘴,钱龙眨巴两下绿豆小眼打趣:“啥情况啊,郎主席,还亲自跑到门口给我们跪安。” “滚你爹篮子的,我这一天能被你们起八百个外号。”我踹了他一脚。 钱龙哈着嘴贱笑:“郎主席是叶乐天起的,他说你是鸡委会荣誉主席,带领全市失足妇女发家奔小康。” 我摆摆手,好奇的问:“事儿办得咋样了?” 钱龙摸了摸鼻梁,憋出一句话:“成绩显赫,继续扩大战果。” “说人话。”我不耐烦的骂了一句。 钱龙拿胳膊肘怼了想孟胜乐小声念叨:“你说呗。” 孟胜乐干咳两声道:“咳咳,我们没见到杨晨,是跟陆国康面对面唠的,他愿意承担店里的装修和咱们的损失,暂时拟价一百万,具体赔偿金额得等物价局的去咱们那边鉴定完以后才定下来。” “才一百个?”我的嗓门瞬间提高。 卢波波抓了抓头皮辩解:“一百个属实不少了,店里装修不少发票都找不到了,阿义和小哥几个看着血呼拉擦,实际上连轻伤都构不成,而且叶乐天也希望咱们暂时息事宁人,他爸估计明后天就正式上岗了。” “嗯,那后续的事儿让嘉顺跟他谈吧。”我想了想后道:“寒碜一下陆国康,通过这种方式告诉他,他也就配跟咱家小兄弟聊。” 电梯门再次打开,王嘉顺和刚刚入伙的袁彬一人抱着一箱子白酒哼唧:“朗哥,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咋地你家小兄弟就不要脸呐,我觉得这事儿让彬彬跟他谈最正好。” 钱龙训斥:“别扯淡,安排你啥你干啥,哪那么多屁话。” 我搓了搓太阳穴道:“这事你俩谈吧,低价一百万,多要出来一块钱都是你们的,但要是少了一百万,你们自己拆房子卖地给我补齐。” 简单交涉几句后,我把弟兄们迎进新家,然后又让袁彬开车去把在医院的阿义和大小涛都接了过来,趁着大家其乐融融闲扯的时候,我偷摸给江静雅请了个假,带着卢波波出门,去跟秀秀碰面... 510 秀秀家的那一位 坐在车里,卢波波详细跟我聊了下他们下午去巡捕局的情况。 跟我预想的差不多,当我们集体反咬是姜林开的枪打伤的人后,巡捕和对方都有点始料未及,最后无奈之下,警方只能两起案子分开处理,那小子带人砸我们店,有人证有视频,肯定是逃不掉的,同理姜林开枪也照样被视频拍的清清楚楚,现在已经从原来的网上在逃转成了b级通缉。 我搓了搓鼻梁问:“可惜我林哥了,b级通缉算是上全国警网了吧?” “嗯。”卢波波点点脑袋道:“不过也不是没好处,我们几个从巡捕局刚出来,就接到好几个电话,说啥要跟我们叙叙旧,打电话的基本上都是崇市一些二线社会大哥和一些做偏门生意的老板,反正林子这一折腾,全崇市的混子,多多少少都听说了咱家的名号。” 我叼起一支烟道:“嗯,得趁着这股风干点啥,不然都对不住林子的这一路奔袭。” 卢波波想了想后说:“还有个事儿,安保公司的地址,我觉得咱不适合选在市中心,租金太高是一方面,再有就是如果照你的设想,想弄的规模比较大,训练场、员工宿舍肯定啥都得有,绝对需要挺大的场地。” 我眨巴眼睛问:“你有啥合适地方吗?” 他既然跟我分析了这么多,就说明总是有更好的想法。 卢波波拨动方向盘道:“你觉得南郊咋样,那片的空地多而且价格也低廉,咱守着邻居也近,驼子和诱哥都在那头,有啥事的话,也方便咱们求援。” 听他提起诱哥的名字,我一拍后脑勺骂了句:“日!” 赶忙掏出手机拨通孟胜乐号码道:“乐子,你赶快取几万块钱,送到南郊动物园。” 一直感觉自己好像忘记做什么事情了,听卢波波这么一说,我才猛然想起来,之前答应给诱哥的雇佣金一直没到位。 “是给诱哥的吗?”孟胜乐反问。 我催促道:“嗯呐,别墨迹了,赶紧去吧,那老东西喜怒无常,给他惹急眼了,他真揍我..” 电话那头瞬时传来诱哥的声音:“小朗朗,你刚才骂我老东西是吧,可以的,很完美,我记小本上了,最近小心点昂,哥这个人重感情,你骂我兄弟可以,骂我不行!桀桀..” “哥,你听岔了..”我慌忙解释。 不多会儿,孟胜乐接起电话,喜滋滋的朝我邀功:“今天咱们不是乔迁新居嘛,我顺带给诱哥和齐叔都去了个电话,还给黑哥和吕兵也都发了信息呢,你和波波快点回来哈,我帮你给这帮大佬都拖住。” “老子早晚被你害死,而且死的肯定比赵四他爹还惨。”我恨恨的骂了一句,直接挂断电话。 放下手机,我朝着卢波波道:“南郊不错,这两天你受累去选选地方吧。” “你呢?”卢波波迷惑的问我。 我脱口而出:“沐浴爱河呗。” “你跟那谁..江静雅..真在一起啦?”卢波波迷瞪一下,随即摇摇头道:“嗯,她也挺好的,起码你俩性格合得来。” 我搓了搓手涩笑:“波波,我觉得自己其实冲动了。” “没有冲动还能叫爱嘛。”卢波波仰嘴笑道:“感情的世界里没有啥对和错,人就活一次,不让自己后悔就是赚。” “后悔吗..”我舔了舔嘴皮,好半晌没有接话茬。 “被姜林枪嘣的那小子也是临县的,龙哥说他就是个小篮子,不过他哥以前在临县玩的挺开。”卢波波也点燃一支烟道:“好像叫什么邓恩还是啥来着,龙哥说你估计也听过。” “邓恩?”听到这名微微一愣,脱口而出:“你说的是邓老虎吧?” “对对对,就是邓老虎。”卢波波点了点脑袋。 “那个逼养的是他弟弟?”我嘬着嘴角倒吸了一口凉气。 提起这个邓老虎,说实在话我有点头皮发麻,那家伙在我们临县绝对排的上数一数二的知名人物,据说跟侯瘸子是一批的,不过岁数不大,现在顶多也就三十出头。 之所以对这个人印象深刻,是因为我念初二的时候,他曾经在我们学校附近干过一起令人发指的事情,某天晚上给我们学校一个老师的孩子给xx了,当时那老师的闺女才十五六岁,巡捕抓他的时候,我和钱龙都从旁边看过热闹。 这不是最可怕的,可怕是那家伙被抓的第二天竟然从派出所里逃了出来,狗日的既没跑路,也没找地方躲藏,而是又找到那个老师家,当着女孩爸妈的面,给小女孩又“强女干”一遍,完事还威胁老师一家人,说是强奸罪判不了死刑,如果老师一家敢瞎说,他后半辈子啥也不干,就缠着老师一家,然后自己报警自首了。 卢波波愕然的问我:“后来呢?” 我叹了口气说:“后来,老师一家肯定撤诉了呗,你想啊普通老百姓谁碰上这样的牲口不哆嗦,不知道搬到什么地方去了,邓老虎也就彻底蹿了起来,巅峰时候一个人拎刀上副县长家门口要工程,那家伙其实并没多厉害,长得瘦瘦巴巴,个头就跟钱龙差不多,但他赖皮,被他黏上就跟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陈花椒搁咱们临县是触顶级大哥吧?陈花椒都不爱跟他较真,我听我爸说,有次陈花椒跟他吵吵起来,这家伙连续揣刀从陈家门口蹲了一礼拜。” “陈花椒手底下没亡命徒是咋地?为啥这么惯着他!”卢波波满脸不可思议的问。 我摇摇头说:“不是有没有的问题,关键不值啊,这年头谁没事愿意杀人玩?那狗日的虽然虎逼但不傻,每次到陈花椒门口蹲点,会专门安排几个小弟从远处看着,如果他被抓走了,那小弟直接报警,如果他挨揍了,明天裹着纱布继续过去蹲点,就是个实打实的滚刀肉,最后把陈花椒都给整服了,老老实实赔了他点钱,才算了事。” 卢波波抽了口气道:“操,惹上这么个横主,咱往后出入可得小心点。” 我抹了把额头上的细汗自我安慰:“没事儿,他现在人搁石市监狱光着呢,一五年严打,这傻逼跟人抢小客车客运线,失手捅瞎了客运站站长的眼睛,被判了八年,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人的名树的影,当初我还是个小孩儿的时候,邓老虎就已经是临县声名狼藉的祸害,要说心里没点小波折,那纯属是吹牛逼,怕归怕,路肯定还得继续走,我心里也打定主意,如果这个邓老虎不招惹我,我肯定不去打搅他,他要是跟我玩路子,我绝对不带让着他。 说话的功夫,我们来到秀秀订好的饭店,临进屋前,我让卢波波特意取了三万块钱的大票,虽说这年头送现金是件土到掉渣的事儿,但我一直觉得钱这玩意儿,只有捏到手里才是真的,至于微信或者支付宝上的存款,顶多只能算数字。 包房里,秀秀和一个男人已经先我们一步赶到。 见到我俩进门,秀秀起身笑容如嫣的打趣:“小朗朗现在混大了,请吃饭都请不来啦哈。” “姐,你要这么唠嗑,待会我俩可组队给你和我姐夫磕一个了昂。”我挤出一抹笑容,目视秀秀旁边坐着的那个男人,缩了缩脖颈打招呼:“姐夫好。” 那男人约莫三十多岁,长相就是个普通人,属于丢在人堆里都找不到的那种,唯一出彩的就是他的鼻梁骨特别高,高的有点不像炎夏人,剪发头,穿件干净的v领短袖,身上带着股知识分子的气息。 男人笑呵呵的站起来,朝我伸过手:“哈哈,你就是小王吧。” 我尴尬的递过去手道:“姐夫,听起来你咋像在骂人呢,叫我朗朗就ok。” “最近一段时间总听到你名字,名副其实的崇市新红人呐。”男人乐呵呵的招呼我们坐下,秀秀从旁边若有所指的介绍:“你姐夫最近借调到崇市检察院上班了。” 我微微一顿笑道:“呃,看来我往后也是有背景的人儿喽。” 男人礼貌的解释:“只是临时借调,我的原单位在重庆,最近我们局和崇市文化交流,互相借调了一批青年骨干,我姓吴,单名一个悠。” 卢波波很会聊天的接茬:“吴悠,无忧,姐夫的名字真有意境。” “哈哈,咱们边吃边聊,秀秀,你去催下让服务员上菜吧。”吴悠朝着秀秀招呼一声,随即起身,分别给我和卢波波分别斟满一杯茶... 511 不是省油的灯 秀秀出去喊服务员上菜的空当,那个叫吴悠的男人从桌上拿起一盒没有任何包装的香烟拆开封,分别递给我和卢波波一支,然后微笑着示意:“尝尝吧。” 卢波波笑呵呵的掏出打火机道:“姐夫,我给您点上。” “我不会抽烟。”吴悠摆摆手,表情不变的说:“这烟还是我托一个在保卫处公干的好朋友邮寄回来的。” “姐夫属实客气了。”我押了口气,很直接的看向他问:“您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兄弟帮忙的地方吗?” “呃..”吴悠微微一顿,估计没想到我会如此直接。 “姐夫,有啥事您尽管说,能帮上忙的我尽力,帮不上我想辙,秀姐一直对我不薄,咱都是自己家里人。”我点燃嘴边的香烟,长吁一口道:“这内供的玩意儿就是比市面上卖的好抽哈。” 卢波波摸着鼻梁,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道:“那肯定了,用大多数资源去供给少部分人,出的肯定都是精品。” “喜欢抽,我车后备箱还有几条,待会走时候都给你们,我不抽烟,也不太懂什么好抽什么难抽。”吴悠笑了笑,随即看向我道:“小朗啊,我之前跟你那两个躲事儿的朋友短坐过一回,从他们的口中得知,你是个很有思想的人。” 我夹着烟卷浅笑道:“姐夫,您的话我听的不是太明白,什么叫有思想,这世界上难道还有没思想的人吗?” “哈哈,你这孩子尽跟我打马虎眼是吧。”吴悠微微一顿,随即招招手道:“来来,喝茶喝茶,今天咱们就是家庭式的聚会,不说没用的,你现在春风正得意,我说的多,难免会觉得我有歧义。” 我沉吟片刻后,端起茶杯道:“姐夫,咱以茶代酒,我敬您一杯,您既然是开着车来的,咱就不能知法犯法,我这人没啥文化,玩那些兜兜转转的心眼子也肯定玩不过大部分人,但我能给你保证的是,我拿秀秀真当姐看,她如果有事喊我,我肯定全力以赴。” 虽然不知道这个吴悠葫芦里究竟想卖什么药,但他给我的感觉不知道为啥阴嗖嗖的,谈不上厌恶,但绝对不喜欢,所以我才会意有所指的告诉他,找我办事没问题,首先得通过秀秀。 秀秀是什么人?说句不好听,她真是阅男人无数,过去给老温当过情人,又从风月场所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很多东西,兴许我根本想不到,她就能提前察觉,她绝对比大部分人懂什么话能跟我开口,什么话不能说。 吴悠沉寂几秒钟后,朝着我“叮”的碰了一下杯子,爽朗的笑道:“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有思想,我对你越来越有兴趣啦。” 我顺话转移话题:“哈哈,这事儿咱们私下聊,千万别让我姐知道。” 这时候秀秀很恰巧的推门走进来,笑盈盈的问:“聊什么呢,这么起劲,还不让我知道。” 我龇牙笑道:“我说待会吃完饭领姐夫去喝花酒,结果被他义正言辞的拒绝掉了。” “快拉倒吧,有这种机会,你姐夫还不得哭着喊着求你带上。”秀秀掩嘴一笑道:“今晚上咱们少喝点,你姐夫后半夜的飞机,要回重庆一趟,你俩谁都不许灌他昂。” 说实话,我现在对喝酒确实没多大兴趣,酒这玩意儿不沾光,喝少了体现不出感情,喝多了又尝尝耽误事,我努努嘴道:“那就干脆别喝了呗,咱就聊聊天多好。” “那不行,咱们怎么也算初次见面,必须喝点。”吴悠抢在前面开口。 没多会儿,服务员把一盘盘精致的菜肴盛上桌,我们几个边吃边唠,吴悠懂得很多,时不时聊点崇市官产上的趣闻,逗的大家笑得前俯后仰,气氛空前的好。 饭吃到一半,我闲扯似的问:“姐夫,你现在是不是也属于公检法这块吧?” 吴悠的酒量很好,连着两杯白酒下肚,脸色没有丝毫改变,轻抹额头道:“严格点算起来不是一个单位,不过几个单位之间经常走动,彼此也很熟悉,怎么了,你是遇上什么难处了吗?” 我讪笑着说:“也不算什么难处,我之前因为点琐事在二看呆了一阵子,我姐应该跟你提过吧,从里面认识一个哥们,这不出来好多天了嘛,一直想去看看我那哥们,可总赶不上探监日,您如果有熟悉的朋友,就帮我问问,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吴悠歪着脑袋想了想后道:“二看的负责人好像姓季,昨天我们刚在一个酒会上碰过面,这样吧,我帮你问问,如果方便的话,安排你和你朋友见一面,你朋友叫什么?” 我微笑着说:“李少东,w县人,暂时在咱们二看收押。” “行,明天白天我帮你打听一下。”吴悠利索的答应下来,很显然他并不知道我和李少东之间的那点发生的故事。 酒足饭饱后,我们又寒暄好一会儿,吴悠才起身跟我们道别。 我朝他伸出手轻声道:“姐夫,等你回来,咱们还在这个地方,我做东,咱们不醉不归的。” “要得。”吴悠操着川普话拍了拍我肩膀道:“对于你们崇市这边的派系之争我也不是特别了解,但我听不少同事无意间聊过,叶姓和谢姓领导之间的斗法,咱们这种小人物,尽可能还是离远一些吧,不然真容易殃及池鱼。” 我亲昵的狂点两下脑袋:“多谢姐夫教诲。” 我们从饭店门口分开以后,目送秀秀和吴悠驱车离去,我才吐了口浊气道:“这个吴悠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说话云山雾罩的,既想让咱给他当狗腿,又不乐意把话挑明,还等着我主动上赶着请愿呢。” 卢波波怀揣半包吴悠刚刚塞给的军烟笑道:“这家伙背景应该不简单,能搞到保卫处内供烟不说,而且还是这种良品,起码得认识尉官级别的角色。” “这玩意儿还分级别啊?”我不解的问。 “那你以为呢,就跟咱平常抽烟一样,尉级的抽什么,校级的抽什么,肯定不会一样。”卢波波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指了指烟嘴的地方道:“看见这个过滤嘴没?区别就在这儿,上当的内供烟用的全是疆域产的当季棉,咱平常抽的烟过滤嘴全是陈年的棉絮制成的..” 我侧目看向他,眨巴两下眼睛轻笑道:“波姐知识面挺广嘛。” “啊?”卢波波微微一顿,随即撇撇嘴道:“没事少看点片,多上军事论坛转转,你绝对比我懂得还多。” “这逼让你装的,圆滚滚的。”我一巴掌甩在他后脑勺上笑骂:“走吧,咱俩买点水果去,这个点估计家里那帮爷也都吃完饭了,正好买点水果给你们消化。” 卢波波点点脑袋,掏出车钥匙,慢条斯理的问我:“朗哥,你刚才为啥要让吴悠帮着你给李少东见面啊?咱跟那个逼养的之间不是有仇吗?” 我伸了个懒腰道:“这年头哪有什么解不开的仇,况且咱们和他算起来都是受害人,那小子也怪可怜的,老子从重症监护室呆着,弟弟又不争气,自己起码还得蹲两年。” 之前因为替李光旭要账,我们在w县跟李家父子结下了梁子,虽说最后我们机缘巧合的扳回一局,但这事儿一直悬在我心里,直至我从看守所和李少东碰上面,又聊了很多以后,大家才算暂时解开心结,谁知道前阵子又闹出来李少东他爸出车祸的事儿,虽说最后也没弄出个所以然,但我想李少东现在从看守所里应该是断炊了,毕竟家里一堆事,肯定没多少人会记得去给他存钱啥的。 用之前王兴跟我聊过的话说,雪中送炭是美德,但我得把炭亲自送到人手里,做了好事也得让对方明白。 卢波波摇摇脑袋道:“琢磨不透你一天脑子里到底想啥,不过我跟你说正经的哈,千万别飘,孙马克现在只是有伤在身,再加上市里查的比较严,如果有机会,他肯定还得收拾你。” 我拍着胸脯笃定的说:“放心,哥们心里跟明镜似的,第一次被江君把我脑袋按在马桶里的时候,我就给自己发过誓,一定要推倒这帮人,现在都走到这一步了,咱想和平共处,孙马克肯定也不带答应,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现在只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咱和他之间早晚要分出一个公母...” 512 地位决定交际圈 回到新租的房子里,人几乎都走的七七八八,只剩下孟胜乐和大涛从厨房洗碗刷盆,我拎着一袋子水果问:“人都跑哪去了?” 孟胜乐像个家庭小主妇似的,腰上系着粉丝围裙,从厨房里挪着小碎步走出来,很自然的把湿漉漉的双手从围裙上蹭了蹭回答:“我媳妇和小雅回家了,好像是小雅什么亲戚从石市来了,小涛和嘉顺去静姐店里了,阿义会医院继续输吊瓶,皇上领着袁彬回慢摇吧去了,汇报完毕!” 我迷惑的说:“小雅石市来亲戚了?怎么没听他提起呀。” “我特么哪知道,正吃饭的时候,她接的电话,完事就给我媳妇拐带走了。”孟胜乐翻了翻白眼嘟囔。 我掏出手机给江静雅发了条信息,然后又问:“慢摇吧不都让人砸了嘛,皇上还过去干啥?晚上又没法营业。” “他说店散人不散,只要咱人还从店门口杵着,就代表酒吧街还有咱的位置。”孟胜乐无语的笑道:“晚上石开程约了一个装潢公司,这一两天打算重新装修。” “嗯。”我一屁股崴到沙发上,随意的问:“晚上都谁来吃的饭?” 孟胜乐抓了抓头皮道:“除了咱家兄弟,就齐叔和诱哥,兵哥和黑哥联系不上,咱也不知道这俩仙整天到底在干啥。” 我想了想后,苦笑着说:“兵哥应该是故意躲起来了,黑哥可能就是顺道。” “他俩躲啥?”孟胜乐直不楞登的问。 卢波波没好气的嘟囔:“你好像缺心眼,吕兵和杨晨啥关系、不比咱们近呐,咱现在和杨晨闹的这么僵,你说他从中间应该怎么站队,与其那样还不如躲起来两不相帮。” “唉,复杂的人际关系。”孟胜乐叹了口气,叼起一支烟道:“康子、大鹏他们到重庆了,晚上给皇上打的电话。” 我点点脑袋,不放心的交代:“这两天勤跟他们联系着点,我总觉得事儿有点不对劲。” 六子和中特俩人去了差不多一礼拜,倒现在丁点消息没有,之前当着齐叔的面我不敢明说,但感觉这事儿充满了诡异,我估摸着这俩人要么是被抓了,要么就是被什么人或者事情给牵绊住了。 孟胜乐从茶几底下拿出一摞档案袋递给我道:“对了,这是中介公司的手续,晚上吃饭的时候,齐叔一并带过来了,其他都没问题,法人代表是你,公司地址,他给咱租在了市中心的一个写字楼里,他说这两天就可以督促三家签合同了。” 我抽出来合同边看边问:“给齐叔钱没?” “我拿啥给呀,咱们的钱,主卡在波姐手里,副卡在你那儿。”孟胜乐白楞眼珠子斜视我:“朗总,你说我好歹也是公司元老,要不也给我整张副卡呗。” “门在那边,好走不送。”我朝他摆摆手,扭头朝着卢波波道:“明天..” “行了,别说了,我懂!”卢波波双手合十作揖:“我特么现在越发怀念看守所了,从里面呆着大哥除了自由啥都有,一出来,除了自由啥都没有,奶奶个哔的。” 我打趣的调侃:“能者多劳嘛,等阿义伤好利索了,你带着他一块跑。” 卢波波表情夸张的嘟囔:“哎妈呀,你丫可算有良心了,总算知道给我配个小弟。” 我表情正经的说:“波儿,我知道你挺辛苦的,但你办的事儿关系咱生存,不管是混关系,还是给各方面送礼,这些玩意儿肯定不能让生人跟着你,这阵子我一直关注阿义,感觉他人性可靠,才放手的,这事儿希望你能理解。” “懂,我就是咱公司的交际花。”卢波波憨厚的笑了笑。 正说话的时候,江静雅给我回过来一条信息,简单叙述了一下她和温婷正陪着她一个堂姐在逛街,还叮嘱我不许偷摸抽烟喝酒。 我发了个“飞吻”的表情后,冲着孟胜乐道:“乐子,你明天交代底下的兄弟们可以各凭本事的敛财了,除了毒和赌啥钱都能赚,赚到无需上缴,这段时间哥几个确实辛苦了,趁着林子给咱打下的名声,大家都捞一笔。” “操,就等你这句话呢。”孟胜乐亢奋的拍着大腿道:“今晚上七八个干工程的老板给我打电话,希望帮着喊点兄弟们搞强拆,我生怕你不答应,谁也没敢同意。” “整吧,只要不耽误自己的本职工作,别出格,别内讧,其他的你们随便。”我表情轻松的点点脑袋。 弟兄们从市里摸爬滚打的装了这么久孙子,现在总算拨开云雾见青天,不让大伙趁着这个空当整点外快,我自己都觉得对不起良心。 我们正聊天的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是个陌生号码,我思索片刻后接了起来,今天一天至少有十多通陌生号码给我打过电话,起初我不知道啥情况,稀里糊涂的接了一个,结果那边告诉我,自己叫什么铁头还是铁锤的,想请我吃饭,我没多理睬,后来又连续接了两下通,这才意识到怕是趁着姜林这阵风,我们这伙人彻底飘红了。 社会是个现实到令人害怕的地方,混子圈更是将这种现实展现的淋漓尽致,之前我们在市里也算和孙马克叫过很多次号,但很少有人会主动联系我,可自打姜林、星辰揣着枪正大光明给一群人吓跪下,各种版本的传说就出来了。 或许他们不一定对我有所求,但肯定希望保持好关系,毕竟谁也不希望被一伙刚出社会的小青年盯上,尤其是这帮小青年中还有两个敢杀人的在逃犯。 接起电话后,我礼貌性的打招呼:“喂,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老弟啊,我是高大海,你手机上没存我号码吗?” 我思索几秒钟后,马上笑盈盈的接腔:“嗷,海哥呀,我这不刚换了新手机,还没摆弄明白怎么存人名字呢,啥事啊海哥?” 高大海算是我当初刚进入市里时候,碰上的第一个对手,当初他在静姐旁边街上整了家规模不小的洗头房,因为送小姐的事儿,我和他还干过仗,虽说后来化敌为友,可我们之间没什么利益点,所以几乎没有联系,说起来我应该感谢他,秀秀就是从他店里出来的,我们之所以后来能霸占邯山区这边的小型发廊,也亏了他帮不少忙,不过这个人特别市侩,我并不是特别待见他。 “能有啥事,晚上跟几个老兄弟喝酒呢,无意间提起来你,我说咱俩是兄弟,我这帮老哥们还不信。”高大海爽朗的笑道:“你忙啥呢老弟,有时间就出来坐会儿呗。” 我客套的回应:“不了海哥,我手头上有点事,咱们改天聚行不?” 高大海吸了口气挪移的说:“老弟,你就抽空来一趟呗,我牛逼都跟我这帮老兄弟吹完了,说咱俩关系嘎嘎铁,你不能让哥哥我下不来台吧,你在哪呢,我亲自过去接你行不?” 看他都把话说到这个程度了,我也不好意思再拒绝,叹了口气道:“老哥,我就服你,我都脱衣服准备睡了,还是给你喊起来了,你给我发地址吧,我自己过去。” “哈哈,那还得是我面子大。”高大海笑哈哈的接茬,不过摆明了像是说给旁边的人听。 挂断电话后,我朝着哥几个招招手道:“走吧,出去溜达一圈。” “你们去吧,我得抓紧时间研究研究中介公司的手续,别回头人家问起来,咱一个明白人都没有。”卢波波摆摆手道:“出去遛弯归遛弯,别逮着人就吹牛逼,咱现在真不行,尤其是乐子,别特么总翻白眼,惹出来事儿,咱没有当省长的爹给兜着...” 513 是我混大了,还是你喝飘了 有些事情,不管你怎么去改变,结果还是一样,早就注定,这就是命,我们常以为自己踏出命运,实际上只是在命运事先画好的圈子里兜兜转转。 就像我一直都特别抵触和杨晨碰上,可实际上该来的时候,一分都不会等,同样,今天晚上我一直告诫哥几个吃点喝点无所谓,但千万别冒冒失失答应高大海什么,尽管我都磨破了嘴皮子,可该发生的照样还是会发生。 从家里出来,我带着孟胜乐、大涛直接朝高大海给我发的地址出发,一路上我都在琢磨,接下来应该先跨哪条腿,眼下中介公司和安保公司的合同齐叔都帮我整到手了,但我的精力和底蕴肯定不足以同时进行。 开安保公司一直都是我的一个小梦想,既是为了满足哥几个日后的收入保障,也是我想实现自己过去的一个小抱负,记得刚不念书那会儿,我曾跟我爸吵过一架,一气之下跑去一个保安公司应聘,结果我特么没被人相中,从那以后,我就一直琢磨着将来有本事要开家保安公司。 可整中介公司又迫在眉睫,现在不光叶乐天、驼子和段磊三家在等着,齐叔估计也从这件事情上投资了不少人力物力,如果再继续拖延下去的话,属实有点说不过去。 左思右想的很久后,我自言自语的呢喃:“先整中介公司吧。” “啥?”孟胜乐拨动方向盘,扭头看了我一眼。 “没啥,我说你左边鼻孔长得像鹿晗。”我撇撇嘴道。 孟胜乐鼓着腮帮子臭骂:“滚你大爷的,不带骂街的,老子是纯爷们。” “好好好,纯爷们,能不能先把你的兰花指放下。”我忍俊不禁的掩嘴笑道,孟胜乐属于易燃易爆品,特别容易急眼,而且一急眼就喜欢翘兰花指,也不知道这个毛病究竟随谁。 瞅着胸口剧烈起伏的孟胜乐,我没敢再继续撩惹他,生怕这货一激动,把车开进沟子里,回头我们村的人全得上我家吃饭,扭头看向坐在后背的大涛问:“大涛,你最近一直没回家吧?” “啊?”大涛好像在走神,听完我的话,反应好半天后点点脑袋道:“我妈身体挺好的。” 孟胜乐撇撇嘴道:“什么玩意儿身体好,朗妈妈是问你最近回没回家,你今晚上啥情况,一直魂不守舍的,不会是提前来大姨夫了吧?” “呵呵。”大涛咧嘴笑了笑,朝着我低声道:“正准备跟你说这事儿呢,明天后天咱这儿要是不太忙的话,我想回家一趟,半个多月没回去了,有点挂念我妈。” 我想了想后说:“后天吧,后天咱俩一块回去,我也正好想看看老爷子。” “行。”大涛梭了梭嘴角。 我这帮兄弟算起来,都不是啥家里衬钱的主,但要跟我们比起来,大涛又属于贫困户里的特困户,老太太常年卧病在床,为了治病,这些年家里能卖都卖了,能欠的都借了,上次哥几个组团买车,就大涛和我没买。 见他情绪不佳,我低声问:“是不是家里又缺钱了?” 大涛搓了搓鼻尖干笑:“没事儿,上次咱的分红,我就打回去一半,手里还有呢。” 我递给他一支烟轻笑道:“涛儿,咱不是外人,需要的时候你张嘴,以前咱穷的一逼,你用钱,哥几个都能想办法帮你凑,别说现在咱宽裕了,天恩地恩亲不过父母之恩。” 大涛表情不自然的挤出一抹笑容:“嗯。” 不多会儿来到高大海发的地址,是个挺大的烧烤广场,放眼望去黑压压的全是人,我们找了好半天,才找到高大海,除了他以外,桌边还坐了四五个跟他岁数差不多的中年人。 一个个全是卡尺头,赤裸上半身,一看就知道是社会上玩的,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有纹身,见到我们过来,一桌子中年人纷纷站起来打招呼,高大海昂着脑袋粗声粗气的勾住我脖颈道:“怎么样,你们看我吹没吹牛逼,我说喊朗朗过来,他肯定到位,哈哈..” 我皱了皱眉头,不动声色的摆开高大海搭在我肩膀上的手臂,朝着明显已经喝的有点迷迷糊的他浅笑道:“那必须的,在崇市别人的面子我能不给,但我海哥一个电话,我保准随叫随到。” 招呼好我们坐下以后,高大海分别将他几个朋友介绍给我们认识,期间总是有意无意的想攀我肩膀,不过都被我躲闪开了,倒不是我装逼,除了哥几个以外,我向来不喜欢被人搭肩膀。 用迷信点话说就是人生来都有三团火,我害怕被人拍灭了肩膀头上的那团火,往后走霉运,说的再直白点,我不喜欢被混的比我次的人勾肩搭背。 一个额头上有条刀疤,胸口纹了一尊弥勒佛的寸头男人,端起酒杯道:“朗老弟看着比想象中还年轻哈,来,我敬你一个。” “咱一起吧。”我犹豫一下,端起一个空杯子倒满酒,指了指自己脑门上还贴着的纱布,很客气的说:“我身上还有伤,刚刚吃完药,不能喝酒,但跟各位老哥肯定得意思一杯,你们也别挑我理,等我伤好了,我组个局咱们好好喝。” 高大海拽住我准备凑到嘴边的酒杯,一脸不乐意的嘟囔:“老弟,你这不够意思哈,现在混好了,不能连老哥的面子都不给吧,你说我好不容易把你请过来,你好歹陪我这帮老兄弟们都喝一个呗。” “海哥,要陪酒的,我这会儿给你喊俩成不?”大涛皱了皱鼻子,接过我手里的酒杯,然后表情正经的说:“我大哥身体不舒服,真不能喝,老哥们要是缺酒友,我陪你们干一会儿。” “你啥意思呀?”高大海摇摇晃晃的搡了大涛肩膀一下,棱着眼睛低吼:“我就想我老弟陪我喝一个咋地,看不起人呗,老弟你要说看不起我,我二话不说,掉头就走,当初你刚整送小姐这摊的时候,需要我帮忙,老哥哥说过二话没?你不能因为现在混大了,就马上不认识我了吧。”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结,从我来了以后,高大海说了不下两三次“你混大了”,这话听起来像是捧人,但从他嘴里吐出来,却让人格外觉得刺耳。 “大海,你喝多了..” “朗老弟别跟他一样哈,今晚上这货听说你来高兴,啤酒白酒掺着喝,这会儿估计有点迷糊。” 旁边几个中年人,一看我收起笑容,忙不迭的打圆场。 我将心底的火气一压再压,随即又硬生生挤出一抹笑容道:“海哥,你看你急啥眼,不就喝两杯嘛,几位老哥哥,咱们一人走一杯哈。” 分别跟几个中年人喝了一杯后,我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胃,冲着高大海笑道:“来海哥,咱俩再单独喝一个,完事我就闪了,家里还有好几个朋友等着呢。” “朗弟,你不仗义啊,总共喝了五杯酒就要走,你是真拿哥的脸当鞋垫子踩。”高大海耷拉着脑袋,嘴里有意无意的呢喃,边说话,一只手还抬起来扒拉了两下我的后脑勺哼哼:“你现在真是混大了..” “听架势海哥是没喝尽兴是吧。”孟胜乐“蹭”一下站起来,拿牙咬开一瓶啤酒后,走到高大海跟前,随即直接瓶口冲下,淅淅沥沥的啤酒就跟浇花似的淋在高大海脑袋上。 高大海马上蹦了起来,来回抹了抹脑袋,瞪着眼珠子骂咧:“你他妈干啥呢?” “你跟谁他妈他妈呢!”孟胜乐抄起酒瓶“嘭”一下扎在高大海的脑袋上,酒瓶子当即破碎,高大海闷哼一声摔倒在地上,接着孟胜乐蹦起来照着高大海脸上“咣咣”就是几脚,边踹边骂:“赛脸是吧,到底是我们混大了,还是你喝飘了,装逼稍微注意点尺度,让着你看不出来是吧!” “兄弟别冲动。” “哥们,不至于哈..” 高大海那几个朋友忙不迭站起来想劝架,大涛攥着一个酒瓶挡住他们冷笑:“咋地几位老哥,你们还打算比划两下呐...” 514 这钱我挣不了 几个中年人被大涛挡住后,半晌没谁多说一个字,更没人敢还手推搡,倒不是说这些人混的有多差,可能只是他们岁数到了,高大海这些个朋友,最年轻的都得有三十七八,让他们再撸袖管,摔酒瓶的跟我们干架明显不太现实。 没多会儿,我们旁边就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几个估计是烧烤广场负责的青年走过来劝架,我笑呵呵的说:“没事哥们,我们都认识,他俩闹着玩呢,待会有啥损失,我们该咋赔咋赔。” 看孟胜乐打的差不多了,再继续闹腾下去,估计要出事儿,我清了清嗓子喊:“乐子!” 孟胜乐这才停下手脚,一把抓起来高大海,耷拉着脸问:“酒醒了没海哥?没醒咱们再接着喝。” 别看孟胜乐刚才喊的贼凶,实际上并没怎么揍他。 高大海的脑壳也属实够硬,被拍了一酒瓶子,除了头发有点湿,居然啥事都没有,此时也完全清醒了,摸了摸鼻子上的血渍,干笑着摇头:“清醒了。” 孟胜乐笑了笑,抬手一巴掌拍在高大海的后勃颈上,豁着大嘴笑道:“对呗,有啥话咱兄弟之间好好唠,你看你上来就五马长枪的恨不得宣告自己是崇市大哥大,吓得我有点不知道该咋整。” “你他妈咋回事呀,没完没了是吧!”我鼓着眼珠子,看似凶猛实则温柔的踹了孟胜乐一脚,随即拽住高大海的胳膊吧唧嘴:“海哥,你别跟他一样,这傻逼今天失恋了。” “不是,是我喝点逼酒心里没数了。”高大海耷拉着脑袋,老老实实的嘟囔。 其实高大海这种心态我很能理解,本身混社会的就爱要个虚面,加上他今晚上喝点酒,肯定又跟朋友吹牛逼,说跟我关系如何如何好,说不准还吹嘘我以前跟他混过之类的话,可等我们来以后,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喝酒,让他稍微有点没兜住场面,寻思着装把逼,借着酒劲把面子再圆回来,没想到我没急眼,反而把孟胜乐给惹火了。 围观的人看没什么热闹可瞧了,纷纷散去,烧烤广场上顷刻间恢复了人声鼎沸,我拍了孟胜乐后背一下,眨巴眼:“去,给海哥倒杯酒赔罪。” 孟胜乐虽然性子急,但并不傻,很多时候其实比我和卢波波反应还要快,即便是刚才的动手,他其实也完全是做给旁人看的,听到我的话后,马上笑嘻嘻的甩了甩手腕,凑到高大海跟前笑道:“海哥,实在对不住啊,今下午我溜了两口,刚才脑回路不正常,你不能怪我吧?你要是不消火,不行也砸我两瓶子吧,我保证不还手。” 说着话,孟胜乐还故意将一个酒瓶往高大海的手掌里塞。 有台阶下,高大海自然连声摆手道:“你看你说这话,舌头哪有不绊牙齿的,咱都是好哥们,不存在这些。” “对呗,高高兴兴出来喝口酒,咱别闹的都不开心。” “就是就是,共同走一个吧。” 高大海那几个朋友也全都七嘴八舌的搪塞话题,不多会儿所有人脸上都挂起了轻松写意的笑容,就好像刚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除了高大海鼻孔里塞着的两团卫生纸,和刚才被摔碎的一个啤酒瓶子能证明发生过什么以外,一切都好像回到了我们刚来之前的画面。 啥叫社会?这就是最赤裸的社会。 姜林的事件没发酵以前,我们揍高大海,他肯定也不敢多说半句屁话,但一定不会再像现在这般心平气和的坐下来继续和我们聊天,可现在呢?哪怕他再憋屈,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孟胜乐和大涛跟几人喝了两三杯酒后,我清了清嗓子眯眼微笑:“海哥,咱们一码归一码,今天你做东了,过两天找个机会,我肯定得再回请你。” 又喝了几杯酒后,高大海好像重新找回状态,直接拽到鼻孔里塞着的卫生纸,豪爽的笑道:“老弟,咱这些不需要分的那么清楚,一顿酒而已,谁请谁不一样嘛,再说了,今晚上也不是我做东。” 说话的同时,他刻意瞟了眼坐在我对面,那个额头上有条刀疤,肚子上纹尊弥勒佛的寸头男子,干咳两声道:“老八,有啥你直接跟朗朗说呗,待会他要走了,我可没面子再给你喊回来。” 被称作老八的刀疤男,干涩的笑了笑站起身,从裤兜里掏出一块没有拆包装的“万国”表盒递给我憨笑:“老弟,咱初次见面,我岁数大,按理应该给你准备见面礼,又不知道你喜欢啥..” 我瞄了眼表盒没接,摆摆手道:“八哥,有啥坐下来唠,见面礼啥的没必要,你要这样式,我可掉头走了啊。” 高大海接过来话茬讪笑:“是这样的朗朗,老八在郊区开了家选沙场,他们旁边也有家沙场,你也知道,同行是冤家,前阵子两家沙场共同给一个工地送料,不知道因为点啥事闹了起来,那边沙场认识不少社会上的人,直接堵了老八的沙场不让他们往出送料,这两天都快把老八愁死了。” “是啊,愁得我白头发一撮一撮的往下掉,我们和工地都有合同的,如果不能及时开工,我需要赔偿十倍的违约金。”老八搓了搓手掌,十分上火的说:“这段时间要说咱崇市谁最火,肯定非老弟莫属,您看这事儿..” “八哥,不是我装犊子,你干的买卖我根本不懂,咱也不知道你那行究竟多深的水,你看这样行不,我回去先琢磨琢磨,如果能办,我给你打个电话,实在整不了,你也别怪我。”我不假思索的用软方式拒绝掉。 老八着急的开口:“老弟,酬劳方面咱们好商量,只要你能帮我解决这次麻烦,多少价,你说个数,三十个行不?对我们来说是天大的麻烦,对你肯定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嚯..”坐在我旁边的大涛禁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我笑着继续拒绝:“八哥,真不是钱的事儿,你容我回去琢磨琢磨。” “唉,那我等老弟电话了。”老八叹了口气。 高大海看气氛有些尴尬,赶忙摆摆手道:“喝酒喝酒。” 我捧起酒杯,朝着孟胜乐侧头交代:“酒,我就不喝了,家里真有事,咱这圈人里就数我年龄最小,请老哥哥们叙叙旧是我份内事,乐子去结账,谁也别跟我抢,不然我容易急眼。” 不待其他人再说什么,我直接站起身抱了抱拳头道:“等我忙完这两天,一定请诸位老哥好好喝一场。” 说完以后,我招呼上哥俩转身就走。 “朗朗,你看你这是干啥..”高大海撵出来我,一副揪心的墨叨:“我喊你来喝酒,咋能让你结账呢。” “海哥,今晚上乐子的事儿实在对不住哈。”我回头看了眼酒桌上的其他几个中年人,随即压低声音道:“他也是心底有火发不出,最近总听人说,有人效仿我们偷摸给各大宾馆送小姐,又实在抓不出来这个人,老哥你是这行的老前辈,回头帮我留意一下。” 高大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接着忙不迭点头道:“成,我帮你找找看。” 我拍了拍高大海的后背,意味深长的微笑道:“钱这玩意儿肯定一个人赚不完,但哪行都得有哪行规矩,这条门道是我最先开始做的,后面哪怕有人干,是不是应该提前跟我打声招呼,我这个人吧,最膈应挖墙脚的,你帮我跟那人说一声,我就给他一次机会,再有下次,呵呵呵..” 前阵子静姐就跟我说过,高大海最近也开始组织人偷偷摸摸的送小姐,只不过当时我手头上事儿太多,加上后期我对这块也不是特别看重,忙着忙着就给忘了,今晚上要不是孟胜乐毫无征兆的动手捶他,我都差点没想起来还有这回事。 我沉寂几秒钟后,低声朝高大海说:“另外海哥,那个老八的事儿,我奉劝你也少管,他和对方都做一样买卖的,人脉、交际圈应该差不多,为啥他被人堵着门口开不了张?我估摸着要么是他干了什么破坏规矩的事儿,要么就是对方找的人实力很庞大,不管哪种可能,都不是咱能招惹起的。” 从烧烤广场出来,我们仨搁车里抽了一根烟,我搓了搓脸颊,掏出来银行卡递给大涛交代:“你去取一万块钱给高大海送过去,刚才乐子那么打他脸,不让他找点画面回来,容易出事儿,这种老痞子看脸比看钱还重要。” “他算个鸡八,给他钱他敢接不?朗哥不是我说你,有时候你做事就是太温柔,别说咱现在的状态,就算以前你和疯子揍高大海,他敢有脾气不?”孟胜乐斜楞眼睛嘟囔。 我表情平静的回应:“上次因为四狗的事儿,我挨了齐叔一个大嘴巴子,你耳朵让削掉半个,大涛和小涛从床上躺了一个礼拜才能下地..” 515 怪异 听完我的话,孟胜乐瞬间陷入沉默,上次四狗的事情留给我们的记忆确实太深刻了,如果不是那个叫“小佛”的男人恰逢其会的出现,当天晚上我们一伙不说全都撂夜市街,至少得折一大半。 从门口等了十多分钟,大涛拽开车门钻了进来。 我侧头看了眼他问:“钱送到位没,他啥态度?” “嗯,送到了。”大涛嘴角抽搐两下,很是不自然的笑了笑说:“他能有啥反应,肯定是高兴呗,我还没走两步,就听到他从后面朗朗上口的吹牛逼,说你心里其实哆嗦他之类的话。” “吹就吹吧,实力这玩意儿不靠嘴说。”我吐了口浊气。 孟胜乐发动着车,瞥了眼大涛道:“涛儿啊,你这尬笑的毛病得改改,不然我总以为你心里好像有事儿呢。” 大涛的嗓门瞬间提高:“操,我能有啥事。” 孟胜乐翻了翻白眼笑骂:“吓特么我一激灵,咋地踩猫尾巴上了?” 我眯眼微微打量大涛两眼,掏出手机给小涛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过去。 往回走的路上,孟胜乐没正经的问我:“朗妈妈,接下来有啥指示呀?我媳妇让小雅拐带走了,今晚上我的业余生活基本上得靠手,要不咱一块找个会馆嗨皮一下呗?” “你领着大涛嗨去吧,我得抓紧时间帮波姐,不然他肯定又得墨迹到我后半夜。”我打了个哈欠,声音懒散的说:“明天你替我给哥几个开个会,这段时间可以捞钱,但谁也别过界,赚钱是建立在不得罪人的前提下,谁要敢瞎飘,我肯定第一个收拾他,再有就是今晚上那个八子的事儿,你们谁也不许再私下接触他了。” “我看见高大海就烦,物以类聚,估计他们那一票人都不是啥好货色,跟他们有鸡毛接触的,对了,你明天干啥去啊?”孟胜乐习惯性的问。 我调侃道:“我发现你咋比我娘们还关注我的动向呢,咋地,缺少父爱啊?来,为父抱抱你。” 孟胜乐同样没正经的回怼我:“你信不信,我一个加速冲刺,给你直接送到天国当神父?” 我看了眼大涛,他表情平静的盯着车窗外发呆,一把搂住他肩膀道:“别整天闷着个大脸,心里有啥事就跟哥几个说,我们也不会读心术,猜不透你都想啥,兄弟是用来干啥的?不就是帮你共同的扛事的嘛。” 大涛咬着嘴皮,挤出一抹笑容“嗯”了一声。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晚上让傻逼乐带着你好好放松一下,他兜里有钱,上次分红狗日的剩下不少,这段时间给婷婷伺候的溜光水滑,肯定也没少收小费,别跟丫客气。” “嘿嘿,好嘞。”大涛点点脑袋。 说完以后,我又若有所指的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有啥事不方便跟其他人说,你可以找我谈。” 孟胜乐瞟了眼反光镜贱笑:“诶诶,你俩注意点影响哈,都特么快亲到一块去了,实在按耐不住,我把车停前面公厕,你们进去互撸一发得了。” 我没搭理他,笑着朝大涛说:“咱定到后天晚上一块回家吧,到时候我如果忘了,你记得提醒我一声,走时候去齐叔那边借一台好车,轻易不回家一趟,回去不能被人看扁。” “行,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大涛点点脑袋。 不多会儿,将我送回小区门口后,孟胜乐和大涛就驱车离去了,我伸了个懒腰,长长的叹息一口,大涛心里肯定有事儿,只是我猜不透具体是什么事儿,别看他这个人向来沉默寡言,但很少会像今天似的木讷,动不动就走神。 从门口等了几分钟,小涛开台送小姐的破面包停到我跟前,低声问:“哥,你找我啊。” 我眨巴眼问他:“你和大涛是住在一块是吧?枪啥的都在你们租的房子里吧。” 小涛点点脑袋道:“对呀,静姐给租的房子,我、大涛、嘉顺都住一起,今天袁彬也搬过去了,两杆五连发,一杆猎枪都在,还有几把军刺,怎么了哥?” “大涛最近有什么反常的地方不?”我眨巴眼问。 “反常?”小涛歪着脖子沉思半晌后,摇摇头道:“好像没什么吧,他不嫖不赌,除了每月开支,管我和阿义借点钱打回家基本上啥事没有啊,哦对了,昨天他从静姐那借了两万块钱,是借的静姐个人,不是走店里的账,我估计是他妈那边状态又不太好了吧。” 我递给他一支烟道:“这两天帮我盯着大涛,顺带勤检查着点家里的几把枪,我总觉得他有点不正常,这事儿别跟任何人说,我怕影响不好。” 小涛一脸谨慎的问我:“哥,大涛不会犯啥错了吧。” 我没好气的骂了一句:“操,他就算犯错不也是我兄弟嘛,我不怕他有错,就怕他惹出来兜不住的乱子,反正你帮我盯好他就ok,有啥问题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这事儿也千万别让他知道,他那个人自尊心强,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容易乱想。” 跟小涛告别后,我慢悠悠的朝楼上走,边走边拨通孟胜乐的手机号,很快电话接通,孟胜乐扯着公鸭嗓贱笑:“是不是后悔啦小朗朗,用不用哥再回去接你一趟唷,我跟你说,我找这地方的姑娘,质量绝对硬的一逼。” 我笑着问:“你俩已经玩上了啊?” 孟胜乐没正经的说:“那必须的,哥的效率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妹儿来,给我朋友叫两嗓子。” 电话那头瞬间传来几声女人的那种的哼唧声,我提了口气问:“大涛跟你一块没?” 孟胜乐笑哈哈的打趣:“哥呀,你问这话充分暴露出你的无知,这种事儿肯定是一人一个包房,我俩又没啥特殊嗜好,别墨迹没用的,你到底来不来啊?我们在水上人家呢。” 听他确定大涛跟他在一块,我也没多想,“行吧,你慢慢水吧,待会我就给婷婷打电话,让她过去抓奸。” “诶卧槽,王朗你个畜生。”孟胜乐撕心裂肺的骂叫起来。 挂断电话,电梯也刚好抵挡我们所在的楼层,我敲开门,看到卢波波正一手捧着公司的手续,另外一只手攥着手机,手机屏幕显示着“合同法”,一副很忙活的模样。 “浪够了?”卢波波像个千年怨妇似的放下手头上的东西,撇嘴道:“安保公司和中介公司的手续、资料我都仔仔细细过了一遍,大概都弄懂了。” 我坐下来指了指他手机问:“你查合同法干啥呀?” “不弄懂合同法,咱咋知道咱有什么地方受到保护,万一咱们将来和人打起官司,起码有理有据不是。”卢波波深呼吸以后,揉捏两下脖颈道:“咱们真是火了,也不知道那帮大哥是咋调出来手机号的,今晚上七八个人要跟我叙旧,草特爹得,我连对方是谁都没见过,也不知道哪来的旧叙。” “哈哈,咱们会越来越好的。”我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一杯水,“咕咚”一下咽了下去,吧唧两下嘴巴道:“这水咋感觉怪怪的。” “那杯子是诱哥吃饭前用来泡假牙的。”卢波波龇牙坏笑。 “呕..” 一听到他这话,我胃里一阵痉挛,拔腿就朝卫生间跑了过去,抠着嗓子眼大吐特吐。 不一会儿,卢波波拍了拍我后背道:“逗你玩呢,晚上我跟你一块和秀秀吃的饭,哪知道家里啥情况,说不准那水里啥也没有,最多就是乐子他们吐的几口唾沫。” “你别鸡八说话了行不?”我才刚刚好受一点,被他那么一刺激,再次呕吐起来。 十多分钟后,我把肠胃里那点东西全都吐的干干净净,才虚弱的和卢波波回到客厅,卢波波盘腿坐在沙发上,轻咳两声道:“好了好了,不闹了,跟你说点正经的,我觉得安保公司的事儿,咱们要往后搁浅,目前先整中介公司吧,毕竟财力和精力太有限。” “嗯,我也是这个想法,明天你去找个算命先生给咱掐个好日子,完事挂牌开张。”我轻抚胸口道:“吴悠给我发短信了,明天可以安排我和李少东见一面,我寻思明天过去跟他聊聊,看看能不能给丫撬到咱们旗下,李少东属实挺猛的,上次在看守所里,我、乐子、大鹏仨人没给他按趴下,而且他还是正经八百的警校毕业,对咱以后绝对有大用...” 516 事情很复杂 听我一五一十的数落完自己的想法,卢波波沉寂好半晌后龇牙笑了笑。 我从他胸口轻怼一拳头嘟囔:“操,你别笑啊,你一笑我心里就没底,也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到底对不对。” 卢波波搓了两下眼圈吧唧嘴:“我没和李少东接触过,也不了解这人到底多深多浅,你让我咋表态,既然你已经决定好的事儿就照着你想法来呗。” 我嬉笑着调侃:“我不寻思你见多识广嘛,你可是连内供烟都能分出来品阶的狠手。” 卢波波搓了搓后脑勺,表情正经的接茬:“朗哥,我家里真是农村的。” “我又没说你不是农村的,往上翻八辈儿,全炎夏有几个人敢说自己祖上不是九代贫农。”我白了他一眼笑道:“不用跟我刻意解释啥,我是跟你当兄弟的,不是跟你家里谁。” 卢波波豁着嘴角憨笑:“操,吓我一脖颈汗,我以为你要拿我当阶级敌人处理掉呢,得了,不唠了,明天我到齐叔给咱们整的中介公司去瞅一眼,看看有啥需要补强的,您老该忙啥忙啥。” “关键时刻谁也不好使,还得是我卢公公最坚挺。”我勾住他的脖颈笑闹。 闲聊一会儿后,我俩各自回屋睡觉。 不知道是刚换的地方缘故,还是我这个人有点轻微的认床,躺下身子好半天就是睡不着,实在闲的没意思,我掏出来手机想着跟江静雅聊会微信,结果发出去好几条信息,全都石沉大海,也不知道这妮子是睡了还是没看见。 本来我想着给他打个电话的,结果苏伟康的号码先一步打到了我手机上,我乐呵呵按下接听键打趣:“怎么个意思啊大外甥?大半夜不睡觉,骚扰你朗舅。” “朗舅,这边情况特别不对劲。”电话那头的苏伟康声音严肃的说:“刚才我和大侠、大鹏一块去了六子他们要账的那个老板家里,那老板说货款早就给他俩了,还亲眼看到他俩开车走的。” 我沉吸一口气道:“嗯,你们去重庆,就是为了办这事儿,有点不正常才是最正常,齐叔不是告诉大侠,六子和中特最后出现的地方,你们没去找吗?” 苏伟康轻声回答:“去过了,他俩之前住在火车站附近的一个中档次的宾馆,大侠花了点钱让宾馆的经理帮我调的监控录像。” 我赶忙问:“有啥发现没?” 苏伟康声音有些焦躁的说:“监控录像显示,六子是在失联的前一天晚上离开的宾馆,而中特则是第二天的早上和好几个人一块走的,录像画面太渣,看不出来具体啥,大侠刚才给齐叔打过电话,齐叔很肯定的说,除了他俩以外,没有派过其他人。” 我立时间皱紧眉头:“意思是中特是被人绑走的?” 苏伟康沉默几秒钟后说:“我们也这么推断,朗舅,我感觉这事儿咱够呛能插上手。” “啥意思?”我迷惑的的问他。 苏伟康苦笑道:“给我们看完监控录像以后,那家宾馆的经理直接给视频删了。” 我倒抽一口凉气道:“那经理认识绑中特的人?” 苏伟康挪揄的说:“差不多这意思吧,就算不认识,我估计他肯定也知道对方啥来头,后来不管我们几个怎么问,那经理都闭口不谈,我瞅他的表情绝对害怕人家,连一个小小的宾馆经理都哆嗦那帮人,我估计绑中特和六子的人来头绝对不简单,所以我感觉这事儿,咱们够呛能..” 我不假思索的说:“别他妈扯淡,六子和中特是齐叔的心腹,抛去齐叔关系不说,六子对我也有救命之恩,这事儿必须得管,待会我联系一下齐叔,你们几个暂时先离开那一片,找个安全点的地方窝起来,别回头再把你们给陷进去。” 苏伟康叹了口气道:“行,我们这就闪人。” 我低声安抚他:“不要有任何情绪,六子和中特是自己人,如果有一天咱们遇上同样的事情,我相信他们也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嗯,我们等你电话。”苏伟康挤出一抹笑声。 放下电话后,我盘腿坐起来,点燃一支烟,平复好半晌心情后,才拨通齐叔的号码,我不敢把苏伟康的想法告诉齐叔,他身体本身就不好,这阵子又不停为我们操劳,我打电话的目的就是想告诉他一声,这几天我自己去趟崇市。 电话打过去不到两秒钟,齐叔就接了起来,语调平和的问:“什么事呐臭小子。” “叔,康子和大侠他们到重庆了。”我笑嘻嘻的吱声,尽可能让语气不显得那么急促的笑道:“说是暂时还没找到六子和中特的消息,我这不寻思问问你啥想法嘛。” 齐叔长吁口气说:“他俩的事儿,我稍微有点小眉目,目前还不能确定,需要再等几个电话看看,如果太复杂的话,我这一两天可能要亲自过去一趟,我出门这段时间,你最好稳点,孙马克平白无故在你手里吃那么大一个亏,肯定不会善了。” 我讪笑着说:“巧了,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儿呢,我有个朋友是重庆那边的,过两天他妈二婚,我寻思过去随份子,顺带跟大侠他们碰个头。” 齐叔顿了顿,接着笑骂:“你个鬼精灵,理由找的比我穿衣服还随意,这事儿如果真像我猜的那样,你去了也办不了,对方肯定等我豁下这幅老脸过去求饶,好意我心领了,但你真差点意思。” “对方是人还是神?”我直不楞登的问。 齐叔迷惑的反问我:“你什么意思?” “只要他是人,你能办的事儿我就肯定能办。”我笃定的出声:“叔啊,这一路走过来,你替我挡了多少次刀了,我不能总跟个窝囊废似的躲你身后,不替你干一次正事吧,这两天把中介公司的事儿弄妥,我马上启程,给我个表现的机会行不?” 电话那头的齐叔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当中,足足能有两三分钟,他才悠悠叹了口长气。 “真不叫事儿叔。”我语气诚恳的安慰他:“你都这个岁数了,总让你东跑西颠我心里不落忍,况且你一直想让六子和中特跟着我办事,这种时候,我要是不做点啥,将来就算你让他们跟我,他俩心里也肯定不服。” 齐叔声音中透着一股疲惫:“那边是直辖市,而且各种环境错综复杂,你个小崽子才多大,要人脉没人脉,要关系没关系,过去万一闯出来祸,不是抻直脖子被人收拾嘛。” 我苦口婆心的说服他:“除了你把我当孩子,别人谁这么认为,孙马克不会因为我是孩子,往后就跟我言归于好,陆国康不会因为我岁数小,就再也不挑唆我和杨晨不,叔,你得让我去尝试,再说了,万一我折了,不是还有你从后面给我撑摊子嘛。” 齐叔犹豫着说:“算了,再等一两天看看具体情况吧。” 跟齐叔通完电话,我趴在床上前前后后琢磨好半晌后,打定主意,等中介公司一弄起来,我就马上出发,迷迷瞪瞪中,我就睡着了,感觉睡了也就两三个小时,我突然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给吵醒,看了眼是陌生号码,我极其烦躁的接了起来:“谁呀!”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躁的男人声音:“朗老弟,我是八子啊,今晚上咱们一块喝过酒的,你还记得不?” 我硬压着心底的怒火问:“啥事啊八哥?” 八子粗声粗气道:“是这样的,你不是让那个叫大涛的兄弟帮忙办我的事儿嘛,今晚上我给他拿了六万块钱的定金..” 我一头雾水的呢喃:“等等,我啥时候让他办你这个事儿的?老哥,你是没醒酒呢,还是又喝了,今晚上我不是说的清清楚楚,你的事儿我考虑考虑吗,你是社会上玩这么多年的老江湖,考虑的意思不就是拒绝嘛,非让我说那么直白才有意思啊。” 八子嗓门瞬间提高几个分贝:“咦,不对呀,你们走以后,大涛兄弟不是代表你又回来找的我嘛,说是你同意办这个事了,我们商量好三十五万,他替我扫清障碍,六万块钱的定金,我手把手的交给他的,大海和我好些兄弟都看见的...” 517 怒火,势不可挡 听到八子的话,我一压再压的邪火瞬间不受控制的蹿了起来,张嘴就骂:“草泥马,你是不是脑子里有粪啊,我跟你说没说,这事儿我们他妈办不了,你咋就磕着我们不放呢!” 电话那边的八子赶忙解释:“朗老弟,事情不是..” 我粗暴的打断他的话低喝:“不是你麻痹不是,我兄弟揣起来你钱跟我没半毛钱关系,明天我看心情帮你要,但事儿我肯定不能办,你要是敢找他麻烦,我肯定端了你老窝,还有事儿没?” 八子挪揄的开口:“咳咳..大涛兄弟受了点伤,人这会儿在市人民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对伙揍的他,完事直接扔到我们沙厂门口,我寻思..寻思通知你一声...” 听到他的话,我愣了至少十多秒钟,随即咬牙切齿的低吼:“你他妈给我听清楚,这会儿马上给我找最好的医生和护士,我兄弟如果真出什么事儿,后半辈子你就准备在轮椅上回忆光辉岁月吧。” 电话都没来不及挂,我趿拉起鞋子,开门就喊:“波波,去医院!” 十多分钟后,我俩急匆匆的赶到人民医院,急诊室的门口,八子和今晚上一块喝酒的那几个中年人全都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来回踱步。 见到我跑过来,八子忙不迭低声打招呼:“朗兄弟..” “卧槽尼玛!”卢波波一肘子怼在八子的脸上,薅住他衣领就要往地下压,我拽开愤怒的卢波波,鼓着眼睛问:“我兄弟现在是个啥情况?” “医生说他头部受到猛烈的钝器击打,目前处于休克状态,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让我朋友去联系咱崇市最好的几个脑科大夫了。”八子带着哭腔回答:“老弟,我真没想到对方那么狠,大涛兄弟只是跟他们说了两句话,他们冲下来五六个人拎着锤子就砸。” 卢波波表情森冷的问:“也就说他挨揍的时候,你就在旁边?” “我..我离的不太远。”八子底虚的点点脑袋承认。 “卧槽你姥姥,他给你办事,你就他妈看着他被人揍!”卢波波的情绪再一次被点燃,一拳头重重捣在八子的脸上。 “行了!”我提高嗓门呵斥一声,一把推开卢波波,指着八子朝他问:“你今晚上就算打死他,能解决事儿不?” “麻痹的,我不是着急吗。”卢波波的眼圈顿时有点泛红。 论起来关系,大涛小涛和阿义绝对是我们的嫡系,打我进市区以后,他们就一直跟在左右,这么长时间,罪没少受,福没多享,家里但凡有点什么难办的脏事,基本上都是大小涛哥俩去办,卢波波此时的心情和我几乎没任何两样。 八子满头大汗的呢喃:“朗老弟,对不起,我真没想到..” “里面什么时候能出结果?”我深呼吸两口气,指着急诊室问。 八子的一个朋友低声回答:“快则半小时,慢的话不好说,刚才有个护士出来拿器材,我问了一嘴。” 我用力拍打自己脑门两下,强制自己镇定下来:“来,跟我说说对伙啥情况,越详细越好。” 八子咽了口唾沫道:“我对面的的沙厂老板叫李龙华..” “我他妈没问你对面,我问的是伤我兄弟那伙人啥背景!”我气急败坏的打断他。 八子低眉顺眼的说:“老弟你听我说完,我对面的沙厂老板叫李龙华,但他就是个挂名的,那沙厂隶属金龙公司的,金龙公司是最近市里刚蹿起来的一个很有实力的地产公司,今晚上带队打大涛的叫胡子,混的也算不错,不过他只要依仗金龙公司。” “金龙公司?”我皱着眉头,总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 “陆国康的公司!”卢波波喘着粗气低吼:“今天上巡捕局解决事的时候,就是这个金龙公司的律师给走的手续。” “行,我出去一趟,你先从这儿盯着吧,有消息马上给我打电话。”我使劲搓了把脸颊,朝着卢波波道:“这事儿别给皇上他们打电话了,他脾气太燥。” “已经打了。”卢波波低声道:“而且今晚上不管你干啥,我都肯定跟着一块,我尼玛弟兄不多,大涛绝对算一个。” 他刚说完话,走廊另一头,钱龙和刚入伙的袁彬神色匆忙的跑了过来,人还没到跟前,就听见钱龙的骂叫声:“马勒戈壁得,到底咋回事呀!” “吵吵个鸡八,医院呢,能不能消逼停的。”我心烦意乱的怼了他一句。 这时候,急诊室的门开了,一个医生扫视一眼我们后,皱着眉头问:“谁是伤者家属?” “我是。” “情况怎么样了大夫..” 我们哥几个一股脑全都涌了过去。 “谁能替伤者签字?”医生拽下来脸上的口罩,深呼吸一口气道:“伤者的情况不太稳定,初步诊断可能颅骨轻微破损,需要注射批量比较大的麻醉药物进一步确诊。” 我表情僵硬的问:“他家是农村的,父母都不在,我是他哥可以代替签字不?” “到不是什么要命的大手术,哥哥签就哥哥签吧。”医生思索几秒后,将一份手术单递给我道:“从底下签名。” 签完名以后,我着急的发问:“大夫,我兄弟现在什么情况?” “最好的结果可能是重度脑震荡,目前我也不敢做太过肯定的保证。”医生轻声道:“不过我建议你们马上报警,这么严重的外伤,手术费用和疗养费用不是笔小开销。” 这时候一个小护士急匆匆跑出来:“胡医生,伤者要求和一个叫王朗的人对话。” “我是王朗!”我慌里慌张的向前一步。 套上脚套和消过毒的口罩后,我迈步走进急诊室。 不算宽的手术床上,大涛怔怔的瞪着眼睛,头发完全让剃光,正当中的地方有一条食指长短的伤口,特别的深,左边脸完全淤青跟塞了半个馒头似的,见我凑到跟前,大涛的的眼泪当场就淌了下来,哽咽的呢喃:“朗哥,我..” “其他事都不是事,一切有我呢。”我握住他的手摇摇脑袋。 即便医生们已经帮他做过简单的伤势处理,我仍旧可以清晰的看到大涛的脖颈上,胳膊上和手背上全是血,可想而知他被人揍完以后有多凄惨。 “朗哥,我不该不听你话的,对方好像就等八子喊救兵,我刚一下车就被围了。”大涛喉结耸动呜咽:“哥,我是真缺钱了,医院那边给我妈又下病危通知书了,本身她就一身毛病,现在尿毒症也转严重了,可她是我妈,哪怕让我卖了自己,我都得救。” 我心疼的替他擦拭脸上的泪痕安慰:“傻兄弟,有事你咋不跟我说呢,今晚上我暗示你多少遍了,老娘看病的钱,我待会就让人送回去,你放放心心的配合医生,后续问题我处理。” 大涛抽了抽鼻子说:“哥,今晚上揍我的人里有邓恩,就是前几年在咱们临县强j老师闺女那个畜生,那狗日的放出来了,虽然他没下车,但我看的仔仔细细,杨晨也在,他象征性的拦了几句。” 我咬着牙齿低喝:“甭管是谁,我都肯定帮你追回来公道!” “好了,伤者差不多该进行麻醉了,家属先出去吧。”一个医生从旁边驱赶我。 “好兄弟,啥事没有哈。”我拍了拍大涛的手背,依依不舍的转身。 大涛提高嗓门喊了一声:“哥,对不起!我伤好以后,肯定给你个交代,不让你难做人。” 从手术室出来,我抹干净眼角的泪痕,朝着八子嘱咐:“八哥,伺候好我兄弟,这次的事儿,我帮你搞定,而且一分钱酬劳不要,但我兄弟如果再收到什么伤害,你肯定不止是挨顿打那么简单了。” 叮嘱八子几句后,我领着卢波波、钱龙和袁彬站在医院大门口,我嘬了口烟嘴后,声音沙哑的吱声:“打电话摇人,凡是咱的朋友,能喊的全部喊过来,波波,取钱去,能取多少先取多少,安保公司不规划了,中介公司也暂时停了,这把咱先照着五百个砸..” 518 第二次交易 等我说完话,哥几个齐齐陷入沉默。 卢波波最先恢复理智:“朗哥,这事儿不能冲动..” “你看我有半点冲动的意思吗?”我搓了搓自己的太阳穴冷笑:“我尼玛起家的兄弟都给人干出脑震荡了,我还舔个大逼脸拿啥给他们当中介?一直以来都是我在做,他们在后面瞅着,这回他们要是不他妈给我拿出来点诚意,体育场工地爱鸡八干不干,跟我没屌毛关系!” “你要这么说,我理解啥意思了。”卢波波楞了几秒钟后,掏出手机按下叶乐天的手机号码:“喂,小叶啊,中介公司可能暂时干不了了,我们一个兄弟被干进手术室了,朗哥这会儿完全疯了..” 另外一边的钱龙反应慢了半拍,但也很快理解我的意思,拨通驼子号码:“驼哥吗?还没休息啊,有个不幸的消息要跟你分享,中介公司的事儿怕是黄了..” 我将手机直接静音,完事眯着眼睛蹲坐在医院门前的马路牙子上抽烟,左思右想好半天后,我从通话记录里翻出来张星宇的手机号,犹豫片刻后给他拨了过去。 本来我就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没想到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张星宇略带玩味的声音透过听筒传了过来:“受宠若惊呐朗哥,没想到您居然会亲自给我打电话,等一会儿哈,让我录下来音,往后睡不着的时候,我就靠着你的声音撸。” 我烦躁的骂了一句:“少他妈来这套,不能正经聊天,那就直接挂了吧。” “对你,我不防不行呐,上次就差点被你坑死,万一你再借着这次给我打电话为由,又搞点什么小动作呢。”张星宇戏谑的浅笑:“提前声明昂,你那个叫大涛的兄弟被打,可跟我一点关系没有。” 我还瞬间产生了怀疑:“没关系?那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张星宇笑嘻嘻的说:“朗哥,你说以咱俩的情缘我犯得上跟你说谎不?如果真是我干的,此刻我应该给你打电话报喜才对,至于为啥知道,你想想理由,虽说咱们两家现在没开战,但早晚不得有那么一天,我不得二十四小时观察你动向呐。” 思索片刻后,我低声道:“我想再跟你做笔交易,我手里有你绝对感兴趣的筹码。” 张星宇毫不犹豫的开口:“我要先看筹码。” “为什么不问我什么交易?”我挺意外的反问。 张星宇笃定的说:“还用问嘛,这不明摆着的事儿,陆国康的人给你兄弟锤了,你要不做点啥,既寒了兄弟的心,还很有可能把姜林拼着扛起通缉犯才拼出来的名声给搞臭,于公于私,你今晚上肯定要开打,开打,你那边差点力量,是打算让我帮你整点人吧?” 我顿了顿说:“回头在马克那边呆的不开心了,你真可以考虑跟我合锅吃饭。” 张星宇嬉皮笑脸的问:“哈哈,我会考虑的,唠回来正事吧,你手里有啥筹码啊?” 我抽了口气说:“我的筹码必须得咱俩面对面交易,我就从医院等你十分钟,十分钟你能过来,咱们马上交易,你要是过不来,我就找别的合伙人。” 张星宇嗤之以鼻的冷笑:“你唬人的技术真心不咋地,这个节骨眼上,全崇市有比我更适合的合伙人吗?算了,我就假装上当了,朗哥,你往左边看,红色马六。” 我顺势扭头看去,果然从左手边看见一台打着双闪的红色马六,瞟了眼正不停打电话摇人的哥几个,我吐了口唾沫,刺棱棱的走了过去。 马六车内,张星宇坐在副驾驶上,浑圆的脸蛋挤出一抹笑容打招呼:“你说巧不巧?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刚好就在附近。” 我仰嘴轻笑:“你快拉倒吧,我估摸着我要是不给你打电话,你待会敢让你的人伪装成金龙公司的马仔从医院门口伏击我们一波,直接给我们之间的火烧旺盛。” “哈哈,有时候我发现咱俩的想法真是不谋而合。”张星宇坐在车里没下来,朝我努努嘴道:“啥筹码啊,如果我不感兴趣的话,你刚才的猜测恐怕就要梦想成真喽。” 我弯腰看了眼驾驶座和后排的几个青年,朝张星宇笑问:“我的筹码是段录音,你确定让车里的几个哥们都听见吗?” 他略微沉默几秒钟后,冲着车内的几个青年摆摆手道:“你们下车尿尿去,五分钟以后再回来,回来我如果没在车里,就直接上医院给正做手术的大涛扔下来。” “是,宇哥..” 几个小青年跟傀儡似的迅速从车里钻了出去。 等他们都走远后,我掏出手机,翻到前几天谢谦那个叫段梦琪的小老婆的录音,手机里瞬间传来她声音:“我说我只是谢谦众多情人中的一个..” 然后我迅速按下暂停键,笑容满面的说:“这份筹码合适不?” “说话的女人是谁?”张星宇斜长的眼珠子瞬间鼓了起来,抚摸着下巴颏上的胡茬道:“让我猜猜哈,姚琳?佳佳..” “哥们,你不说试探我,也不用看我的表情揣测到底是谁,如果你感觉我的筹码诚意满满,咱马上交易,录音原版我给你,顺带告诉你说这话的人是谁,以你的能耐,把这女人控制住,往后绝对比孙马克那些破录音更容易保命。”我舔了舔嘴上的干皮道:“谢谦那个级别的大拿,如果被爆料外面有众多情人,你说能不能上新闻联播?” “这买卖勉强划算。”张星宇拨拉两下额头上的刘海道:“说吧,你是需要我帮你给江君那个傻叉忽悠出洞,还是想让孙马克跟陆国康撕巴两回合?” 我摇摇头,一字一顿的说:“都不用,我需要你帮我把今晚上即将要发生的事情捂住,我有办法让老叶替我说话,就怕谢谦从中间扯淡,这事儿如果他俩能短暂的默契一下就够了。” “哦?出乎我意料啦。”张星宇脸上划过一抹短暂的迷茫,随即朝我翘起大拇指道:“论精打细算你比我牛叉,看架势你是准备借着你兄弟受伤的梗,今晚上彻底在崇市插稳大旗。” 我再次摇摇头道:“不管你信不信,我没那么多复杂想法,我就想给大涛报仇,亲手报仇,顺带警告一下崇市这帮抠痞子、挂马子的大哥们,谁他妈碰我家兄弟一指头,我就豁出去命的捶他!” 张星宇搓了搓胖乎乎的脸蛋,迟疑一会儿后,朝我抻出手道:“成交,你站的越稳,我从马克家的待遇越高。” “那你打电话吧。”我点燃一支烟笑道,顺手把脑袋探进车里低语:“我拿自己当咱俩合作的担保,如果你打完电话我耍你,你直接给我嘣了。” 张星宇一眼不眨的盯着我看了良久,好半晌后拍了拍我肩头道:“看来陆国康这把是真给你惹火了,行了,你赶紧把脑袋缩出去吧,满头的汗腥味,我可是懂法的好公民,杀人的事儿一辈子不会做。” 说罢话他拨通手里里一个存着“叔叔”的号码,当着我面开腔:“谢叔,我打听到点有意思的消息,今晚上老齐的那个侄子王朗要跟最近刚搬进咱们崇市的金龙公司干仗。” 电话那边传来一道不算低沉,但很有磁性的男声:“让他们打吧,打完我收拾残局,这把一次性定死王朗,让他咬出来几件和老叶父子的不法勾当。” “谢叔,我意思是这事儿咱们暂时先帮着王朗捂住,你想啊,王朗前段时间把马克劫了,除了我交给您的那些信息,鬼知道王朗究竟还知道点什么,万一真把他抓了,他进去一通乱咬,咱们不是更麻烦吗,所以我觉得你可以当一把好人,让老叶领你份人情,然后我再找王朗聊聊..” 几分钟后,张星宇朝我微笑道:“搞定,今晚上只要不是你拿飞机大炮的轰炸崇市,事情不会漏出去。” “谢啦。”我同样履行承诺,将那份录音给张星宇传了过去。 “好啦,不耽误朗哥大杀四方喽,待会给你那帮兄弟看见我,我估计今晚上又得上趟医院。”张星宇满意的摸了摸鼻头,随即扭着肥胖的身躯从副驾驶上挪到驾驶位,朝我挥手道别。 我好奇的问:“不等你那几个哥们啦?” 张星宇一脸阴谋得逞的坏笑:“那几个都是我从网吧雇的小孩,这会儿估计早跑回网吧去喽,你当我真有那么能耐,随时随地找上亡命徒呐,拜拜啦。” “朗哥!” 这时候,我身后传来钱龙的喊声,我回头一看,十多辆私家车,打着双闪从医院门口停成一排,每辆车的跟前都围了四五个哈欠连天的小青年,趁着我转身的空当,张星宇一脚油门干到底,“昂”的一声冲出街头... 519 值吗?值! 看着张星宇的车尾灯,我嘴角上扬,禁不住笑出声来。 整个崇市论起来我最惧怕谁?张星宇绝对排的上前三,别看这个小胖子总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但实际心黑手狠,在我看来,除了他自己以外,这货可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卖掉任何人,今晚上的事儿只要他不给我挑刺,脑袋往我这边稍微偏一点,我就有十足的把握。 医院正门口,十多辆私家车打着双闪,车旁全都站满了小青年,一副沸沸扬扬的景象,我沉吸一口气走了过去,钱龙指了指旁边一个剃着瓢头,穿一身“杰克琼斯”休闲装的小青年跟我介绍:“朗哥,这是邱浩,我和皇上在看守所认识的朋友,专门接点替人铲事儿的活。” 我礼貌的朝小伙伸出手:“待会的事儿,麻烦浩哥了。” “没事儿,我跟皇上是狱中好友。”叫邱浩的青年乐呵呵的跟我握了下手。 “浩哥,你先跟弟兄们交代一声,我和老板说说费用。”钱龙冲邱浩眨巴两下眼睛,随即拽着我胳膊走到旁边低声道:“人头费一人二百,动手的话五百,有人受伤,医药费需要咱们负责,被抓,咱得想法往出捞人,能接受的话,我待会让波波给他们钱,接受不了,我就再让他回去。” 相信每个城市,应该都有邱浩这类职业“铲事的”,也有地方称这种混子为“出警”,这号人既不狠也没多大势力,就是人多,谁有什么事,只要钱到位,呼呼啦啦的马仔就跟潮水似的帮你往上怼,给你充人气,不过要指望他们帮你办什么正经事很难。 我想了想后点点脑袋:“让波波拿钱吧,不需要他们动手。” 钱龙停顿几秒钟后,搓了搓手道:“朗朗,大涛的事儿,我虽然也快气炸了,但我希望你不是一时冲动。” 我递给他一支烟微笑着说:“认识我这么多年,除了嘣侯瘸子那回,你见我冲动过吗?” 钱龙豁着没有大门牙的嘴巴浅笑:“嗯,你心里有数,我就啥也不说了,还跟小时候一样,你说怎么打,我直接抡刀子。” 说话的过程中,又有三四辆小轿车开到我们跟前,聂浩然带着十多个着装统一,清一水瓜皮头的小青年浩浩荡荡的从车里蹦了下去,看到我后,聂浩然直接挥手打招呼:“啥情况啊朗总,我大哥手机屏幕都快戳烂了,给你打电话也不接。” “呃..”我掏出手机看了眼,十多条未接,有驼子的,有叶乐天的,还有齐叔和段磊的,我尴尬的笑道:“刚才不小心按错了,把手机给调成静音了。” “装,接着装。”聂浩然叼着跟牙签浅笑:“知道你心里窝火,受委屈了,我大哥特地把我给发配过来,临出门前还交代我,照着三年有期徒刑干。” 钱龙笑嘻嘻的插诨打科:“哎妈呀,驼哥彻底感动我啦,等事儿完了,我说啥得献出来自己屁股。” “尽扯淡,我想给我大哥奉献多少年了,他都没甩我。”聂浩然没正经的笑了笑,随即声音放缓看向我道:“朗哥,甭管上面啥想法,我拿你们这波人当哥们。” “嗯,我懂。”我顿了顿,抻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几分钟后,连续三四辆白色宝来车听到路边,小涛、孟胜乐、王嘉顺和脑袋上裹着纱布的阿义纷纷拎刀下车,小涛揪心的看向我道:“哥,大涛咋样啦?” “没啥大事儿,别跟个老闷瓜似的。”我丢给他一支烟安慰,这群兄弟里,小涛和大涛最先开始接触,两人平常几乎也形影不离,吃住都呆在一块,小涛的郁闷完全在我预料之中。 “朗哥,今晚上我..”孟胜乐内疚走到我旁边嘀咕。 我看了眼他,狗日的脖颈上让啃了好几颗“草莓”,脸色也稍微有些苍白,叹了口气道:“看我给你发的短信没有?” “看到了,那会儿我明明听到大涛屋里的姑娘已经开叫了,就没太当成一回事,谁知道他后来居然偷摸跑了..”孟胜乐低下脑袋。 我深呼吸一口气道:“事情结束后,咱们再研究功过对错。” 说罢话,我扫视一眼街口,此时街边停了不下二十台小车,粗略估计至少八九十号人,而且还在不断有车加入,这些人有的是类似邱浩那种花钱雇来的,有些是我们从市里认识的一些朋友,还有不少可能就是站场看热闹的,仰头望去黑压压的全是人脑袋,我的心情也很自然而然的跟着澎湃起来。 “把带队的都喊过来。”我朝着卢波波的招招手。 不多会儿,除了我们自己兄弟以外,还有三四个溜光水滑,看着很社会的小伙凑了过来,简单跟大家打了声招呼后,我表情真挚的说:“今晚上不管大家是出于什么目的过来助拳的,我打心眼里感激,费用问题,哥几个不用客气,完事直接跟波波聊就可以,我就说两点,第一,希望大家都安全,哥几个是怎么来的,还怎么回去,第二,大家给我堵死金龙公司的门口,从现在开始到明天这个点,不允许他们公司一台车开出开进。” “干仗不朗哥?”一个剃着盖头,脖颈上戴条大金链子的小伙粗声粗气的问我。 我眯眼浅笑:“干仗的事儿不用你们,哥几个就负责给我压阵。” “行!” “妥妥的。” 几个带队的小伙纷纷点头回应,我看到其中还有不少人松了口气。 新皇上位以后,国家对严打这块抓的特别紧,大部分赚点偏门钱没问题,让他们真枪实弹的跟人开磕,其实他们是抵触的。 “没啥问题了,出发吧!”我清了清嗓子挥手。 “我的人,全部上车!” “邱浩的兄弟,走了..” 刹那间几个带队小伙,嗓门洪亮的招呼起来,医院门前一派人喧马嘶,发动机的轰鸣声,人的喊叫声彻底将整条街的寂静给打破,医院里面,路旁的住宅楼里不少人抻着脑袋往下看热闹。 卢波波担忧的说:“朗哥,现在弄的太轰动,陆国康那边估计也接到消息了。” “就是让他知道我要揍他!”我咬着嘴皮低喝,随即看了眼我们哥几个和聂浩然道:“咱简单分配一下咱自己人的任务,浩然带着你的人去金龙公司,陆国康如果敢龇毛,不用惯着,直接开揍,波波和小涛也过去。” “行!”哥几个利索的点点脑袋。 “皇上、嘉顺和袁彬跟我走。”我沉吸一口气摆摆手。 坐进车里,二十多辆小车排成一列,打着双闪,浩浩荡荡朝金龙公司开拔,等到地方以后,我们一圈人直接拿车将他们公司大门口堵住,几十号小青年骂骂咧咧的从门外抽烟,聊骚磕。 陆国康比我想象中要沉得住气,公司大门口一个人没有,不过楼上灯火通明,隐约可以看到人影绰绰。 “这块交给你们了。”我朝着聂浩然一行叮嘱,然后我又将卢波波喊到旁边低声叮嘱:“门口估计干不起来,陆国康不是白痴,不会傻到在自己公司和咱开磕,明天早上我让皇上过来替你,你和刘祥飞去办点事儿。” “嗯。”卢波波点点脑袋:“对了,刘洋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说他不太方便过来。” 我沉默几秒钟后,苦笑着说:“可以理解。” 几分钟后,钱龙开车载着我和王嘉顺、袁彬不漏痕迹的离去。 “咱去哪?”钱龙迷惑的问我。 我棱着眼睛回答:“速度慢点往郊区开,顺带等几个朋友。” 说罢话我掏出手机给刘祥飞编辑一条信息,约莫二十分钟左右,一辆黑色路虎车打着双闪超到我们前面,我仰嘴一笑道:“跟上前面的路虎车。” 完事后,我又拨通叶乐天的手机号,不待他发问任何,我直接道:“我想知道金龙公司最近在开发哪个楼盘,还有跟他合作的一些建筑商信息,事情结束以后,我给磕头赔罪。” 电话那头的叶乐天沉寂半晌后,叹口气问:“值吗?” 我毫不犹豫的回答:“值!医院躺着的那个是我兄弟,从我一穷二白开始就跟着我的兄弟,他的事儿我如果都摆弄不明白,往后怎么替你周旋其他,你要信得过我,啥话也别问,事情结束直接开结果..” 520 后生可畏 跟叶乐天聊完以后,我搓了搓后脑勺,又给齐叔编辑了一条短信,让他不用担心,我把事情前前后后全都想清楚了。 跟了八九分钟后,钱龙低声道:“前面那车是刘祥飞的吧?” 我咽了口唾沫道:“嗯,他和咱是今晚上的主力,金龙公司门口的阵势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 “我是摆弄不明白你咋想的,反正你说啥我干啥就对了。”钱龙缩了缩脖颈憨笑。 说罢话,我看向王嘉顺和袁彬问:“知道为啥喊你俩吗?” 袁彬抽了抽鼻子没吱声,王嘉顺思索几秒钟后回答:“我们入伙最晚,也不认识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待会开磕,可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抡刀,包括杨晨在内对吧?” 我愧疚的说:“嗯,这事儿让你们干其实挺不公平的,但我眼下确实没有合适人选。” 袁彬嘬了嘬嘴角浅笑:“哥,你别这么想,我们既然端咱家的饭碗,就肯定得替这个家做点啥不是,再说了,你不给我们机会,我们怎么往上爬。” “就是。”王嘉顺同样满脸挂笑。 “今晚上可能会受伤。”我表情严肃的说。 王嘉顺无所谓的甩了甩手腕:“出来混,身上没点疤咋好意思跟人吹牛逼。” 钱龙咬着嘴皮低吼:“留点血当减肥,真挂了当长眠,多大个鸡八事儿。” 说话的功夫,前面的路虎车放缓速度,随即靠边停下,刘祥飞带着两个小青年从车里蹦下来,我招呼上哥几个一声也迅速下车,跟杨晨一块的俩青年我都认识,正是上次配合我一块到石市抓孙马克的李钊旭和王勉。 “飞子..”我张了张嘴巴刚要开腔。 “能不能别每回都说谢谢啊、麻烦啦之类的台词,你没说腻歪,我都听腻歪了。”刘祥飞打断我,抛给我一支烟道:“接完你电话,我就过来溜达了一圈,堵八子采砂厂的那帮人还在门口杵着呢,估计是等着咱过去,距离前面大概一里地左右,我就想问问你,咱过去是直接开揍,还是整几句对白?” “直接整!”我横着脸回答,刚才摇人之前,我特意给刘祥飞打过一通电话,让他帮我先过来踩点。 “妥了。”刘祥飞打了个响指,打开后备箱道:“打群战,你们朗哥没我有经验,待会全部听我命令,自己挑家伙式,为了避免误伤,咱们统一右手戴手套,左胳膊系红布条,脸上捂口罩。” 后备箱里扔着一大堆泛着寒光的片刀、白手套和一捧红布条,角落里摞着一塑料一次性口罩,装备相当的专业。 简单的“武装”好以后,刘祥飞低声交代几句待会的注意事项。 几分钟后,我们两台车一前一后继续前行,不过全都把车灯给关掉,很快来到一家名为“红旗采砂厂”的门前,门口横停着一台蒙着车牌的面包车,隐约可以听到面包车里有人嘻嘻哈哈说话声。 不知道是听到外面发动机的轰鸣,还是怎么着,距离面包车还有八九米的时候,一个小青年晃晃悠悠下车撒尿,皮带刚解开,那小伙猛然瞅见我们两台车,慌忙咋吼:“有车来了..” 一看露馅了,我示意钱龙停车,低吼一声:“开干!” 我们几个刚从车里跑下来,驾驶着路虎车的刘祥飞骤然加速,车头径直撞在面包车正当中,一阵“嘭”的闷响,面包车被横着生生撞出去三四米远,被撞得后车门完全凹了进去,一地的塑料、拨拉碎片。 接着刘祥飞一马当先的从车里蹦下来,双手一杆“五连发”,看都没看,直接朝面包车“嘣,嘣”连扣两枪,子弹打在车框上溅起几朵火星子,车内的人惊慌失措的尖叫,李钊旭和王勉一左一右的蹿下车,攥着西瓜刀透过车窗往里猛戳。 “别他妈给他们下车的机会!”我带着哥几个绕到面包车另外一边,拎起刀就朝驾驶座的窗口扎了进去,面包车里大概六七个人,此时也纷纷拿着片刀镐把子发了疯似的往出捅咕。 我们两伙人借着面包车当掩体,刀棍透过车窗对捅互扎,不过车内毕竟空间狭窄,我们扎他们三刀,他们都不一定还的上手,僵持了四五分钟左右,面包车里就变得血红一片,对伙几乎全都受伤了。 车内一个小伙哀嚎着吼叫:“大哥,服了!我们服了行不行?” 刘祥飞摆摆手,往下拽了拽自己的口罩,冲着车内的人吼叫:“服了是吧,来,把手里的破玩意儿全给我丢出车外,一个接一个的从车里下来,谁他妈要是玩猫腻,老子活劈砍了他!” “咣当!” “咣当!” 几声脆响,车内的小伙纷纷将自己的片刀、棍棒扔了出来,然后一个接一个的抱着脑袋往出走,老老实实的从地上蹲成一排。 刘祥飞看了我一眼,我抽了口气问:“我想知道今晚上打我兄弟,是谁带的头?” 一个小伙马上仰头回答:“是邓老虎,他在对面沙厂里睡觉。” 我扭头看了眼对面一家叫“东风沙厂”的门口,皱了皱眉头问:“除了他以外,厂子里还有其他人没?” 那小伙咬着嘴皮低声道:“杨晨刚才在,这会儿走没走,我不知道。” “我去抓这个什么老虎,这边你们处理!”刘祥飞直接抱着五连发就朝对面沙厂走去。 我拽住刘祥飞胳膊摇摇脑袋:“别去了,闹出来这么大动静,狗操的只要不聋肯定听得见,这会儿估计已经跑了。” 说完以后,我猛地拎起手里的片刀,劈头盖脸的照着刚才说话那小子的脑门就抡了下去,同样厉喝:“全部给我剁了,回头给邓老虎带句话,我早晚剁掉他的狗爪。” 随着我的动手,旁边的几个兄弟纷纷举起手里的家伙式,现场的惨嚎声瞬间响成一片。 就在这时候,对面沙厂里走出来个赤着膀子,身高也就一米六多一点的敦实汉子,汉子手里抱着杆木头方托的双管猎枪,昂着脑袋大吼:“草泥马得,谁要找我啊!” 借着采砂厂门口羸弱的灯光,我看清楚那人的模样,秃瓢似的癞痢头,脑袋正当中有好几条显眼的疤痕,尖脸酒槽鼻,凹着一口耗子似的大板牙,前胸后背全都刺满了纹身,此刻正瞪着一对赤红的眼珠子打量我们。 “邓老虎!”我倒抽一口凉气脱口而出。 人的名树的影,看见邓老虎的那一刹那,我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他从临县那些恶贯满盈的传闻,见我们几个谁都不吱声,邓老虎粗鄙的吐了口唾沫,抱枪又往前走了两步:“咋地集体熄火了啊?谁叫王朗,来,出来走两步,看看认识你虎爹不?” “正好想抓你个逼养的,你自己冒出来了。”刘祥飞抱枪就要往出抬腿,我挡住他,长舒一口气道:“多余跟他废话,来,枪给我,我碎了狗操的!” “就这号选手配跟咱们群扒拉嘛,别让人说咱玩不起!”钱龙“咣当”一下扔下手里的刀片,表情玩味的抓了把胳肢窝,然后摆手拒绝刘祥飞递过去的“五连发”,径直朝邓老虎迎了过去。 钱龙摸出腰后别着的大卡簧冷笑:“草泥马得邓老虎,你就偷笑吧,如果我早出生两年,临县你能排上号不?我们也不仗着人多欺负你,是爷们,咱俩就肉搏一把!” “呵呵,干一下啊?”邓老虎无惧无畏的扔掉猎枪,掏出来把折叠匕首。 “干呗,谁趴下谁孙子!”钱龙毫无犹豫的举起卡簧。 眨巴眼的功夫,邓老虎和钱龙同时朝对方跑了过去,两人身材差不多,速度也接近,很快就如同火星撞地球似的碰到一起,邓老虎刀尖直戳钱龙的心窝,钱龙卡簧扎向邓老虎的眼珠子。 眼瞅二人就要换命的时候,他俩几乎是同时的往旁边侧开身子,随即各自踉跄的往后倒退一步,钱龙被刺中了小腹,邓老虎的肩胛骨让扎透,暂时分开两三米远,邓老虎摸了摸飙血的肩膀,眼漏诧异的呢喃:“你挺有种哈。” 钱龙压根没看自己潺潺冒血的小腹,佝偻着腰杆做出进攻的姿态冷笑:“操,今晚上不给你整服,你可能不懂啥叫后生可畏...” 521 老炮VS新贵 吼话的过程,钱龙攥着大卡簧照着邓老虎又猛地捅了过去。 匆忙间,邓老虎抹了一把肩膀头上的血迹,横着身子往旁边侧开,钱龙一步逼过去,锋利的卡簧尖照着邓老虎的心窝直愣愣的攮了上去,邓老虎忙不迭的往后倒退,倒退的过程中,手里的匕首横切一刀,豁在钱龙的胸脯上。 钱龙躲闪不及,被刀锋剐出来一条长长的血口,趔趄的往后挪了两步。 邓老虎一招得势,左右来回胡抡几下匕首,狞笑着咒骂:“小狗篮子,你怕是真不知道你虎爷靠什么起的家!” 钱龙伸手摸了一把泛着鲜血的胸口,不退不让的再次迎了上去:“草泥马得,老子搁禁闭室里打过飞机,在派出所盗过财务,你算你麻痹!” 刀尖直愣愣的在邓老虎的侧脸上挂出来一条深可见骨的大口子。 邓老虎一下子急眼了,横着脸一刀扎向钱龙的小腹:“我他妈弄死你!” 钱龙杵在原地一动没动,邓老虎手中的利器一下子没入他的肚腩,从我的角度看的清清楚楚。 “皇上!”我愤怒的嘶吼一声,抢过来刘祥飞手里的“五连发”就要往前冲,钱龙侧头看了我一眼嘶吼:“别他妈过去,省的别人说王朗家的人玩不起!” 吼话的过程中,邓老虎抽出匕首,又是一刀直戳钱龙的大腿上,生受了两刀后,钱龙像个木人一般杵在原地一动没动,但是全身瞬间鲜血喷涌,看着格外的可怖。 连续扎了钱龙两刀后,邓老虎嘲讽的轻笑:“小老弟,你真不行!” “谁呀!你说谁不行!”在他说话的同时,钱龙握在掌心的卡簧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嗤”的一声扎在邓老虎的大腿上,另外有只手勾住邓老虎的脖颈,两人跟摔跤似的扳倒在地上。 邓老虎疼的发出“嗷”一声惨嚎,拼命推开钱龙,接着踉跄的摔倒爬起来,没等他站稳身体,钱龙扶着点速度飞快的蹦起来,宛如灌篮一般,握着卡簧直接插在邓老虎的肩膀上,邓老虎立马疼的“啊啊..”呼喊起来。 “草泥马得,你告诉我咱俩谁不行!”钱龙宛若疯了一般,一只手揪着邓老虎的耳朵,另外一只手攥紧卡簧,直接冲着邓老虎的肚皮连续刺了两下,随即恶狠狠的咆哮:“来,抬头挺胸看着我,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选手!” 嘶吼的间隙,钱龙刀尖直接将卡簧怼在邓老虎的喉结上,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的狂笑:“你他妈号称临县没人性是吧,巧了,老子绰号专治没人性!” “疼..”邓老虎一手捂着大腿,另外一只手摸着肩膀,声音微弱的呢喃:“兄弟,你比我狠,我服了行不行..” “不行!”钱龙棱着眼珠子,手起刀落,又是一卡簧扎在邓老虎的肚子上,声嘶力竭的兽吼:“给陆国康打电话,就说你要草特妈!” 邓老虎让捅的满身是血,不过嘴里仍旧很有道义的嘟囔:“兄弟,我他妈也是混的..” “混的是吧,来,咱俩继续互相扎,你捅死我,算我倒霉,我弄死你,是你点背!咱俩谁要是报警,谁特么就是没娘养得!”钱龙一把推搡开邓老虎,鼻孔往外“呼呼”喷着粗气道:“今晚上除了我以外,没有其他人跟你动手吧,我们也没仗着人多欺负你人少,一对一你要是都没磕过我,往后千万别他妈说自己是混的。” 邓老虎嘴里“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盯着钱龙,生怕这狗杂碎来个突然袭击,我不动声色的又往前挪动两步。 这一仗是钱龙自己要求独立进行的,我如果不顾他感受的胡乱动弹,以他的性格,事后肯定跟我急眼,其实钱龙整一出,我心里再明白不过。 对外,他是想告诉崇市这帮混子,我们这一伙少了姜林,照样能够风起云涌。 对内,他也想透过这种方式,警告叶乐天和驼子,再拿我当耍物,他绝对提刀上马。 想清楚这一切后,我看向钱龙的目光顿时间变得更加担忧。 有道是,三岁看到老,打小时候开始,钱龙就是我们那群孩子中最天不怕地不怕的顽主,当我们大部分人在学校打架最多就是拳打脚踢的时候,钱龙已经敢拿砖头闷人后脑勺,当我们好不容易学会敲闷棍,这货已经进化到拎刀跟人比划。 所以,我一直都不怀疑他的胆量,只是他担心他的心性,此时此刻他的小腹,大腿上全都在不停的冒血,我是真担心他出点啥事。 见邓老虎眯着眼睛不做声,钱龙声如洪钟一般的厉吼:“干不干了,草泥马!你他妈搁哪儿睡着了是咋地!” “来呀!”邓老虎甩了甩手中匕首上的血迹,弯下腰做出一副防守的姿态。 “狗篮子,听清楚昂,这一刀扎你脑门!”钱龙吐了口唾沫,一个小加速,照着邓老虎就扑了上去。 就在他距离邓老虎不过半米的时候,邓老虎突然调转身子,扭头就朝不远处的乡道奔去,速度快的令人咋舌,也就眨巴眼的空当,邓老虎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采砂厂旁边的大野地里。 “操,这他妈啥路子!”钱龙愣在原地,有些迷茫的嘟囔:“就算回马枪,这马也回的太鸡八远了吧。” 我同样迷瞪扭头看向刘祥飞问:“那逼养的跑了。” “好像..好像确实跑了。”刘祥飞舔了舔嘴唇干笑:“我特么还以为是头虎,敢情就是一只鼠。” 杵在人们视线当中的钱龙长吁一口气,接着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一屁股崴坐在地上,狂咽唾沫道:“麻痹的,吓死爹了,他再怼一轮,我肯定得跪下...” “你没事吧傻逼。”我三步并作两步,奔到钱龙的跟前,一把搀住他的胳膊埋怨的臭骂:“你他妈不管啥时候总是这样,眼瞅二十的人了,啥时候才能长大,袁彬开车,送他去医院。” 意志力往往比生命力更强大,刚才两人的对搏中,我其实早就看出来钱龙快要支撑不下去了,只不过这家伙执拗的性格一直在硬挺着他傲立不动,此时邓老虎不战而逃,算是彻底抽走了他仅存的那点力气。 “别跟我扯没用的,我就问你,我赢没?”钱龙吞了口唾沫,气喘吁吁的问我。 瞅了眼他肚子上的血口,我心情压抑的点头:“赢了!” 钱龙倚靠在我的肩头,声音很微弱的呢喃:“马勒戈壁得,不跟你吹牛逼,当初邓老虎刚冒出来的时候,我还因为他做过噩梦,吓得尿过床,那时候我唯一的梦想就是给丫捅哆嗦,嘿嘿嘿..” “闭上嘴别说话了好吗?马上送你去医院,你给我扛住!”我眼眶发热的搂住钱龙的腰杆,拼尽全力的将他拽起来,刘祥飞和王嘉顺慌忙凑过来,帮着我一块将钱龙抬上车内。 “麻痹的,这把咱们赢了..”钱龙微闭着眼睛,气若游丝一般的呢喃:“往后崇市,我看谁..看谁他妈的敢跟咱叫板比凶..” “别说话了行不?”我托着钱龙的脸颊恳求:“你他妈要是出点事儿,往后还让我活不活了。” 这场老炮对新贵的互殴中,很明显我们占据上风,我不知道邓老虎那个逼养的此时是啥样,但钱龙的情况很不乐观,小腹连中两刀,这会儿鲜血就跟拧开的水龙头似的止都止不住。 “没事,都是皮外伤。”刘祥飞脱下来自己的外套,当抹布似的不停朝钱龙的肚子抹擦血迹,冲着开车的袁彬招呼:“速度再快点,不然这货肯定脱血...” 522 疯狂继续。 去医院的路上,钱龙攥着我的手,就像小时候我俩合伙弹玻璃球坑了同学一大笔似的眨巴眼睛,憨笑:“这把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后面的事儿,我是特么不管了,大哥就搁医院等你好消息。” 我咬着嘴皮低吼:“今晚上不折腾出点效果,我都对不住你出这点血。” “眼圈别红手别抖,我他妈是为咱家办事,流点血只当是来大姨夫了。”钱龙探起手在我脸上抹了一把,黏糊糊的鲜血涂的我眼角,整的我一瞬间有点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十多分钟后,我们把钱龙送到医院,庆幸的是这伙的身体素质不错,而且刀口虽然看着凶狠,实则并没有伤及要害,医生给他麻醉以后,他沉沉睡去,袁彬留下来陪床,我则带着其他人离开医院。 坐在车里,刘祥飞搓了搓眼角的眼屎,看向我问:“接下来咋整?” 我掏出手机翻出来叶乐天一个多小时前给我发的短信,低声道:“等一会儿,我整理一下。” 正看着的过程中,我兜里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迟疑几秒钟后,我接了起来:“哪位?” “王朗,今晚上你兄弟被伤的事情和我无关!”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似曾相识的声音。 听到那声音我微微一愣,随即龇牙笑道:“哦,敢情是陆总啊。” 电话那边的陆国康声音低沉的发问:“王朗,我也算看着你成长起来的,诚然咱们这段时间确实都有点彼此看对方不顺眼,但是你和我之间没有任何利益冲突,而且我外甥还和你关系不错,你说我有必要跟你开战吗?” 我抿嘴轻笑:“陆总,你这就有点装傻充愣了,我问你哈,大涛是被你的人伤的不?” “是!”陆国康沉默一下后道:“但是..” “但是后面的话,我没兴趣听。”我不耐烦的打断他道:“大涛没有伤你们任何一个人吧?可现在人却从医院重症监护室躺着,他招谁惹谁了?我老老实实的搁自己慢摇吧里呆着,你的人冲进去就是喊打喊杀,我又招谁惹谁了?” “王朗,这里面有误会。”陆国康忙不迭的解释:“邓老虎是最近刚跟我的,他根本不了解咱们之间的关系,加上前几天你们在洗浴中心把他弟弟给揍了,所以才会爆发今晚上的事情,你看这样行不,你先把堵在我们公司门口的兄弟们撤开,明天晚上我找地方,咱们坐下来好好聊聊,都是一个地方的,而且你我之间也有不少渊源,真继续耗下去,我肯定吃亏,但你绝对也不占便宜。” 我不屑一顾的冷笑:“呵呵,这话要是你能在今天早上跟我聊,我哪怕给你磕一个,咱之间肯定也不会闹到这步田地,但是现在你我都箭在弦上,不拔不行,陆总,我只说一遍我的条件,想停战没问题,你带着杨晨、邓老虎,还有今天晚上伤我兄弟的人,集体搁他病房门口跪一排,不然咱们肯定得分出个公母!” “你这意思是没得谈了吧?”陆国康的声音骤然放冷。 我气势如虹的咒骂:“谈你麻痹,后天晚上这个时候,我如果不让你给求饶,王字往后我倒过来写!” 陆国康也反骂我一句:“行,我他妈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少斤两!” “傻逼!”我吐了口唾沫,直接挂断电话。 向来温文尔雅,以一副商人形态自居的陆国康都被我逼的喷粗口,可想而知他此时的愤怒,放下电话后,我继续端视几秒钟叶乐天给我发的信息后,朝着刘祥飞道:“待会去趟锦绣家园,陆国康的公司最近开发那边的楼盘,完事你替我出趟市,去永安县溜达一圈。” 刘祥飞满不在乎叼着烟问:“目标啥段位啊?你需要达成什么目的,一次性说清楚。” “那边搞钢材的一个大亨,叫陈涛,旗下有个领袖钢材城,陆国康工地的钢材都是由他输送的。”我长话短说道:“目的很简单,未来几天内,我不想看到他的钢材送进市里,尤其是陆国康的工地。” “陈涛?领袖钢材城?我好像找他收过帐,小菜一碟。”刘祥飞歪着脖颈,扭头看向李钊旭和王勉道:“待会你俩去一趟,不用在意方式,只需要完成朗哥的交代就好,开我那台破路虎过去,顺便让陈涛给我把车修利索。” “行!” “明白,哥。”小哥俩兴冲冲的点点脑袋。 “走吧,去趟锦绣家园的工地。”我冲着接替钱龙开车的王嘉顺摆摆手道:“让哥几个歇一会儿,待会你表现,只需要他们工地停工就ok,我只要结果,不在乎过程,除了不能杀人,其他你随便整。” “妥了,没问题。”王嘉顺沉思半晌后,发动着车子,直接奔着市中心开去。 有时候不得不佩服陆国康的财大气粗,前阵子疯子告诉我,陆国康只是有想法进驻市内,这才不到俩礼拜,狗日的不光把公司开起来了,还从一个小老板的手中接下来一处小区的楼盘,看来这家伙绝对一早就开始为进市里打基础。 没多会儿,我们来到一处工地的前面,本该夜深人静的深夜,工地门口却异常的繁碌,时不时能看到一辆辆载满沙子、石块的大车来回穿梭。 前阵子崇市要申请什么“文明旅游城市”,除了几个门路比较硬的大工程以外,其他工地全都不允许白天施工,所以晚上反而成了这些楼盘动工的黄金期。 等车子停稳以后,王嘉顺侧头看向我笑道:“哥,我开始表演呗?” “去吧,注意安全。”我冲他点点脑袋。 刘祥飞冲着李钊旭和王勉示意:“你俩也跟着一块下去看看。” 很快仨人慢条斯理的从车里奔下去,王嘉顺不知道跟那哥俩低语几句什么,片刻后,仨人直不楞登的挡在了工地的正门口,一辆载满“钢筋”的大车打着远光灯从路口开了过去,离着老远就开始“哔哔”狂按喇叭,但仨人就跟没听见似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很快车子开到工地门口,大车司机把脑袋抻出车窗外,估计也有点拿捏不准王嘉顺他们仨的用意,还算客气的出声:“麻烦往旁边让让兄弟。” “让不了!”王嘉顺吐了口唾沫,晃晃悠悠走到大车跟前,拍了拍车门道:“老哥,你下来,我问你几句话。” “哥们,有啥你就这么说呗,我能听得见。”大车司机拘谨的咽了口唾沫。 “你们是哪个运输公司的?”王嘉顺也没计较,仰头道:“我大哥王朗,可能你没听过,但是你们老板应该知道,如果不麻烦的话,你给他打个电话,就说王朗的弟弟有几句话想跟他说。” 两人对话的时候,后面已经堵了八九辆拉满建材的大车,一个个不安分的狂按喇叭,王嘉顺抻着脖颈瞟了一眼,冲着被他挡住的那台大车笑道:“老哥,帮帮忙,行不?” 刘祥飞递给我一支烟道:“这小子有点意思,会借势,而且不鲁莽,说话办事显得很成熟。” 我满意的笑了笑说:“接着往下看。” 大车司机犹豫几秒钟,尴尬的找借口:“兄弟,我没我们老板手机号,真的不骗你..” “哥,我跟你好好唠嗑你不给面子,非让我跟你急眼啊,你打工的,我也是打工的,真不爱互相难为。”王嘉顺点点脑袋,甩了把大鼻涕后,返身朝我们车走过来,接着从后备箱里拎出来刘祥飞之前用过的那赶“五连发”。 我们还没琢磨明白这小子要干嘛的时候,他已经走回大车跟前,一句废话没有,直接冲着车门“嘣”的开了一枪,子弹嘣在车门上溅起一朵火星子,大车司机吓得“嗷”尖叫一嗓子,后面不少大车的司机吓得慌忙蹦下车逃窜,王嘉顺昂头浅笑:“想起来你老板手机号没?” “想起来,想起来..”那大车司机捣蒜似的狂点脑袋。 “来,下车给他拨个电话。”王嘉顺不急不躁的轻笑:“别逼着我上去薅你。” 几秒钟后,大车司机耷拉着脑袋从车里下来,拨通一个号码,电话刚一接通,王嘉顺直接抢过来手机,瞄了眼大车挡风玻璃后面掖着的通行证道:“四方运输公司的老板是吧,跟你商量点事儿老板,王朗听过没?我是他家的弟弟,我们最近跟金龙公司闹了点别扭,你看能不能给个面子,这几天暂时就停工。”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王嘉顺接着道:“你放心,我们指定不能让你亏本,一天该赚多少钱,我大哥给你出多少,但咱有言在先好,从这一秒开始,我不想再看到咱们公司任何一台车往金龙公司拉活,你顺带帮我提醒一下别的运输公司老总,我这个人脾气不好,真闹出来点啥事,您多担待,谢谢哈...” 523 赢得出彩 车下,王嘉顺皮笑肉不笑的捧着手机在跟运输公司的老总聊以前,谈未来。 车上,我和刘祥飞叼着烟轻声念叨。 刘祥飞眯眼靠了靠我大腿道:“大哥,你这兄弟有点门路,先礼后兵,而且懂得拿捏轻重,要不回头让他跟我得了,你给他开多少钱,我双倍,我现在真需要这样能硬能软的帮手,旭旭和王勉做事太硬了,你看咋样?” 我舔了舔嘴皮笑骂:“我看不咋样,你瞅我现在手边还有能拿得出手的兄弟不,你这墙角挖的真不是时候。” 刘祥飞贼心不死的坏笑:“那等过段时间咱再聊这事儿?” 见我闷头没作声,刘祥飞笑道:“看把你愁的,我不挖你墙角了行不,不过说正经的,大哥,论干仗你不是我对手,但说起来下棋你比我套路多太多,我到现在没揣摩明白,你让我去永安县找那个卖钢材的陈涛究竟是几个意思?” 我笑了笑说:“叶乐天帮我调查过,陆国康工地用的钢材基本上全是陈涛提供的,只要陈涛的钢材一断货,工地马上得停,前阵子我帮段磊处理过他工地的事儿,工地停工一天,他的损失大到吓人,到时候陆国康不急疯才怪。” 刘祥飞眨巴眼睛笑问:“日,敢情你是想逼他狗急了跳墙跟你硬干啊?我就不明白了,他真跟你硬干,你能得到啥好处?” “差不多这个意思吧。”我伸了个懒腰道:“不管他跟不跟我干,这局他都输了,你信不信,现在孙马克的人指定就在暗处躲着看热闹,假如陆国康发力干赢我,势必暴露出自己的实力,那孙马克下一步就得治他,毕竟一山不容二虎,如果陆国康没干赢我,他就算彻底当了我的踏脚石,我想此时此刻陆国康心情一定比特么上坟还沉重。” 刘祥飞嘴边的烟卷“吧嗒”一下掉在车垫上,随即赶忙踩灭,怔怔的朝我翘起大拇指道:“卧槽,你这脑回路,合着咱们忙活了一晚上,你最终的目的还是让孙马克跟陆国康开磕..” “一般情况下,他俩磕不起来,陆国康跟孙马克具体啥关系,我暂时还搞不清楚,但我大概了解陆国康的性格,他隐忍这么久才好不容易挺进市里,绝对不会因为这一点得失就沉不住气,不然到时候就不一定只是孙马克一家整他。”我抽了抽鼻子道:“算了,不聊还没发生的事儿了,咱们谈谈眼前。” 刘祥飞迷惑的说:“眼前?给他工地整停工,咱不就算成功一半了嘛。” “这才哪到哪。”我点燃一支烟道:“仗才刚开始打,工地可不止是陆国康的主要经济来源,今晚上我就是先让他紧张起来,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工地上,来不及去分心琢磨别的,明天才是正戏,这把我不光要赢,而且要赢的出彩。” 刘祥飞怔了怔瞟了我两眼,随即开门下车,撇撇嘴道:“不行,不能跟你接触太久,不然我容易得神经病,咱俩的思路根本不同步,我才刚特么想明白你为啥整这一出,你已经琢磨透接下来的仗要怎么打。” “我爹是个赌棍,这些年我在他身上没有看到任何优点,他给我的唯一启迪就是,要么不下注,要么就孤注一掷。”我长舒一口气道:“跟陆国康比,我现在狗屁不是,我输了大不了从头开始,换个地方就是新生,他要是输了,后半辈子都别想爬起来。” 刘祥飞笑呵呵的吧唧嘴:“有时间真得跟老爷子聊聊,说不准老爷子能传授我点什么独门秘诀。” 这时候,王嘉顺带着李钊旭和王勉一块走回车跟前,“哦jbk了朗哥,全部谈妥。” 我指了指工地门口停着的一竖行大车,迷惑的问他:“那门口为啥还堵的这么老些车?让他们撤了呗。” 王嘉顺眯眼笑道:“我故意让那些司机把车扔门口的,车子只会越堵越多,赶明儿白天城管、交警上班,肯定还得找陆国康聊,这块属于市区,影响啥的不用多说。” 我沉思几秒钟后,满意的冲他夸赞:“有一套!” “不过哥..今晚上我砸出去十多万块钱的水漂,刚才我答应一个运输公司的老总,这两天的损失咱们报销。”王嘉顺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呢喃:“这些运输公司老板都是一个圈子的,得罪一家就算得罪了他们全部,我想着万一将来咱们说不准也会干工程,所以..” “干的没毛病。”我笑嘻嘻的在他胸口上捶了一拳头道:“齐叔有句话说的特别对,混社会不是说你多狠多霸道,而是看你在这条道上究竟有多少朋友,让十个人都夸咱,那是吹牛逼,但让八个人不骂咱,咱就算没失利。” 刘祥飞摸了摸鼻梁骨问我:“接下来啥招?” “让旭旭和王勉动身去永安县找陈涛吧。”我揉搓两下发酸的眼眶道:“马上天亮了,我得上医院看看大涛和钱儿砸,你先找地方眯一会儿,白天我给你打电话。” 刘祥飞抬手看了眼腕表摇摇头道:“不眯了,我睡觉得吃安眠药,一觉过去不知道是几点,你们该干啥干啥吧,我吃口早饭去。” “那就一块吧。”我招呼上哥几个上车走人。 临走的时候,我回头看了眼被严重堵塞的工区门口微微一笑,这时候一台白色的奥迪a4从我们车跟前擦身而来,我习惯性的瞄了一眼,奥迪车的车窗半降,杨晨坐在驾驶座上,他同样也冲我们这辆车看了一眼。 我俩只是互相对视几秒钟,两台车就交错离去,谁都没有停车。 “哥,是杨晨!”王嘉顺眼尖,侧头看了我一眼道:“要不要下去干他?” “没必要。”我摆摆手,耐心的解释:“揍邓老虎是因为他打大涛在先,真把事情扯到官面上,他肯定讨不着半点便宜,现在咱如果碰杨晨一指头,陆国康借助这个梗,就得给咱制造不少的大麻烦。” “哦。”王嘉顺似懂非懂的点点脑袋。 十多分钟后,我们在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粥屋停下,简单要了口吃的后,李钊旭和王勉就开车离去,只剩下我、刘祥飞和王嘉顺仨人,看刘祥飞一直低头摆弄手机,我好笑的问:“恋爱了啊飞仔,整晚上都看你跟一个猫咪头像的人聊天,是姑娘吧?” 刘祥飞脸颊微微飘红,干咳两声揣起来手机嘟囔:“你有点八卦了昂大哥。” “好好,不八卦了,咱们聊点现实,这次费用你看咋收。”我哈哈一笑,抓起个大包子道:“别提哥省钱,该怎么算你怎么算,你一天天也怪忙的,不能既给我干活还自己倒贴。” 刘祥飞搓了搓脸蛋,眼神也变得严肃起来:“说实话大哥,我帮你真不图你给多少钱,我也希望咱之间的关系不要变得那么经济市侩,这年头哪怕是叫花子都得有两个真心朋友吧。” 我语重心长的说:“情义和利益不冲突,咱俩关系好归咱们关系好,你不能指望下面人都理解吧,旭旭和王勉嘴上不吭声,你知道他们心里咋想的?再说了,就算他俩没意见,你们也不能指着我说几句友谊天长地久就能开上路虎,吃得起西餐吧?” “可是,大哥..”刘祥飞蠕动嘴唇。 “听我的飞子。”我吸了吸鼻子道:“你对我啥感情,我心里再明白不过,上回和孙马克开磕,整个崇市没人肯帮我一把,是你为我竖起一面大旗,这次跟陆国康斗狠,你又是第一个站出来替我扬威。” 我戳了戳自己的心口微笑道:“都记在这儿了。” “行,这把活,我收三十万。”刘祥飞沉默片刻后起身朝着服务员喊:“帮我打包一份云吞,两屉包子。” 王嘉顺好奇的问:“给谁送饭啊飞哥,要不我替你跑趟腿?” 刘祥飞臊红着脸,挪揄道:“不用,车钥匙借我,我自己来就行。” 我调侃的搂住王嘉顺吱声:“没点眼力劲呢,看不出来大飞哥这是要给对象送安心早餐嘛..” 524 给他制造点“内忧” 面对我和王嘉顺一唱一和的调侃,刘祥飞的面颊变得更加绯红,羞涩的抓起打包好的早餐,逃也似的夺门而出,逗得我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年头会脸红的男人绝对比处女还少见,我想能令这个连杀人都面不改色的大男孩脸红脖子粗的事情,恐怕除了异性再无其他,王嘉顺翘着二郎腿,露出一副比我刚才还欠欠的贱笑吧唧嘴:“哥,你说飞哥真搞对象了吗?” “秃子脑袋上的虱子,明摆的事儿。”我笃定点点脑袋道:“你没看昨晚上整完邓老虎,他就马上开始扒拉手机,一路上眼珠子都快掉屏幕里去喽,这老实人要是恋起爱,绝对比一般人要认真。” 王嘉顺抿了口米粥,感慨的呢喃:“真羡慕跟飞哥搞对象那女孩,你说飞哥年纪轻轻,就大路虎开着,三万五万当零花,这要是嫁过来,往后还不是想啥有啥,我尼玛下辈子高低投胎当个女的。” 听到他的话,我微微一顿,长叹口气苦笑:“不一定是好事。” “啥玩意儿不一定是好事?”王嘉顺迷瞪的问我。 我摆摆手道:“不研究别人的家长里短了,交代你点事情,吃完饭以后,你去趟巡捕局。” 王嘉顺点点脑袋问:“去巡捕局干啥?” “报案,就说昨晚上你被邓老虎抢劫了。”我眯眼浅笑道:“过程你自己看着编,反正你只要报案,不管邓老虎有没有嫌疑,巡捕都得给他喊巡捕局里谈谈,这家伙刚出狱,本身就属于被监管的那类。” “又定不了他罪,咱图啥呀?”王嘉顺接着问。 我阴森的一笑道:“啥也不图,就是为了让陆国康乱,让丫摸不准我究竟想朝着他什么地方抡拳头。” 陆国康现在估计以为我要对他的工地下手,绝对在全力以赴的想辙如何跟我见招拆招,但如果王嘉顺上派出所,反咬邓老虎一口,他可能就得转移视线,琢磨我是不是想以大涛受伤为由收拾他,等永安县给他供应钢材的陆涛断货,他可能还得把视线重新转回工地,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的时候,陆国康差不多已经懵逼了,趁着他迷糊的时候我再换个方式打他个措手不及。 听完我的分析,王嘉顺满脸堆笑的朝我撇嘴:“哥,实话实说哈,你真损。” 我不以为然的笑道:“不是我损,是陆国康摊子铺太大了,这还咋地没咋地,他就又是工地,又是养狠人的,不打他打谁。” 吃罢饭,王嘉顺擦了擦嘴边冲我龇牙坏笑:“成,我上派出所当五好公民去啦。” 我拍怕他肩膀道:“你今天的任务就是在巡捕局里扯皮,不管啥方式,反正牵制住邓老虎就行,只要邓老虎在巡捕局呆着,陆国康的心就得突突,我不信丫没让邓老虎办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儿。” “妥了,祖传扯淡,一扯一串。”王嘉顺拍着胸口保证。 我俩从早餐店分开,我看刘祥飞一时半会也没回来的意思,就拦了台出租车朝医院出发。 坐进车里,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抹去,别看我刚才说的那么气若闲云,实际上心情沉重的一逼,从表面看,僵持到现在这种程度,我似乎占据上风,实际上我屁优势没有。 仗才刚刚开打,我已经有俩最铁的兄弟住院,前前后后搭进去二三十万,这还只是一个开篇,后面真磨下去,吃亏的一方绝对是我,只不过我的资产可以忽略不计,所以才会给大部分人一种我是光脚的,不怕陆国康这个穿鞋的。 我搓了搓后脑勺自言自语的呢喃:“麻痹的,打仗就是烧钱。” 前面挥动方向盘的出租车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老哥,听到我的话后,笑呵呵的接茬:“那可不,你没看最近军事专家从央视上分析叙利亚内乱,打一场仗起码损失好几百万美金,这还不算老百姓的损失。” “呵呵,是啊。”我随口敷衍。 出租车司机抠了抠眼角的眼屎问我:“老弟,看你这岁数也不大,肯定是刚从网吧包完宿吧?” “嗯。”我再次点点脑袋。 司机师傅叹了口气道:“真羡慕你们这一代年轻人,既不用工作,也不想生活,缺钱了管老子要,心情不爽就泡泡吧,打打游戏,不像我们这岁数,上有老下有小,哪头照顾不到位,那肯定都得引起一场家庭矛盾,唉,要是能年轻二十岁,我做梦都能笑醒。” “大哥,你刚才说啥?”我皱着眉头看向他。 “啊?”司机楞了一下,接着干笑的说:“小老弟你别动气哈,要是觉得我哪句话说的不对,你就当放屁。” 我赶忙缓和语气道:“不是大哥,您刚才说了句什么,什么上有老下有小..” 司机吞口唾沫低喃:“上有小下有小,哪头照顾不到都得引发家庭矛盾,是这句吗?” “对对对,就是这句。”我兴冲冲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的大票塞给他,急躁的说:“师傅,咱不上医院了,你给我送到郊区炼油厂吧,拜托啦。” “你这大兄弟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呢,马上都到医院了。”司机迷糊了好一会儿后,掉头朝着郊区的方向驶去,我则掏出手机拨通齐叔的号码,出乎我意料的是,齐叔几乎是秒速接起来的。 我尴尬的打招呼:“起这么早啊叔?” 齐叔没好气的臭骂:“早个屁,你整的那么轰动,我他妈能睡着吗?给你打电话你不接,你是要疯吗?” 我讨好的讪笑:“叔,你消消火,我这不是刚忙完,就第一时间给你汇报工作嘛,嘿嘿..” “少特么来这套,你狗日的打电话准没好事。”齐叔不耐烦的骂咧:“有屁痛快放,能不能帮再说,老子一宿没合眼,这会儿站着都能睡着。” “叔,你这肾火有点旺哈,回头我带你玩一圈八骏齐飞呗?”我笑嘻嘻的打趣,不等他骂娘,我赶紧岔开话题:“叔,你的西北城过去算是咱崇市最大的建材批发市场吧?” 齐叔瓮声瓮气的哼哼:“西北城早就抵押给银行了,不用打那个算盘。” “不是,我就想问问,西北城过去跟陆国康的公司有过合作吗?”我吸了吸鼻子道:“不一定非要陆国康本人,他公司的其他高管什么的也行。” 齐叔不确定的回答:“这我还真没太注意过,不过以前崇市周边的这些地产公司基本上都有跟西北城合作,待会我可以找人帮你查一下,你要干什么?” 我瞟了眼开车的的哥,压低声音道:“陆国康的外甥跟我说过,他的公司堪比小型的家族企业,高管什么全是他的宗亲,目前我给陆国康制造的外患太有数,需要再给他整点内忧,让丫后院的火也跟着一起烧起来。” 齐叔没有过分劝阻我:“你悠着点,捡便宜就收手,泥人还有三分火呢。” 正说话的时候,一个备注“付炎杰”的号码打进我手机里,我轻声道:“我懂,待会咱们见面谈吧。” 说完我就接通那个号码,电话那头传来付炎杰的声音:“啥事啊朗哥,刚看到你给我打了五六通电话。” 我笑着逗闷子:“找你一回可比接见普希金还难。” 付炎杰同样略带调侃的说:“你还不知道我们这一行嘛,通常是给人送完货,就马上静音找地方眯着去了,这也就是我尿急,今天醒得早,不然肯定得下午才能给你回过电话,对了朗哥,我听几个圈内的朋友说,昨晚上你和什么金龙公司的宣战了,半夜摇了百十多号人给他们公司围了?没啥事吧你。” 虽说我是透过叶乐天才认识这个倒腾药的二道贩子,但是通过几次接触,我发现这兄弟人挺实在的,而且办事什么的也很到位,所以私底下我俩总联系。 “我能有啥事,你最近忙啥呢付总?”我眨巴眼睛笑问。 付炎杰干涩的呢喃:“你每次一这么喊我,我就心突突,朗哥我有言在先哈,我就是个无根无蒂倒腾药的,您别总来从我身上薅羊毛。” 我语调轻快的说:“哈哈,你来趟郊区的炼油厂吧,就是我叔那家场子,别跟我说你不知道昂,我有笔大买卖想跟你做,这次绝对不坑你。” 付炎杰挪揄的嘀咕:“得了吧,哪次你说我不坑我,都是在为后面的坑铺路,我总有种感觉,今天早上不该回你这通电话...” 525 安排 十多分钟后,我抵挡齐叔的炼油厂附近,离老远就看到齐叔和两个穿制服的青年在说话,怕给齐叔惹出来不必要的麻烦,我没敢距离太近,直到那俩穿制服的钻进巡逻车,我才走过去。 “啥情况啊叔?”我好奇的问。 齐叔摸了摸鼻头轻笑:“没事儿,外地巡捕局的,找我打听六子和中特的消息,有人举报六子过去犯的那点事儿。” 我搓了搓脸颊问:“六子过去犯啥案子了,我瞅巡捕三天两头的过来问。” “过失杀人,故意伤人,好几起案子。”齐叔长叹一口气道:“算了,不说六子的事儿了,你让我帮你打听的东西,我刚才问过,陆国康的公司大体负责人就是他和他叔叔家的一个堂哥,那人叫陆勇。” “效率这么高吗?”我搓了搓鼻梁出声道:“那叔你肯定有办法联系上这个陆勇对呗?” “你个兔崽子,一天啥事不干,尽他妈算计我。”齐叔忍俊不禁的扇了我后脑勺一下道:“我让西北城过去的财务总监联系陆勇了,估计他今天中午能到市里,而且我还替你打听到,陆国康和陆勇最近因为杨晨入伙的事情闹了好多次,你可以抓这个梗。” 我迷瞪的眨巴两下眼睛:“哦?” 齐叔抬手弹了我个脑瓜崩儿笑骂:“小兔崽子跟我装蒜是吧,你想找陆国康公司高层不就是为了这事儿嘛,别看你叔现在上岁数了,你这点偷鸡摸狗的把戏,我比谁看的都清楚。” 我干涩的挠了挠后脑勺嘟囔:“哈,就知道啥事儿都逃不过我叔的明察秋毫。” “这事儿你悠着点,他们两兄弟有矛盾不假,但如果你的想法涉及到他们内部的切身利益,这个陆勇绝对不会配合你。”齐叔表情认真的说:“再有就是你俩见面尽可能低调点,对方对你还是比较存在抵触心理的。” 我笑呵呵的点头回应:“好,我肯定给自己武装的跟阿富汗特务似的跟他见面。” “那话怼我是不?”齐叔斜楞眼睛扫视我几秒钟后,长舒一口气道:“再有就是驼子和叶家父子那边,你得注意一下方式,全世界都知道他们欠你的,可你不能持才傲物不是?” “我就是绝对,我平常总给他们跑腿,他们狗鸡八事儿不帮我,这都遇上多少次麻烦了,一有事,这帮家伙马上软,马上给我推到前线,赚钱的时候,一个个喊我朗弟,有麻烦时候全都拿我当夜壶。”我委屈的嘀咕:“真心话叔,我是真他妈忍不住了。” 齐叔嘬着嘴皮叹了口气道:“忍不住也得忍着,谁让你爹不是大官。” 我吐了口唾沫,硬压下去火气问:“对了叔,六子和中特那边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前天晚上康子给我电话回来说,绑走中特的好像是本地一个挺硬的人物,他俩不会有事吧?” 齐叔的眉头顿时皱的紧绷绷的出声:“他俩又不值钱,能有什么事情,绑中特的是重庆本地一个开炼油厂的,前几年那狗日的被我压着打,老温有几个嫡系在重庆当局有职务,现在老温倒台了,那个逼养的趁机发难,就等着我过去服软,完事把那边的市场交出去呢。” “同行啊?”我微微一愣,随即歪着膀子道:“只有同行之间的仇恨是最赤裸的,等我处理完陆国康的事儿,我带几个兄弟过去溜达一圈,看看这帮人到底啥斤两。” 正说话的时候,一台黑色的老款“雅阁”嗡嗡的朝我们的方向开过来,接着一个套着黄色紧身背心,穿条紧身裤衩子的小伙三跳两蹦的从车里蹿下来,朝我挥挥手打招呼:“哎妈呀朗哥,这地方太难找了。” 我指了指年轻人朝齐叔介绍:“叔,这是我朋友付炎杰。” “齐叔,您喊我小付就行。”青年忙不迭的缩了缩脖颈,随即朝我白了一眼道:“朗哥,往后跟人介绍的时候,能不能别叫我大名,显得咱俩好像多生分似的。” “哈哈,好好..”我点点脑袋,冲着齐叔道:“叔,我先跟我哥们聊几句,待会再跟你解释昨晚上的事儿。” “不用解释了,你做啥我都支持。”齐叔表情平定的摆摆手道:“我累了,得先去休息一会儿,你们如果觉得门口不方便谈话,可以到我办公室。” “不用齐叔,我就是跟他聊几句家常。”付炎杰马上摆摆手。 等齐叔离去,我长舒一口气一眼不眨的盯着付炎杰打量,他被我瞅的有点发毛,不自然的咽了口唾沫干笑:“朗哥,我真性别男,爱好女,你瞅我也瞅不出来孩子。” “滚你大爷的。”我抬手甩了他一记脑瓜崩儿,递给他一支烟道:“小杰杰,你摸着胸口说,你朗哥对你咋样?” 付炎杰探手摸在自己的胸脯上,表情认真出声:“真不怎么样。” “诶卧槽..”我原地一蹦三尺高,抬腿就要踹他,付炎杰马上往后倒退两步道:“但是咱哥俩有啥说啥,每回你让我干活都没少给我钱,靠你的资助我才换了这台破雅阁。” “想不想再换台破路虎?”我眨巴眼睛笑问。 “哥,我就是个倒腾药的小篮子,你别祸害我了行不?”付炎杰瞬间抱住我胳膊求饶:“你的对手不是孙马克就是江君这号级别,我这小胳膊小腿的真心跟他妈杠不住。” “这回不跟马克家闹腾。”我掏出打火机替他点燃烟道:“昨晚上的事儿你也听说了是吧,跟我整事儿这帮逼养的叫金龙公司,一群刚搬进市里的小盲流子。” “哥,你是不是当我缺心眼呢。”付炎杰抹了把额头上的细汗嘟囔:“小篮子你会搭理他吗?小篮子你能找我偷摸出来祸害人嘛,我也看出来了,我对你的帮助主要来自于暗处。” “啥时候变得这么机智?”我撇撇嘴道:“这回真不祸害你,都不用你出面,你给我找几个溜冰成瘾,但是又没钱买药的选手,让他们马上到派出所去检举陆国康卖给他们药,害的他们家破人亡,别说你找不上这号选手昂,不然我真给你急眼。” 付炎杰低头沉思片刻后道:“哥,这号人有是有,关键他们胃口都忒大,这种人没脸,也不怕死,只要给他们口玩的,他们啥事都能帮你做出来,关键是需要足够的钞票..” 我从兜里掏出银行卡,眨巴眼睛坏笑:“所以我不是找你了嘛,他们要钱是为了干啥,还不是为了买药,与其那样,我不如直接给你转笔钱,剩下的事儿你帮我看着安排,该多少钱你直接说数,我再额外多给你百分之十。” “这..”付炎杰明显陷入犹豫。 “杰子,做人得有良知昂,上个礼拜你俩兄弟卖药被抓,谁帮你找的人?”我轻怼他胸口一拳斜楞眼睛道:“而且我这么跟你说哈,哥下一步要干的事儿就是掌控全崇市娱乐场所和酒店桑拿,你想想,等哥真做到这一步,对你的生意有没有帮助,到那时候你再来求我,我甩你不?” 听完我的话,付炎杰沉默好一阵子后,躲了躲脚道:“哥,你这样的人不去当谈判专家属实可惜了,就你这张破嘴死的能说活,活的能说成仙,我服。” “共同合作,好好赚钱。”我眯眯眼一笑道:“今天中午以前安排人去派出所报警好使不?” “没问题。”付炎杰叹口气道:“不过你得提前给我转二十万,我也不知道对方啥背景,给你办完这事儿,得先找地方地方躲起来...” 526 杨晨来电 跟付炎杰聊完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的事情了,原本我还想着再跟齐叔聊聊“儿女情长”,结果他房间的小门锁的跟比我裤衩子还严实,从门外隔空跟齐叔喊了几句话,我悻悻的离去。 尽管齐叔从未跟我说过自己有多难,但我不是傻子,拿脚趾头也想得到,我昨晚上闹出来这么大的动静,他肯定消停不了,不管我承认与否,全崇市的人看我,肯定是打着齐叔的标签。 哪怕齐叔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在屋里呆着喝茶,但凡我惹出来麻烦,巡捕也好,混子也罢,绝对都会第一个找齐叔聊,问问他,我的行踪,这就是一个最简单的关系网。 回到市里,将近上午的九点多,我先买了点吃的喝的去探望阿义,跟他寒暄一通后,我又跑到楼下一层去探望钱龙,比起来阿义,我龙儿子不知道幸福多少倍。 我进屋的时候,谢媚儿正端着一碗热汤在喂他水,而他一点正行没有的捧着手机玩“吃鸡”,直到我走到跟前,这傻篮子才觉察出来,仰头憨笑着问我:“啥时候来的?” 我没好气的白了眼他臭骂:“你还是被捅的轻,好不容易有点时间陪媚儿说说话能死不?” “呵呵,装圣人!”谢媚儿瞄了我一眼,放下手里的碗筷,直接扭着小蛮腰朝病房外面走去。 我吃瘪的问:“媚儿,你啥意思呀?” “啥意思没有,我就是想告诉你,你有说教我家皇上的功夫,不如赶紧关心关心你家小雅。”谢媚儿扭头讥讽的打量我几眼道:“我家皇上再不是人,肯定不会跟我分手不到俩礼拜,马上就跟别的女人鬼混,你也别多想,我就是觉得小影当初看上个人渣。” “你说啥呢!”钱龙坐起来,吹胡子瞪眼的骂了一句。 谢媚儿直接挽起袖管娇喝:“你再冲我吼一句试试?” “没,我说王朗呢,媳妇你该忙啥忙啥。”钱龙一下子萎了,缩了缩脖颈讪笑:“待会替我给我哥打个电话,让他千万别回来了哈。” “懒得理你那些破事。”谢媚儿歪歪嘴角,不屑一顾的瞟视我一眼,快步走出病房。 我摸了摸脑门苦笑:“擦,我好像一下子又成了罪人。” “媚儿、含含和小影啥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给人家闺蜜甩了,还指望她对你有好脸色啊?这也就是我在家里地位高,要是换个别的男的,早跟你绝交了。”钱龙贼兮兮的搓着手指头道:“对啦,陆国康怂没怂?” 我坐在病床一脚嘟囔:“怂了,刚才给我打电话,说是求求你钱龙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跟特么你说正经的呢,现在到底啥情况了?”钱龙怼了我一拳头道:“需要我动手,哥马上拎刀跟你走。” “消逼停的吧,这回是医院收留你,我真怕下次是火葬场收留你。”我叹了口气道:“剩下的事儿,不需要怎么动手,你好好的养伤,出院以后准备当爷就ok。” 钱龙龇牙看向我问:“真没问题?” “有问题,我早特么喊你了,你先歇着吧,我出门溜达一圈。”我笑了笑,探手拍了拍他脑袋道:“皇上,哥仨现在就剩下咱俩了,我希望你捧着我,但不希望你拿命捧着我,懂吗?” 钱龙愣了愣,随即捏了捏鼻头道:“操,你这突然一煽情,整的我鼻子有点发酸呢。” “我走了,晚上再来看你。”我拔腿往病房外面走去。 刚走出去两步,钱龙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喂喂”喊了几声后,冲着我低喝:“朗朗,找你的..” “啊?”我迷瞪回过去脑袋,见钱龙阴沉脸把手机递给我道:“找你的,咱社会大晨哥。” “杨晨?”我倒吸一口凉气问,见他点点脑袋后,很是费解的接过来手机:“喂,什么事?” “谈谈吧。”电话那头传来杨晨低沉的嗓音。 “你我之间还有谈的必要吗?”我皱着眉头反问:“晨子,我不针对你,现在这个事儿我剑指陆国康,你如果是替他谈,咱们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你如果是自己想跟我聊,过了这阵子,我找地方请你。” 杨晨的调门瞬间提高:“你不想知道,我为啥要和你们翻脸吗?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宁愿跟陆国康混在一块,也不想跟你多说一句话,究竟是因为什么吗?” 我的眉心直接凝结在一起问:“你究竟想表达什么?” 杨晨沉吸一口气,“我在你过去租的房子门口等你,现在是九点二十,我等到你十点,你不来,这辈子我都不会再跟你多联系一次。” 不待我再说什么,杨晨直接挂断电话。 “他啥意思啊?”钱龙昂头看向我问。 我实话实说的轻笑:“想找我谈谈,八成是陆国康现在被逼的没辙了,让杨晨出来给我打友情牌,呵呵,现在的人呐..” “既然知道杨晨是作秀,那就被搭理他。”钱龙沉默一会儿后,叹口气道:“说实话,我不希望咱们兄弟闹到这一步,可现在的事实是晨子完全变了,在他心里,我们这帮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兄弟远不如陆国康给他的奥迪、县城的房子值钱。” “嗯。”我摸了摸鼻梁道:“你先歇着吧,我心里有数。” “你有个鸡八数,我打赌,从我这屋里出去,你肯定会跟他碰面对不对?”钱龙扯着嗓门骂了一句:“其实我跟你一样,嘴上骂的再凶,可真看到他的那一刻还是会心软。” “没有,我就是单纯想见他一面。”我摇摇脑袋,平静的回答:“我想看看,他究竟想跟我聊点什么,我也期待有奇迹发生,万一咱能现在的看到的这一切都是假的,全是因为晨子有苦难言呢,没啥,他就算再坏,也绝对不会把我杀了。” “朗朗,听我一句劝。”钱龙挣扎着从病床上爬起来,握住我的手摇摇脑袋道:“杨晨变了,他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心态你我都不了解,万一呢?万一他真给你捅死了,你说我他妈应该咋说,是帮你报仇弄死他,还是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我迟疑好半天后,朝着他轻笑:“我如果真没了,那就是命该如此,往后你正好解脱了,带着媚儿好好过日子,到时候让波波把你该得的那一份拿到手。” “你他妈放屁!”钱龙瞪着眼珠子咒骂:“听我的,别跟杨晨碰面,咱们对他狠不下来心,他对咱绝对舍得,昨晚上来医院以后,我扶着墙去看了看阿义,你知道阿义怎么跟我说的吗?邓老虎那帮人揍阿义的时候,杨晨就在旁边看着,面无表情的看着,老子不信,他不知道阿义是你我的兄弟!” 见钱龙眼角噙泪,我咳嗽两声安慰他:“行了,别那么激动,我不去跟他碰面还不行。” “说话算数不?”钱龙满脸不信的问我。 “算数,骗你我是狗。”我使劲点点脑袋。 钱龙这才松了口气道:“嗯,咱们该咋整还咋整,陆国康如果趴下了,杨晨就算再傻逼也不会跟他死绑在一块,咱现在跟陆国康开磕,既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也是救杨晨,跟陆国康那群人天天混在一块,他绝对没好。” 这时候,谢媚儿和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进病房,谢媚儿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朝我示意:“喂,麻烦你出去一下,医生要给他做全身检查。” 钱龙忙不迭替我圆场:“都是男人,我又不怕他看。” “呵呵没事,让医生先检查,我去门口抽根烟。”我无所谓的摆摆手,离开医院后,我站在门口看着两个医生给钱龙的衣服蜕掉,然后闷着脑袋快步朝电梯方向走去,去的过程中,我给孟胜乐发了条短信。 没错,即便我们现在闹的这么僵,我仍旧选择和杨晨见一面,不管真的假的,我希望听听他的真实想法,如果他真有苦衷,我愿意和他一起想辙,如果他只是想替陆国康说和,我也想好了该有的说辞... 527 谈 打定好主意,我拦了辆出租车返回以前租的小区。 从小区门口等了没多会儿,孟胜乐也驱车赶来。 刚一下车,孟胜乐就一脸埋怨的嘟囔:“你就是闲得慌,咱现在都跟陆国康闹到啥地步了,你还有心思听杨晨从这儿唠鬼嗑。” 因为熬夜的缘故,他的双眼赤红一片,脸色也显得有些苍白憔悴。 我舔了舔嘴皮问:“金龙公司那边啥情况?” 孟胜乐揉了揉脸蛋子撇嘴:“能有啥情况,陆国康报警了,早上干过去不少巡捕,因为咱们只是从门口呆着,巡捕拿咱也没辙,只是不痛不痒的训斥了几句,我刚才来的时候,叶乐天正好过去,让我转告你适可而止,还说市里很多人在注意咱们。” 我摸了摸鼻头浅笑:“这是暗示我赶紧收场呐。” “咱们难,陆国康绝对比咱还难,本身金龙公司没啥名气,被咱们这一捧彻底出名了,不过出的是臭名,往后想立足难上难,阿嚏..”孟胜乐说着话连续打了个几个大喷嚏,抽搐两下鼻子道:“草特爹,折腾一宿给我都冻感冒了。” “快了,今天差不多应该出结果。”我拍了拍孟胜乐的肩膀道:“走吧,上楼听听晨哥要跟我表白点什么心声。” “我真不乐意看他,要不我搁楼底下等你得了。”孟胜乐烦躁的皱着眉头道:“你也知道,我俩向来不对劲,说不了三句话指定能吵起来。” 我一把搂住他的肩膀笑道:“就是因为你俩不对劲,我才喊你过来,很多话我不好意思拒绝,你完全可以替我拍板。” 上楼之前,我习惯性的又去车棚溜达一圈,跟前几次一样,黑哥还是不在,而那群“窝棚”的野狗也不知道哪去了,车棚角落里臭烘烘一片。 我叹口气苦笑:“唉,黑哥和吕兵这是打定主意不露面了。” “他俩不露面也好,省的陆国康知道咱究竟有啥秘密武器。”孟胜乐眨巴两下眼珠子轻笑:“不是我吹牛逼,就陆国康的小身板绝对扛不住黑哥的愤怒。” “王朗。” 我和孟胜乐正说话时候,脑后传来杨晨的声音。 我条件反射的转过去脑袋,见到杨晨叼着根烟站在我们身后。 “呵呵,这不风华正茂的大晨哥嘛,晨哥吉祥呗。”孟胜乐皮笑肉不笑的梭了下嘴角。 昨晚上在工地门口的时候,我和杨晨曾经擦肩而过,我并没有仔细打量他,今天这么一瞅,他确实大变样了,比之过去胖了不少,隐约还有点小肚腩,穿装打扮也时髦很多。 剃个半长不长的飞机头,穿件纯色的小立领衬衫,泛白的牛仔裤,奥迪的车钥匙挂在腰间,一晃一晃的很是显眼,猛地一瞅颇有点成功人士的意思。 杨晨扫视一眼孟胜乐,眯眼看向我道:“咱俩单独聊几句行不。” “有啥就搁这儿聊呗,我也不是外人。”孟胜乐双手插兜轻笑。 杨晨皱着眉头,眼露戾气的低吼:“我说话的时候,你能不能别打岔!” 孟胜乐当仁不让的吐了口唾沫反问:“咋地,你爸是大官啊,还特么禁止我言论自由?” 我嘬了嘬嘴角微笑道:“有啥你直接说吧。” “锦绣家园的工地,我也有入股。”杨晨从兜里掏出一包软中华,递给我一支道:“我知道以咱们现在的关系跟你说这个不太合适,但是...” “骚瑞,打断一下哈。”孟胜乐从旁边嬉皮笑脸的吧唧嘴:“既然晨哥自己也意识到不合适,那后面的话就没必要继续了,跟你们开战,不光是朗朗的意思,还是我们这波兄弟的想法。” “我没和你说话!”杨晨不耐烦的低吼。 “我他妈也不想跟你说话,这不是实在没办法嘛!”孟胜乐比他嗓门更响的打断:“前面你小弟砸我们慢摇吧的事儿还没解决,阿义和另外几个兄弟现在还特么从医院躺着呢,昨晚上你们又袭击了大涛,我们脸上是写着欠揍俩字吗?你们凭啥想打谁就打谁?” “昨晚上的事情完全是个误会。”杨晨蠕动嘴角解释:“动手的是邓老虎,他弟弟被姜林..” 孟胜乐棱着眼珠子再次打断:“误会是吧?好,我问你昂,大涛被打你在没在现场?” “我..”杨晨磕巴两下后点头道:“我在,但我有我的苦衷。” 本身我心态一直挺平和的,可听到杨晨这句不是借口的借口后,火气蹭一下子就蹿了起来,瞪着眼珠子质问:“什么特么叫苦衷?你就算帮不了大涛,起码可以劝架吧?你摸着自己的胸口问问自己,你是不认识大涛还是不知道他跟我关系铁?” “快拉倒吧朗哥,揍得就是跟你关系铁的,别说跟你有关系,你在场不照样挨揍嘛,上次夜市街,这次在咱们慢摇吧。”孟胜乐似笑非笑的拽着我胳膊,指了指我脑袋上的伤疤道:“杨晨,你眼不近视吧?能看清楚朗哥脸上的伤和淤青吧?” 杨晨打量我几秒钟后,叹了口气道:“王朗,咱们从小玩到大,现在连起码的信任都没了吗?” “我他妈也很想信任你,来跟你见面之前,我自己都在脑子里不停替你找借口,可我失败了,我替你找不出任何理由。”我歇斯底里的昂头冲着他喊:“那天中午,我和齐叔在饭店跟你遇上,我鼓足多大的勇气给你打电话,希望你能跟我谈谈,你呢?你直接爽约,手机关机,晨子啊,我的心真是被你伤的透透的,你知不知道?” 杨晨表情干涩的解释:“那天中午,一直有人在我旁边,我根本没办法抽身,我又怕你等的不耐烦会再给我打电话,引起别人的注意..” 我点点脑袋,胸口剧烈起伏的嘶吼:“好!就算那天中午你不合适,那昨晚上呢?昨晚上在工区门口,你我开车擦身而过,难道你也不合适?别拿我当白痴,昨天车里就你一个人!” 杨晨有气无力的回应:“昨晚上陆国康就在工区里,我怕他看到..” “呵呵,你自己感觉自己的说辞能站稳脚不?”我转动两下脖颈道:“行了,我也不想跟你扯什么前因后果,有啥你直接说吧。” 杨晨沉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我在陆国康身边是有目的的,你现在和他整的那么僵,假如他退回市里,我前面那么多努力就算白费了,你能不能..” “不能!”我斩钉截铁的摇头:“你的目的我懂,无非是傍上陆国康这棵大树,可以多赚点money,陆国康要是撤出市里,你老人家肯定又无用武之地了是吧。” “不是。”杨晨阴沉着脸摇头。 我舔了舔嘴皮问:“来,那你说说,你还有啥目的?” 他底气不足的苦笑:“我暂时不能跟你说,但我可以保证的是..” 孟胜乐粗暴的打断道:“你能保证个鸡八,多少次了,你的人明里暗里的整我们多少次了?赢的时候你昂首挺胸,吃瘪了,又灰溜溜跑过来演苦情戏,有意思嘛大晨哥?好歹社会上混一回的人物,拿出来点魄力,跟我们杠到底行不?” 杨晨犹豫好半晌后开口:“乐子,我说句良心话,真硬杠下去,你们都得没命,陆国康没那么简单。” 孟胜乐不屑一顾的冷笑:“哈哈,他是有三头六臂还是养了一群职业杀啊?你不用吓唬我,和谐社会,谁特么能把谁吃了是咋地。” 就在这时候,一辆蓝色的小qq车慢悠悠的从小区门口开进去,起初我们谁也没太注意,可不多会儿,那台qq车居然朝我们的方向开过来,快到我们跟前的时候,qq车后排的窗户突然降下去,打车里探出来一支黑漆漆的枪管。 我慌忙喊了一句:“快闪!” “小心朗哥!” “让开!” 孟胜乐和杨晨同时推了我一下,我们仨狼狈的躲进车棚里。 “嘣嘣..”两声闷响骤然泛起,击打着车棚的几辆电动车塑料片横飞,接着,两个戴鸭舌帽,脸上捂口罩的家伙“腾腾”打开车门,直接拎枪蹿了下来... 528 不想见的故人 眼瞅着那俩家伙拎枪要往车棚里走,我慌忙挤眉弄眼的朝着孟胜乐喊:“拿枪,干他们!” “我他妈哪有..”孟胜乐下意识的喊了一句,随即马上反应过来,探手就往腰后摸,同时嘴里骂咧:“马勒戈壁得,一命换一命,来狗篮子,进来!” 站在车棚外,两个拎枪的家伙微微一愣,同时杵在原地没敢继续往下迈步,他们并不知道我们身上到底有没有枪,我们躲在车棚里,他们要想继续开枪,势必得进来。 趁着他俩愣神的功夫,我攥着手机装模作样的大吼:“姜林,马上带人包围小区!” 两个枪手对视一眼,动作统一的转身奔回qq车,接着小车慢吞吞的调转车头,朝着小区门口逃离,期间还熄了两次火,我眨巴眼睛打量那台qq车,心底泛起了疑惑。 对方这手法未免也太生疏了吧,离我们如此之近,连开好几枪谁也没嘣到,开车水平还不如刚从驾校学完科二的选手,就这段位,幸亏我们今天没帮手,这要是随便来俩兄弟,绝对一抓一个准,究竟是谁能派出来这么愚蠢的枪手整我? 孟胜乐仰头看向外面,呼呼喘着粗气嘀咕:“走了?” “应该是走了。”我点点脑袋,扭头看向杨晨,他的左手一直攥着我的手臂。 见我注视他,杨晨迅速松开手,撇撇嘴道:“该说的我都说完了,相信我的话,你马上收手,不信就拉倒,我走了!” “你特么往哪走?”孟胜乐一把扯住杨晨的衣领,黑着脸低吼:“草泥马得,那俩人说不准就是你安排的,哪有那么巧的事儿,你正好约朗哥见面,枪手马上出现!” “你有病吧。”杨晨甩开孟胜乐的拉拽,皱着眉头道:“如果是我安排的,我会跟你们一块躲进车棚里吗?” “装什么逼,不这样做,你能逃得过嫌疑吗!”孟胜乐抬起胳膊就是一拳头砸在杨晨的脸上。 杨晨踉跄的往后倒退两步,鼻孔顿时开始往出淌血,愤怒抬腿就是一脚狠蹬在孟胜乐的身上,昂着脖颈咒骂:“你吃疯狗肉了吧?逮谁咬谁。” “去尼玛得!”孟胜乐恼怒的抬手就要抓杨晨,杨晨同样不甘示弱的抡起拳头。 我挡在两人中间,摇摇脑袋道:“刚才的枪手不是杨晨安排的。” “操,你最他妈精神有问题,都啥时候了,你还一个劲儿的护着他!”孟胜乐五官扭曲在一起,愤愤的吐了口唾沫走到旁边咒骂:“麻痹的,你这样的傻篮子,早晚被人欺负死。” 没理会骂骂咧咧的孟胜乐,我扭头看向杨晨驱赶:“你走吧,枪响巡捕肯定过来,到时候让你陆哥知道咱俩见面,你更容易倒霉。” “嗯。”杨晨仰头看了我一眼,随即叹了口气快步离开车棚。 等杨晨走远后,孟胜乐就跟个狂躁病人似的“咣咣”猛踢两脚车棚的栏杆咒骂:“真特么是个白莲花,圣母婊,脑残,大傻逼...” 看着小孩儿一般生闷气的孟胜乐,我不由好笑道:“你直接点我名,骂起来更带劲。” 孟胜乐闷着脑袋注视我:“不是,我就特么弄不明白了,平常你干啥事都挺杀伐果断的,为啥一碰上杨晨就犯迷糊,傻子都看得出来,他今天约你聊天是假,目的就是要干死你,你信不信?只不过那俩垃圾枪手胆小,被咱们给唬住了!” “那俩人不是他找的。”我笃定的回答。 刚才看到枪管的那一刻,杨晨和孟胜乐几乎同时往旁边推我,那种时候根本来不及反应太多,可以看得出来杨晨绝对是出于本能,或者说他潜意识里是希望保护我。 再者就是躲进车棚以后,杨晨一直紧紧攥着我的手臂,别人不知道这意味什么,但我和钱龙绝对都明白,因为杨晨过去是体育生,以前跟人打架,他都是我们仨中的主力,如果碰上对方人多的时候,杨晨都会条件反射的攥我俩胳膊,方便他往回拽我们。 孟胜乐盯着我看了几秒钟后叹口气:“我特么啥也不说了,你自己想想吧,杨晨是你兄弟不假,可我们这些人也不是租来的,阿义、大涛和皇上都躺在医院。” 我舔了舔嘴皮低声道:“给袁彬和小涛发信息,让他们找那台蓝色qq,这年头开qq的人不多,蓝色的更少见,很容易查出来的,抓到他俩,真相肯定大白。” “嗯。”孟胜乐掏出手机开始按动屏幕。 十多分钟后,两台巡逻车姗姗来迟的响着警报驶入小区。 跟往常一样,我俩被带回巡捕队里做完询问笔录,又回答了一些罗里吧嗦的问题后,签字就准备走人。 刚走出询问室,一个穿着松垮垮跨栏背心,留着八字胡的青年抱着一摞文件从我们跟前路过,走出去没两步,那人突兀停下脚步,扭头上下打量我几眼,随即戏谑的笑了:“哎呀,老熟人哈,这不小王朗嘛。” 看清楚那人模样后,我极其不自然的挤出一抹笑容:“好久不见了冉队。” 这家伙不是别人,正是当初我还在临县时候的那个大案队队长冉光曙,当初因为他攥着我好几起案子,逼迫我到陆国康那儿给他当卧底,后来阴差阳错的发生一系列故事,以至于我不得不逃离临县, 我之所以一直不敢回家,主要原因就是因为他。 冉光曙一把握住我的手腕,满脸挂笑的出声:“呵呵,什么队不队的,我现在就是个普通的办案小民警,既然碰上了就是缘分,走吧,咱们到我屋里聊几句去。” “下回吧冉队,今天我还有点别的事情。”我尴尬的笑了笑,很抵触的想往回抽手,可他的手掌宛如老虎钳一般,死死的握着我不松开。 “不给我面子是不?”冉光曙眯缝起眼睛,脸上笑容不减的蠕动嘴唇,声音很小的呢喃:“小王朗,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有理由逮捕你?” “呵呵,行,那咱聊五块钱的吧。”我顿了顿朝着孟胜乐道:“给叶乐天去个电话,让他过来接咱一趟。” “哈哈,现在越混越有路数,都开始侧面给我施压喽。”冉光曙微微一笑道:“以前我就跟朋友说过,你这孩子有前途,搞不好就是下一个赵成虎。” 几分钟后,我跟着冉光曙来到他的办公室,办公室跟他本人一样不修边幅,桌上堆着几个吃过的泡面捅,烟灰缸里插满了烟蒂,一大堆文件和档案乱七八糟的平铺在桌上,他拿起仍在沙发上的巡捕服衬衣挂在衣架上,朝我摆摆手道:“别客气,随便坐。” 我舔了舔嘴皮靠在门口没动弹,干笑着说:“冉队,有啥话你直接说吧,我待会真有事。” 冉光曙似笑非笑的吧唧嘴巴道:“不用紧张,过去的事儿我都忘了,什么宋家庄暴力拆迁,峰峦区故意伤人案这些我一点都不记得。” 听到他的威胁,我皱着眉头道:“要不你还是直接批捕我吧,我身上那点事儿估计最多判我三年,我找点关系办个保外就医啥的,也就几个月的事儿,但我要是举报你强迫我给你当线人,还徇私舞弊的帮我整过马超,你说你能不能被扒掉这身皮?” 冉光曙瞳孔微微扩张,随即轻笑道:“啧啧,不错哈,现在都懂保外就医了,看来还是大城市锻炼人呐,过去那点案子确实判不了你多久,不过据我了解,你现在手头上案子好像也不少吧,前阵子雇佣姜林枪袭孙马克,你本人更是参与了绑架孙马克的事件,加上你手底下那点喽啰惹得麻烦,定你个组织黑涩会应该不会太难。” 我吐了口浊气,一眼不眨的盯着他道:“冉队,您不用诈我,如果真有证据,你还会这么心平气和的跟我唠嗑吗,以前的事儿咱们翻篇吧,往后您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肯定全力以赴,行不?” “诶,这混社会的孩子就是嘴巴甜。”冉光曙点燃一支烟,轻飘飘的吐了口烟圈道:“目前我就有点麻烦事需要老弟你帮忙,你说你们和金龙公司从昨晚上闹到现在,是不是差不多该剧终了?上面领导确实打过招呼酌情处理,可我们这些基层干警全都悬着一颗心。” 我断然不会承认整个事件是我安排的,矢口否认:“我听不懂您说什么。” 冉光曙吸了吸鼻子道:“王朗啊,你得庆幸自己命硬,幸亏今天那两个袭击你的枪手用的是发令枪改造的玩具,不然你现在已经被推进殡仪馆了,你有什么目的我不管,但我警告你,马上和陆国康停战,否则我介意对你采取点小手段,县官和现管,你自己寻思谁更难缠...” 529 他如果没了? 从巡捕局出来,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的事情了。 叶乐天来接的我,出了巡捕局以后,他就不住的埋怨我:“你说你是不是有病,跟陆国康闹就闹吧,咋特么还玩起枪来了?” 我挺无奈的辩解:“我亲爱的叶哥,我们是受害者,是被嘣的那一伙。” 叶乐天棱着眼珠子臭骂:“你别跟我扯淡,我就问你,金龙公司门前堵着的那群小流氓,你打算什么时候让他们散开,你知不知道,现在多少人的视线都在盯着那块看,好多人已经开始举报崇市政府不作为,告的是谁?是我爸!” 我装傻充愣的讪笑:“大哥,堵门的那群小流氓我属实不认识啊。” “行行行,你是大哥,你最牛逼,行了吧!”叶乐天翻了翻白眼嘟囔:“咋地,非得我和驼子、段磊组团给你作揖求饶,这事儿才能散伙是不?陆国康啥特么段位,你说你犯得上跟他计较不?咱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三方合作,赶紧把体育场的项目搞起来,懂不懂啊我亲哥!” 我耸了耸肩膀道:“小叶,不是我不给你们办事,现在我自己都被一大堆困难给缠身,一点不夸张哈,我几个弟弟搁医院躺着呢,还有一个重度脑震荡,说不准往后生活都不能自理,你说我往后怎么跟他家里人交代?” 叶乐天双手合十的朝我作揖:“朗哥,我喊你朗爹行了吧,你直接跟我说,你现在到底有啥诉求行不行,陆国康的工区存在消防、安全方面等隐患,随时都可以办他,我来之前,有几个小孩儿跑到缉毒大队去举报陆国康卖药,这事儿也能治他,咱现在空握着一大票的证据,我也不知道你究竟什么想法,你说操蛋不操蛋?” 我沉吸一口气道:“让他拿一千个吧。” 叶乐天顿时间哭笑不得的嘀咕:“哥,你当一千万是特么大白菜呢,弯腰就能薅两颗是咋地,别说你只是伤了几个兄弟,就算你本人让干瘸一条腿,都够呛能讹到这么多钱,这要求别说我不能接受,陆国康估计宁愿进去蹲号子肯定都不跟你扯。” 我咬着嘴皮道:“他肯定会答应的,你只需要找人给他过话就ok。” “你牛逼!”叶乐天白楞我几眼后,摆摆手道:“行了,你和乐子赶紧该干啥干啥去吧,我得马上去趟我爹那,你现在整的满城风雨,我爹压力也不小。” “辛苦了呗我叶哥。”孟胜乐嬉皮笑脸的抱拳。 “滚滚滚。”叶乐天烦躁的骂了一句,完事钻进路边停着的一台“帕萨特”轿车里。 等他走远,孟胜乐靠了靠我肩膀喃呢:“叶乐天啥时候变得这么低调了,出入都开始坐帕萨特了,我记得以前他档次好像没下过四十万以下的小车。” 我笑了笑说:“他爹扶正了,他肯定不敢像以前那么浪荡了。” “按理说,扶正不是应该更牛逼嘛。”孟胜乐不解的问我。 “你还是不了解炎夏的国情,在炎夏没得势以前,你肯定狂的像条龙,真正得势以后全都乖的像只虫,有时间多去金融街、银行门口蹲一会儿,看看那帮取钱办业务的,真正有钱的,一个个寒酸的跟特么啥似的,反而是那帮没钱的,恨不得脚后跟不沾地的往起蹦。”我耸了耸肩膀道:“没听孔子曰嘛,一瓶子不响,半瓶子晃荡。” “哥,这话好像不是孔子曰的吧。”孟胜乐一脸认真的望向我。 “滚犊子,一天天尽扣老子字缝。”我抬手甩了他个脑瓜崩儿,指着街口道:“你去替波波一会儿,让他找地方睡会儿,昨晚上到现在一直从金龙公司门口堵着,怪折磨人的。” 孟胜乐眨巴眼睛看向我道:“朗哥,你还打算继续围陆国康呀,我看小叶同志的情绪已经很稳定了啊。” 我捏了捏鼻头道:“他的不稳定都是暂时的,赶明全市混子高呼朗哥万岁的时候,我保管叶总比谁笑的都开怀,去吧,照我说的整,只要咱们不违法,谁都不能把咱们怎么样。” “妥了。”孟胜乐打了个响指,走向街口拦下一辆出租车迅速离去。 我站在原地,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巡捕局,不远处冉光曙正蹲在巡捕局大院的门口端着个饭盒满脸挂笑的扒拉米饭,长叹一口气后,也缓缓走向街口等待出租车。 刚刚在冉光曙的办公室,他话语简洁的跟我提了两个要求,第一,让我就此收手,不许再和陆国康起争端,第二,他让我往后对杨晨客气点。 说老实话,我就算再缺心眼也明白他的意思。 他为什么会好端端的让我对杨晨客气点,杨晨又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和陆国康混在一起,我相信只要有脑子的人都能分析的清楚其中的缘故,没什么意外的话,杨晨现在干的活,应该和我当初一样,替冉光曙收集陆国康的犯罪证据。 胡乱琢磨的时候,一台出租车停在我面前,我无意识的拽开车门道:“去二环路上的炼油厂。” “炼油厂封路,换个地方吧。”出租车司机闷着脑袋回应。 “啥?”我迷瞪的扬起脑袋,随即看到驾驶座和副驾驶上分别坐个人,驾驶座上的家伙五大三粗,剃个小短头,透过后视镜可以看到他一张跟中印混血儿似的大黑脸,正豁着一口白牙朝我吧唧嘴。 副驾驶上的男人,一身青灰色的工作服,相貌平淡无奇,唯独扎眼的就是一对灰蒙蒙的眸子,看似睡眼朦胧,但流转间又给人一种摄人心魄的神采。 我禁不住喊出声:“诶卧槽,黑哥,兵哥!” 黑哥瞟了我一眼笑骂:“你个哈麻皮,最近好像一直荒废训练是吧,看来我有必要跟你讲讲咱俩之间的规则” “走吧,别从巡捕局门口晒脸。”副驾驶上的吕兵仰头低语。 黑哥也没犹豫,迅速挂挡朝街口驶去,开了十多分钟后,黑哥将车靠边停下,朝着我挑动眉梢逗趣:“听说今天早上又被人削了?” “多亏您老人家保佑。”我搓了搓鼻子干笑:“我才得以逢凶化吉。” 吕兵表情很平静的递给我一支烟问:“接下来的事情,你有什么想法?你知道我指的是哪方面,不要跟我装疯卖傻。” 我咬着嘴皮说:“拿钱,这事儿陆国康最少给我拿五百个出来。” “晨子跟你聊过没有?”吕兵点点脑袋接着问。 我点点脑袋道:“聊过,但他说的模棱两可,如果不是今天恰巧碰上了我在临县时候认识的一个巡捕,我根本不明白杨晨到底想干啥。” “那巡捕叫冉光曙吧?”吕兵猛不丁开口。 “啊?”我意外的张大嘴巴,没想到吕兵居然什么都知道。 吕兵又沉寂好半晌后,“你说,如果冉光曙突然没了,晨子在陆国康那边又正好能站稳脚跟,对你是好是坏?” 我皱了皱眉头问:“兵哥,我没太懂你的意思,什么叫冉光曙没了?” 黑哥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来一根牙签,不以为然的边剔牙边冷笑:“没了就是消失呗,那小子忒讨厌,之前威胁你,现在威胁晨子,这号人在巡捕队内部也不是什么讨喜的角色,没了,估计也不会被深究。” “嚯..”我倒吸一口凉气道:“俩哥,你们说笑呢吧,冉光曙可是正儿八经的挂牌干警,他要是没了..” 吕兵抿嘴轻笑:“待会我约了晨子,咱们几个可以好好聊聊。” “不是兵哥,这事儿不能冲动,我知道你和晨子的关系,但冉光曙绝逼不是一般人。”我咳嗽两声劝阻:“兵哥,你听我一句劝,这事真不能冒失。” 黑哥笑盈盈的问:“小朗子,你是觉得我和大兵的能力解决不了他吗?你和杨晨是哥们,你俩关系肯定比我们铁,你知道我们听到杨晨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讲述冉光曙逼他做事时候是啥心情不?回头你可以看看杨晨的身上,全是被用皮带抽出来的一条条印子。” “你等等黑哥,你刚才说杨晨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讲述冉光曙逼迫他?”我迷瞪的扫视他俩。 黑哥恼怒的骂咧一句:“兔崽子你不信我是不是?” 刹那间感觉自己好像出现了幻听,先不说杨晨的性格根本不会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求人,再者冉光曙也根本不会去逼迫谁,我和他有过接触,诚然冉光曙这个人确实不讨喜,可他做事特别注意方式,而且懂得尺度。 要说他逼迫杨晨我信,但要是说他拿皮带抽打杨晨我真不信... 530 你在说谎! 跟黑哥和吕兵争辩半天也没什么结果,我索性不再多说什么,寻思着待会见到杨晨,再让他去说和说和这对执拗的老哥俩。 不过此刻的我绝对是快乐的,至少我知道杨晨真的有苦衷,他并未真的想和我们离心离德,甚至忍不住想给钱龙发个短信汇报这个喜悦,最后硬压住了心底那点小悸动,寻着着等见面再跟他详聊。 白话一会儿后,黑哥发动着车子继续朝前行驶,我则好奇的问他:“哥,你们是从哪整的出租车?” 黑哥不以为然的撇嘴道:“三万块钱买台破捷达,五千块钱改出来,前世界的人都不会想到,我们俩通缉犯居然在开出租。” 我诧异的半晌没说出来话,如果真论反侦察能力,黑哥绝对是个王牌,之前在我们小区车棚底下装乞丐,整天不知道要面对多少人,结果愣是没人能识破他的身份,现在又扮演出租车司机,有时候我真佩服他的脑回路。 我咽了口唾沫道:“牛掰,那你俩这几天搁哪睡呢?” 黑哥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快捷酒店,日租房,低档洗浴中心,凡是不要身份证的地方,哪特么不能住。” 十多分钟后,我们将车行驶到国道路口,黑哥靠边停下,分别丢给我和吕兵一支烟,然后眯眼笑道:“老子当初千辛万苦的从重庆逃出来就跟自己说过,这辈子再也不碰刀,结果还是碰上你们两个哈麻批。” 我龇牙坏笑:“哥,你得这么想,是不是我们焕发了你的第二春。” 黑哥吐了口唾沫嘀咕:“老子就怕自己的第二春还没开始发芽就被拍死。” 吕兵轻抚自己的眉梢低声道:“吃好玩好就够了,活那么大岁数没意义。” 和黑哥比起来,吕兵这个人沉默寡言,用当下比较流行的话说就是充满了丧气,既不爱多说话,也很少会笑,大多数时候总是很安静,一瓶酒、一包烟,几乎就能让人忘记他的存在。 我一直认为这么深邃的男人心底肯定藏着不少故事,但他似乎根本没有和人坦露心扉的兴趣,像一匹孤狼,彷徨却又沉默的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等了差不多十多分钟,一辆白色奥迪车缓缓停到我们旁边,接着杨晨耷拉着脑袋从车里下来,我们仨也快步奔下车,看到杨晨的模样,我禁不住一愣,他的脸颊和脖颈上多了好几条淤青,明显是刚刚留下的新伤。 “哥,黑哥,朗朗..”杨晨抽了抽鼻子朝我们低声打招呼。 “那狗操的又打你了?”吕兵瞬间皱紧眉头。 “没事儿,小问题。”杨晨摆摆手,抹了抹脸上的淤痕,朝我道:“朗朗,你现在应该知道我的困难了吧。” 看着他脸上的红肿,我心疼的骂了一句:“你狗日的,啥时候都这样,有什么事情都不知道跟我们说,你脸上的伤是冉光曙打的?” “说了能怎样,你当初忍受痛苦的时候,不也照样没告诉我们嘛。”杨晨叹了口气道:“再说了,给他办事也不是没好处,至少能保证咱哥几个将来惹出来大祸他能帮咱。” 我皱着眉头低吼:“他算个鸡八,真惹出来事儿,他绝对撒手不管。” 杨晨摸了摸鼻头道:“这事儿以后再说,现在眼下的的节骨眼是你不能再继续跟陆国康闹腾了,陆国康已经动了撤出市里的想法,他要是真撤了,我就很难完成冉光曙的要求,到时候..” 黑哥粗鄙的吐了口唾沫道:“不用等到时候了,我和兵哥的意思是咱们找个空当直接做掉那个姓冉的,你和他之间的事情不是只有你俩知道吗,他如果没了,你就彻底自由了,到时候你和小朗子里应外合直接把陆国康吃掉,累计起原始资金。” “做掉冉光曙?”杨晨愕然的张大嘴巴,随即扭头看向吕兵埋怨:“你跟黑哥说了?” “黑哥不是外人。”吕兵宠溺的拍了拍杨晨的肩头道:“况且那个混蛋老是欺负你,我心里也不舒服。” “晨子,你是啥时候挨打的?”我同样烦躁的吐了口痰,指了指他脸颊和脖颈上的淤青问:“上午咱俩见面时候不是还好好的么?” “半个小时前,冉光曙给我喊到我俩经常见面的地方拿皮带抽的。”杨晨舔了舔嘴皮,露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道:“没什么,反正我特么也习惯了。” 我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半小时前?” “是啊,也就咱们分开没多久。”杨晨点点脑袋,岔开话题道:“哥、黑哥,你们刚才说做掉冉光曙是不是开玩笑啊?这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 黑哥歪着膀子臭骂:“操,跟你开玩笑我俩能笑出来吗?我身上背的案子能写本教科书,整不整死他都不差啥,你就直接告诉我和大兵,你有没有办法把他约到一个偏僻的地方,前提是只有你们俩知道,而且你给他当线人的事情确定不会有其他人知道吧?” 我盯盯的注视着杨晨,心底划过一抹寒意。 半个小时前,我就坐在冉光曙的办公室里,我和他面对面的唇枪舌战,但是杨晨却说半个小时前,冉光曙打了他,这里头绝对有猫腻,要么是冉光曙会分身术,要么就是杨晨在说假话。 尤其一想到杨晨说假话,我的心脏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抽空似的,颤抖的特别厉害,我清了清嗓子打断杨晨和黑哥的对话,咧开嘴笑着问杨晨:“晨子,你经常被冉光曙打吗?那畜生每次都打你的脸吗?” 杨晨顿了顿,挤出一抹憨厚的笑容摇头:“也不是经常,偶尔吧。” 黑哥斜楞眼睛,粗声粗气的骂咧:“你这孩子怎么啥时候都那么能忍呢,什么叫偶尔,光是这段时间就几次了,我和你兵哥看到起码不下四五回了吧?” 吕兵面无表情的低声道:“冉光曙必须除,不然你这辈子都得被他拿捏的死死的,继续刚才的话题,你能不能把冉光曙单独约出来,最好是个偏僻的地方。” 我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直接打断吕兵的话,直视杨晨:“你脸上挂彩,回去以后陆国康不会问你吗?” “啊?”杨晨明显一怔。 我接着道:“陆国康是个做事特别小心翼翼的人,看到你三天两头的挂彩不会起疑心吗?” “你什么意思?”杨晨大大的眼睛闪烁几下,接着指着自己鼻子朝我低吼:“你意思是我故意唱苦肉计博取可怜吗?王朗,如果不是你没事找事,从昨天晚上就开始难为陆国康,陆国康不至于萌生退意,我也不会被冉光曙打。” “你还是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我摇摇头,直愣愣的盯着杨晨的眼睛重复:“我就想知道陆国康不会怀疑你吗?你在陆国康的公司怎么也算个小高层吧,很少有什么事情需要你亲自动手,你三天两头挂彩,他难道不会问你吗?” 杨晨昂着脑袋,气冲冲的朝着我吼:“当然问,所以每次我就推脱说私底下我和你、钱龙接触,希望咱们能和好的时候,你俩打的,陆国康不想跟你们发生矛盾,但我总用这种方式暗示他,所以你们两方才会吵吵起来,现在满意了吧!” “晨子,你看你这是干嘛,有啥话好好说就完了。”黑哥赶忙挡在我们中间打圆场。 杨晨揉了揉眼眶,一副委屈的嘟囔:“不是黑哥,你说王朗什么意思,我一心一意为了我们这伙人,希望大家都能好,他处处用这种质疑我的语气,整的好像我总偷鸡摸狗的在做什么对不起大家的事情。” “陆国康对你不薄,你的车,县城的房子都是他给的。”我搓了把脸蛋,似笑非笑的说:“这种情况下,换做是我,我肯定特别感动,至少我肯定无法舍弃现在的丰盈生活,可是呢,我背后又有个讨人厌的冉光曙,总是在逼迫我做一些我不想做的事情,你们说,这种情况下我应该怎么做?是不是想办法让冉光曙永远闭嘴最合适不过?” 杨晨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一把揪住我的衣领:“你想表达什么?” 我笑着掰开他的手指头,往后倒退两步说:“听我把我的幻想说完,我想让冉光曙永远闭嘴,可我又没本事干掉他,所以啊,我就找啊找,终于找到两个有能力,而且还不会怀疑我的傻哥哥,一了百了的干掉他,晨子你说,我这个计划是不是最合适不过?” “你..你瞎说..”杨晨踉跄的往后倒退两步。 我指着他鼻子厉喝:“杨晨,你在说谎,冉光曙以前打没打过你我不知道,但今天他绝对不可能动你一指头...” 531 人心如墨 面对我气势汹汹的质问,杨晨明显有些恼怒,皱着眉头一个劲的低吼:“王朗,你什么意思,大家都是自己人,我有必要骗你们吗,我身上的伤真的是冉光曙打的..” 吕兵的脸色也变得有些不好看,干咳两声道:“朗朗,你俩太长时间没在一块了,很多事情你不太了解。” 我蠕动嘴唇沉声道:“兵哥,半个小时以前我就在冉光曙的办公室,甚至于你们去接我的时候,冉光曙就蹲在巡捕局的大院里吃饭,晨子有困难,我说啥都肯定帮到底,可这种事情根本就是..” “你算了吧,嘴上说的天花乱坠,其实不就是不想帮我么。”杨晨一胳膊推在我胸脯上,喘着粗气高喝:“你不是我,你不知道我现在一天究竟要承受多大折磨,所以你此时此刻可以咧开大嘴想说啥就说啥。” “晨子!”吕兵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颊变得更加阴沉。 “你告诉我,什么样的折磨可以让你动了杀人的心思!”我同样着急的搡了他一下回问:“先撇开冉光曙的身份不说,咱只说这事儿,那是一条活生生的命啊,你让黑哥和兵哥去整死他,说穿了就是让三条命担上风险,懂吗?” 杨晨喷着唾沫星子嘶吼:“老子不懂,老子只知道他成天提醒我这个、要求我那个,我特么拼尽全力才拥有今天的生活,凭啥因为他去改变,陆国康是不是好人我不关心,但没有他,我现在绝对还在烧烤广场上求爷爷告奶奶的卖串!” “嗯,你要这么说我就理解了。”我心情沉重的点点脑袋。 之前我以前杨晨变了,心情苦涩的一逼,但从吕兵和黑哥嘴里得知他有苦衷时候,我干涸的心脏又瞬间死灰复燃,可当我直视杨晨心的时候,才发现他是真的变了,那种来来回回转变的心理,让我非但没有丝毫愤怒,反而变得格外的平静。 “你理解个蛋,你带着他们在市里耀武扬威,一百万、二百万赚钱的时候可曾想到过我,想过你还有一个需要养活全家人的傻逼兄弟在等着米下锅,是不是应该拉扶他一把吗?现在我玩的好了,你开始心里不平衡了,瞅我不顺眼了,所以才动不动就想要打压!”杨晨红着眼睛,眼眶里有泪水在滚动,强忍着没有掉下来,指着我鼻子冷笑:“王朗,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 “晨子,话说的有点过了昂。”黑哥走到中间,那自己身体将我们分开:“能聊你俩就聊聊,不能聊挥手拜拜,别整的我和大兵从旁边看着不舒坦。” 我深呼吸一口气,看向他解释:“杨晨,你听清楚,不是我不想拉扶你,是我知道我现在走的路是错的,不想把你再拖下水,你和我们不一样,皇上没爹没妈,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就一个老爸,就算我出事,他照样不受影响,你呢?如果你出事,被人废掉手脚,或者拉进号子蹲个三年五载,爷爷奶奶怎么办?弟弟妹妹谁养活?” “借口!”杨晨不屑一顾的吐了口唾沫。 我微微一怔,怎么也没想到杨晨现在的思想会变得如此奇怪,挤出一抹笑容道:“行吧,你要这么想,我也无话可说,趁着咱们好不容易见次面,我把上回约你想说的事情跟你说一下,陆国康的公司里,是不是有个叫陈易的?” 杨晨顿了几秒钟,随即矢口否认:“公司那么多人,我怎么可能每个人都记住叫啥名。” “呵呵。”看着此时的他,我既可怜又觉得烧心,摇摇头道:“听我一句劝,揣着现在能揣走的东西,赶紧闪人,不管是回老家,还是上外地都可以,不要跟陆国康他们继续混在一起了,陆国康是倒腾药的,冉光曙一定跟你说过,那个陈易我曾经无意间遇上过一次,他身上绝对有事。” 杨晨露出一副看白痴的眼神打量我:“有事又怎么样?兵哥身上没有,还是黑哥身上没有?哪怕天天替你鞍前马后的那个刘祥飞身上不也照样不干净么?我不管他们有什么事,我现在只想一门心思的赚钱!” 和他对视了几秒钟后,我叹口气道:“你现在真是魔怔了。” “我真后悔今天让兵哥约你出来。”杨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好似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我摇摇头,低喃:“我真后悔今天来和见面,不见面至少还会对彼此存在一丝臆想,算了,黑哥送我回市里吧。” 黑哥靠了靠我胳膊出声:“你们两兄弟这是要干什么,不就整个小巡捕么,至于彼此扯着嗓子对骂半天不?这事儿不需要你们干,我和大兵就能搞定。” “哥,不是整谁的问题。”我心情复杂的瞄了眼杨晨,低声道:“是因为他变了,如果冉光曙真欺负他,不用你们想招我也肯定治他,可现在的问题是,他只是想借你们的手去屠杀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事实,这次是冉光曙,下次又会是谁?你和兵哥本事再大,能保证自己次次安然无恙吗?” 杨晨歇斯底里一般的咆哮:“少他妈扯这些虚的,不想帮忙就直说,少了你,我照样把事情做了,你不用觉得自己天下无双,老子想干的事情,哪样不比你强,当然除了挖人墙角我比不过你,嘴上一套心里一套的篮子事儿我也不如你。” 吕兵面无表情的也扭头看向杨晨道:“杨晨,你真需要好好冷静冷静了。” “走吧黑哥,送我回去。”我不想再和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他继续多说一个字,故意转过去身子。 黑哥冲吕兵使了个眼色,随即拽着我坐进出租车里:“大兵,你和晨子先聊聊,我送小朗朗回去。” 趁着黑哥掉头的时候,我把脑袋抻出车外看向杨晨道:“晨子,不是两个哥哥有多傻,你整这点猫腻他们看不出来,他们只是对亲近的人不设防,如果你还有点基本的人性,就不要把他们拖下水。” 杨晨看都没看我一眼,昂着脑袋嘲讽:“你不用现在从这儿跟我装的像个圣人,等我站在巅峰的时候,你再告诉我,咱俩到底谁对谁错,还有,我知道你为啥要一直劝阻黑哥和兵哥,因为你心胸狭窄,只容许他俩帮你做事,却不愿意让他们帮我!” “唉..”我叹了口气不再说言语任何。 返回市里的路上,我两手拖着腮帮子无意识的望着车窗外发呆,黑哥侧头瞟了我一眼,声音不大不小的说:“朗朗,不是我说你,你们这一代孩子真的没什么义气,我们那时候,就算明知道兄弟是错的,也肯定会义无反顾的帮忙。” “哥,我懂你的意思。”我打断他的话干笑:“我只是不想让他越陷越深,我一点不点夸张的,现在他如果跳出这个圈子,乐意去好好干点啥,我真能竭尽全力的去帮他,哪怕我没钱,我可以为他欠账。” “就是因为你一直存在这种想法,杨晨才会变成今天这样,每个人都有自尊心,你可能觉得你是在帮他,在他看来就是施舍。”黑哥递给我一支烟道:“杨晨和冉光曙这事儿我一直没去深思过,但大兵绝对了解其中的过程,就像我刚刚跟你说的那样,我们那代人重义,大兵可能早就意识到有问题,但..” 我语重心长的开腔:“哥,你们那不是义气是愚义,这次你们帮他扫清楚障碍,下回呢?你费尽多大气力才从重庆逃出来,兵哥同样经历了多少坎坷?” 黑哥长叹一口气:“唉,当初我就说不乐意介入你们小孩儿的事儿,大兵非挑唆我。” “人心如墨。”我抿嘴苦笑... 532 补救 把我送回市里,黑哥也没再回去,而是找了个地下停车场把自己那台“改装”出租藏了起来。 我好奇的问:“你不去接兵哥了啊?” “接他也不一定回来。”黑哥拿大拇指和食指掐着烟嘴无奈的嘟囔:“他一直跟我说,杨晨救过他的命,他拿杨晨当亲弟弟,想替杨晨做点啥,我俩这段时间正好又处的不错,我寻思帮一把就帮一把呗。” “那现在呢?”我歪头问他。 “现在我要是再掺和,你不得说梦话都骂我傻x呐。”黑哥没好气的梭了下嘴巴笑骂:“就像你刚才说的,这世界上哪有真正的傻子,被骗的全是不设防的。” “走吧,咱俩吃口饭去。”我沉闷的搓了搓脸颊。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言语再犀利都戳不破人心,杨晨现在的心理完全变得不可理喻,我说的越多,在他那儿只能错越多,我估摸着他现在对我的恨意都快赶上冉光曙了。 我俩站在街口正琢磨应该上哪吃去的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是个陌生号码,我盘算好一会儿才接起来:“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彬彬有礼的男声:“王朗是吧,我叫杜宾,过去在西北城担任财务总监,齐哥说让我帮你联系一下金龙公司的陆勇,我们现在在长城大酒店呢,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来一趟。” 我反应了几秒钟后马上接茬:“是丛台区那个长城大酒店吗?我马上过去。” “好的,我们在662房间。”对方客套的回了一句。 放下电话后,我朝着黑哥道:“走吧哥,带你吃顿大餐去。” 黑哥摆摆手推辞:“算了吧,你还是给我二十块钱,让我吃碗面得了,我现在被你和杨晨这两个哈麻批搞的一点心态没有。” 我眨巴两下眼睛问:“真不去?” 黑哥点点脑袋:“不去了,我自己随便对付一口,说不准待会大兵还得联系我。” 我表情诚挚的注视他说:“哥,你算得上我半个师父,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办那个巡捕的事情,你真心别再掺和,另外也想想办法劝住兵哥,这个口子一旦打开,杨晨的野心就彻底收不住了,让我先想想辙,我实在搞不定咱再研究脏路子。” “我尽量吧。”黑哥迟疑着点点脑袋。 “是一定。”我握住黑哥的胳膊低声道:“你比我岁数大,经的事见得人也肯定比我多的多,你应该明白,人这玩意儿多容易产生依赖,前几回你们帮他,他可能会感激涕零,越往后,他越觉得你俩理所当然,当哪次你们不帮他了,谁又能保证他会不会一急眼直接拿以前的事情当威胁。” 黑哥皱了皱眉头道:“杨晨那孩子,不能这么狠吧?” “今天之前,我根本想不到他会冲我喊出那些话。”我咽了口唾沫干笑:“可事实呢,他对我恨入膏肓,或者说对钱和利的渴望超出了想象,想拉他回头,还得从陆国康那块下功夫,陆国康垮台了,他说不准就能觉悟。” “嗯,待会我再找大兵琢磨琢磨吧。”黑哥沉寂半晌点头。 见我扭头要走,黑哥顿了顿轻喊:“小朗子。” “啊?”我迷瞪的望向他问:“还有啥事哥?” 黑哥点燃一支烟,若有所指的说:“其实,事儿不一定全是杨晨的过错,你和钱龙、杨晨都是从小一块玩到大的,到后来你只带着钱龙玩,跟杨晨刻意保持距离,换成任何人心里都不会舒坦,人心隔肚皮,你只是自以为然的觉得是为他好,但他看到的是你们在疏远他,很多事情,你不说出来,对方永远猜不透,如果有时间,我建议你们哥仨还是坐一块把话都唠明白,他的心结可能也就解开了。” 我静立几秒钟后,挤出一抹笑容点头:“好,我找机会再跟他聊聊。” 寒暄几句后,我俩从街口分开,我打了辆出租车直奔“长城大酒店”,路上给卢波波编辑一条短信后,长舒一口气后,陷入了回忆当中。 其实杨晨会变成现在这样,我也挺能理解的,打小他就比我们都要早熟,加上家庭环境的原因,我和钱龙还在为晚上去哪找点碎银子到网咖包个宿的时候,他已经扛起了家庭的重担。 对于钱的概念,他比我们这些发小更早理解,所以一直以来他这个人都给人一种抠搜的感觉,其实不是那样的,他只是比我们更懂钱应该怎么去分配,吃苦受罪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有个翻身的机会,他肯定比任何人都贪恋现在的生活。 人一旦有了执念,对任何阻挡自己前进的脚步都会变得无所畏惧。 我相信最一开始杨晨答应冉光曙愿意做线人的时候,一定不是这样的想法,只是陆国康给予的真金白银和奢华生活让他逐渐改变了心性,他很清楚自己现有的生活是建立在冉光曙为他创造的,陆国康并不知情,假如一旦事情败露,他的一切都将化作泡影,所以他才会动了杀心。 不过也正如黑哥说的那样,我有些太自以为然,我没能站在杨晨的角度去设身处地的琢磨他的想法,也是我俩关系破裂的最大败笔,如果当时我能对他多点关心,如果第一次我俩发生矛盾时候,我能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和他聊聊,或许我们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正瞎琢磨的时候,我攥在掌心的手机又响了,看了眼是江静雅的号码,我马上调整一下心态,笑盈盈的接了起来:“睡醒了啊大美妞。” 江静雅气鼓鼓的哼唧:“少爷,您老是真沉得住气,我不联系你,你从来不会主动找我。” 我宠溺的接茬:“净瞎说,昨晚上我还给你发微信了,见你没回,寻思你可能睡着了,那啥,咱堂姐在崇市玩的还开心吧?” “不要脸,那是我堂姐。”江静雅娇羞的臭了我一句,接着道:“我堂姐明天就要走,晚上咱们一块吃顿饭吧。” 我故意调侃道:“现在就见家长呀,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要不晚上你们找地方先吃着,我过去结账,顺带露个面得了。” 江静雅咳嗽两声嘟囔:“想什么呢,我堂姐跟我一般大,我俩的关系和闺蜜一样,晚上我给你打电话昂。” 我讨巧的说:“收到,马上中午了,你也记得吃口饭哈。” 放下电话后,我疲惫的搓了搓额头,随即又按下叶乐天的号码,很快叶大少接起手机:“我如果告诉你,我现在看到你来电都哆嗦你信不?” “别介啊,都实在兄弟。”我插诨打科的逗乐:“忙啥呢叶总?” 叶乐天烦躁的说:“刚从家里出来,中午吃饭的时候,还和我爸聊了半天你跟金龙公司的矛盾,朗朗啊,现在你气也差不多出了,回头再找个中间人说和说和,让金龙公司给你拿点赔偿金,这事儿就拉倒吧。” “嘿嘿..”我笑了笑没接话。 叶乐天接着道:“你的人现在从金龙公司门口堵着,锦绣家园那边的工区彻底瘫痪,你手底下一个小孩死咬陆国康公司一个叫邓恩的家伙抢劫他,六七个嗑药的瘾君子集体跑缉毒大队举报陆国康卖给他们药,老陆这会儿差不多已经快疯了,他已经托人给我带过话,说他真服了,继续闹腾下去,属实没必要,金龙公司既然能在市里开盘,肯定也有自己的人脉关系,懂吗?” 我思索几秒钟后笑道:“正想跟你说这事儿呢,待会你帮我找个中间人呗。” 叶乐天爽朗的答应:“这是小问题,陆国康在市里的一个关系,正好和我爸不错,你要真有想法谈,我就联系联系,再有就是赔偿金的问题,你别狮子大开口。” 我坏笑着说:“行,你咋说咋算,谁让你是我大哥。” “你快滚蛋吧,我现在让你扣了一脑门子屎,陆国康心里绝对在琢磨,是我授意让你这么干的。”叶乐天没好气的骂了一句:“那我待会就帮你联系中间人了昂。” 我轻飘飘的笑道:“成,你决定吧,还有个事儿叶哥,巡捕局有个叫冉光曙的巡捕你认识不...” 533 挖墙脚 跟叶乐天通完电话,我差不多也抵挡“长城大酒店”。 进去之后,我没着急进包间,而是先上卫生间搓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有种既陌生有熟悉的感觉,将近一天一夜没有合眼,此时我的眼珠子里遍布血丝,脸上的肤色透着股不正常的蜡黄,得亏身上的衣服还不算埋汰。 我拨拉两下自己的碎头发,自言自语的呢喃:“我尼玛才二十岁,沧桑的像个四十岁的老头,一天天忙的跟孙子似的,也不知道究竟是图啥。” 几分钟后,我推开662的包房,宽大的雅间里总共坐了三个人,而且岁数都不年轻了,估摸全得四十好几,临近门口的方向坐着个平头戴眼镜的男人,男人看起来很儒雅,见我探头往里瞅,他笑呵呵的起身:“你是朗朗吧,我叫杜宾。” 我赶忙殷勤的伸出去手问好:“杜叔好。” 自称杜宾的男人随意笑着朝我介绍屋里的另外两人:“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金龙公司的副总经理陆勇,这位是金龙公司的运营部主任方鹏。” 没等杜宾说完话,坐在主位上的男人皱着眉头就站了起来,一脸埋怨的哼唧:“老杜,你这什么意思?” 另外一个中年同样有些不悦的蹿哒起来:“老杜,你说跟我们介绍朋友,敢情是介绍王朗啊?你不会不知道这小子最近跟我们金龙公司闹的很凶吧,我们公司门口现在还堵满了他的人。” “老陆,老方,你们先别着急,听听我这侄子有什么话说。”杜宾说话很有方式的微笑道:“出了这扇门你们是死敌,但在门里面,谁又知道咱们究竟啥关系,对吧?” 叫陆勇的男人约莫四十五六岁,头发半秃,身材有些虚胖,穿件灰色的休闲装,将小肚囊撑的紧绷绷的,一看就知道平常是个养尊处优的主。 叫方鹏的家伙岁数要稍微小一点,不过也得四十出头,长得不高,但是特别精瘦,从坐姿上来看,这人应该属于陆勇的手下之流。 我咽了口唾沫,朝着两个男人抱拳道:“陆叔,方叔,你们稍安勿躁,找二位来,是我费劲巴巴才求到杜叔叔头上的,我想两位叔叔可能有所误会,我只是和陆国康有仇,跟金龙公司并没有太大的间隙。” 方鹏不耐烦的嘟囔:“你什么意思,整个金龙公司都是我们陆总的,你跟他有仇..” “先听他想说什么。”陆勇反倒先冷静下来,皱了皱眉头,昂头看向我道:“王朗,你和国康的事儿我不了解,但我劝你最好不要把算盘打在我头上,我既然敢进这屋子,就不怕你耍什么花招。” 杜宾清了清嗓子,大有深意的提醒我一句:“那你们先聊着,我出去催催上菜,朗朗啊,跟两位叔叔好好聊,可不许急赤白脸的哈,他们都和我是多年的好朋友。” 说罢话,杜宾就开门离去,很显然并不想过分介入我们之间太多的话题。 我笑嘻嘻的做下身子,表情真挚的注视陆勇和方鹏几秒钟后,长舒一口气道:“两位叔叔,我想问下你们,在金龙公司一个月能开多少钱,我最近也打算整家地产公司,就缺你们这样的精英。” 听到我的话,陆勇“嗤”的一声笑了出来,侧头朝方鹏道:“呵呵,这小子挖墙脚挖到咱俩身上了,有点意思哈。” “不知道天高地厚!”方鹏不屑一顾的嘲讽我一句。 陆勇捧起茶杯轻蔑的吧唧嘴:“你知道我和国康是什么关系吗?我是他亲堂哥,你觉得你开多少钱能挖的动我?” “哦,您是他亲堂哥啊。”我抓了抓后脑勺,一脸后知后觉的窘迫,顿时逗的俩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关系都没摸透就好意思出来撬墙角,小孩儿你挺狂哈。”方鹏抓住机会又狠狠的鄙夷了我一通。 “咚咚..” 包房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接着卢波波扛着个小号的旅行包满头大汗的闯了进来,先是看了我一眼后,随即咧嘴憨笑:“幸好没进错屋子。” 我咳嗽两声问他:“交代你办的事儿都半了没?” “都在这儿呢。”卢波波“墩”的一下将手中的旅行包撂在餐桌上,随即“刺啦”一声拽开拉链,几捆打结的红色大票就被带了出来,卢波波拎起包底往下一倾斜,“哗啦啦”一大簇钞票从桌上堆成了一座小山,触摸估计怎么也得一两百万。 刹那间,方鹏和陆勇的嘴巴全都咧的老大,一眼不眨的盯着桌上的“钱山”发愣。 我满意的瞟了眼两人的表情,暗暗朝卢波波翘起大拇指。 来饭店之前我给卢波波发过一条信息,让他尽可能多取点现金过来跟我碰头,虽说现在什么“支f宝”、“微信扫码”已经逐渐代替了传统的货币交易,但我一直认为手机上的钱充其量只能算个数字,真正让人有视觉冲击的还得是真金白银。 沉寂几秒钟后,陆勇的眼神恢复清明,眉头锁成一团的扫视我冷笑:“什么意思小家伙,欺负我没见过钱吗?” 不过坐在他旁边的方鹏好像还没从诧异中回过来神,仍旧眼神直愣的盯着钞票发呆。 “陆叔叔说笑了,我这点玩意儿在您那顶多就是个零花。”我赶忙摆摆手,表情异常诚恳的说:“我实话实说哈,知道您两位肯定看不上我这点小鱼小虾,但为了凑出来一份像样的见面礼,我真是砸锅卖铁了,就差上医院捐精卖血。” 陆勇的语气缓和不少,打断我道:“有什么你直接说吧,咱们两家不是朋友,不方便在一块呆太久。” 我抓起一沓钞票,放在鼻孔底下嗅了嗅,微笑着说:“陆叔,我虽然不知道您在金龙公司一年具体能分多少,但我猜测绝对没有陆国康本人赚的多吧?说句不中听的,可能你现在的地位还没有刚刚入你们伙,我那位兄弟杨晨高吧?” 方鹏瞪着眼珠子咋呼:“放屁,陆副总是陆总的亲堂哥,你觉得杨晨那种马仔能和陆副总比的了吗?” 我摸了摸鼻尖,不卑不亢的浅笑:“陆副总怎么也比过陆总俩字听的顺耳,陆叔叔,我是个小孩儿说话可能没轻没重,您别往心里去哈,我今天找两位,其实说白了,就是想挑唆你们和陆国康闹掰,完事咱们里应外合,让金龙公司易主。” “哈哈,小家伙你病的不清,就凭你桌上这点钱,就让我们自家残杀?”陆勇顿时咧嘴笑了,直接站起身道:“昨晚上看到国康长叹短嘘,我一直在琢磨你究竟有多大能力,今天这么一看,原来是个精神病,行了,话不投机咱们半句多,今天我来了,是给老杜面子,替我转告老杜一句,绝对没有下次。” 我忙不迭起身道:“陆叔,我觉得咱们还能再聊聊。” “哼!”陆勇冷哼一声,拽下来衣架上的外套,朝着方鹏摆摆手道:“我们走!” “自不量力。”方鹏像个小卒子似的马上也站了起来,跟在陆勇身后,小跑着离去,临出门的时候,我看到方鹏眼神贪婪的又瞄了眼桌上的钱。 不多会儿两人气冲冲的离去,卢波波眨巴眼珠子看向我道:“这就走啦?” “嗯,目的达到了。”我伸了个懒腰道:“跟原计划有点出入,没钓上大鱼,不过捡到一只大螃蟹也不错。” 卢波波一脸迷茫的问我:“捡到谁啦?我怎么没看见呢。” “待会你就知道了。”我搓了搓脸蛋示意他将桌上的钱全都塞回旅行包里,卢波波很是不乐意的嘟囔:“你这不是累傻小子嘛,我吭哧吭哧扛过来这么老些钱,结果就是个道具。” “不是道具,待会咱们就能送出去。”我笃定的坐下身子,替自己和卢波波分别倒了一杯茶,不多会儿杜宾推门走进来,看了眼屋里,很聪明的问:“谈崩了?” 我点点脑袋,客气的说:“杜叔,您帮我给内个叫方鹏的发条短信,就说我想和他单独坐坐,还在这里..” 534 贪欲 杜宾皱了皱眉头,估计是想问我什么,沉默几秒钟后,又觉得不太合适,索性点了点脑袋。 几秒后,他把手机揣起来,表情真诚的说:“信息我发了,但不敢保证他一定会来,朗朗啊,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想挖陆国康墙角的事情够呛能成立,金龙公司的内部体系和市面上那些公司不太一样,基本上全是陆国康的本家宗亲,我说句不夸张的话,他们全指着陆国康生活,所以..” “方鹏不姓陆吧?”我眨巴眼睛问。 杜宾点点脑袋道:“他确实不姓,但他是陆家的女婿,关系也不一般,言尽于此,反正能帮的我全帮了。” 我侧头看向卢波波努努嘴:“波波,让你准备的谢礼呢。” 卢波波马上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笑嘻嘻的塞进杜宾的掌心里出声:“叔,我和朗朗都是俗人,觉得送啥都没有钞票来的最实惠,卡上钱不多,但是我们一点心意。” “你看你这是干啥..”杜宾赶忙推搡,不过最终还是很“无奈”的揣了起来。 几秒钟后,杜宾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朝着我低声道:“方鹏回信息了,说是待会过来。” “叔,如果将来我公司开起来,一定聘您当财务,您的人性和能力都是这个!”我笑嘻嘻的朝着杜宾翘起大拇指道:“这次的事儿真的太谢谢了。” “哈哈,没问题。”杜宾爽朗的一笑,随即很有眼力劲的说:“那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撤了,下午约了几个朋友打桥牌。” “好嘞,有空咱联系。”我客套的起身跟他道别,想了想后又说:“对了杜叔,你能不能帮我查下方鹏的资料?” 杜宾顿了顿,点头应承:“行,我整理好以后短信发给你。” 等他离开以后,卢波波伸了个懒腰,顺手将门关上轻笑道:“他是个聪明人,懂得啥事都不淌太深。” 我认同的点点脑袋道:“这样的人都长寿,不过都发不了大财。” 卢波波指了指放在桌边的旅行包问我:“朗哥,我没太明白你这步棋想怎么下,用这钱贿赂那个什么方鹏吗?” 我抓了抓后脑勺不屑的说:“他算个鸡八,就是借他的手把那个什么陆勇拉下水,待会他回来,你就找个借口出去,完事多拍几张照片。” “妥了!”卢波波乐呵呵的打了个响指。 等了足足能有半个多小时,服务员都来催问了好几回上不上菜的时候,方鹏终于推开了包房门,进屋以后,这家伙缩了缩脑袋,装腔作势的朝我问:“老杜呢,他不说有事找我聊吗?” 我没有揭穿他,摆摆手道:“杜叔有事先回去了,主要还是我想跟方叔对亲近亲近,波波喊服务员上菜去。” 卢波波会意的走出包厢,方鹏皱着眉头寻思半晌后,朝着我撇嘴道:“咱们之间好像没什么可聊的吧?” “跟我没得聊,跟它总能聊一块吧。”我笑呵呵的站起来,抓起桌边的旅行包,直接将包推到方鹏的面前道:“方叔,我过去也在陆国康手底下干过,知道他公司重要岗位基本上全是姓陆的在负责,你一个外姓的女婿这些年怕是没少受欺负吧。” 方鹏眼神炽热的瞟了眼旅行包,但表情仍旧拘谨的说:“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你肯定都懂,不然也不会回来。”我再次将旅行包推到他面前,眨巴眼睛,露出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道:“谁和钱都没仇,你没日没夜的从陆国康那当个小主任,估计一年到头也分不到多少,我刚出道,累死累活同样也赚不了太多,只要你点点头,这包里的票子都是你的,往后还会有更多,我向你保证,这只是开始。” 方鹏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两只手刚刚要朝旅行包抓过去,不知道想起来什么又触电一般缩了回去,沉寂两三分钟后,他再次举起胳膊抓在包带上,看向我磕磕巴巴的问:“你..你想让我做什么?” “拖陆勇下水。”我舔了舔嘴皮道:“看得出陆勇和你关系不错,他平常有什么小嗜好你肯定比我清楚,帮我制造个机会。” 方鹏咬着嘴皮,一副不信的表情:“只要拖陆勇下水,这些钱就是我的吗?” “当然。”我转动两下脖颈点头。 “好,等我电话吧!”方鹏一只手提起旅行包,转身就要朝门外走。 “方叔,作为合作伙伴咱们不是应该彼此拥抱一下嘛。”我站起来朝他努努嘴。 方鹏极其不耐的走到我面前,敷衍似的跟我拥抱几秒钟,随即拽开门道:“我会通过杜宾联系你的。” 他刚一拽开门,突然看到卢波波捧着个手机站在门外拍照,马上恼怒的质问:“你特么干什么?” “别大惊小怪,留个备份而已。”卢波波灵巧的把手机藏在身后,满脸堆笑的问:“你准备走了啊方叔?” “王朗,我警告你..”方鹏看向我,脸色虚白的威胁。 卢波波打断他的话,直接夺过来旅行包,摆摆手道:“你走可以,把包先放下吧,拎着也怪沉的。” “什么意思?耍我呢?”方鹏一下子就跟被踩着尾巴似的尖吼起来。 “你喊你麻个痹!”卢波波突然抬起手,一个大嘴巴子就抽在方鹏的脸上,接着一肘子怼在他胸脯上,将他又给撞了进来,瞪着眼珠子呵斥:“自己啥身份心里没点逼数是吧?” 方鹏被抽的楞了几秒钟,表情很是不可思议的回过来脑袋注视我吼叫:“王朗,你特么给我设套?” 站在他身后的卢波波抬腿“嘭”的一脚踹在方鹏的后腰上,一把卡住他脖颈咒骂:“我刚才跟你说没说?别特么喊,能不能听懂?” “波波,你看你是干啥,赶快松开方叔。”我假惺惺的站起来,摆开卢波波的手指头,然后两手压在方鹏的肩膀处,将他按在一张椅子上笑道:“方叔,你心里也别有啥怨气,没人拽着你腿,非让你回来碰这个面,是你自己没控制住贪欲,这事儿怪不得别人吧?” 方鹏脖颈上的青筋凹起,急赤白脸的低喝:“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就是个小喽啰,扳倒我,你也成不了什么大事。” “知道你是小喽啰,不然你也不能看上这点钱,但我相信你肯定不甘心一直当个喽啰。”我叼起一支烟道:“还是我刚才那句话,帮我拖陆勇下水,咱们共同发财,我不想听敷衍,你最好十分钟内给我拿出来一套方案,不然我就想办法把我兄弟刚才拍的照片无意间传到陆国康的手中。” “十分钟?”方鹏瞪着眼珠子厉喝。 “已经过去两分钟了。”我两手托在他的肩膀头上,笑的很邪恶的说:“你可以继续墨迹,我无所谓的。” 方鹏的额头顿时开始往出冒汗,豆大的汗珠子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他低头沉默好半晌后开口:“陆勇的妻子不能生育,他在临县有个小老婆,那女人给他生了两个孩子,但是这事儿他老婆和陆国康都不知道,他特别在意那两个孩子。” “啪!”卢波波抬起胳膊就是一耳光扇在方鹏脸上,皱着眉头道:“你特么是不是人,祸不及家人的道理不明白呀?再换个招。” 方鹏低头又思索几秒钟后开口:“前年陆国康在w县开发小区,陆勇和我负责监督的,那次他贪污了至少八百个,黑账本在他那个小老婆手里,陆国康治理公司很严明,最忌讳贪污的事情出现,如果知道的话,一定跟他翻脸。” “这个路子还凑合。”我搓了搓鼻子,朝方鹏道:“把他小老婆的具体地址给我,然后你想办法把他引回去,咱们就定在下午六点半见面在他小老婆家见面吧...” 535 归家 弄清楚陆勇那个小老婆家的地址后,我就让方鹏拎着钱走了,只剩下我和卢波波坐在包间里,吃着杜宾之前就点好的一大桌子菜,我俩吧唧嘴的声音尤为响亮。 卢波波大口扒拉几下饭后,极其郁闷的开腔:“朗哥,二百四十多万啊,你就那么轻描淡写的给了那个逼养的?” “那都是小钱。”我夹了口菜慢条斯理的解释:“齐叔说过,驭人之道在于恩威并施,只吓唬他容易反弹,得让他觉得自己有利可图,还惧怕咱,那么这人才能一直受咱控制。” 卢波波抽了抽鼻子问我:“你说陆国康那么有钱,为啥方鹏跟个穷鬼似的,二三百万就让丫迈不动腿。” 我摇摇头道:“话不是那么说的,老陆再有钱也不可能每个人都照顾到,最主要的是这玩意儿跟钱多钱少没关系,完全就是个贪欲作祟,你信不信有人拿五万块钱给咱送小姐那帮小孩儿,他们就敢掉头卖掉咱?” 卢波波似懂非懂的思索半晌后问我:“下一步回临县吗?” 我点燃一支烟,盯着袅袅升起的青烟道:“先等等,叶乐天安排找了个中间人撮合我和陆国康,等那边局摆好了,咱们再动身。” 卢波波替我夹了口菜,眨巴两下眼睛问:“对了,乐子说杨晨又约你碰头了,你们在以前租房子那块还差点被枪手被嘣了?有思路没。” 我好笑的问:“听架势,你貌似有点思路?” 卢波波嘬着牙缝说:“这个节骨眼上,我感觉陆国康找人暗干你不太可能,你说能不能是孙马克那边,这段时间他们太安分了,安分的都有点不正常。” 我咬着烟嘴道:“不管是谁,我现在就一股脑全安在陆国康的脑袋上,好不容易占回上风,我不让他赔到肉疼,这事儿肯定不算完,这把我可是将能用的关系全都用了,事情结束不得给关系好们上上供呐,这钱总得有人出吧。” 卢波波感慨的呢喃:“唉,你说现在杨晨咋变成这样了,过去哥几个咱一块处的多好。” “一个巴掌拍不响。”我烦恼的揉了揉后脑勺道:“要不是因为他现在介入,我跟你说,这把我至少给陆国康撵出崇市。” 我俩有一搭没一搭的闲了好一阵子,最后我看再继续赖下去,服务员都该上晚班了,才剔着牙缝慢条斯理的走出饭店。 从街上溜达了一会儿,叶乐天给我打过来电话,约好晚上在市政府旁边的一个酒楼和陆国康碰头,还啰里啰嗦的交代我好一阵子,才不放心的挂掉电话。 我直接给刘祥飞编辑了一条语音信息发过去,让他过来接我们一趟。 完事后,我嬉笑的指着手机屏幕朝卢波波道:“估计老叶同志顶的压力不小,不然叶乐天不能化身唐僧。” “废话,咱都上崇市贴吧和论坛了。”卢波波拿出来手机递给我道:“你看看,也不知道哪个傻逼拍的录像,传到k手里了,一两百万点击。” 我接过手机瞟了眼,视频中一大堆拎着镐把子、铁管的小伙蹲在“金龙公司”的门口,一个个不是剃着瓜皮头,就是故意漏出来身上雕龙画凤的纹身,边上还有个傻缺操着半土不洋的普通话旁白:“啥叫社会,啥叫排面..” 我无语的摇摇头道:“往后这帮铲事儿的不能用了,不然指定被他们坑死。” 卢波波认同的说:“可不呗,现在小孩儿都特么跟得了魔怔似的,班不好好上,书不好好念,就疯了一样要当网红,前几天我看到一个更傻逼的,直播给她妈办葬礼,从镜头前面还咧个大嘴笑。” 我伸了个懒腰苦笑:“现在的人没啥信仰,唯一尊崇的就是money,他们是这样的,咱们也是,其实想想,真特么可怕..” 我俩正唠“感悟”的时候,刘祥飞开着孟胜乐那台“宝来”车风驰电掣的停到我们跟前,坐进车里以后,看他一脸喜气洋洋,我不由打趣:“消失一整天,给鸡儿放假了吧?” “谁家老妹那么幸福,能被我大飞哥亲自扎针?”卢波波唱双簧的接茬。 刘祥飞臊红着脸呢喃:“别瞎说,她今天正好不上班,我俩就是正常的逛了逛街,看了场电影,然后又到公园里坐了一会儿。” “长啥样啊,给我看看呗。”我递给他一支烟问。 说到那姑娘的时候,刘祥飞嘴角的笑容禁不住上翘,吸了吸鼻子说:“没拍照片,就是个普通人,以前是我上班那家快递公司的出纳,现在在一个理财公司做前台。” 我狐疑的打量他:“普通人你能看上?” 刘祥飞眯着眼睛低声说:“为啥看不上,我也是个普通人,她不知道我现在是干嘛的,以为我还是从快递公司送件呢,我也没告诉过她,我俩约会,我从来不开车,我想着,等存够一千万,就带她全国各地旅游,给她一场惊喜。” 卢波波捅咕我胳膊调侃:“别看我飞哥闷葫芦一个,偶尔还是挺浪漫的。” 我顺话开玩笑:“那可不,清早给人送爱心小便当,我看还特意让老板准备了两个荷包蛋。” 一路嬉闹着,我们回到了临县。 可能真的是近乡情更怯吧,汽车刚一驶进临县的地界,我的心跳就开始骤然加速,望着两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街景,我的心情说不出来的感慨。 我是土生土长的临县人,长这么大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上次绑孙马克时候的石市,长这么大,虽然我爸没给过我太过富足的生活,但也没让我吃糠咽菜,本来我还没多想我爸,随着汽车开进县城里,我的鼻子控制不住的开始发酸。 见我趴在窗户上呆滞望着外面,卢波波小声说:“要不,咱们先回家里一趟吧,反正跟方鹏约好的时间是六点半,还有半个多点呢。” “不了,先办事!”我搓了一把脸颊,深呼吸两口道:“我一直跟自己说,要么不回来,回来就肯定要风风光光。” 卢波波撇撇嘴道:“你这纯属给自己置气,当大人谁在乎这些,每次我给我妈打电话,我妈听见我声音就哭。” “呼..”我倚靠在车座上,不再去看窗外,两手捂在脸上好一阵子后,才缓和过来心情。 县郊,一个叫“康庄”的镇子上,我们找到了陆勇那个小老婆的家,一个刚开发出不久的小区,感觉住户应该没多少,寻到准确房牌号后,我抬手拍响了防盗门。 很快一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女人将门打开一条缝子,迷惑的看向我们问:“你们找谁?” 我挤出一个无比干净的笑容道:“嫂子,我们是勇哥的下属,他吩咐我们来这儿等他,您可以给他打个电话,我叫王朗。” “嗯,等一下吧。”女人点点脑袋,刚打算关门,刘祥飞猛地将脚伸在门缝当中,卢波波直接“咣”的一下拽开门。 那女人踉跄的摔倒在地上,眼神惊恐的看向我们尖叫:“你们..你们干什么..” 走进房间,我看到客厅里有两个小孩儿,男孩估计三四岁,女孩更小,好像才刚刚学会走路,正扶着茶几蹒跚学步,一看到我们这帮人呼呼啦啦的冲进来,两个孩子顿时给吓哭了。 “妈妈!” “妈妈,呜呜呜..” 女人赶忙爬起来抱住两个孩子不停的安慰,同时看向我哀求:“不要难为我们,我们真不知道陆勇在外面惹什么麻烦了..” 我瞄了眼两个孩子,点点脑袋道:“嫂子,你别喊,我们就是单纯在你家坐会儿,勇哥待会就回来,这样吧,我们就在门口站着不进去,但是你保证不能报警...” 536 如何取舍 那女人将两个孩子紧紧抱在怀里,惨白的脸就像是被抽干了血似的,瞪得大大的眼睛里布满了惊恐,两个孩子更是被吓得发出“哇哇”的啼哭声,看的我心里怪不得劲的。 “嘶..”刘祥飞皱着眉头,极其不耐烦的朝前走了一步。 我一把拽住刘祥飞的胳膊,摇摇脑袋,随手又拉着他往门口的方向退了一步,尽可能让表情变得和蔼一些的低声道:“盗亦有道,别难为孩子和女人。” 那女人瑟瑟发抖的望向我们哀求:“几位小大哥,我真不知道老陆在外面都干些什么,我们娘仨..” “嗯,这事确实和你们无关。”我点点脑袋,轻咳两声说:“只要你不报警,不离开我的视线范围,其他都随便。” 孩子毕竟懵懂无知,加上我们也确实没有表现的像凶神恶煞,几分钟后两个孩子停止了抽泣,我挤出一抹笑脸,指了指客厅的大背投说:“快看电视吧,熊大熊二要出来喽。” 卢波波做着鬼脸,故意发出憨笑声:“熊大熊大,光头强又来砍树啦,你说这可怎么办腻。” “咯咯...” “妈妈,抱抱。” 两个孩子顿时被逗笑了,也不再似刚才那么害怕,那女人可能也觉得我们确实不像是来难为她们的,剧烈起伏的胸口渐渐开始平复,不过眼中仍旧写满了紧张。 几分钟后,楼道里传来两个男人说话的声音。 “勇哥,你别着急,王朗他们并不一定知道嫂子在什么地方住。” “废话,能不急嘛,王朗那群小崽子看着岁数小,但一个个办事心狠手辣,侯瘸子就是被王朗被废的,还有孙马克手底下的那个四小金刚..” 眨巴眼的功夫,防盗门被推开,一个谢顶的中年人满头大汗推门进来,张嘴就问:“门怎么没上锁..” 话没说完,那中年目光略过倚在门口玄关处的我、卢波波和刘祥飞,嘴巴咧的老大,顷刻间愣在原地,随即情绪激动的破口大骂:“王朗,你他妈到底想干啥?” “勇哥回来啦,你不是让我们提前来家等着你嘛。”我语调轻松的眨巴两下眼睛,一只手搭在陆勇的肩膀头上。 “爸爸..” “抱抱。” 两个小家伙见到叶勇,全都发生奶声奶气的撒娇。 “别鸡八碰我。”他一把抖落开我的手,急急忙忙的要往客厅走,卢波波直接挡在他前面,歪着膀子,声音很小的呢喃:“我们真想干啥,你觉得你回来看到的会是这幅画面不?别嚷也别喊,吓着孩子和嫂子就不美了。” 陆勇仰头看着卢波波,随即又瞧了眼客厅的母子仨,沉默数秒后,咬牙道:“有什么事情咱们谈,不要难为她们。” “好,到门口聊几句吧。”我抽搐两下鼻子,先一步跨门而出,一语双关的交代:“波波、飞子照看一下嫂子。” 走出房间,方鹏唯唯诺诺的站在门外,低着脑袋,大气不敢多喘一下。 “辛苦了方叔。”我语重心长的拍了拍方鹏的后背,随即直接坐在台阶上。 几秒钟后,陆勇黑着脸走出来,声音低沉的瞪着我开腔:“王朗,你也是混的,起码的道义有没有?你和陆国康有仇,有啥事冲他使去,难为我家人干嘛?” “别喊,让左邻右舍听见好啊?”我抠了抠眼角的眼屎,从兜里掏出烟盒,朝他递过去一支,浅笑着说:“孩子挺可爱的,嫂子也漂亮,我看男孩长得跟你特别像哈。” “少他妈来这套!”陆勇一把摆开我递过去的烟卷,额头上青筋凸显的骂咧:“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扭头看向一边的方鹏邪笑:“方叔,你之前跟我说,有个什么账本来着?” 方鹏咽了口唾沫,声音很小的出声:“勇哥,他们想要咱们之前在华龙小区工程上,你和我贪墨的那个账本。” “草泥马,你个吃里扒外的混蛋!”陆勇瞬间暴怒,一把掐住方鹏的衣领,抬手就是一拳头砸在方鹏的脸上。 “勇哥,我也是被逼的。”方鹏缩头缩脑的辩解。 陆勇的情绪完全失控,两手紧紧卡在方鹏的脖颈上,喷着唾沫星子咆哮:“你麻勒个痹,陆家给你吃给你喝,你现在调转枪口伙同外人整老子是吧!” 方鹏被他掐的脸皮涨红,接着猛地推开陆勇,疯狗一般将他扑倒,同样气急败坏的嚎叫:“去尼玛得,我忍你很久了,老子鞍前马后的陪了你多少年,可你呢?真拿我当条癞皮狗,每次偷挪公款,你们几个分大头,给我根骨头,前段时间我跟你说没说,我打牌欠了一百多万,求求你帮我,你怎么说的?让老子自己想辙..” 我双手托着下巴颏,坐在台阶上,没事人一般的看着两人互相推搡。 等他们互相掐了能有两三分钟左右,我清了清嗓子打断:“你俩的恩怨情仇以后再研究吧,陆叔,我就想问一句,账本能不能给我?你要是不给,我就自己进屋找大人和孩子要了哈。” 说罢话,我起身做出要往屋里走的架势,陆勇慌忙一把拽住我,眼珠子凹的跟死鱼似的低吼:“王朗,别难为她们,有啥你冲我来。” “账本。”我咬着嘴皮,面无表情的抻出手。 “我..我..”陆勇喘着粗气呢喃:“账本给你以后呢,我是不是就得任由你摆布?” 我摇摇脑袋,语速缓慢的说:“当然不会,你还是你,只不过往后在金龙公司外面多了我这么个不算有实力,但绝对很义气的盟友,兴许有我的帮助,往后你还可以取代陆国康,再也不需要偷偷摸摸的贪墨。” 陆勇脸色铁青憋着气,使劲搓了搓树皮一般干枯的脸蛋吭唧:“不行,公司是国康的,没有他,我们全家人肯定还在老家种地,不行,坚决不行..” 我斜眼冷笑:“陆国康只是亲戚,媳妇和孩子可是家人哈,孰轻孰重你自己考虑。” “不行,真不行..”陆勇拨浪鼓似的摇摇脑袋,掩面蹲在地上,像是精神病人似的自言自语。 “那我还是跟孩子聊聊吧。”我摸了摸后脑勺,再次做出拔腿的动作。 “别!”陆勇蹲在地上,一把搂住我的腿,极其艰难的恳求:“让我再想想,给我一分钟时间..” “给你十分钟都没问题。”我低头俯视他狞笑。 陆勇蠕动嘴唇,声音微弱的念叨:“国康..孩子..” 看着不停在情义和底线中来回徘徊的他,我幽幽叹了口气,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愿意用这种下三滥的方式去逼迫任何人,可事儿到眼前,我不狠就有可能随时被吞掉。 良久之后,陆勇像是个输红眼的赌徒一般喘着粗气仰头看向我问:“你真的可以帮我干掉国康吗?” 我倒吸一口凉气,很早之前在某本杂志上看过一句话,亲人的背叛更加赤裸,我一直觉得是句戏言,可当和面前的陆勇眼神接触后,我才发现自己对这个社会真的还是懂的太少。 我深呼吸两口道:“陆叔,我们合作的目的是为了生存和赚钱,杀人那么低劣的活,不归咱俩考虑。” 陆勇嘴里“呼呼”吹着热气,固执的摇头道:“不行,陆国康必须死,他如果知道我和你勾结,那死的人就是我,金龙公司不止是你看到的那样,做地产开发说穿了就是个幌子,我们上面还有公司,如果上面人知道的话,我们一家人肯定全得没命。” 我心神微微一动,打断他的话道:“账本先给我,剩下的事情咱们待会下楼慢慢聊,陆叔事情已经到这一步,千万别糊弄我,你应该听说我手里有俩敢杀人的亡命徒吧,他们这会儿就在楼下。” “好,我给你拿账本!”陆勇鼓着腮帮子,使劲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转身朝房间走去。 我大有深意的朝方鹏努嘴示意:“方叔,你陪着他一块..” 537 挤出你们公司 几分钟后,陆勇拎着一个牛皮纸的档案袋走出来,犹豫再三后才递给我。 我随手甩给方鹏努嘴:“验下真假。” 方鹏低头扒拉半天档案袋里面的东西后,朝着我点点脑袋。 “对呗,你要早这么干,咱们都方便。”我接过来档案袋,再次从兜里掏出烟盒,递给他一支烟微笑道:“没有红酒香槟,咱们就一切从简吧。” 陆勇像是一下子苍老很多,面容憔悴的搓了搓自己的脑门开口:“王朗,你说话要算数,以后不准再来为难我家小,而且国康的事儿咱们得早做研究..” “从一开始我也没打算拿他们说事。”我叼着烟卷微笑道:“老来得子的心酸我理解,陆叔往后咱都一条船上的人了,我跟你说句掏心窝的话,你听不?” “你说。”陆勇喘口气点头。 我揉了揉眼睛浅笑:“多跟陆国康学学吧,不管是表面功夫还是别的方面,你真差一大截,就像你此刻看起来好像特别在意家里人,实际上你更关注,咱们什么时候能扳倒陆国康,对吧?” 陆勇像是被我掐着尾巴似的,皱着眉头反复呢喃:“你胡说,我没有。” 我打断他的话,咧嘴笑道:“合作这就算正式开始了,之前我给你准备的见面礼,你嫌弃,我就全送给方叔了,我想以您的身价肯定也看不上那么点碎银子,反正往后咱们利益大大的。” “嗯。”陆勇吃瘪的点点脑袋,眼神怨恨的瞪了眼旁边的方鹏。 我吐了口烟圈道:“今晚上陆国康会找我谈和,我们肯定得在赔偿方面磨嘴皮子,我的心理价是五百个,你能想法多磨出来一块钱咱们都可以多半分。” “我?”陆勇迷瞪的指了指自己:“这种事情国康从来不会跟我们商量的。” 我皱着眉头扫视他:“你不是金龙公司的二把手嘛,不跟你商量,你不会闹啊,你们都是一家人,你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想争取点支持很难么?” “我..我尽量试试吧。”陆勇吞了口唾沫。 “还有个事儿。”我满意的点点脑袋微笑道:“杨晨在金龙公司现在属于啥级别?” 陆勇迟疑半晌后回答:“名义上负责公司保安部的,实际上是替国康办些不方便出面的事情。” 我直接道:“想办法给他挤出你们公司。” “挤出公司?”陆勇和边上的方鹏异口同声的望向我。 “对,挤出去。”我声音低沉道:“我不管你们使啥法子,总之得帮我把他挤出去,就算暂时做不到,至少得让他走出陆国康的核心圈,这事儿没的商量。” 陆勇为难的搓了搓手说:“这个真不好办,国康现在特别信任他,前段时间还领他去了云南那边的总公司,总公司我都只去过一回。” “总公司?”我抹了把脸颊,好奇的问:“陆国康上面还有人?” “嗯。”陆勇点点头,忌惮的瞟了眼方鹏道:“这事儿,咱俩稍后在电话里聊吧,人多口杂。” “行,那没啥事的话,我们就先告辞了,陆叔给你句忠告,对媳妇和孩子好点,别让孩子懂事以后,对你的记忆全是恨。”我也没继续多问,跟他互相留了下手机号后,带着卢波波和刘祥飞准备离开。 走出去两步,我又转过身子,迈进陆勇家里,朝着正怀抱两个孩子的女人鞠了一躬,诚心道歉:“嫂子,今天的事儿多有得罪,陆总跟我们是朋友,您不用多想。” 那女人很是诧异的望着我,好半晌没有说出来话。 我又看了眼,两个全神贯注盯着电视机的小孩,笑容如灿的退步离去。 我不知道今天的事情会不会给两个孩子留下什么不好印象,但我希望的是他们什么都不记得,至少别像我一样,回忆起童年来,除了一帮催账的“坏人”,就是我爸光着膀子带一群狐朋狗友在小院里喝酒。 下楼以后,卢波波冲我挑动眉梢道:“趁着还有时间,咱回家看看去?” “嗯,属实有点想老头了。”我笑呵呵的点头。 汽车刚行驶起来,兜里的手机就响了,看了眼是叶乐天的号码,我马上笑盈盈的接了起来:“哈喽啊叶哥。” “你不是我哥,你是我爹。”叶乐天没好气的臭骂:“朗朗啊,咱能不能别摆谱了,一个小时前我给你打的电话,现在我们光茶水就特么喝三四壶了,你还能不能来了?” 我看了眼车窗外半真半假的回答:“路上堵车,我回了趟老家,再等等,马上就到了。” 叶乐天烦躁的发着牢骚:“我真是服你了,咱有点时间观念行不?我这一天啥特么没干,尽研究你和陆国康那点破事了,你要再这样,往后有事就别特么给我打电话了。” “我错了行不,待会过去,我二话不说蹦起来先给你磕一个。”我讨巧的巴结他:“再耐心等一会儿,马上就过去了。” 放下手机后,我长舒一口气冲着卢波波和刘祥飞嘱咐:“让咱的人全歇了吧,波波,你叫乐子给那帮铲事儿的社会人把账结清楚,多给点无所谓,重要的是嘴巴要严实,另外让嘉顺从巡捕局出来吧,飞子你喊旭旭和王勉也回来,晚上咱们一块吃顿饭。” 刘祥飞调侃我:“你这一天啥也不干,尽特么吃饭,待会不是还得跟叶乐天、陆国康一块吃饭嘛。” “跟他们吃个茄子,就是礼貌性的坐两分钟,吃饭还得是咱哥几个,诶卧槽,吃饭!”我松了松肩膀,随即猛地一拍后脑子骂了句“完犊子”。 突兀想起来,今晚上我答应过江静雅要跟她内个什么堂姐一块聚聚的,这都眼瞅着快七点半了。 我赶紧拨通江静雅的手机号码,电话响了好半天后,她才郁郁寡欢的接起:“忙完了啊?” 我赶忙解释:“不好意思啊大妞,刚才我..” “我就知道,我不给你打电话,你从来不会主动联系我。”江静雅带着一股子怨气哼哼:“自己看看几点了,我跟你说咱们几点见面的?” 我苦着脸解释:“我真是有点事情忙过头了,咱这样行不,你把堂姐喊出来,咱一块上夜市街上溜达溜达,实在不行找个酒吧之类的地方嗨一下也ok。” “噗嗤..”电话那头的江静雅莫名其妙的笑了。 一听她笑,我更加瘆得慌了,有些无助的干咳:“你别笑啊,我真是忙晕了。” 王影之所以会跟我分手,就是因为我总不守时间,总是说话不算数,所以跟江静雅在一块以后,我特别在意这个。 “我看你也是忙懵了,我跟你说的是,咱们晚上八点吃饭,不过现在我和婷婷、堂姐正在美容店做护理呢,估计得等到九点以后了。”江静雅笑盈盈的说:“你先找地方自己玩吧,我们结束给你打电话。” “诶妈呀,吓我一脑门子的白毛汗。”我沉吸口气嘟囔。 电话那头的江静雅沉寂几秒钟后出声:“朗朗,你不用总是那么小心翼翼,我不是她,我知道你的生活充满了变数,忙之前你能提前告诉我,我就不会胡思乱想。” 我舔了舔嘴上的干皮,好半天不知道应该怎么往下接话。 路过一家超市的时候,卢波波示意停车,低声问我:“咱买点啥啊朗哥?” 江静雅明显也听到这头的动静,很善解人意的说:“好啦,你先忙吧,我随后给你打电话,干什么事情自己多注意安全。” 放下手机,我挠了挠脑袋,看向卢波波苦笑:“你说这人是不是都贱皮子,以前王影管着我,不让我这个,不许我那个,我觉得烦的不行,现在江静雅各种理解我,我却又总觉得少点啥。” “别人啥情况我不知道,反正你肯定是贱出了新国际。”卢波波白了我一眼道:“不扯喽,我给老爷子买两条好烟去,飞子你买酒,朗朗他爸就好喝两口。” 我杵在原地沉默片刻后,也笑盈盈的走进超市里,刚寻思着找个小推车,我的后背猛地被人拍了一下,身后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呀,这不是王朗嘛,好久不见呐...” 538 你的目标有点弯 我条件反射的哆嗦一下,循着声音转过去脑袋。 结果看到一个女人推着超市的购物小车站在我身后。 那女人顶多也就十八九岁,一头宛若瀑布一般的酒红色头发散落肩头,穿装打扮也很时髦,着件小的似乎不太合身的露脐装,紧绷着勒紧了她惊人的好身材。 长得象洋娃娃一样可爱的面孔,却偏偏有一抹呼之欲飞的翘胸,规模不太巨大,却造型优美,细到只有一握的小腰,裸露出一段动人的雪白,用网上流行的话说就是a4腰。 我迷惑的看着面前这位俏佳人,无比迷惑的呢喃:“你是..” 女孩抬起玉臂轻怼我一拳头,嘴角上翘的嬉笑:“嘿,还真是你呀王朗,我是张纯啊,你忘啦,咱俩上初中的时候坐前后桌。” 我皱着眉头,狐疑的打量她:“前后桌?” 印象中,我好像没有如此“出类拔萃”的同学,班里那几个长得漂亮的姑娘,我基本上都有印象,甚至还约过不少,可这个张纯,我貌似怎么也想不起来啦。 “哎呀..”她娇嗔的戳了我一指头,一副委屈的呢喃:“你不记得了?初二上体育课的时候,我跟领班的孙奎打架,你和皇上还帮我一块揍他来着,想起来没?” 我错愕的张大嘴巴,仔仔细细的盯着她扫视半晌后,随即踉跄的往后倒退两步,满脸不可思议的指着她问:“卧槽,你该不会是..是..是张纯洋吧?” “对呗,我就是张纯洋。”她马上欢呼雀跃的点点脑袋,指着自己一张瓜子脸拍着手说:“不过我现在改名了,中文名字张纯,英文名字瑟琳娜,泰文名字..” “打住老铁,你让我先消化消化。”我吞了口唾沫,又往后倒退两步,冲着她讪笑:“哥们,啊呸..姐妹,你还真一急眼给自己牛子割下来啦啊?” 她眨动着好看的丹凤眼撇撇我浅笑:“别说那么难听好不?我只是准备去做切除手术,还没有开始正式实施呢,你看我现在..” “姐妹儿,冷静点!”我赶忙朝着她摆出一个一个暂停的手势,同时往后快步倒退两步道:“咱都实在哥们,你不能给对我有啥非分之想吧,我可提前告诉你昂,初中三年,哥们一直拿你当纯爷们看待的,你不能透过我报复社会。” 看着眼前这个逼网红还靓眼的“姑娘”,我后脊梁上的鸡皮疙瘩直接泛了起来,一点不夸张,如果说起初我看到她还有点什么罪恶的想法,现在绝对比君子还要坦荡荡。 与此同时,我脑海中一抹尘封的记忆也彻底复述,当初念初中的时候,我们这帮半大的孩子正好处于叛逆期,就效仿港湾区电影里的桥段,在学校整了个“七匹狼”,我、钱龙、杨晨还有几个后来不联系的朋友都是当时组织中的一员。 我们这个组织里有个异类,叫张纯洋,也就是我面前这个美得不像话的“姑娘”,他上学那会儿长得又矮又瘦,不过特别好打扮,念书的时候他就经常抹个指甲油,画个唇彩啥的,不过那会儿大家岁数都小,只当是他另类,谁也不当一回事,不少同学和老师骂他变态,当时我俩当时前后桌,关系好的一逼,他跟我说,他的梦想就是将来当个国际知名的化妆师。 我记得初中毕业,我们“七匹狼”最后一次聚会,张纯洋喝的烂醉如泥,拍着桌子冲我嚷嚷,早晚要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亮瞎狗眼,我们当时都觉得他吹牛逼,现在这么一瞅,是我们太老土逼了,敢情人家那会儿就有着“远大”的梦想。 见我怔怔发呆,张纯洋也就是现在的张纯吹气胜兰的拿手指头捣了我一下呢喃:“王朗,你啥意思呀,看不起哥们了呗。” “姐妹,呸..哥们,你等等,我有点乱,你容我捋一捋哈。”我干涩的又往后倒退两步,搓了搓手,打量她的领口道:“咱先弄清楚一个事实,我现在跟你同性还是异性?” “哎呀,你怎么还和上学时候一样讨厌。”张纯跺了跺脚,眼丝如媚的瞟了我一眼捂着脸颊道:“问的人家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了啦..” “你等会再贱。”我咳嗽两声道:“快点的,关系到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到底应该用他还是她来形容。” 他舔了舔粉嫩精致的小嘴皮呢喃:“我呀,我现在算是半个女人吧,这几天我正在网上众筹,到泰国做手术的经费,等筹集够了,我就可以向其他女人一样。” 我禁不住打了个冷颤,抽了抽鼻子道:“你还真是狠呐,爹妈盼了半辈子才判出来的宝贝儿说不要就不要了?” 他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膀,故意将自己本就宽松的领口又往下压了压巧笑:“要那玩意儿有啥用啊,等我将来变成真正的女人,那种宝贝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嘛。” 我和老同学正叙旧的时候,卢波波拎着刘祥飞从购物区里出来,笑呵呵的朝我努嘴:“朗哥,我俩挑好礼..” 话刚说到一半,卢波波原本的眯眯眼直接瞪圆,猪哥似的盯着张纯干咳:“哥,这小姐姐是谁呀?咱家亲戚嘛。” “你好,我叫张纯,你也可以叫我瑟琳娜,我是王朗的同学兼死党。”张纯反倒落落大方的抻出自己的玉掌。 “唉呀妈呀!”卢波波直接将手里的两条烟塞我手里,一把攥住张纯的手,白了我一眼埋怨:“我说你怎么半天不进超市呢,敢情是碰上绝世大美女啦,小姐姐,我叫卢波波,英文名字基儿德绑硬,是朗哥的亲弟弟。” 张纯顿时捂嘴咯咯笑出声来:“嘻嘻,王朗你这哥们太有意思啦。” 我尴尬的摸了摸脑门道:“还行,除了人虎一点,别的都挺好,波波咱撤吧,我同学还没逛超市呢。” 张纯轻捋自己的秀发,风情无限的娇声道:“小哥哥,咱们加下微信呗。” “好使!”卢波波马上掏出手机,随即一把推在我胳膊吧唧嘴:“你瞅啥呢,自己是个啥身份没点逼数啊?非让我给小雅打个电话呗,赶紧跟飞哥结账去,我和小姐姐一见如故,再唠五块钱的。” “傻缺!”刘祥飞白了眼卢波波,自顾自的拎着两盒礼品酒朝收银台走去。 我“咳咳”干咳两声,朝着张纯道:“那啥纯哥,咱们回头聊,我在咱班群里呢,有啥事微信上滴滴我就ok。” “留下手机号呗。”张纯无比娇媚的朝我飞了个媚眼。 “小姐姐,你留他号没屌用,他现在基本上废了,媳妇管的比妈还严。”卢波波顺势握住张纯的手坏笑:“留我的,找到我就能找到他,俺俩是连体婴儿。” “嘻嘻,波波哥说话真风趣。”张纯顿时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媚笑。 我寻思一时半会也拽不走卢波波这头发情中的牲口,索性没再多理睬他,跟张纯道完别后,拎着两条烟就去前台结账,完事跟刘祥飞一块蹲在超市门口边抽烟边等卢波波出来。 刘祥飞叼着烟卷问我:“大哥,那女的有问题吧?” “你也看出来啦?”我立马敬佩的望向刘祥飞。 “没问题,谁能看上波姐。”刘祥飞撇撇嘴道。 我压低声音道:“他是个男人,跟你我一样,有篮子有银枪的纯爷们。” “呃..”刘祥飞顿了顿,随即“哈哈哈”的狂笑起来。 好半晌后,卢波波晃着侉子,一摇三摆的从超市里出来,嘴巴几乎快要咧到耳根子后面,一把抓起我的手贱笑:“朗哥,红娘啊,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今生所爱到底是什么模样,感谢你,让我找到了目标。” 我挠了挠后脑勺讪笑:“那啥老弟,你先别急着亢奋,你的目标可能有点弯..” 539 我想你了 看着面前兴高采烈,口口声声呼喊找到“梦想”的卢波波,我突然又觉得跟他说出这个真相好像有点太残酷,索性故意靠了靠旁边笑的已经不行的刘祥飞撇嘴:“你说。” “说啥呀?”卢波波迷瞪的扫视我俩,接着掏出手机发了条语音:“崇市随时欢迎你哈,到了记得给我打电话,从吃到玩一条龙我包了。” “快说呀。”我拿胳膊又捅咕了两下刘祥飞暗示。 “哈哈,不行了,实在特么真忍不住了。”刘祥飞吐掉嘴里的烟蒂,蹲在地上,两手拍着地面“啪啪”作响,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一想到波姐和刚才那哥们两人搂在一起,亲着亲着彼此都特么石更了,而且对方的家伙式掏出来竟然比他大,我就要疯,哇哈哈..” “说什么玩意儿呢。”卢波波白了眼已经完全笑的直不起腰的刘祥飞,朝着我撇撇嘴道:“朗哥,咱做人可不能太皇上啊,虽说纯纯是你同学,可你毕竟都有对象了,不能跟我抢哈。” “你放心,打死他都不带跟你抢的。”刘祥飞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擦抹脸上的眼泪,掏出车钥匙道:“走吧,路上我跟你慢慢说。” “纯纯小姐姐,我们先走啦,到市里一定记得联系我哦,么么哒。”卢波波恋恋不舍的回头看了眼超市,掏出手机又发了一条语音。 “噗!”好不容易才直起腰的刘祥飞再次笑喷,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狂笑:“老子早晚圆寂在临县,还尼玛么么哒,你打算啥时候跟他啪啪啪呐,哈哈哈..” 看见刘祥飞笑,我就忍不住的笑乐,我俩又高兴的跟啥似的蹲在地上合不拢嘴。 “属实不爱跟你们这种心胸狭隘,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的损友一块玩了。”卢波波捧着手机,一副纯情小少男的模样猛戳几下屏幕,随即看向我道:“快走吧,待会叶乐天又该给你发飙了。” 好不容易调整好情绪,钻进车里,我鼓足勇气问卢波波:“波姐,你不说你毕生的梦想都是大含含嘛,咋特么说变就变了。” “含含是梦想,纯纯是现实,我得守着现实迈向梦想。”卢波波昂着脑袋理直气壮的吧唧两下嘴,随即又捏着手机发语音:“什么意思都没有啊,红包的数字代表我的心。” “你还给他发红包了?”我“咕噜”吞了口唾沫道:“发多少呀?” 卢波波点点头道:“想扎针不得提前交点医药费啊,没多少,一个520,一个1314,放心吧,我拿的是自己私房钱,我跟你说哈朗哥,长这么大我都没见过像纯纯那种身材那么高挑,体型还棒的一逼的辣妹,这把针我说啥都扎定了,耶稣也拦不住我。” “来铁子,你看我这小腰细不细,符不符合你的审美。”前面开车的刘祥飞再次爆发出雷鸣一般的笑声:“要不你也给我发个520呗。” “滚犊子,咱们发那玩意儿算几个意思。”卢波波轻哼一声,抓起手机,再次柔情无限的发了条语音:“没事儿的,咱们的感情不在钱上,等以后处久了,你就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了,我住在邯区旭华道的地税局小区,到了直接滴滴我就可以。” 等卢波波彻底放下手机,开始愉悦的哼起小曲后,我清了清嗓子道:“哥们,我那同学是个男的。” “男的男的呗,跟我有啥关系。”卢波波似乎完全没明白我的话,我急忙找到班级群,从群相册里翻出来当年的毕业照,指了指相片中最角落的那道轮廓道:“你看他长得像不像你的大纯纯?” “确实有点像,纯纯他弟啊?”卢波波点点脑袋问。 “弟个鸡八,这就是他。”前面开车的刘祥飞无情的打击卢波波。 “啥?”卢波波顿时楞了至少五秒钟,随即情绪暴躁的抓开车门就要往下蹦,我赶忙搂住他咋吼:“你他妈不要命了,车速将近八十迈,咋地,上赶着让全村老少爷们去你家吃饭啊。” “飞哥,窗户打开,快点..”卢波波跟快要渴死的病人似的,一手掐着自己脖颈子,一手探进嘴里抠嗓子眼,窗户口刚打开,他直接把脑袋抻出外面就“哇哇”吐了起来。 直到快到我家附近的时候,卢波波才像个蒙羞的小媳妇似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捧着半瓶矿泉水嘟囔:“卧槽特个雷迪嘎嘎,老子的一世清白啊。” “不就两千块钱嘛,只当你捐给希望工程了。”我笑着安慰他。 “两千块钱算个蛋,老子的初吻啊,老子辛辛苦苦保留了二十年的初吻啊,全特么给了那个死变态。”卢波波说着话,又趴在窗户口“呕,呕”狂吐起来。 本身挺悲惨的一个基调,谁知道车载cd里这时候好死不死的正好放着一首“大王叫我来巡山呀”,顿时间把我和刘祥飞再次给逗喷,就这样我们这支貌似从精神病院里偷渡出来的小分队,又哭又笑的赶到了我家门口。 下车以后,盯着和过去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的红漆大铁门,我心里说不出来的复杂,卢波波一边“呸呸”吐着唾沫,一边朝旁边的刘祥飞问:“我嘴边没红印了吧。” “没有,一路上你都问过快八百遍了。”刘祥飞不耐烦的摆摆手。 这时候,他兜里的手机响了,我站在旁边都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道腻的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波波小哥哥..” 卢波波破口大骂:“哥你爹篮子,往后别他妈给我打电话啦,你这个死变态、臭人妖。” 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卢波波直接蹦了起来:“卧槽尼玛,你要是敢去我住的地方,老子弄死你..” “别特么吵吵了。”我烦躁的扭头瞪了眼卢波波,深呼吸两口气往家门的方向走。 院子还和两三个月前我走时候一样,破败且朴素,院子里的老树底下支着一张破茶桌,一支断了的桌脚底下还用半截砖头压着,靠近堂屋的窗户底下靠着一辆电瓶车,水龙头滴滴答答的往下渗水,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而我的眼角不由变得雾蒙蒙一片。 见我杵着不动,刘祥飞靠了靠我肩膀低声道:“大哥,你怎么不进去啊。” “有点哆嗦。”我抽了抽鼻子挤出个笑容,一条腿跨进门槛。 这时候,一道佝偻着后背的消瘦身影正好从堂屋里走出来,两手捧着一个城市里不多见的大茶叶缸子,嘴里还轻哼着小曲,可能是听到门口的异响,他下意识的扭过来脑袋。 当看清楚我的一刹那,他的动作顿时像按了暂停一般停了下来。 “爸..”我声音干哑的轻喊一声。 “王叔。” “叔叔好。” 卢波波和刘祥飞也赶忙弯腰打招呼。 我爸沉寂几秒钟后,提了提裤腿子,将茶缸“墩”的一声摔在茶桌上,指着我鼻子破口大骂:“滚出去,这家里没有你这号人。” “爸,我..”我怔了一怔,夹步跑到他面前弯腰。 “我让你滚蛋!”他粗暴的一肘子怼在我胸口,红着眼睛咒骂:“我他妈不是你爸,我老王家也没你这号种。” “爸,我错了。”我踉跄的往后倒退两步,低下脑袋,朝着他轻呢:“之前我实在是没办法跟你联系,上次看到你在建材市场给人拉活,我其实特别想喊你,可是我怕给你惹麻烦..” “啪!” 他抬起手就是一个响亮的大嘴巴子抽在我脸上,震的我耳根子一阵嗡嗡作响。 卢波波忙不迭凑过去劝架:“王叔,你看你这是干啥,朗哥也不容易..” “我让他不容易的吗?”我爸扯着嗓门厉喝,脑门上的青筋格外的明显,一只手指向我颤抖的嘶吼:“我他妈千难万难才改过自新,这个畜生倒好,不光走了我的老路,还他妈伤人!” 说着话的过程中,他突然“哞”一嗓子哭了出来,蹲在地上,老泪纵横的使劲揉搓自己的头发,声音低沉的哽咽。 看到他哭,我心里格外的难受,从我出生到现在我看过他很多次逢场作戏的掉眼泪,却唯独没见过他哭出声响,也赶忙蹲在他跟前,攥着他的手往我脸上呼啦:“爸,你别哭,实在觉得气不顺,你打我两下行不?” 我爸泪眼婆娑的看了眼我,随即一把搂住我,边哭边呜咽:“你个死孩子究竟跑到哪去了,不知道爸担心你啊,你有错可以告诉爸,爸帮你解决不了,至少可以替你去顶罪,可你怎么一声不响就走了,知不知道老子想死你了...” 540 大伯,没了 一句话没说完,我爸直接将我拥入怀里,身体颤抖的哽咽起来。 嗅着他身上再熟悉不过的味道,我的眼圈骤然泛红,在外漂泊了这么久,要说不想他,那纯属扯淡。 以前读不懂他的呵护,可当我开始自立门户的时候才发现,这个过去在我眼中除了吃喝嫖赌抽啥都不会的中年人究竟有多爱我,我使劲拍打几下他的后背呢喃:“爸,别难过,我在外头过的可好了..” 几分钟后,他松开我,揉搓两下自己的脸颊臭骂:“你好不好关我屁事,你个混账玩意儿,把老子眼泪都给勾出来了。” 完事他又看向卢波波和刘祥飞,竭力挤出个笑脸问:“你们吃了没?” “叔,我们..”卢波波刚要回答。 我爸搓搓脸蛋自言自语的呢喃:“我问的话也缺心眼,这个点肯定都还没吃吧,等着我昂,我上街买点猪头肉,晚上都在家里兑付一口。” 刘祥飞蠕动两下嘴唇低声道:“叔,待会我们还得走..” 我爸怔了几秒钟,接着像是没听见一般,双手后背,走路带风的朝大门外跨去。 等他出门以后,卢波波从兜里掏出一包面巾纸递给我嘟囔:“别看老头嘴上骂娘,实际上心里是真想你。” 我吸了口气道:“他从来都是这样,有啥话绝对不会好好跟我说,不是开骂就是上手,以前我特别不懂,现在突然发现他的爱其实更沉更重,行了,晚上就在我家吃,哄老头个开心。” 卢波波想问题比较全面,干咳几声提醒我:“那啥朗哥,陆国康和中间人不是还在酒店等你嘛,咱总找借口拖延,是不是有点打叶乐天的脸,别回头再给他惹毛了。” “不会的,小叶代表老叶,老叶看重的是最后结果。”我摇摇头低声道:“只要咱们结局是稳操胜券,老叶嘴上不高兴,心里绝对比啥都乐呵。” 说话的功夫,叶乐天再次给我打来电话,我想了想后,把手机递给卢波波道:“你应付一下。” “你真鸡贼,得罪人的活全特么我干。”卢波波白了我一眼,调整好状态后接起电话:“好啊优,又帅又猛的叶欧巴,我朗哥上厕所拉屎去了..” 隔着半步远,我就听到叶乐天那头破口大骂,骂了整整能有四五分钟后,卢波波才满头大汗的挂断电话,朝着我嘟囔:“叶欧巴是真急眼了,让你死在厕所里得了。” “哈哈,那就说明啥事没有,真正的愤怒,没有半句废话,通常都是直接挂断电话。”我咧嘴一笑道:“他等一下午属实也怪憋气的,又不能直接戳着我脖子骂,不让他发泄出来,他从陆国康和中间人的跟前也没面子。” “合着我就成了发泄品呗。”卢波波吐了口唾沫哼唧:“朗哥,我发现你现在是越来越坏了,坑人专挑熟悉的坑..” 他话没说完,我的微信提示有个叫“那年花开”的女人加好友,看了眼头像是个特安静的漂亮姑娘,我寻思这次刚一到家就来了艳遇,也没多想直接同意了,紧跟着那女人给我发了一条语音信息。 我点开,立马传来一道娇嗔的声音:“朗哥,我是张纯,能不能帮我问下波波为什么拉黑我手机号,还把我好友也给删除了,我做错什么了嘛。” 原本表情平静的卢波波听到那条语音,刹那间就跟被谁拍了一砖头似的,直接夺过来我手机咒骂:“去尼玛得,你给我滚,再鸡八骚扰我,老子给你篮子球捏爆。” 几秒种后张纯再次发来语音:“真的吗?你什么时候帮我捏爆,我自己一直都下不去狠心,如果你可以帮我的话,那就再好不过啦..” “啊!啊!”卢波波抓狂似的捶打自己胸脯,气的又跺脚又骂街。 我靠了靠刘祥飞胳膊挑动眉梢:“看着没,这就叫爱之初恨之切,因爱成恨喽。” “你俩也给我滚犊子,损友、狗朋友,眼睁睁看着火坑就给老子推下去啦。”卢波波恼怒的指着我俩咒骂:“我好后悔啊,早知道就从市里呆着多好,非特么跟你回来,回来干啥..” “回来邂逅了一份美丽的爱情。”刘祥飞火烧浇油的捂嘴大笑。 “要不是打不过你,老子马上跟你单挑。”卢波波欲哭无泪的抽搭:“啥他妈得爱情,爱个鸡八..” “谁呀,谁恋爱啦?”这时候我爸拎着一些熟食和一瓶白酒笑盈盈的走回来,瞄了眼卢波波问:“你搞对象啦?啥时候把姑娘喊家里来,叔给你们做好吃的。” “叔,我求你了,别提这事儿行不,提起他,我篮子都刺挠。”卢波波双手合十的作揖。 “唉,现在的小年轻就是不负责,亲完摸完,抹抹嘴就分手。”我爸撇嘴摇摇头,将熟肉和酒放在树下的茶桌上,转身又朝厨房走去,不多会儿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炒菜声,一股子好闻的油烟味顿时在小院里飘散。 我朝着厨房喊了一嗓子:“爸,别整了,我们陪你唠会儿就走。” “你爱吃不吃,不吃饿死,我是不愿意怠慢客人。”我爸没好气的从厨房里骂了一句。 十多分钟后,几碟家常小炒盛上桌,老爸拧开白酒瓶盖,分别替我们几个倒上半杯,随即歪着脑袋问:“你们开车回来了吧?开车的别喝酒啦。” “王叔,我负责开车,意思意思还是没问题的。”刘祥飞浅笑着示意。 “啥意思意思,意思一点就变得没意思了。”我爸直接将他的半杯酒倒进自己杯里,吧唧嘴巴:“没看新闻上常说嘛,司机一滴酒,亲人两行泪,你们几个在外面也是,开酒别喝车,喝车就别开酒。” “哈哈,叔,你嘴跑偏啦。”卢波波顿时笑了起来。 “用特么你提醒。”我爸抬起手粗鄙的甩了卢波波一记脑瓜崩儿,斜楞眼睛瞟我:“说的你都记住没?” “嗯。”我使劲点点脑袋。 “吃吧,吃饱想往哪滚往哪滚。”我爸大手一挥,自己先抓起筷子夹了一块小青菜塞进嘴里。 看着桌上的几碟菜肴,我的心一下子被触动了,饭很简单,总共就一盘猪头肉,一碟炒青菜,还有一个他自创的土豆丝炒面疙瘩,但都是我最爱吃的。 小时候家里条件不行,我又嘴馋爱吃肉,我爸就自己发明了一道菜,拿酱油把面疙瘩裹一遍,然后油炸炒土豆丝,骗我说是小炒肉,每次我只要考得好,他就给我做这道菜。 见我盯着菜盘眼神发滞,我爸夹了一口菜给我,皱着眉头呵斥:“吃呀,楞什么神儿。” “嗯。”我悄悄揉了揉酸涩的眼眶,低头大口扒拉饭,这段时间在市里,我也算吃遍了各种生猛海鲜,可当舌尖触碰到老头这顿连寒酸都算不上饭菜时候,却觉得美味至极。 很多年以后我才懂,饭店里菜再奢华那只是商业,家里的饭再寒酸却透着亲情。 “好吃,真馋你做的菜了。”我闷着脑袋吧唧嘴。 “好吃就多吃点。”坐在我对面的他目光温柔,嘴角上翘成一条弯曲弧度,摆摆手招呼卢波波和刘祥飞:“你俩也多吃点,这小兔崽子从小就肠胃不好,医生不让他多吃荤,可他又嘴馋,我就找饭馆的厨子学怎么把面炒出来肉味,结果手太笨,学了半个月愣是没学会,嘿嘿..” “爸,咱俩喝一个吧。”我吸了吸鼻子,抓起酒杯。 我爸直接跟我碰杯,小半口酒就进了嘴里,他“嘶嘶”的抽了两口气,指着堂屋说:“吃完喝完,待会走的时候,给你大伯上柱香去吧。” 我顿时有点迷糊:“上柱香?啥意思啊。” 我爸的眼神顿时变得灰败,吞了口唾沫道:“他没了,以前和他总混在一块的那个陈瓜前几天来咱们家了,告诉我很多事,你大伯给咱们父子留了一笔钱,要不是陈瓜来家里,我都不知道..” 说着话,他的嗓子变得哽咽,端起杯又抿了一口酒摆摆手苦笑:“算了算了,不说了,赶紧吃饭吧...” 541 谈和 听到我爸的话,我楞了好半天都没缓过来神儿。 倒不是说我有多不能接受大伯没了的噩耗,说句亏良心的话,从小我都没见过大伯,对他几乎没有什么概念,我只是惊诧我爸刚才提到的“陈瓜”。 提起陈瓜就不得不说到临县道上的地下皇帝陈花椒,也就是当初我和钱龙一气之下砸了那位开r8豪车的混子大佬,陈花椒之所以能爬起来,很多人都说是因为他有个好叔叔。 而我爸嘴里的这个“陈瓜”,就是陈花椒的亲叔叔,近几年陈花椒团伙在临县特别低调,以至于很多刚出来的混子可能根本不知道这人,但我小时候听过最出名的堂口就是“血色”。 我爸那个年代还不流行什么公司社团之流,混子的聚集地统称为堂口,那会儿我才念小学,总能在街上看到各种各样打着“血色”旗号的地赖子。 我爸年轻时候虽然也总胡混瞎混,但始终没有加入“血色”堂口,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反正每次他喝醉酒,骂的最多最难听的就是“血色”。 我搓了搓鼻子低声问他:“爸,你认识陈瓜啊?” “认识,怎么可能不认识,我们年轻时候的风向标嘛,呵呵...”我爸面露讥讽的撇撇嘴道:“只是以前我不知道他和你大伯认识,而且关系还不一般,算了,说这些没什么意义,他给的银行卡在我床头枕头底下,你走时候带走吧,密码我改成你生日了。” “我不缺钱。”我摇摇脑袋,侧头看了眼卢波波,后者赶忙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塞到我爸手里浅笑:“叔,我和朗哥最近在市里做了点生意,钱没少挣。” “做个屁的生意,你们以为老子啥也不知道是吧,前阵子派出所、治安队的人分批来家里找你,你告诉我做啥生意能惊动巡捕给你们保驾护航。”我爸瞪了我一眼,皱着眉头呵斥:“你成人了,我说什么你肯定不会听,我也管不了太多,爸这辈子就是个失败品,希望你比我强,比我好。” 我沉闷的点点脑袋:“嗯,我最近就在转型,等我把实业干起来,就接你到市里享福去。”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我看你也吃饱喝足了,给你大伯上柱香就滚蛋吧。”我爸粗鄙的抓了把胳肢窝,指了指堂屋道:“去吧,上柱香,麻溜滚蛋。” 我站起来,径直朝堂屋方向走,我爸皱着眉头厉喝:“有没有规矩,把手洗干净再去上香。” 几分钟后,我盯着香案上的黑白照片,相片上的男人很年轻,着一身军装,应该是大伯二十出头时候拍的,跟我爸有七八分像,不过比我爸要精神很多。 “大伯,您如果在天有灵的话,一定保佑我爸身体健康,我心想事成。”我诚心实意的将三柱清香插进香炉里,拜了三拜呢喃。 从堂屋出来,院里只剩下卢波波和刘祥飞,我迷惑的问:“老头呢?” 卢波波掐着烟嘴叹气:“说是有事出去了,估计是不舍的看咱走,你处理完没有?完事咱就走吧,叶乐天又给我打电话了。” “嗯。”我搓了搓脑门,依依不舍的环视一眼小院,摆摆手道:“走吧,过两天再回来。” 分离真的是件特别让人感伤的事情,光是从小院走到胡同口不到二十米的距离,我走了足足能有十多分钟。 走到我们车跟前,驾驶座的车门上挂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塞满了饮料和面包一大堆吃,我仰头看了看四周,始终没看到我爸的身影。 刘祥飞轻声念叨:“老头整得挺带感哈,不给大哥彻底逗哭出来不算完。” “行了,少说两句吧。”卢波波咬着嘴皮推了下刘祥飞。 “呼..”我搓了搓脸颊,抓起一袋子吃食直接钻进车里。 很快汽车开动起来,我始终没敢抬头看窗外,直至驶出国道,我才满眼是泪的扬起脑袋。 “哥,别这样...”卢波波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大不了过几天咱们再回来呗,反正又没多远。” “没事,只是有点舍不得而已。”我长舒一口气挤出一抹笑容:“走吧,跟叶乐天、陆国康他们碰面去。” 刘祥飞拨拉两下方向盘低声道:“我就不去了,给你们送到饭店,我去处理点别的事儿。” “咋滴,着急回去给媳妇交水费啊。”我挑逗的摸了摸他后脑勺问。 刘祥飞笑了笑说:“不是,前几天约好一个老板帮他收笔账,这阵子你这边一直忙活,我也没顾上回复他,你这边现在差不多了,我也得抓紧时间赚钱养秋膘了。” “一块溜达一圈呗,正好我介绍叶乐天和你认识,回头让他帮你联系点工程啥的,好过总干收账的活。”我表情正经的说:“现在国家严打太厉害了,你折腾的太狠容易出事。” 刘祥飞几乎不假思索的回拒我:“过段时间再说吧,之前答应过好几个老板,定金都收过了,不能言而无信吧,吃我这口饭讲究的就是个诚信,再有就是我的性格你也知道,不太擅长和那些富家子弟沟通。” 我沉默几秒钟后,扬嘴笑道:“成,回头我让波波把这次的款子给你打过去,咱们找时间再约吧。” “再说吧。”刘祥飞满不在乎的摆摆手。 半个多小时后,来到约好的饭店,刘祥飞和我们从门口分开,我和卢波波研究了一下待会怎么应付陆国康,就推门走了进去。 包房里,烟雾缭绕,古香古色的包房里,总共坐了五六个人,除了叶乐天以外,陆国康还有两个我不认识的中年人正低声聊着天。 没等其他人吱声,卢波波先一步开口:“实在不好意思啊叶哥,朗哥家里出点事情,我们忙到现在才回来。” “对不住了叶哥。”我也朝叶乐天微微一笑。 叶乐天阴沉着脸不说话,陆国康看了我一眼,捧起茶杯轻抿一口同样也没吭声,他旁边一个剃着光头,脖领上戴条大金链子的男人“啪”的拍了下桌子厉喝:“你们这也太特么没时间观念了吧,两个多小时,我们从房间里等了你足足两个多小时!” “你哪位?”卢波波眯眼看向说话的中年人。 “我是金龙公司...”中年昂着脑袋刚要回答,我直接略过他,抬起手朝陆国康伸了过去,满脸带笑的打招呼:“实在抱歉哈陆总,让您等了这么久。” 光头中年脾气还挺火爆,蹭一下站起来,故意拿胸脯撞了我一下咒骂:“卧槽尼玛,你特么打谁脸呢!” “大黄,稍安勿躁!”陆国康拿胳膊别了一下光头,笑眯眯的跟我把手握在一起:“无妨,人吃五谷杂粮,谁都免不了有点琐事,既然来了,咱们就进入主题吧。” 我点点脑袋应承:“嗯,确实该唠主题了,因为这点破事,耽搁了咱们大家这么多时间。” 见我点头,叶乐天脸上的表情缓和一些,提了口气开口:“朗朗,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国税局的刘副局长,是我爸的多年好友,和金龙公司的陆总也是铁哥们。” 一个有些谢顶,梳着“地方支援中央”发型,大腹便便的胖子站起来,乐呵呵的点点脑袋,像是领导发言似得开腔:“王朗啊,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咱们就开门见山吧,你直接说需要多少赔偿款吧。” 我摆摆手,表情平静的说:“不着急,我要先跟邓老虎见一面,整件事情是因为他先动手打我兄弟引起的,现在既然要谈和,他是不是得出来道个歉啥的?” 听完我的话,屋里的所有人瞬间安静,全都一眼不眨的看向我,气氛变得稍微有些微妙,之前说话的那个叫大黄的光头中年皱着眉头冷哼:“懂不懂规矩?谈判就是王对王,你找个办事的马仔是几个意思?” 卢波波摸了摸鼻头轻蔑的笑出声:“王对王呐?那你算哪个王,大黄,呵呵,名字跟你很配...” “曹尼玛得!”大黄再次被激怒。 卢波波指着大黄鼻子就开骂:“尼玛勒个币,在骂我一句试试...” 542 技高一筹 骂咧的过程中,卢波波和那个叫大黄的中年直接撕巴到一块,旁边几个中年赶忙站起来拉架,整个包间里只有我、陆国康和叶乐天杵在原地没动弹。 我看了眼叶乐天,撇撇嘴道:“叶哥,这事儿还有必要谈下去吗?” 叶乐天更狡猾,直接把皮球踢给陆国康,皮笑肉不笑的轻问:“你说呢陆总,还有必要往下谈吗?” 进来之前我就跟卢波波商量过,让他随便找个借口没事找茬,假如陆国康按耐不住火气,我刚好可以甩出“不处理”的借口狮子大开口,如果陆国康忍了,我就再找机会羞辱他。 陆国康皱了皱眉头,单手从桌上拿起茶壶,拨拉开劝架的几个中年,猛的抬高手臂“啪”的一下将茶壶拍在大黄的脸上,正跟卢波波推搡的大黄“哎哟”一声捂着脸蛋子就蹲在了地上,几秒钟后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淌落出来。 “陆总,您这是..” “小陆,干什么呀,有话好好说。” 旁边的人顿时全都懵了,七嘴八舌的拉拽陆国康。 陆国康甩了甩胳膊,刚才他的掌心被茶壶碎片划出来一条大口子,冷着脸厉喝:“我让你们来这儿是谈事的,不是他妈找事的,工地停工,公司被堵,别人跑到缉毒队点着我名字说我贩药,你们一个个无计可施,现在王朗露面了,你们反倒全装的跟个人似的,给谁看呢,打谁脸呢,你们要是真有本事,我也不至于现在矮三分跟人求饶!实在是我他妈最近事情多,不然你们全给我收拾东西滚蛋!” 说罢话,陆国康看向我问:“满意了不?” 看得出来他是动了真火,同样也是在暗示我,他并不是惹不起我,只是手边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忙活,弦外之音就是告诉我,见好赶紧收,继续扯下去,他肯定跟我翻脸。 我搓了搓鼻尖浅笑:“呵呵,陆总的脾气还是跟以前一样火爆,岁数大了,千万注意保养身体,易燃易爆的人都不长寿,我就是随口牢骚几句,没说非让您动手打手下。” “小朗啊,口诛笔伐解决不了任何实质问题,既然你愿意走进这个门就说明你肯定是抱着谈和的态度,咱们坐下来慢慢研究可以吗?”充当和事佬的那个刘副局长咳嗽两声先是冲我笑了笑,随即又拽了拽陆国康的胳膊道:“国康你也消消火,大家都是朋友。” 刚才被陆国康砸了一茶壶的大黄捂着血流不止的脸颊,颤颤巍巍的站起来低喃:“陆总,我错了..” “知道错了还不马上滚出去,丢人败兴的东西!”陆国康很上火的臭骂一句:“看清楚自己今天因为什么挨的打,我不希望这样的错误再发生第二回。” “是,我记住了。”大黄一只手捂着血呼拉擦的脸,另外一只赤红的眼恶狠狠的剐了我一眼,低头走出包房。 靠在窗户边的叶乐天一屁股坐到我旁边,轻飘飘的说:“好了,咱们进入主题,王朗你是受害方,先说说自己的诉求,陆总考虑考虑,能答应咱们皆大欢喜,有问题,咱们再想办法中和。” “是啊,你先说说你的想法。”刘副局摸了摸自己本就没几根毛的头顶,话里带话的微笑道:“虽然说你们之间的矛盾,一个巴掌拍不响,但既然你吃亏了,肯定是要有点说法。” “叶哥、刘副局,我对谈判也没啥经验,也不懂什么套路猫腻,那我就直接说了哈。”我半闭眼睛做出思索的模样,沉默了两三分钟后开口:“我兄弟阿义和几个跟我混饭吃的小伙计,前几天被陆总公司的大拿打进医院,慢摇吧被砸的事情还没处理,现在慢摇吧处于亏损状态,就算将来重新装修,估计也很受影响,这事儿我要二百万。” 陆国康旁边,一个西装革履,看似应该也是他们公司高层的中年马上站了起来:“王总,你这话说的有点离谱,既然是做夜场的,肯定免不了打架闹事,我们的人不过是多喝了两杯,和你兄弟互相之间发生了一点小口角,你开口就要二百个,倒不如直接说让我们买下来那家慢摇吧得了,况且你的人还开枪嘣了我们公司的员工,我们找谁说理去。” 我眯眼轻笑道:“你可以报警,也可以自己私下报仇,开枪的人叫姜林,过去和我玩过几天,需要什么资料,我都可以马上提供。” “让他说完。”陆国康表情平静,捧着茶杯慢条斯理的点点脑袋道:“这事儿咱们之前已经达成协议,我同意,你继续往下说。” “陆总深明大义。”我抱了抱拳头,舔了舔嘴皮道:“再说说这次的事情吧,我兄弟大涛无端端被贵公司的邓老虎暴打,现在重度脑震荡,医生说可能会影响到未来几年乃至十几年的正常生活,这事儿我要二百个不过分吧?” “你怎么不去抢?”刚才说话那中年情绪激动的蹿了起来。 我笑了笑说:“我只是在单纯阐述我的想法,答不答应在你们,挺大个岁数的,你别老梗着脖子冲我嚷,容易半身不遂。” “你继续。”陆国康眼皮跳动两下,捧着茶杯继续往嘴边送了一口水。 我扬眉轻笑道:“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钱龙这会人躺在医院,同样还是被你旗下的邓老虎所为,医生告诉我,他大动脉破裂,至于后面,你们自己琢磨吧,他的事儿,我要二百个,够厚道吧?” “王朗,你过分了。”那中年再次蹦起来发言。 “去尼玛得,不谈了,我说一句你接一句,咋地,你特么是痰盂啊。”我腾一下站起来,直接把手边的茶杯摔在地上,指着那中年臭骂:“出什么事情,你后果自负。” “王朗,别那么暴躁..”叶乐天拉住我的手,很入戏的朝着陆国康轻笑道:“陆总,我说句公道话,王朗的要求真不过分,他伤的那几个兄弟我都认识,全跟他是光屁股长大的哥们。” 刚说完话,叶乐天兜里的手机就响了,他迷惑的看了半天手机屏幕后,朝着我低声道:“我出去接个电话,你好好跟人谈,别动不动就急眼。” 等叶乐天出门以后,我目视陆国康笑问:“陆总,您考虑的怎么样了?” 陆国康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好半天后,抬起眼皮看向我问:“意思是除开慢摇吧的事情,你要四百万是么?” “错,总计是五百万!”我伸出一只巴掌道:“前面四百万是给我兄弟的赔偿,最后一百万没什么理由,我就是单纯想折你面子,你给还是不给?” 叶乐天冲我使了个眼神:“王朗,过了啊。” 就在这时候,包房门突然被“咚”的一脚踹开,接着七八个拎着片刀就闯了进来,带头的赫然正是刚被陆国康收拾完的那个大黄,出去溜达了一圈,大黄脸上血污被清理干净,额头和鼻梁上分别贴了一块创可贴,两手抱着一杆猎枪戳在我脑门上厉喝:“草泥马的,一百万够买你狗命好几回!” “啥意思啊陆总?”我侧头看向陆国康。 “你比比划划的吓唬谁呢!”卢波波赶忙迎到我跟前,抻手想推开枪管,大黄直接把枪顶在他裤裆上冷笑:“来铁子,你再跟我说一遍。” “大黄,你特么想干嘛?枪给我放下,滚出去!”陆国康瞪着眼珠子臭骂。 “陆总你别管了,从今天开始我不是金龙公司的人了,闯出任何事情我自己承担,你该聊啥聊啥。”大黄看了眼陆国康,随即又把目光注视到我身上问:“你要五百个啊?给你,你能接的动不?” “能不能接的动!” “草泥马得,小篮子要成精是吧。” 跟大黄一块进来的几个青年纷纷挥舞着手里明晃晃的片刀吆喝,大黄牛逼哄哄的冲我狞笑:“这事儿给你二百个,能不能处理?” 我歪脖看了眼对面风轻云淡的陆国康,翘起大拇指出声:“牛掰啊陆总,到底还是您技高一筹。” 大黄鼻孔朝天,很有状态的推了我脑门子一下喝叫:“你别瞅他,这事儿你冲我,我就问你,二百个能不能解决,能解决马上喊你的人该撤案的撤案,该特么出院的出院。” 这时候包房门再次被推开,打外面走进来一个身材消瘦的男人,嘴唇轻蠕:“说五百个,就必须五百个,少一个子儿也特么不行..” 543 绝对巅峰 那人穿件修身黑西装,因为太瘦的缘故,腰杆的地方显得比女人还要有线条,头皮很短,属于紧贴脑皮的那种,模样也很普通,唯独引人注意的就是他脖颈处半遮半掩的恶鬼纹身,以及一对如鹰隼一般锐利的眼眸。 从外面走进来以后,他径直来到我跟前,单手握住大黄手里的枪管,表情异常平静的吱声:“哥们,这都啥年代了,咋还学黑涩会舞刀弄枪的呢。” “你算特么干啥的!”大黄粗声粗气的想要往起抬枪管,不过拽了一下愣是没拽动,现场很是尴尬。 我呆滞的看着这个人,好半晌脑子都处于空白的状态,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节骨眼上,我内个便宜师父林昆竟会出现,虽说他压根也没答应过我的拜师请求,一直都是我一厢情愿。 自打上次帮着他擒住老温以后,他就跟凭空消失一般。 林昆低头俯视了我一眼微笑道:“嘴巴租出去了?不知道喊人?” 我干涩的摸了摸鼻头,语无伦次的念叨:“呃,师父..昆爷..好。” 当林昆走进包房的时候,不止我懵了,就连坐在对面的陆国康同样脸上划过一抹不可思议,干咳几声轻笑:“朋友,这事好像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说话的同时,他朝着抱枪的大黄眨巴几下眼睛,大黄咳嗽几声没动弹,不是他不想放下枪,而是枪管被陈花椒死死的攥着,他根本抽不回去。 听到陆国康的话,林昆面无表情的轻哼一声:“你是不是耳朵不太好,他喊我师父!” “朋友..”陆国康吸了口气,挤出一抹笑容道:“那你的意思呢?” 林昆押了口气,松开紧攥着的枪管,嘴角滑起一抹弧度道:“他既然说五百个,那就一个子儿都不能少,谁差他的,我帮他要!” 陆国康紧咬着嘴唇没有发声。 这时候,大黄突然抬起手里的猎枪指向林昆咒骂:“去尼玛得,给你脸了,我数三下,马上给我滚出去,不然老子今天第一个拿你开刀!” 林昆眯着眼睛,没有回话。 大黄枪口直冲林昆,两人距离不到一拳。 林昆很突兀的扬起脑袋看向天花板,大黄条件反射的跟着一起仰头,电光火石间,林昆一把攥住大黄扣扳机的右手腕,轻轻往起一举,同时胳臂横扫,一拳砸在大黄的脖颈上。 “嘣!” 一道沉闷的枪声骤然响起,震的头皮发麻,紧跟着林昆膝盖绷曲,重重磕在大黄的肚子上,大黄吃痛的弯下腰,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林昆脑袋前倾“咣”的一下撞在他的额头上,大黄踉跄的往后倒退两步,手里的猎枪也“啪”一声掉在地上。 接着林昆一脚将猎枪揣进桌子底下,抬腿一个直蹬就踹在大黄的胸口,大黄被踢腾空,后背直接就砸在了墙壁上,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脑袋一歪瞬间休克。 三招,只用了三招,林昆就将一个拎枪的彪形壮汉给彻底干昏迷,一瞬间屋里陷入了沉寂,我能清晰的听到好多人同时吞唾沫的声音。 陆国康搓了搓脸颊,“刺啦”一声推开椅子站起来道:“今天看来不太适合谈判,咱们改天再聊吧。” 陆国康起身的一刹那,边上几个拎刀的青年就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似的,一人高吼一声:“砍死王朗!” 其他几个家伙纷纷举起手里的片刀冲我簇拥而上。 我刚准备站起身,林昆两手直接压在我的肩膀上,身体微侧,抬腿一脚踹在一个跑的最快的青年小腹上,对方就跟炮弹一般,蹭一下弹了出去。 接着林昆回过身子,身体微蹲,一记“扫堂腿”略过,看似很轻松的甩倒两三个人,顷刻间就剩下两个小伙,两人顿时傻眼,谨慎的攥着砍刀朝前面的空气来回胡抡,边砍边嘶吼:“草泥马得,你过来..” “看来今天不见点血,你这点钱是很难要到手了。”林昆瞟了眼已经走到门口的陆国康,一个大跨步撵了出去,在他转身的同时,仅剩的两个小伙同时朝着他的后背劈下去一刀。 “小心!”我赶忙起身想阻拦,但还是慢了半拍,一个小伙的手里的刀尖划破了林昆后背的衣裳,林昆受没受伤没瞧清楚,但我看到当那小子提刀砍林昆的时候,他身体机会变形的转过来,脑袋往边上一偏,抬起胳膊,就是一记炮拳,直接捣在那个伤他的青年脸上。 青年的脸上当即飘过一抹红血,身体原地晃了两下,“噗通”一下摔倒在地上,接着身体就跟痉挛一般的抽搐几下,就再也没有动静,几秒钟后,眼睛、鼻子和嘴巴同时往出渗血,模样很是凄惨。 最后剩下的那个青年昂着脑袋就吓傻了,沉寂不到两秒钟,直接“咣当”一下扔掉手里的片刀,重重跪在地上,朝着林昆脑袋捣蒜似的狠磕几个头哀求:“大哥我错了,我真错了..这一切全是陆国康安排的,放过我..” 杵在门口的陆国康根本没反应过来是啥情况,就被自己马仔给卖了,眼珠子鼓的圆溜溜的破口大骂:“别他妈栽赃陷害,刚才全屋子人都听的清清楚楚,大黄说了,从今天开始脱离我们金龙公司,一切后果,他自己承担。” 林昆表情没有任何变幻,盯着陆国康吐出几个莫名其妙的词组:“云南,瑞丽,辉煌投资!” 陆国康本就瞪得挺大的眼珠子,立时间睁的更加饱满,脸色不知道为啥也变得青灰一片,不敢相信的低吼:“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的赔偿金不到位,你后面肯定更麻烦。”林昆摸了摸脖颈上的恶鬼纹身,又抻手摸了摸自己衣服的后背邪笑:“对了,赔偿金需要加二百万,我衣服破了。” “你也是那边过来的?你是总公司的人,还是..”陆国康有些癫狂的往后倒退,随即摇摇脑袋,跟个疯子似的自言自语:“绝对不可能,你到底是谁?” “啧啧,看来你们这个团伙的组织还挺严密。”林昆甩了甩自己的手腕道:“钱放下,我可以保证你是靠自己双腿走出门,不然今天你可能得被人抬出去。” “你究竟是谁?”陆国康像个语音复读机似的低吼。 门外再次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连王者二号人物,你都不认识,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混的,老陆啊,我劝你乖乖把钱给他放下吧,不然往后你要倒大霉。” 说话的男人不是旁人,正是同样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诱哥,诱哥今天的造型再一次刷新了我对“杀马特”这个词的认知,头发染成五颜六色,猛地一瞅有点像个椭圆的鸡毛掸子,上身穿件循规蹈矩的白色衬衫,底下套条特别宽松的篮球短裤,左手夹着烟,右手把玩着一对文玩核桃,笑的像朵菊花一般灿烂。 陆国康惊愕的张大嘴巴:“王者二号人物?你是林昆还是王兴..” 林昆没有回应他,先是指了指自己,然后又指了指我,声音清冷的开口:“我是谁不重要,但你听清楚了,他是我徒弟,谁拿他出气,我给谁出殡,五分钟之内,我要看到赔偿款,五分钟以后,钱直接留着买冥钞给自己烧吧,另外替我转告辉煌公司那帮人,踩线了,如果再往内陆地区倒腾药,我亲自过去跟你们老板聊。” 陆国康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动两下,慢慢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把钱..把钱全都拿上来...” 544 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二分钟不到,杨晨戴着顶鸭舌帽从外面走进来,先是迷惑的看了眼杵在门口,始终魂不守舍的陆国康,接着探头朝屋里瞟了一眼,当看到靠墙晕厥的大黄和趴在地上生死不明的那个青年的时候,他的瞳孔骤然放大。 在我和林昆的脸上匆匆扫视几秒后,杨晨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陆国康,声音颤抖的呢喃:“陆..陆哥,给你卡。” 陆国康这才像是刚缓过来神儿,捏着银行卡举给我道:“卡里有四百个,剩下的钱,我晚点让人给你们送过去。” “你亲自给他送到手边。”林昆耷拉着眼皮,面无表情的开腔。 陆国康迟疑几秒钟后,低着脑袋走到我跟前,弯下腰杆低语:“朗哥,这次的事情对不住了。” 我接过卡刚准备问密码,林昆吐了口浊气道:“再给你五分钟时间,把剩下的钱凑出来。” 陆国康喉结耸动两下,极其屈辱的说:“我手边真的没有现金了,给我两个钟头的时间我去筹集。” “那是你的事。”林昆两手托在我的肩膀上,用和朋友唠家常的语调轻声道:“我只给你五分钟时间。” 我寻思着今天差不多到位了,该要的面子基本上也都要到了,真把陆国康得罪的太狠,容易爆发上次“四狗”的事件,干咳两声仰头看向林昆说:“师父,要不这事儿..” “你说的对,这事至少需要再拿出四百万。”林昆眨巴两下眼睛,看向陆国康道:“去吧,给你五分钟时间拿钱,再找四百万,这事儿咱们两清了。” “爷们,你这是在难为我。”陆国康喘着粗气低吼。 林昆转动两下脖颈,前一秒钟笑容儒雅,后一秒突然出手,一把扼住陆国康的脖颈,声音沙哑的低喝:“辉煌公司那帮人这段时间透过你往内陆地区贩送了多少咬,没有一个太阳,也不止五千万了吧!” 陆国康脸色苍白,极其费力的辩解:“爷们,我..我就是个打下手的..” “我有杀人许可证。”林昆答非所问的扬起嘴角。 陆国康磕磕巴巴的回应:“好,我马上让人筹钱。” 林昆这才松开他,后者捂着自己的脖颈,像是劫后余生一般的蹲在地上呼呼大喘气:“杨晨,通知陆勇和财务的人,想方设法再给我凑出来四百个。” “啊?”杨晨呆瓜似的抖了一下,随即点点脑袋,拔腿就朝包房外面跑。 “这个人,你自己处理。”林昆一屁股坐到我旁边的空椅子上,先是指了指刚才被他一拳捣的口鼻出血,生死不明的那个青年,然后又指了指靠墙昏迷的大黄朝着陆国康出声:“那个人现在送到医院可能还能抢救一下,你想报警,我就坐在这里等巡捕来带我。” 陆国康扶着墙站起来,沉默几秒钟后,回头朝着站在门口的几个中年摆摆手下令:“送去医院。” 几个中年赶忙跑进包房,两个搀扶大黄,两个架起来青年,走到门口的时候,架着青年的一个人突然“妈呀”一声松开自己的胳膊,趔趄的坐在地上,满面惊恐的朝着陆国康喊:“国康,小东没气了..” 听到这话,我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呼,不敢相信的看向那个口鼻冒血的青年,此时他静静的趴在地上,身上好像确实没有半丝生命的迹象。 一拳打死一个人?我倒吸一口凉气,错愕的偷瞄一眼林昆。 他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四平八稳的坐在椅子上,那对毫无生机的眼眸,仿若死神一般的黯淡。 陆国康的眼皮剧烈跳跃几下,胸口一起一伏的盯着林昆注视几秒钟后开口:“先送去医院,随后我来处理吧。” “你很上道。”林昆腰杆挺得笔直,朝陆国康翘起大拇指。 陆国康舔了舔干巴巴的嘴皮,态度无比恭敬的问:“我..我..可以走了吗?” 林昆摆摆手,像是驱赶蚊子一般出声:“自便,反正十分钟之内我如果见不到赔偿,你就不用再筹集了,你也可以告诉辉煌公司那帮人,就说林昆勒索的你。” 陆国康犹豫再三,最终倚在门口没有动弹,但我看得出来他已经彻底怂了,不然两条腿绝对不会像是筛糠一般的乱颤。 林昆从桌上挑了一个干净的茶杯,自顾自的倒上半盏茶,轻品一口后出声:“你干别的我不管,但和辉煌公司那帮人勾结在内陆地区贩药肯定不行,我现在没有证据,也懒得治你,别等我腾出来时间,你和王朗只要是公平竞争,哪怕你打死他,我最多背地里骂你两句,如果今天的事情你还敢做第二次,我保证,谁都救不了你!” 我偷摸观察林昆,一直摆弄不懂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时而佛性十足,像是一个得道高僧似的空灵,时而又冷血如冰,宛若一个没有感情的恶魔,我甚至到现在都没想透,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是通过什么方式得知我在这里。 我瞎揣摩的时候,陆国康摸了摸额头上的虚汗呢喃:“我想知道,我在楼底下安排的那几个枪手朋友...” “走了,我送他们去该去的地方,如果没什么意外,你这辈子不会再见到他们。”林昆再次抿了一口茶微笑说:“你做事太阴损,对付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孩子都能布下层层机关,早晚会有人收你。” 听到他俩的对话,我才恍然大悟,合着今天的谈和根本就是个套,假设林昆没有出现,陆国康会先借大黄的手修理我一顿,完事强迫我答应二百万的赔偿,等我和卢波波走出饭店,或许马上会迎来一波身份不明的枪手。 届时,我俩就算不死估计也得被扒层皮,难怪从谈判开始,陆国康就一直表现的不愠不火,想到这儿我脚底板禁不住一凉,使劲咽了口唾沫瞟视陆国康,心里暗道这个老狗真他妈不是好货,同时也对杨晨的失望降到了极限。 陆国康刚才是给杨晨打的电话送银行卡,也就是说杨晨就在附近,肯定知道门外还有枪手的事情,但他竟然事先没有提前跟我提一嘴。 我正瞎琢磨的时候,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看了眼是静姐的号码,我疑惑的接了起来:“什么事情姐?” 电话那头传来李俊峰的声音:“快走,今天的谈和根本就是幌子,陆国康在饭店底下埋伏了枪手,人是孙马克给找的,我刚才和马超出去办事,亲耳听到马超说的。” “我..”我看了眼旁边的林昆,本来想说枪手已经被搞定了,见林昆皱了皱眉头,加上陆国康就在旁边,我如果说的太明显容易暴露出他的身份,轻咳两声改口:“行,我知道了。” 可能是看我态度慵懒,李俊峰顿时破口大骂:“你知道个鸡八,八九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有命案,不是跟你闹笑的,你听我一句劝,快点走行不行?” 我压低声音道:“放心吧,我有安排,你别老使她手机给我联系,晚上咱们在老地方见。” “你特么气死老子了!”李俊峰恨恨的骂了一句,挂断电话。 林昆抬起胳膊,把玩着手腕上一串蜜蜡的手串,似笑非笑的朝我嘀咕:“混的还不算太次,至少关键时刻有人愿意保你。” “嘿嘿..”我抓了抓后脑勺憨笑。 林昆将手串摘下来,像是和尚念经似的,一颗一颗的轻搓:“你为人确实可圈可点,但就是脑子太蠢,做事太笨,空长了一颗热血的心,却不知道应该怎么运用,等这事儿处理完,我给你找个不得不离开的理由,你消失崇市一段时间吧。” “啥意思?”我迷瞪的看向他... 545 想不想听故事 听到林昆说要让我离开崇市一阵子,我迷瞪的问他什么意思。 林昆没有解释任何,依旧像老僧入定似的低头盘起了手串。 等了大概能有十多分钟左右,杨晨和一个我没见过的青年疾步走进包房里,杨晨的两手各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隐约可以看到袋子里全是一扎扎打捆的钞票,有新有旧,另外一个青年则是从兜里掏出好几张银行卡递给陆国康。 两人交头接耳的和陆国康低语几句后,陆国康点点脑袋,接过装钱的袋子和几张银行卡放在桌上,朝着林昆声音低沉的说:“我尽力了,总共就凑出来三百五十多万。” “哦。”林昆态度敷衍的点点脑袋,看向我问:“可以吗?” 我知道林昆这是故意在替我立威,不然后面不会多要陆国康四百万,做出迟疑的模样思索几秒钟后,点点脑袋道:“就这样吧。” “你走吧。”林昆像是机器人一般朝着陆国康摆摆手,后者如释重负一般的叹口长气,走到门口的时候,猛不丁扭过来脑袋望向林昆问:“您刚才说,如果我是和王朗公平竞争,您不会多管是吗?” 林昆轻碰嘴唇回应:“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多谢。”陆国康拱了拱腰杆,快步离去。 屋里顿时间只剩下我和林昆、卢波波和诱哥四个人,之前充当和事佬的那个刘副局杵在门口看了几眼后,也缩了缩脖颈打算闪人。 “刘正。”林昆猛地转过去脑袋,注视刘副局轻笑:“零七年,你儿子在东大街开车撞死一老一少,事后你威逼利诱草草了事,我想问这起案子你还记得吗?” “什..什么。”刘副局错愕的望向林昆,我这才知道他的名字原来叫刘正。 林昆起身,宛如死神一般径直走到他对面出声:“一三年,你给老温送了两块价值三十万的腕表,一张总计二百七十万的银行卡,这事儿还有印象吗?” “你..你胡说,我和老温根本不熟。”刘正像是被人推了一下,踉跄的往后倒退两步,后背倚在走廊的墙壁上。 林昆又是一步跨出去,两只灰色的眼眸陡然睁大:“去年八月,你女婿和侄子非法竞标嘉荷天城住宅小区,你从中牟利多少?刘正啊刘正,你是一点都不正。” “你闭嘴,再继续污蔑我,我可以告你诽谤。”刘副局擦了擦脑门上的细汗,嘴里呼呼直喘粗气的看了眼林昆,随即转身要走:“我特么不和疯子一般见识。” “你走不了了。”林昆单手捏在刘正的肩膀上,声音压的很低的浅笑:“国之利剑,明有纪检监察委,暗有第九处坐镇,第九处无需任何真凭实据可直接处理。” 刘正恼怒的反过来身子,想要推开林昆,但他的手掌搡在林昆上却好像没有任何反应,林昆如同一座巍峨巨山似的一动不动,刘正一下子慌了,皱着眉头喊:“什么乱七八糟的第九处,你别跟我这些没用的,懂不懂法律,你在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林昆松开刘正说:“如果你希望更多人知道你的丑事,尽管喊,如果你只是小贪小污,我没有闲工夫鸟你,但你错就错在不该草菅人命,嘉荷天城小区去年发生部分楼体坍塌事件,直接造成十数人死亡,你应该死。” 刘正咽了口唾沫苍白无力的辩解:“工程不是我揽的,开发也不是我搞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林昆松开刘正,嘴角上扬的邪笑:“你替家里人谋了一辈子福利,这最后一步就再为他们想想吧,该赔偿的赔出去,该引咎自首的去自首,我保你最少可以活着,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实质结果,你也可以趁这三天时间跑路或者打听一下第九处,我替你保留了尊严,要不要在你。” “我听不懂你到底在说什么。”刘正拨浪鼓似的摇摇脑袋,接着逃一般小跑开。 “放了?不像你的性格啊?”诱哥嘬着烟嘴轻飘飘的笑道。 “级别太低提不起我的兴趣,他就是个野混官场的,上面下面都没什么人。”林昆轻描淡写的耸了耸肩膀道:“况且今天如果不是他,我也没办法介入王朗这件事情。” 诱哥吧嗒吧嗒的吐了两口烟圈笑道:“你们办事就是太死板,条条框框的束缚真多。”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第九处不能介入地方这是规矩,在我生命不受到波及的时候不能伤人也是规矩。”林昆背转身子,朝我努努嘴道:“过阵子我会再找你。” 我怔了怔,诚心实意的起身朝他鞠躬:“师..昆爷,今天谢谢了,这钱您拿走一半吧,我留一半就够了。” 我不知道他究竟是逢场作戏,还是真认可我这个徒弟,所以称呼起来特别的矛盾。 林昆一眼便看破我心底那点小九九,微微一笑道:“我林昆说话一言九鼎,既收你为徒,你以后就是我的弟子,这点零钱就当是我给你的拜师礼吧。” 我打了个激灵,以为自己听岔了,愣了足足能有半分钟,慌忙匍在地上,学着电影里拜师的桥段,脑门撞地的朝他咚咚连磕三个响头低呼:“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三拜。” 林昆一眼不眨的看了我几秒钟后,扭头看向诱哥道:“诱哥,你跟他聊聊吧,我得连夜出崇市,三子的事情基本定下来了。” 诱哥满不在乎的比划一个ok手势,随即一脚踩灭烟蒂,往起提了提自己宽松的大裤衩笑道:“嗯,你忙你的。” “做事可以聪明,做人不要太聪明。”林昆再次瞄了我一眼,吐出一句话后,飘然离去。 直至他闪人好半天,我都没从惊喜中回过来神,齐叔跟我说过,林昆的身份很复杂,好像既算得上王者的二把手,又在某个“国”字级别的部门任职,一想到我攀上他这棵高枝,那特么往后还不得在崇市横着走。 诱哥仿佛洞穿了我的想法,一步三晃悠的走进我屋里,拍了拍我肩膀怪笑:“你想多了小伙伴,饭得你自己一口一口吃,金筷子银勺子,架不住你自己没长手,别人给的叫帮助,你自己打下来的是江山。” 跟诱哥沟通,我感觉没有任何障碍,而且还很轻松,笑嘻嘻的打趣:“诱哥,你咬文爵字的模样一点都不帅。” “你懂个蛋,装逼就得有一副舍我其谁的勇气。”诱哥白了我一眼,朝我伸出鸡爪子似的脏手吧唧嘴:“拿来吧,见者有份。” “啥玩意儿?”我迷惑的抓了抓后脑勺。 诱哥瞪着俩大眼睛臭骂:“当然是赔偿金啊,林昆一走一过给你多要了四百个,咋地,你不打算孝敬老子点?我跟你说,如果不是我从中间做桥梁,你别说师父,虱子都没有,快逼点的,别废话。” 我干咳着眨巴眼:“哥,别闹,玩点我请你八骏..” 诱哥气急败坏的直接抻手抓起一个装钱的塑料袋哼唧:“我他妈自己不会花钱是么?老子是没钱,再废话,我就不告诉你,林昆为什么收你为徒,还有你爸身上那点曲折的小故事你也永远别想听了。” 卢波波赶忙从旁边帮腔:“哥,咱不能抢啊,你这舒属于违法..” “你也给我滚一边去。”诱哥白了眼卢波波,朝我努努嘴问:“想不想听故事,不想就拉倒。” “我爸的故事?”我皱着眉头反问。 546 故事很长,结局很短。 诱哥嗅了嗅鼻子,又环视了一眼乱糟糟的包间,摆摆手道:“咱们换个地方聊吧,我对血腥味过敏。” “丢。”我学着江静雅以前的语调朝着他吐了吐舌头。 几分钟后,我们仨从饭店离去,令我啧啧称奇的是我明明记得来之前,酒店的生意异常火爆,不管是我们旁边的包间还是楼下大厅全都坐了不少人,可从屋里出来,这些人好像全都消失了,就连服务员都不剩几个,难不成是我出现的幻觉? 卢波波一手拎着一个装钱的塑料袋,问出来我心底那点疑惑:“好奇怪啊,人都哪了,咱们屋里又是枪响又是打斗的,好像都没人凑门口看热闹,对啦叶乐天呢,这货真不讲究,说出去接个电话就特么接没影了。” 诱哥双手后背,像是老农视察自己的庄稼地似的,晃晃悠悠的坏笑:“第九处如果连这点皮毛都办不妥,也就称不上什么国之利器了。” 第九处!又是第九处,光是今天晚上,这个词组出现的频率就不下六七回,我愈发对林昆的身份产生了好奇。 十多分钟后,我们驱车离去,路过一处公园的时候,诱哥示意停车,完事指了指公园说:“咱们就在那儿聊吧,小波波,你去给我整二十个板筋,十串腰子,再来两打啤酒,板筋要七分熟,嚼起来有劲头。” 卢波波撇嘴道:“哥,要姑娘不?我再给你整几个跳艳舞的。” “姑娘就算了吧。”诱哥表情认真的思索片刻,摸了摸自己堪比野鸡尾巴的大脑袋憨笑:“公共场合我有点放不开,回头再说。” “擦,你是真不拿我当外人。”卢波波吐了口浊气,又重新钻进车里。 “先把钱找地方放起来哈。”我不放心的交代。 诱哥拿手指头在我脑门上戳了两下臭骂:“典型的小市民心理,弄的我好像多贪财似的。” “有能耐你把刚才抢我的两张银行卡还给我再说这话。”我侧开脑袋轻哼:“行了哥,该孝敬的我都孝敬了,您老是不是可以开闸发水啦?” “放啥水,老子的嘴是尿道嘛,挺大个孩子咋不会活人话呢。”诱哥瞪了我一眼,招呼我坐到长椅上,揉搓两下浑浊的眼眶道:“说吧,你想先听哪段?” 我不假思索的回应:“我爸的故事。” 从小到大我爸给我的印象就是个又懒又馋的泼皮,活了那么大岁数,他好像做过最成功的事情就是和我妈研发出来我,如果他要是真有点什么辉煌过往,我感觉往后我们爷俩唠嗑的氛围可能更好。 “他啊,他就和你看到一样,是个不入流的老痞子,年轻时候吃喝嫖赌抽,感觉风光无限,上岁数了混的无根无蒂,连养活儿女都费劲。”诱哥掏出皱巴巴的烟盒,递给我一支烟,自己点上一支出声:“不过他是个老实人。” 我冷着脸轻哼:“诶卧槽,你咋骂人呢,我说我爸不好没问题,你要说他不是,那纯粹就是挑事。” “别打岔。”诱哥掏了掏耳朵眼道:“你爸是弟兄俩你知道不?” 我赶忙点点脑袋:“嗯,我有个大伯,当兵的。” “准确点讲你大伯是个军官,级别我就不跟你说,因为一些过往,他犯了错,躲藏了很多年,我想这段时间里,他和你爸一定失联了,不然你爸不会过的如此落魄。”诱哥拿拇指和食指掐着烟嘴,猛嘬一口道:“故事很长,结局很短,他躲了很久最终还是没能逃过去,最终他用军人最应该的方式结束了此生。” “嗯。”我搓了搓脸颊很木然的点头,不是我没感情,主要他聊这事儿真触动不了我的心扉,我压根就没见过大伯,在我的脑海中大伯更像是小说里的某个人物。 诱哥狠嘬几口只剩下烟屁的,又给自己续上一支,歪头问我:“还想听哪段?” 我想了想后又问:“林昆为什么收我为徒,他之前不是很讨厌我么?” 诱哥沉寂片刻后低声道:“因为你大伯,准确点说是因为陈花椒和赵成虎的关系。” “哥,你又给我绕糊涂了。”我一头雾水的抓了抓后脑勺说:“这事儿和陈花椒他们又有啥关系?” “陈花椒的爸叫..”诱哥顿了顿,迟疑几秒钟后开口:“算了,我这么跟你说吧,陈花椒的叔叔陈瓜过去曾经是你大伯手下最亲近的兄弟,而陈花椒、赵成虎、林昆以及上次你借用的王兴、胖子还有金太阳公司坐镇的程志远,他们全都是拜把兄弟,关系就好比你和钱龙、波波,能懂啥意思不?” “大概懂了点。”我半懂不懂的点了点脑袋道:“所以说林昆收我,是看在我大伯的面子上?” “妈呀,你可算倒腾明白这个关系网了。”诱哥抹了一把额头,弹飞烟蒂道:“还有啥想知道的?” 我揪着衣裳领口问:“林昆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饭店?难道他能掐会算,还有就是你们一直说这个第九处究竟是干嘛的?” “我尼玛收你点解答费真心不过分,你看这半天我给你讲几段故事了。”诱哥舔了舔风干的嘴唇道:“林昆回崇市是为了办老温的后续和收集一些谢谦的证据,第九处是个类似监察的特殊部门,只是他们处理方式更为直接,你看新闻吧,应该听说过每年都有不少大拿自杀。” 我点点脑袋“嗯”了一声。 诱哥压低声音道:“这类人中有的确实是意外,有的则是人为,只不过媒体很少曝光那些死了的达官贵人后续问题,你有时间可以自己上网查查,他们死后哪个不是被查出来存在问题,这些皆是第九处所为,个人需要颜面,上面同样也需要。” 我愕然的张大嘴巴:“嚯,你意思全是林昆干的?” “你这孩子问的问题真低级,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一个人哪能干的完,第九处是个组织,肯定有自己的成员。”诱哥白了我一眼道:“历朝历代都不可能彻底杜绝寄生虫的出现,但国有第九处这把利刃,绝对是件幸事。” “搜嘎,要是能加入这个第九处,那特么还不得全国各地横着走。”我兴致勃勃的倒吸一口气。 诱哥抬手从我后脑勺上轻拍一下笑骂:“想什么好事儿呢,第九处岂是你想入就能入的,他们有自己的规则,不得干涉地方,不得祸及无辜,很多时候他们可能还要亲手摧毁自己的亲戚朋友。” 我眨巴两下眼睛问:“哥,绕了一大圈,你好像还是没回答我,林昆为什么会出现在饭店。” 诱哥白了我一眼嘟囔:“有人给我打的电话,我通知的林昆,林昆透过一个朋友联系的叶乐天,别问我谁给我打的电话,你就算给我五十万,我也不能说。” “难怪叶乐天出去接完电话就没再回来。”我这才明悟过来,随即斜眼看向诱哥道:“你真鸡贼,现在都开始明码标价了,放心,我不会花五十万问打听到底谁给你通的电话。” 诱哥微微一顿,揪着我的胳膊道:“操,你真没好奇心?要不我给你打个折,你给我四十五万,我就告诉你。” “没钱,我也不想知道。”我拨浪鼓似的摇摇脑袋。 知道我和陆国康在饭店谈和的人不多,除了卢波波也就刘祥飞,刘祥飞神经大条不会琢磨太多,我估摸着肯定是卢波波怕我们会碰上危险,所以才提前跟诱哥知会了一声。 诱哥嘬着嘴巴道:“我可告诉你哈,给我打电话的人绝对超出你想象,你打破脑袋都想不出来是谁,要不我再给你打个折,你给我三十万,我就告诉你。” 他表现的越着急,我就觉得自己猜的越准确,笑盈盈的说:“我不想知道,能被人默默的爱着也是一种幸福。” 我俩正穷磨叨的时候,卢波波满头大汗的抱着一大堆吃食走过来,怨气十足的哼哼:“爷,您要的烧烤和啤酒。” “哥,您慢慢吃,明天我给您打电话。”我拍了拍诱哥的肩膀,冲卢波波使了个撤退的眼神,我俩小跑着离去。 “诶,二十万行不?跳楼大减价,十万..八万...”诱哥从我们身后咋吼。 我好笑着摇摇脑袋,诱哥这个人虽然总没正经,但性格确实讨喜。 坐进车里,我满意的点燃一支烟,不管咋说今天对我来说绝对是人生当中最有收获的一个晚上,不光敲诈了陆国康七百多万,而且还了解到大伯的一些过往,最重要的是往后我特么也是有背景的狠淫了。 想着想着,我咧嘴禁不住傻笑出声,扭头朝着开车的卢波波翘起大拇指道:“今天的事儿办得相当完美,我都没提前想到通知诱哥一声,关键时候还得是你。” “那必须得。”卢波波昂着脑袋一顿臭屁,随即迷惑的看向我:“等等,通知诱哥什么?诱哥不是你喊的吗..” 547 谢谢你 卢波波说完话,我和他同时一愣,全都迷瞪的看向彼此。 我搡了他一把皱眉呵斥:“你瞅我干个鸡八,专心开车。” 卢波波拨动两下方向盘,将车头拨正,侧头问我:“朗哥,诱哥真不是你联系的呀?” 我舔着嘴皮,掏出手机道:“会不会是飞子打的电话?” 卢波波撇撇嘴道:“能不能别逗了,刘祥飞啥性格你不知道啊,别说诱哥的手机号,估计他连齐叔的号码都没存,两人最多是上次去w县接咱们的时候见过一次,可能连话都没说过。” “问问呗,万一是他呢。”我直接拨通刘祥飞的手机号。 电话“嘟嘟”响了好半天后,他才声音沉闷的接起:“什么事大哥?” 我笑嘻嘻的问:“你给诱哥打的电话吗?” “啥?诱哥是谁。”刘祥飞比我还迷茫的反问。 我咳嗽两声道:“算了,你先忙着吧,明天后天咱再聚聚。” 刘祥飞低声道:“估计聚不了,今晚上我可能就得出门,上南方给一个老板要笔账,回来得半个月以后了,等我回来以后再联系你吧。” 我也没多想,叮嘱道:“出门在外自己多保重,有啥事及时打电话。” 放下电话后,我挺上火的搓了搓牙豁子摇头道:“不是你我打的,飞子连诱哥是谁都不知道,那能是谁?知道咱今天跟陆国康谈和就咱仨人,你俩没告诉过其他人吧。” 卢波波笑着说:“没有,回头你问诱哥一嘴不就完了,接下来去哪?” 我抻脖看了眼后排座问:“钱都放起来了吧?” “妥妥的,明天天一亮我就上银行存起来,完事抓紧时间研究中介公司的事儿,这回整的这么大,段磊、驼子和叶乐天都没少帮忙。”卢波波比划了个ok的手势道:“咱跟陆国康也掰扯完了,你不给齐叔打个电话汇报一声啊?” 我一直感觉有啥事搞忘了,听他这么一说,赶忙拍了拍后脑勺道:“对对对,忙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说话的功夫,我按下齐叔的手机号,电话是通着的,可我连续拨了四五通他都没接,我很是费解的嘟囔:“难不成齐叔现在养生,这么早就睡了?” 卢波波递给我一支烟问:“要不去炼油厂看看?” 我想了想后说:“算了,明天再说吧,给哥几个打电话,约个地方坐坐,忙活了好几天,大家都怪辛苦的,我问问小雅有时间没,小雅,卧槽!完犊子了..” 我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多了,之前我答应过她,陪她堂姐吃饭的,谁知道中途发生这么多变故,我赶忙给江静雅拨过去视频,脑海中迅速琢磨应该如何解释。 视频很快通了,江静雅趴在一张粉色的大床上,脸上扑着一张黑漆漆的面膜,语调略带调侃:“哎呀,忙完了啊少爷?” “嘿嘿,那啥..”我咽了口唾沫想开口。 她直接打断我:“快省省力气吧,费劲巴拉的编故事,你说的累,我听的也累,知道你忙,看你没给我打电话,我就没打搅你,我也看出来了,让你不说假话,可能比让王宝强演偶像剧还难。” 我眨巴两下眼睛干涩的呢喃:“不是,我今天真是..” “现在忙完没有?”江静雅歪着脖颈问。 我利索的回答:“完事了,你在租房子里呢,还是在婷婷家?要不我过去跟你碰个面?” “那你找地方吧。”江静雅一把揭下来脸上的面膜,朝着旁边喊:“欣瑶,快换衣服,我家那个没良心的要约咱们出去感受一下崇市的夜生活。” 边说话江静雅边朝我眨巴眼嘟囔:“待会微信给我发地址,我自己打车过去就可以。” 挂断视频,我有些诧异的看向卢波波:“她居然没生气,卧了个槽,这不科学啊,换成平常女孩不是找应该给我炒翻天了嘛。” “她不是她。”卢波波顿了顿,声音很小的回应。 刹那间,我咧的挺大的嘴巴一下子闭上了,抓了抓后脑勺自嘲的苦笑:“你说得对,她不是她。” “别给自己找不开心,咱们去邯山区北街那个烧烤广场吧,据说那边啥玩意儿得有,什么炭烤蝎子,凉拌小白鼠啥的。”卢波波拍了拍我肩膀,直接打开车载cd。 音响里瞬间传出一阵悠扬的歌曲:“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 “操,这鸡八歌选的。”卢波波偷摸看了我一眼,抬手准备按下一曲,我摆摆手道:“就听这吧,挺好的。” 伴随着令人心力交瘁的歌曲,我出神的盯着车窗外稍纵即逝的景色,心里说不出的平静,人生的际遇真的就像是一出五彩斑斓的戏,我们只有顺着生活的节拍,才能演绎好我们自己的角色。 几个月前,我和孟胜乐蹲在街口啃着干面包、手捧矿泉水,琢磨什么时候才能随心所欲的吃上一顿肉,几个月后的我们可以风光无限的坐在车里,看着车水马龙的行人和街景,不知不觉中我们得到了很多,悄然无息里我们又丢掉不少。 这座将近上千万人的小城市,似乎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变幻,唯一不变的是随时都有人出现,随时都有人离开,有时候可能只是一个不经意间,曾经相偎相依的人就莫名分道扬镳。 分开的人不一定都难过,或许(他)她们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想通一切,我也释怀不少,我放下车窗,将半个身子探出车窗,像个精神病似的昂声嘶吼:“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 卢波波紧张兮兮的拽着我吆喝:“诶卧槽,你赶紧坐回来,待会再摔下去了。” “哈哈。”我坐稳身子,一把攥住卢波波的手,表情真诚的看向他说了声“谢谢”。 卢波波瞬间打了个激灵,缩着脖子嘟囔:“哥呀,你别整我了行不,一个纯纯给我搞的现在还特么反胃,你又给我来这一出,你是嫌你波姐活的太久还是咋地。” “谢谢你,这么久一直陪伴我左右。”我舔了舔嘴皮呢喃。 卢波波慌忙往旁边挪动身子警告我:“你滚犊子昂,整这么肉麻你要自杀呐,我的身体和心永远都为大含含停留,我告诉你,你就算能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傻犊子。”我禁不住好笑的摇摇脑袋逗他:“我说正经的,其实纯纯也不错,回头等他去泰国做完手术,你们绝对可以搭伙过日子,出去砍人时候你俩并肩作战是兄弟,晚上回家,往床上一躺,你们就是夫妻。” 卢波波涨红着脸臭骂:“曹尼大爷得,你再哔哔信不信我马上开车冲下高架桥,咱俩妥妥的合葬在一块。” 嬉闹中,我们来到了邯山区也是崇市最大的烧烤广场,怕进去不好找,我俩把车停稳以后,站在门口等哥几个,不多会儿哥几个络绎不绝的纷纷赶到,就连还在住院的钱龙、大涛、阿义同样也到位。 我一把搂住钱龙脖颈问:“傻儿子,身上的伤不碍事吧?” “你死我都不带死的。”钱龙吐了口瓜子皮,斜楞眼问我:“事全妥了吧?” “嗯,今晚上大家放松一下,明天再正式开个会。”我点点脑袋,环视了眼他左右问:“对了,媚儿呢?咋没跟着你一块来。” “她啊..”钱龙干咳两声,随即龇着大嘴笑道:“她参加聚会去了,不用管她,对了,你没喊小雅么?” “给她发位置了,估计一会儿就能来。”我笑着指了指手机屏幕。 我和钱龙正唠嗑的时候,最近几天刚入伙的袁彬走到我跟前,声音很小的呢喃:“朗哥,有点事儿跟你说...” 548 他说你贼有钱 看袁彬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钱龙瞪着老鼠眼不乐意的嘟囔:“有啥事你就说呗,我是外人呐?” 袁彬抓了抓后脑勺干笑:“不是皇上哥,我哥说你脾气太暴躁,知道这事儿的话容易情绪激动。” “你哪个哥说的?”钱龙鼓着眼珠子问。 袁彬拨浪鼓似的摇摇脑袋道:“别问了,打死我也不能告诉你,这话是义哥说的。” 阿义哭笑不得的骂了一句:“你个龟儿子。” 我摆摆手,朝着袁彬问:“行了,你快说吧,到底啥事?” 袁彬压低声音说:“我认识几个从街上扒活的小孩儿,今天在光明大街旁边的网咖看到顺哥说的那台蓝色qq了,就是枪嘣你们的那台车,开车的是俩人,我这会儿让人盯着呢。” “能确定是那台车不?”我立马来了精神。 王嘉顺也凑过来,点点脑袋道:“应该八九不离十,乐哥联系了一个交巡捕队的朋友,我过去看过小区门口的监控录像,嘣你们的那台qq左边车门的地方被磕掉一大块漆,彬彬朋友发现的那台qq左边车门同样也被磕掉一大块漆,巧的是开那车的也是俩人,操着郊县口音。” 我捏了捏鼻头沉思半晌后说:“走,你俩陪我过去溜达一圈。” 说罢话,我扭头朝其他哥几个道:“你们先进去吧,波波从门口等会儿小雅。” “我陪你一块呗。”钱龙斜眼看向我。 王嘉顺讨巧着搓了搓手吧唧嘴:“哥,给新人点出位的机会呗。” “就是,人是我发现的,皇上哥你要是过去,那这功劳算谁的。”袁彬迎合着眨巴两下眼睛。 “快拉倒吧老铁。”我白了他一眼,拽着袁彬和王嘉顺小跑着闪人。 十多分钟后,我们开车来到袁彬说的那家网咖,我一眼就看到了停在门口的那台蓝色qq,虽说没什么实质证据,但我可以很确定,早上那俩枪手绝对就是开着这台车的。 袁彬打了个电话,不多会儿一个留着瓜皮头的小青年从网咖里跑了出来,笑呵呵的朝我们我弓腰打招呼。 袁彬轻声问:“人还在里面不?” 小伙忙不迭点头:“在呢,我盯了一整天,他俩一直在打游戏。” “辛苦了兄弟。”我从兜里摸出来几张大票塞到小伙的手中,随即朝着袁彬示意:“你先上去看看。” 等两人走进网咖,我直接从路边的花池子里翻出来半截砖头,走到qq车的旁边,卯足劲“咣”的一下砸在后窗玻璃上,玻璃很快出现几条蜘蛛网似的裂缝。 边砸我边朝着王嘉顺道:“有熟悉的修车行不?万一砸错了,待会联系人修一下。” “有。”王嘉顺点点脑袋。 “做啥事都得提前想好善后。”我朝他笑了笑,既像是说教他,又像是告诫我自己,不远处几个过路人冲着我们的方向张望几眼,就匆匆离去了,这年头不惹事已经成为人们的共识,如果遇上困难想碰上雷锋,那真得靠缘分。 王嘉顺赶忙点点脑袋:“我记住了哥。” 三下五除二,将车窗玻璃干报销后,我透过车窗打开车门,完事半个身子钻进车里翻找了半天,果不其然从后排的车座子底下翻出来两把跑步用的那种发令枪改装的手枪。 “没错了,上楼抓人!”我捏着两把枪从车里出来,递给王嘉顺一把,自己后腰上别起来一把,大手一挥直接上楼。 这间网咖属于楼上楼下两层,差不多能有百十来台机器,而我们的目标就在二楼大厅里,上楼以后,袁彬隐晦的指了指靠近中间部分的方向。 我循着他的手指头望过去,见到两个看起来十分埋汰的青年正戴着耳机,全神贯注的趴在电脑前面“吃鸡”,从我的角度望过去,两人差不多都是二十六七岁,一个长毛垢面,满脸看起来油呼拉擦的,另外一个平头微胖,脸上全是粉色的肉疙瘩,电脑旁边扔着两盘吃剩下的盒饭,插满了烟蒂。 我吸了吸鼻子走过去,站在他俩的身后。 满脸肉疙瘩的青年骂骂咧咧的嘟囔:“草泥马得,你是不是傻,没看对方狙我呢,赶紧过来啊,救鸡毛的队友。” 另外一个满脸油乎乎的小伙撇嘴嘟囔:“别吵吵,队友是个女孩,我聊聊看看能不能要出来微信,如果是同城的,正好咱俩晚上砸她一炮去..” 说话的时候,那小伙好像感觉到身后有人,不经意间扭过来脑袋,当看清楚我的脸颊后,那小子“妈呀!”一声,扔掉脑袋上的耳机就要往起站。 “你干鸡八毛呢!”他同伴烦躁的骂了一句,同时也回过来脑袋嘟囔:“吓我一..妈呀!” 我揉了揉鼻梁轻笑:“挺意外是不哥俩?” “大哥,我们不认识你。”满脸肉疙瘩的青年忙不迭摇摇脑袋。 王嘉顺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那小伙的后脑勺,直接掏出来我刚刚给他的发令枪戳在肉疙瘩的腮帮子上训斥:“草泥马得,那你认识它不?” 袁彬一声不响的直接掐住另外一个青年脖颈后面按在键盘上。 肉疙瘩牙豁子打颤的呢喃:“哥..哥..哥们,小心走火。” 我怕引人注意,朝王嘉顺摇摇脑袋,冲着两人道:“怕走火呀,那跟哥们换个地方继续吃鸡行不?” 不多会儿,我们带着俩人从网咖里出来,我想了想后,朝着王嘉顺道:“回咱们慢摇吧。” 因为慢摇吧被人砸了,暂时处于歇业中,反而现在是最保险的地方。 十多分钟后,慢摇吧的一间包房里,两个青年并成一排跪在地上。 我启开一瓶啤酒,自顾自的扬脖灌了多半口,然后走到两人面前,笑眯眯的出声:“不介绍一下自己啊哥们?” 满脸肉疙瘩的青年浑身哆嗦的仰头看向我:“大哥,我们真不知道你找我们什么事情。” “呵呵..”我咧嘴笑了。 青年同样也跟着一阵傻笑,我猛不丁抄起瓶子“咣”的一下砸在他脑袋上,酒瓶瞬间破碎,泛黄的啤酒沫混合着他的血顺流而下,那小子疼的“哎哟”惨嚎一声,我直接将半截犬牙交错的酒瓶“嗤”的一下插在他肩膀上厉喝:“草泥马得,为什么嘣我,谁雇你们的!” 肉疙瘩很干脆的趴在地上装起了昏迷,另外一个满头油光的青年,冲着我“咚咚”狂磕几个响头哀求:“大哥,我真..真不知道你说什么。” 我抬腿一脚踹在他身上,朝着王嘉顺和袁彬摆手:“让他俩明白一下我在说什么。” 王嘉顺和袁彬动作统一的从身上解下来皮带,随即围住两人噼里啪啦的就是一顿猛抽,两个青年立马发出哭爹喊娘一般的惨叫。 我坐回沙发上,掏出手机拨通刘祥飞的号码,按下免提键问:“你平常要账碰上癞子,都使啥招?” 刘祥飞想了想后回答:“老虎钳拔指甲盖,掌心钉钉子,实在不行就找养蜂人买两箱子蜜蜂给欠账的关一个屋子。” 不知道是听到刘祥飞的话,还是被打的实在受不住了,长头发满脸油光的青年抱着脑袋大吼:“大哥我说,是他让我跟他一块绑票你的,他说你贼有钱,而且他手里还掐着你的证据,只要绑了你,我们就能发大财。” 满脸肉疙瘩的青年气急败坏的咒骂:“驴蛋,你他妈没义气。” “给他拖旁边屋去。”我朝着王嘉顺摆摆手,然后低头薅住那小子的头发,面无表情的弯腰问道:“来,组织好语言好好跟我唠...” 549 姜林的前任小舅子 我拍了拍他的脸蛋道:“不着急,慢慢回忆,想明白了再跟我说。” 青年直挺挺的跪在地上,鼻涕眼泪横流的抽泣:“他叫曹木生,我叫孙广,我俩是一个村的,平常都好耍钱打牌,前天晚上我输了八万,他输了六万..” 我抬腿就是一脚踹在他脸上,皱着眉头骂:“回忆的太他妈远了,我是问你为啥嘣我,能不能听懂?” 青年一屁股崴坐到旁边,捂着脸边哭边解释:“他说他姐夫原来是跟你混的,替你开枪嘣过市里一个大地痞,现在他姐夫和他姐分手了,他姐夫联系不上人,他想找你替他姐要点赔偿,但是你不答应,所以我们只能先绑了你。” 我愣了一愣皱眉问道:“他姐夫是姜林啊?” “对,他姐叫姜林。”青年胡乱点点脑袋。 “嚓。”我禁不住跺脚骂了一句,回头朝着袁彬道:“让嘉顺把那小子拖过来吧。” 姜林走之前特意跟我说过这事儿,霞霞陪了他好多年,不管孰是孰非,希望我能替他给霞霞拿笔钱,前阵子我已经准备好了二十万,结果碰上陆国康这档子事儿,忙的晕头转向就给搞忘了。 二分钟后,王嘉顺拖着满脸是血的肉疙瘩走进包房,肉疙瘩青年跟团烂泥似的瘫坐在地上,一进屋就开始嗷嗷求饶:“朗哥,我叫曹木生,我姐是霞霞,我姐夫是姜林..” “哥们,你说你这事儿整的,想要钱就直说呗,冒充什么职业杀。”我摆摆手道,指了指沙发道:“来吧,先坐下,既然是误会,咱就谁也别计较啥了。” 肉疙瘩青年捂着惨不忍睹的脸蛋哭诉:“不用,你只要别打我俩了,我们往后保证再也不出现在您面前。” 王嘉顺抬腿又是一脚蹬在他后背上臭骂:“你怕个鸡八,让你坐就坐!” 两个青年颤颤巍巍的坐在沙发上,看得出来很谨慎,屁股只敢压一点边,我分别替他俩倒了一杯酒,朝着肉疙瘩问:“哥们,你刚才说你叫啥来着?” “曹木生。”肉疙瘩咽了口唾沫。 我押了口气,态度平和的解释:“是这样的,你姐夫走前确实给了我二十万,让我转交给你姐,不过我这几天有点事给忙忘了,今天又实在太晚了,这样,待会我让兄弟安排你们先住下,赶明儿给你们拿钱,行不?” “啊?”曹木生楞了几秒钟,随即小鸡啄米一般狂点两下脑袋:“太行了,朗哥你真是位有情有义的好大哥,我就知道我姐夫的眼光不会错。” “快别这么说,你姐夫才是我大哥,你岁数看着也比我大,直接叫我王朗就行。”我摆摆手道:“那咱今天就先这样吧?明天会有人给你们送钱。” “行,没问题。”曹木生再次狂点两下脑袋。 “彬彬,你安排一下俩哥们,待会直接过来碰头吧。”我冲着袁彬交代一声,完事拎着王嘉顺就准备离开,刚站起身,曹木生一把抓住我胳膊,干咳两声说:“朗哥,你这还缺人不?要不我和我哥们来给你打杂吧,我们啥活都能干,不怕苦不怕累。” “这..”我犹豫一下,敷衍的说:“回头再研究这事儿吧。” 虽说我们这段时间确实挺缺人手的,但不是什么人都能收,我现在处于原始资金累计的阶段,肯定会不断干一些违法乱纪的事儿,所以我此时招人最基本的品性就是得胆大忠诚。 之前姜林跟我聊天的时候,提过他这个前任小舅子,说这家伙不学无术,整天无所事事,属于追疯子打傻子扒老太太裤衩子的那种最扶不上墙的烂泥。 可考虑到姜林确实跟霞霞有过感情,我冒冒失失拒绝的话,又不太合适,所以我琢磨着回头看看什么不重要的地方缺人直接给他安排了,就当花钱白养活俩儿子了。 曹木生很没眼力劲的又问我:“朗哥,你去哪啊?这么早我们也显得睡不着,要不陪你一块得了。” 王嘉顺厌恶的骂了一句:“你去个鸡八,是不是有点晒脸昂老铁。” “嘉顺,都是朋友,别这样..”我冲王嘉顺使了个眼神,扭头看向两个青年道:“我跟朋友聚会,你们要是不嫌闹腾就跟着一块吧。” “哎妈呀,我最喜欢热闹了。”曹木生粗鄙的拿胳膊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渍,跟个小二逼似的起身道:“朗哥,不跟你吹牛逼,我和我哥们在我们镇上绝对都是小霸王级别,干仗啥的,肯定不虚谁。” 王嘉顺斜楞眼睛冷笑:“那你是为啥跪在我们屋里的?因为朗哥的王霸之气么?” “呵呵,这次纯属失误。”曹木生也不嫌臊得慌,抓了抓后脑勺干笑。 “去吧,上卫生间洗把脸,我们在外面等你们。”我摆摆手示意。 站在慢摇吧门口,王嘉顺一副埋怨的嘟囔:“哥,我觉得你这脾气有点太温柔了,那俩狗篮子开枪嘣你,你给他们钱已经算仁至义尽了,还真打算领他们入伙啊?” “入鸡毛的伙,就是给他们随便找点差事,林子为咱这伙付出的属实不少,不管咋说内个什么木生他姐跟林子睡那么久,咱多少得照顾点情面吧,回头慢摇吧装修好,让他俩来当服务生吧。”我朝着袁彬交代:“不用太在意他俩,只要不惹祸,其他不用管。” 袁彬同样反感的嘟囔:“我真看不上这俩人,埋了八汰的不说,手脚还不干净,刚才出包房的时候,那个曹木生把你放茶几上的半包烟也给揣起来了。” 我一左一右搂住两人的肩膀笑道:“行了,做男人要有点胸怀。” 十多分钟后,我们一行人开车返回烧烤广场,哥几个竟然谁也没开喝,只是在闲聊,等着我们,看到江静雅脸色铁青,我干涩的冲她挤眉弄眼的招呼:“妞,你过来,我有个恋爱想跟你谈谈。” “抱歉,本宫没兴趣。”江静雅翻了翻白眼,嘴上说着没兴趣,不过身体还是很实诚的站起来,朝我走了过来。 我赶忙拽住她胳膊拉到旁边,双手合十的作揖:“祖宗,我发誓刚才真的是临时有事,一忙完我就马上踩着风火轮干过来了,你要是有火,这会儿就先给我发完,待会必须给我留几分面子,哥几个这段时间太忙了,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别扫大家的兴。” “你这算提前举白旗嘛?”江静雅玩味的上下打量我。 我捶着胸口讨好:“必须的,别说白旗,你就算让我举裤衩子,我也能马上给你扒下来。” 江静雅戳了我脑门子一下,娇滴滴的说:“哼,算你识相,今天本宫心情好,再放你一马,不过咱们提前说好了,待会你和你兄弟们交代一声,说话尽量都文明点,我堂姐就是个普通白领,很害怕社会上的人。” “那没问题。”我想都不想的答应下来,然后做贼心虚的往后瞟了一眼,看大伙都没注意到我们,贱嗖嗖的往她怀里凑了凑,吹着热气挑逗:“那啥,咱俩好几天都没见了,要不你奖励我点啥?” 江静雅的俏脸突兀红了,明知故问的娇嗔:“上不边去臭赖皮,你还想要什么奖励?” 我趁势一把将她揽入怀中,罪恶的双手故意在她的小蛮腰后面摩擦两下坏笑;“亲一个呗..” 就在这时候,我们脑后突然传来孟胜乐的兽吼声:“卧槽泥马,你是哪个坟头里蹦出来的鬼,你再特么摸我媳妇手一下我看看...” 550 酒话会 听到孟胜乐的斥骂声,我慌忙松开江静雅转过去脑袋。 圆形的啤酒桌旁,孟胜乐左手掐着曹木生的衣领,右手攥着把一次性筷子要往他脸上戳,卢波波、钱龙和温婷纷纷从旁边拉拽劝阻。 我皱着眉头跑过去问:“咋回事啊?松开手。” 孟胜乐一把推开曹木生,气呼呼的质问我:“朗哥,你是从哪个坟圈子刨出来的这个傻逼,上来就跟我们称兄道弟,还一把握住我媳妇的手说是眼熟,我媳妇甩都甩不开。” 曹木生拍平自己的领口,挤眉弄眼的干笑:“不是兄弟,你误会了,我还寻思这是个陪酒小姐呢,真不知道是弟妹。” “我去尼玛得,你再说一遍!”孟胜乐抬起胳膊就是一肘子怼在曹木生的胸脯上,抄起屁股底下的椅子就要砸他,卢波波赶紧拦下,干咳两声道:“行了,都是朋友。” “哥们,我..”曹木生张嘴还想辩解,我瞪了他一眼训喝:“赶紧把嘴闭上,不会说人话就别瞎唠。” “哦哦。”曹木生龇着一口大黄牙很敷衍的缩了缩脖颈。 “好了,不是啥大事儿,全都坐下,好不容易一家人吃顿饭,你看你们这龇牙瞪眼的要干啥。”我拍了拍孟胜乐的肩膀,随即朝着温婷压低声音道:“别搭理他,他就是个野生山炮。” “什么人呐。”温婷鼓着腮帮子轻哼,今天她穿了件连体的白色小短裙,再配上黑丝袜高跟鞋,确实有点小招摇,但绝对达不到什么陪酒小姐的程度。 “好啦,亲爱哒,不气不气哈,谁让你天生丽质呢,是个男人看见就,嘿嘿嘿..”江静雅搀住温婷的胳膊,搬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正好挡住她和曹木生,同时朝对面一个女生招呼:“瑶瑶,你也来这边坐吧。” 我这才注意到那女孩,二十出头,身材高挑,估摸着得有一米六五左右,披肩秀发,前面梳着个门帘似的空气刘海,一双晶亮的眸子,明净清澈,模样和江静雅冷不丁一瞅有三四分相像,上身穿着一件可爱的卡通t恤,下身是雪白的七分裤。 一场风波,就这样在我和江静雅一唱一和中淡去。 我顿了顿,落落大方的朝女孩伸出手:“你是堂姐吧,我叫王朗。” 女孩犹豫一下,朝我递过来玉手,声音轻柔的回应:“您好,我叫江欣瑶,你和小雅一样喊我瑶瑶吧。” “好嘞。”我憨厚的笑了笑,回头朝着服务员喊:“来,把菜单给女士们。” 江静雅一手挎着温婷,一手揽着江欣瑶,落落大方的介绍:“瑶瑶,你别害怕,王朗的朋友只是脾气大,但是人都不坏,这是孟胜乐,这是卢波波..” 王嘉顺坐我旁边,捏着鼻子声音很小的呢喃:“大嫂风范,一览无余呐。” “那必须得,你不看你大哥是谁。”我臭屁的努努嘴。 另一头,曹木生没羞没臊的端起酒杯朝孟胜乐讪笑:“哥们,咱俩先喝一个呗,刚才的事儿..” 孟胜乐烦躁的冲着曹木生骂了一嗓子:“你往旁边稍稍,别特么贴我那么近。” 曹木生绝对属于那种跟他对鸡翅膀就敢扑腾着上天的选手,孟胜乐的火还消下去,就又巴巴上赶着往跟前蹭:“兄弟啊,俗话说的好,不知者无罪,我之前确实不知道弟妹跟你的关系,这样,我自罚三杯行不,我叫曹木生,是姜林的前小舅子,这是我兄弟孙广。” “你是姜林小舅子?”孟胜乐的脸色这才缓和不少,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歪嘴道:“行了,都是自己哥们,往后说话办事注意点。” 卢波波同样端起酒杯道:“你是林哥小舅子啊?来哥们,咱俩走一个。” 曹木生立马充起了大尾巴狼,摆摆手贱笑:“前任,只是前任而已,姜林跟我姐的事儿都是过去了,咱现在是一个锅边扒拉饭的兄弟。” 虽说中途有点小波折,但好在哥几个全不是小肚鸡肠的人,说说笑笑中,气氛也算彻底的融洽了,虽说我对这个曹木生也没啥好感,可毕竟中间隔着个姜林。 饭吃到一半,大涛红着眼睛拿起一瓶啤酒给自己倒上大半杯后,站起身冲着我低声道:“朗哥,这次的事儿是我引起的,等我伤好了以后,肯定给你一个交代。” 因为他和钱龙、阿义都还有伤,所以仨人晚上喝的果汁,看他眼红,我就知道狗日的刚才肯定借着上厕所的理由偷偷抹眼泪了。 我起身跟他碰了一杯微笑道:“今天不谈正事儿,咱就出来放松放松,老娘的药费,我让波波打过去了,回头你给老娘通个电话报声平安,别让她老人家担心。” 别看我脸上没表现任何,但实际上心里却是气得慌,整件事情的起因就是大涛不听我劝诫,偷摸接私活引起的,如果不是他挨揍,我不可能跟陆国康急眼,更不可能引发这后面的一连串事件,可今天当着所有兄弟的面,我又不好去批评他什么,毕竟他也要脸面。 大涛喉咙哽咽的扬脖将一杯啤酒灌进嘴里:“啥也不说了,大哥..” 钱龙咳嗽两声打圆场:“点到为止就可以,身上挂着彩呢,别故意加重病情,躲医院里偷清闲,这段时间家里要忙活起来了,咱们养伤的都抓紧时间,别让朗妈妈着急。” 江静雅拖着下巴颏,很是可爱的问我:“小朗子,他们为啥都喊你朗妈妈呀,是因为你喜欢唠叨吗?” “呃,因为..”我挠了挠头,寻思着总不能告诉江静雅他男人是半个崇市野鸡店的头儿吧,琢磨片刻后轻笑:“因为这群狼崽子在我身上能感受到像妈妈一样的温柔。” “丢!” 除了曹木生和孙广以外,一桌子人齐齐朝我翘起中指。 “诶卧槽,你们这帮逼。”我拍了拍额头咒骂:“这月工资全部停发。” 刚说罢话,我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突兀亮了,看了眼是齐叔的号码,我赶忙朝哥几个摆手示意安静,随即接了起来:“咋这么点醒了叔?” “咳咳咳,我刚下车,车上眯了一会儿,没注意到你打电话,什么事啊?”齐叔沙哑的声音中透着一抹难以形容的疲惫。 我费解的问:“下什么车,你干嘛去了?” 齐叔笑了笑说:“来重庆了,你那边的事情我估摸着尘埃落定,想赶紧看看六子和中特,怎么样?这次圈了陆国康多少钱?” 我着急的埋怨:“不是,我不告诉你,过两天我过去嘛,你咋还自己亲自出门了,自己身体啥样自己不清楚昂?” “咳咳..”齐叔虚弱的咳嗽两声道:“不碍事,如果不是我不能坐飞机,这会儿早就到了,你刚起步,时间比金子还值钱,事情处理完以后,记得给段磊、驼子都包一份有分量的红包,这次因为你的事儿,段磊托了一个石市的关系给老叶、谢谦施压,驼子更是直接透过朋友给谢谦传话,如果谢谦敢耍猫腻,他让崇市往后一个月都买不上肉。” 我不放心的说:“你人都过去了,我再埋怨也没鸟用,反正你自己注意点身体,真需要帮忙你随时随地给我打电话,我保证放下手边任何事情过去,别硬撑,听没听见?” 齐叔沉吟半晌,笑骂道:“你这臭小子真是长本事了,都学会拿我当小孩儿了,行了,有朋友过来接我,我先和朋友们叙叙旧,记得我跟你说的话,千万别怠慢了驼子和段磊,这俩人如果愿意跟你交心,那都是你一辈子的财富,还有你让你手底下那几个小兄弟跟我联系一下,说不准有些事情能用到他们。” 我不假思索的回应:“好,我马上让他们给你打电话..” 551 冷血 跟齐叔通完电话,我又给苏伟康开了一会儿视频,仔细交代半晌后,才忧心忡忡的作罢。 “别愁眉苦脸的。”钱龙抛给我一支烟笑道:“不是啥大事儿,齐叔的能耐你还不知道嘛,加上咱大外甥、大鹏和大侠都在,保证啥问题不会出现。” 卢波波摇摇头替我开口:“他担心的不是这事儿,是齐叔的身体。” 我搓了把脸颊道:“算了,喝酒吧,喝完都早点回去歇着,明天一早到慢摇吧集合,顺带通知一声刘洋,咱和陆国康有怨是咱的事儿,不妨碍刘洋跟咱是兄弟。” 今天晚上聚会,我给刘洋去过电话,不知道什么原因他没接,我估摸着他可能还是觉得见面大家都尴尬。 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我朝着江静雅努努嘴道:“妞子,差不多了,收拾一下,我送你回去吧。” 江静雅温顺的点点脑袋,端起酒杯跟大家寒暄几句就准备离场,这时候钱龙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眼屏幕,接起来朝旁边走去,几秒钟后,朝我摆摆手道:“朗朗,你过来一下。” 我迷惑的走到他跟前问:“啥事啊?” “那啥..”钱龙做贼心虚似的歪脖看了眼不远处正和孟胜乐、钱龙逗乐的江静雅,随即压低声音道:“小影喝醉了,媚儿刚才给我打的电话,她倒是没说让你过去,但我觉得你应该去溜达一趟。” 我顿了一顿,随即挤出一抹干笑说:“算了,我还是不去的好,看着我,她醉的更难受。” 钱龙皱着眉头臭骂我:“诶,我发现你这人现在咋变得那么冷血呢,怎么说你和小影以前也有过一段。” 我抹了一把脸颊平静的说:“以前是以前,如果我没和江静雅确立关系,想干什么,怎么干,那都是无所谓的事儿,可现在不同,我放着自己女朋友不管,去招惹前女友,不是让仨人都不开心么,不对,说不准现在是四个人。” 钱龙瞪着眼珠子注视我几秒钟后,赌气似的嘟囔:“操,当我没跟你说,你们喝吧,我走了。” 我抽了抽鼻子道:“让波波和你一块吧,你身上有伤,就算过去也架不住几个喝醉酒的姑娘。” “你甭管了,当好你的良心男朋友就ok。”钱龙吐了口唾沫,恨恨的拔腿就走。 江静雅走过来,挎住我胳膊轻声问:“他怎么了?你俩吵架了昂?” 我刮了刮她的鼻尖,编了个善意的谎言:“没有,一个朋友喝醉了,他想让我跟你一块把对方送回去,我寻思不得先送你嘛。” 伟大的破鞋专家,尼古拉斯·波波说过:“永远不要在现女友面前谈及前女友,不管是好是坏都不要提,否则就是给自己招揽杀身大祸。” 现在想想确实挺有道理的,如果跟现女友说前女友如何如何好,现女友会骂你忘不掉她,如果提前女友如何如何差,现女友会觉得你冷血无情,连曾经的心上人都能诋毁。 尽管我不知道整天“以手为生”的卢波波究竟是从哪得来的这些真谛,但有时候不得不承认这货确实有当“情圣”的潜质。 江静雅用指尖绕着自己的发梢,狐疑的打量我几眼,随即噗嗤笑出声:“既然是朋友,你就该过去看看,待会乐子送婷婷,我和堂姐跟着她一块回去就好啦。” “算了。”我摆摆手回绝,有些事情有些人,相见真不如怀念。 几分钟后,我们一圈人从烧烤广场分开,我、孟胜乐充当“护花使者”送仨姑娘回家,其他人各走各的。 等我们几个走出去几步远,身后传来曹木生的声音:“诶,今天既然这么高兴,要不我做东,咱们找地方嗨一会儿吧?” “你请客啊?”王嘉顺斜楞眼睛冷笑。 “谁请谁不一样嘛,咱都是兄弟。”曹木生很大气的打了个响指,随即朝着哥几个露出一抹猥琐的笑容道:“我知道一个好玩不贵、姑娘成堆的地方,朗哥,要不你和乐子送完嫂子弟妹,也过来碰个头?” 我摆摆手道:“哈哈,你们玩吧,让波波买单就ok。” “那就走呗,闲着也是闲着,看看去。”卢波波摆摆手,招呼大家离去。 坐进车里,我们几个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我盯着车窗外,胡思乱想的瞎捉摸,既因为齐叔的事儿,也因为刚才钱龙跟我说的那一通话。 江静雅的感觉很敏锐,很快就发现我在走神,倚靠着我肩头轻问:“是在为齐叔犯愁吗?” 我挤出一抹笑容:“没有,就是琢磨接下来应该怎么走。” 齐叔的身体好像越来越差劲了,刚才满打满算跟我聊了不到五分钟,可是咳嗽的频率几乎快赶上哮喘了,如果我还信他是风寒或者感冒,那就真是个棒槌了。 孟胜乐舔了舔嘴皮道:“等家里事儿稳定下来,咱俩一块上趟重庆,就当领媳妇出去旅游了。” 温婷马上兴奋的拍手:“好呀,我早就想过去回味一下那边的火锅了,前年我和小雅去过一次,不过没怎么玩,老公真好。” “那当然了,不看看是谁家爷们,来啵啵一个。”孟胜乐厚着脸皮噘起嘴巴。 俩人当着我们面狠狠的秀了一把恩爱。 不多会儿,将仨姑娘送到温婷家门前,孟胜乐和温婷,我和江静雅,腻歪了好一会儿后,大家才依依不舍的分开,坐在车里,亲眼看着仨姑娘上楼,我朝着孟胜乐道:“走吧,回趟咱们以前租的房子。” 孟胜乐翻着白眼问:“干啥?我可警告你昂,婷婷让我监督你,看你有没有乱来,我奉劝你最好也老实点,咱要是出去砸个不谈感情的炮或者是聊点花钱的鸟,那没问题。” 我没好气的骂了他一句:“砸你奶奶哔,我和疯子约好了晚上碰头。” 孟胜乐刚发动着车子,我兜里的手机又响了,竟然是叶乐天打过来的,自打和陆国康谈和结束后,他就没露过面,本身今晚上我打算喊他出来一块热闹热闹的,跟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接,我无比迷惑的自言自语:“这个点,他给我打电话干嘛?” 此时已经将近凌晨一点,思索片刻后,我让孟胜乐熄火靠边停车,作出一副迷瞪的语调接起电话:“啥事啊叶总,大晚上都不让人消停。” 叶乐天声音严厉的反问:“王朗,你跟我说实话,你怎么认识柳书记的?” “什么柳书记?干啥的。”我一头雾水的嘟囔:“大哥你这是又溜了吧,说话怎么五迷三道的。” 叶乐天沉默几秒钟后开口:“柳志高,崇市的一把手,我爸鞍前马后的给他服务了十来年的对象。” 听他不像是在跟我开玩笑,我也语调正经的说:“小叶,我真不认识什么柳志高,连名字都是第一回听,骗你,我天打五雷轰,你到底啥意思啊?” 叶乐天长舒一口气道:“今天在饭店,你和陆国康谈判,我中途不是去接电话了吗,电话是我爸打来的,他直接问我,你们在哪谈,还说是柳书记让他问的,你不认识柳志高,他能关心这种事不?跟我爸通完电话,他就让我马上离开饭店,你知道我走时候看到什么了吗?” 我轻声问:“看到啥了?” “两台特巡逻车横在饭店正门口,下来十多个全副武装的特警从饭店门前的私家车里抓了八九个人,那八九个人都有枪,但是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叶乐天倒抽一口凉气道:“回来我专门找人打听过,市里没有任何巡捕局接到出警通知,也就是说那帮特警压根不是咱们崇市的。” 我咽了口唾沫,脑海中瞬间出现诱哥今晚上跟我说过话的,林昆分属第九处,而第九处属于一个极其特殊的国字号组织,昨天我们在饭店里又是开枪又是干仗,结果却没引起任何人注意,很有可能这都是林昆事先安排好的。 沉寂片刻后,我沉声回答:“小叶,我真不认识什么柳书记。” 叶乐天声音不大的说:“不管认识不认识,我觉得你最近真的需要消停一段时间了,如果引起上面什么人的注意,到时候谁也保不住你,王者商会当年在崇市牛逼吧,上头要整他,王者就得原地解散,这是规则,明白吗?” 我赶忙保证:“明白,明天咱们就先研究三方合作的事儿,最近这段日子我肯定深居简出,不从外面招摇,你跟叶叔说一声,明天我想去拜访他。” 叶乐天声音低沉的说:“暂时不要跟我爸接触,刘正自杀了,现在风声有点不对劲...” 552 分道扬镳 叶乐天的话宛如一支强心针直戳我心口,再一联想到诱哥之前跟我说的那些话,一刹那间我对那个所谓的“第九处”产生一种说不出的畏惧。 先前听诱哥提及,每年都有不少达官贵人会无缘无故自杀,我还觉得他完全是在跟我扯犊子呢,可现在事实就摆在我面前。 我唯一惊叹的是“第九处”办事的效率和方式,晚上谈和的时候,林昆指着刘正的鼻子说,让他交代清楚该交代,几个小时后就爆出来他自杀的消息,这速度也未免太快些吧。 我迟疑半晌后干笑:“他死就死了呗,反正和咱们也没啥关系。” 叶乐天叹了口气说:“他死不死和咱们确实没关系,我爸现在担心的是上面是不是又要开始新一轮的纪检严查,总之往后有什么事情最好咱俩沟通。” 我笑了笑应承:“行,明天电话联系。” 放下电话,我揉搓两下额头嘀咕:“林昆还真特么是个活阎王,说谁死谁指定就活不起。” 孟胜乐好奇的问我:“你搁那儿自己嘀嘀咕咕研究啥呢,叶大少啥意思啊?” 我撇嘴坏笑:“没事,他托我给婷婷问个好,还说婷婷大姨妈快来了,让你提前预备红糖水。” 孟胜乐瞪着眼珠子臭骂:“我去特么麻个波,狗日的要是敢撩骚婷婷,篮子籽给丫捏爆了,这辈子我就啥也不图,就求我和我媳妇能够地久天长,骂我两句没啥,但谁要是敢打婷婷主意,我肯定翻脸。” “瞅你那点出息吧,走吧回家。”我禁不住好笑道:“待会路边再买点熟食啥的,陪疯子整点。” 二十多分钟后,我们回到以前租的那套房子,尽管知道黑哥肯定不在了,但我还是习惯性的上车棚溜达一圈。 那只老母狗带着几只小狗正“咕咕”的趴在黑哥曾经的窝棚里。 不知道是认识我还是咋地,我刚蹲车棚口,母狗就摇着尾巴跑了出来,亲昵的从我腿边蹭了蹭,我随手拿出点买好的熟肉丢给它,它马上叼回了窝里,同时不忘朝我摇摇尾巴。 孟胜乐豁嘴笑骂:“真是个鬼灵精。” 看着狼吞虎咽的几条野狗,我感慨的摇摇脑袋:“感情是个奇妙的东西,不过人与人就俩说了。” 不多会儿,回到房子里,刚一进屋就有股子霉味扑面而来,统共也就几天没住人,我不知道为啥霉腥味会那么重,好在当初房子我们是租的一年的,水电费啥的房东都给报销,电器什么的都还能正常使唤。 我拍了拍沙发上的灰尘,一屁股坐下,咧嘴朝着孟胜乐憨笑:“还是这地方想家啊。” 孟胜乐丢给我一罐啤酒撇嘴:“二十的人活的比四十岁还沧桑,活该你狗日的长白头发。” 我白了他一眼道:“咱俩别唠嗑,我容易起火,你搁客厅呆着,我回屋眯一会儿,疯子来了喊我吧。” 走回卧室,看着熟悉的卡通床单,我脑海中莫名出现王影的模样,随即赶忙使劲摇摇头,自己揪着自己衣领嘟囔:“记住昂,你现在是有对象的人,再他妈三心二意,小心天打雷劈。” 躺在久违的硬板床上,本来我还琢磨着跟江静雅聊回微信,哪知道等她回话的过程中,我就给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感觉好像有人推搡我,迷迷瞪瞪的睁开眼,见到孟胜乐捧着杯豆浆在我面前呢喃:“都几点了,还特么睡呢。” 我一激灵爬起来问他:“疯子来了么?” “来啥来,我昨晚上看了一宿的足球,也没听见谁敲门,他估计是被什么事情给拖住了。”孟胜乐递给我一条湿毛巾歪嘴道:“擦把脸闪人吧,弟兄们全从慢摇吧等你呢。” “没来呀?”我稍稍有些失望,随手抹了一把脸道:“走吧,先忙正事。” 孟胜乐将喝了一半的豆浆递给我道:“不是我说你哈,回头你真得上精神病科看看去,我从外面看了一宿的足球,你从屋里嘟嘟囔囔说了一宿的梦话,你给自己的压力真的太大了。” “嗯,最近想事儿想的确实多。”我抓了抓后脑勺干笑。 孟胜乐跟在我身后,声音很小的说:“朗哥,我说正经的,如果你还没做好准备跟小影在一起,就跟人家直说,省的大家最后都难受,昨晚上..算了,心事这玩意儿,自己比旁人懂。” 我顿了顿,迷惑的看向他问:“昨晚上我说什么梦话了吗?” 孟胜乐犹豫好半晌后回答:“都没说啥,就是喊小影名字了,还哭了,说她不理解你,不该甩了你。” 我抠了抠眼角的眼屎自欺欺人的笑道:“做梦全是反的,行了,趁着还没正式开会,我交代你几件事儿..” 半个多小时后,我们抵挡慢摇吧,之前因为被人砸烂的缘故,慢摇吧一直处于歇业状态,除了几个保洁大妈会来定期打扫卫生以外,平常几乎不会去人。 等我俩进屋的时候,屋里烟雾缭绕,除了在崇市的苏伟康、大鹏以外,所有兄弟悉数到场,我草草的扫视一眼屋内,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 “朗哥。” “朗朗..” 兄弟们纷纷起身朝我打招呼,完事又继续个聊个的。 虽然我不知道他们私底下关系究竟什么样,但是通过此时的座位顺序也能看出个大概。 卢波波和钱龙属于我们这个团伙里人缘最好的,坐在当中,时不时跟众人都能掰扯几句,大涛、小涛作为队伍里的中坚力量挤在一张沙发上,王嘉顺和袁彬两个后入伙的兄弟距离稍微远点,两人时不时小声嘀咕几句,阿义捧着手机低头看新闻,刘洋像个局外人一般坐在最角落,偶尔插一两句天。 人群当中最不和谐的就属姜林那个现任小舅子曹木生和他的伙计孙广,两人跟跳蚤似的东蹦西蹿。 我清了清嗓子,朝着正抽烟唠嗑的哥几个,笑眯眯的出声:“你们是先聊尽兴,还是等我说完以后,再找地方聚?” 哥几个纷纷围坐在我左右,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我嘴角上扬,瞟了眼众人开口:“木生,孙广,你俩出去帮我买点早饭。” 曹木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跟我装糊涂,眨巴眼睛憨笑:“朗哥,这附近没卖早点的啊,要不你忍忍得了,反正马上该吃中午饭了。” 孟胜乐鼓着眼珠子训斥:“让你去就麻溜去,看不出个眉眼高低是咋地,摆明了这种会议不适合你们参加,非让朗哥把话说明白呐。” 曹木生怔了怔,不情不愿的“哦”了一声,喊上孙广一块出门。 等两人走远,我咳嗽两声道:“咱们跟金龙公司的争斗差不多告一段落,这几天大家都挺辛苦的,该奖的奖,该罚的罚..” 刘洋突兀起身,猛不丁起身看向我道:“朗哥,单位还有事儿,要不我先撤了。” 卢波波眨巴眼睛示意:“洋仔,不是针对你哈,咱是一个团体,有啥事你不能等朗哥说完再走么?” 刘洋揪了揪自己的衬衫领口道:“我从这儿杵着怪不合适的,陆国康是我舅,我爸妈全在金龙公司上班,万一你们说点什么核心内容泄露出来,就算不是我,大家也肯定怀疑我,知道哥几个心里有我,我就满足了,先走了。” 走出来两步,他像是又想起来什么似的调转身子走到我跟前,从兜里摸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我面前的桌上,咬着嘴皮低语:“朗哥,这是我攒的一点钱,没多有少是我一份心意,刑巡捕队的工作,我待会就辞掉了,家里催促我回去上班,自古忠孝两难全,希望你能理解兄弟。” 我瞟了眼银行卡问他:“这是要跟我分道扬镳的节奏么?” 刘洋吐了口浊气,挤出个比哭强不了多少的笑容,朝我弯腰鞠了一躬轻叹:“抱歉朗哥,这把我舅折了,家里人都埋怨我,觉得是我从背地里使绊子,他这把可能真要黄了,希望朗哥看在我这点薄面上不要赶尽杀绝,抛去你和我舅之间的恩怨,天南地北,将来不管走到什么地方,我刘洋看到你,肯定喊声哥...” 553 脚踩青云平地起 说罢话,刘洋再次朝我鞠了一躬,转身朝门外走去。 目送着他的背景,哥几个全都陷入了沉寂当中,卢波波摸了摸鼻头低声道:“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我摇摇头苦笑道:“跟你无关,他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就是跟咱们告辞的。” 原本昨晚上我还琢磨,今天见到刘洋应该怎么宽解他一下,哪知道他先发制人跟我提出了辞呈,叹了口气后,我缓和精神看向大家继续道:“现在屋里没外人了,我详细分配一下后续的事儿。” 见大伙点头后,我冲着大涛小涛招呼:“先说咱的立足之本,静姐那块,苏伟康暂时不在家,大涛和小涛负责,等他回来以后,你们仨把那块给我打造成铁板一块。” “没问题!” “一定办妥。” 哥俩齐齐站起来,朝着我保证。 我分别抛给两人一支烟,笑眯眯的说:“不止是邯山区,我希望崇市其他几区那些开野鸡店的、走穴赚钱的,统统能插上咱们的大旗,咱家安保公司用不了多久差不多挂牌,届时咱们将以输送保安的形式,往各个店里派人盯场。” 哥俩亢奋的问我:“咱家公司叫啥名啊?” 我意气风发的回答:“头狼安保!” “这名霸气..” “牛批克拉斯。” 一帮人纷纷拍手叫好,脸上全都闪烁着喜悦之情。 这年头混社会,排在第一位的绝对是钞票,但和钞票并驾齐驱的可能就是归属感了。 我们没能赶上八零九零年代的混子黄金期,理解不了父辈们口中以帮派为单位的那种兄弟情义,活在这个人情稀薄的当下,每个人其实都是孤独的,渴望拥有一群懂自己,自己也懂的朋友,公司这个词儿就开始逐渐走入了人们的视线当中。 不论是从事什么行业的,不夸张的说,人一天和同事呆的时间可能要比家人和亲戚都要长,尽管大多数时候我们嘴上不愿意承认同事是朋友,但事实往往胜于雄辩。 “继续第二波哈。”我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慢摇吧,往后交给袁彬负责,我不管你如何和石开程配合,我的目的只有一个,保证不起争端的情况下把钱给我赚到,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袁彬蹭一下站起来,拍着胸脯保证。 “再说第三波,最晚后天,中介公司要开业。”我看向卢波波和孟胜乐道:“这事儿你俩多操心,等驼子从段磊手中把工程接盘过来,我问他要点投资不大见钱快的小活,皇上带着嘉顺干。” 钱龙叼着烟笑道:“跑工地的活是我的老本行,嘉顺用着也顺手,我俩搭伙过日子妥妥没问题。” 我点点脑袋道:“大概就是这样,往后每个月一号拢账,就在这儿,哥几个都努把力,咱们年底集体从市里买车购房,给家里大人小孩全接过来。” “朗哥万岁!” “跟着朗哥走,吃香喝辣天天有。” “头狼雄起!” 一帮狼崽子齐齐举着胳膊吆喝起来。 我背靠椅子笑道:“活分配完了,再说说奖,这次跟陆国康斗,大家都出力不少,待会一人到波波那领十万,下月开始工资翻倍,皇上和阿义因为公司的事儿受伤住院,除去医药费再额外奖励五万,都没意见吧?” “朗哥,我..”大涛踉跄的站起来。 我话锋一转冷声道:“大涛无视我警告,酿成这次祸端发生,医药费自理,十万奖金再次交由波波保管,并且停发半年工资,你有意见吗?” “没有。”大涛咬着嘴皮点点脑袋。 钱龙拽了拽我胳膊低声劝解:“朗朗,罚的是不是有点狠啊,大涛家里正用钱呢,意思意思得了。” “是啊,咱们这次也算因祸得福..”卢波波同样朝我眨巴两下眼睛。 孟胜乐犹豫半晌后,黑着脸开口:“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次走运咱们因祸得福,那下次呢?下次如果谁他妈躺在太平间,这笔账应该找谁算?” 钱龙咳嗽两声撇嘴:“乐子,你话说有点过了。” 孟胜乐直接站起来,面视大涛厉喝:“我不针对谁,单纯说这事儿,假设这次大涛让人整死了,他家里人找谁麻烦?肯定不会是在座的各位,找的是王朗,为啥,因为大涛是给他干活,全市混子都知道,遇上难处的时候,咱们喊朗哥,碰上交运的事儿,你们咋他妈不想想提前跟朗弟打声招呼呢?” “我错了。”大涛抿着嘴角小声回应。 “涛儿,咱俩关系一直不错,但我实话实说,这次你真是给朗哥出个大难题,撒手不管吧,他心里不得劲,揽下来这事儿吧,需要豁出去脸面,也就是这把运气站在咱这头,如果老天爷屁眼子歪半分,咱现在或许在给朗哥开追悼会。”孟胜乐喷着唾沫星子,指头戳在大涛的胸脯上咒骂:“陆国康现在谁也不恨,就恨朗哥一个人,以后狗日的不定准备了多少脏招。” 大涛脑袋低到了胸脯上,晶莹的眼泪顺着下巴颏滴答,哽咽的呢喃:“乐子,朗哥..我真知道错了。” 看孟胜乐黑脸扮演的差不多了,一屋人全都陷入了沉思状态,我咳嗽两声道:“好了,事情就到这儿结束吧,往后谁都不准再提。” 说罢话,我起身拍了拍大涛的肩膀道:“往后路还长着呢,咱哥们需要肩并肩的走一辈子,待会我让波波准备几份谢礼,你给驼子和段磊送过去。” “我去合适吗?”大涛胡乱擦抹一下脸颊,指了指自己问。 “你去最合适不过,带伤拜访,这得多大的诚意。”我轻怼他一拳头道:“扣你奖金是因为你破坏了规矩,但老娘用钱你开口,那是因为咱之间的情。” 这时候曹木生和孙广拎着一大堆吃食笑盈盈的跑进慢摇吧:“朗哥,饭买回来了,你快趁热吃吧。” 我笑着冲袁彬努嘴:“你俩回来的正好,往后你就跟袁彬混了,彬彬,带哥俩熟悉一下员工宿舍。” “哦。”袁彬极其不情愿的走过来,朝着他俩道:“跟我走吧。” 曹木生脸上没有丝毫变幻,仍旧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顺手勾住袁彬的肩膀道:“哈哈,往后我俩是不是得你喊你彬哥了。” “我岁数小,喊我彬彬就行。”袁彬厌恶的拨拉开他的手,带着二人朝慢摇吧地下室的员工宿舍走去。 我意味深长的注视着曹木生和孙广的背影看了几秒钟后,拍拍手道:“散了吧,你们乐意聚自己找地方聚,喝酒没问题,但不准惹事,叶乐天昨晚上揪着我耳朵提醒,今年加把油,咱们争取,脚踩青云平地起,登顶烈山把歌唱!” 说完以后,我就脚步缓慢的朝门外走。 阿义和卢波波快速撵出来我,阿义抓了抓后脑勺涩笑:“朗哥,你好像还没给我安排活呢,我身上的伤不碍事,你看..我跟着波哥咋样。” “没给你安排呐?”我装腔作势的拍了拍脑门,上下打量他几眼道:“要不,你念书去吧,回头报个成人自考或者夜大之类的。” “我念书?”阿义的嗓门骤然提高。 我笑嘻嘻的说:“对啊,念书多好哈,无拘无束,啥心都不用操,就这么决定了,今天你准备准备,明天开始上夜大吧,闲下来就在慢摇吧帮帮忙,晚点我联系叶乐天想办法帮你过去的案底都洗干净。” 阿义欲哭无泪的抱拳求饶:“大哥,你别玩我了,我哪是那块料子,唐诗宋词我就会背个鹅鹅鹅,26个英文字母,我除了认识b以外,其他全抓瞎,你让我读书,真不如让我给彬彬打下手。” “汽车要想跑得快,任何零部件都不能缺。”我抽了抽鼻子,朝着阿义道:“就这么定了,要么你听我安排,要么你直接走人。” 说罢话,我蹭着他身子离去,只留下他一个人呆立当场,卢波波小跑两步跟上我,小声呢喃:“你没病吧,让阿义去念书,还考夜大..” “有事说事,没事别耽搁我约会去。”我瞥了他一眼笑骂。 卢波波压低声音道:“那个曹木生和孙广,你还真准备留下啊?你别忘了,上次要不是曹木生通风报信,姜林和星辰不会差点被堵住,这俩狗犊子说不准现在还和孙马克有联系呢,我不信你真不怕身边埋俩定时炸弹。” 我笑了笑说:“他俩敢嘣我,说明还是有点小魄力的,留下以后说不准能用上,隔墙有耳也没啥,当他们面唠点错误信息传递给孙马克不是挺好玩的嘛,一次错误孙马克能接受,两次三次孙马克还能接受不?到时候不用咱动手,就有人收拾他们。” “就知道你狗日的心最脏。”卢波波朝我翘起大拇指贱笑。 “承让承让。”我朝他抻出手道:“来,车钥匙给我,我去接我家小主了。” 坐进车里,我盘算半晌后拨通叶乐天的号码:“叶总,麻烦你个事儿,我手下有个叫汤楷义的兄弟,你能不能动点关系,帮他抹干净所有案底,花钱多少无所谓,对啦,还有个事儿咨询你,夜大毕业的可以考公务员不...” 554 人逢喜事精神爽 跟叶乐天通完电话以后,我开车直接去了温婷家的小区门口。 江静雅和温婷绝对是纯闺蜜,她自己都说了,一年365天除了回石市探亲以外,几乎二十四小时跟温婷呆在一块,我实在搞不懂俩姑娘在一块究竟为啥有聊不完的话题。 把车停好,我笑嘻嘻的接通江静雅的手机。 “早安啊,朗妈妈。”江静雅声音轻柔的调侃我。 我没好气的嘟囔:“往后不能让你跟那帮犊子呆在一块了,容易学坏,出来吧,我在婷婷家门口等你,咱俩约个炮,呸..约个会。” 江静雅微微一顿,笑着说:“我和婷婷在机场呢,堂姐今天走,要不等下午呗。” 我心底略微有点失望,不过嘴上仍旧表现的很无所谓打趣:“得,这可是你不给我机会昂,千万别说我总不约你。” “下午我约你,先这样了哈,么么哒。”江静雅嬉笑着挂断电话。 盯着挂断的手机,我将车座椅放倒下,揉搓自己的太阳穴,有点迷茫,本来我都计划好今天的安排,她突然告诉我不在,弄的我半晌不知道应该干点啥。 就在这时候,车窗玻璃突然被人“咚咚”敲了两下,我迷惑的坐直身子,结果看到车门旁站着个留陈浩南似的“大波浪”发型的男人,这家伙我一点不陌生,正是不久前接卢波波和钱龙出狱时候,我们差点撞伤的那个陈易,上回在饭店我恰巧见过他和陆国康坐一个屋子。 我立马降下来车窗,笑呵呵的打招呼:“巧了啊陈哥。” 陈易爽朗的笑道:“哈哈,不可呗,我就住马路对面的酒店,刚才遛弯瞅着你这台车的车牌眼熟,没想到还真是你。” 我抽了抽鼻子从车里下来,递给他一支烟道:“陈老哥是做什么买卖的?” “我啊,我干的行业比较特殊,三言两语也解释不清楚。”陈易轻拨自己脸前的乱发,摆摆手道:“这两天嗓子有点发炎,不抽了,老弟啊,我找你是想谈谈陆国康的事儿。” 我微微一顿,本来还寻思这家伙要跟我继续打哑谜,我也做好了扯皮的准备,没想到他竟然直切主题,笑着说:“看来陈哥一早就知道我和陆总之间有矛盾了吧。” “说老实话,我也是这两天才知道,上回在饭店咱们碰上,我都不知道你和老陆之间有矛盾。”陈易表情认真的说:“老弟啊,咱们也算挺有缘分的,不如你卖老哥个面子,你俩就暂时翻篇吧。” 我皱了皱眉头,随即仰嘴浅笑:“哈哈,陈哥说笑了,我和陆总的那点小矛盾昨天就谈拢了,大家往后肯定井水不犯河水。” 陈易往旁边侧了侧身子,背靠在车门边上,像是提裤子,不经意撩了下自己的上衣,露出腰间一抹黑漆漆的枪把,随即又迅速放下衣裳,朝我低声道:“昨天谈拢的是你们之前的矛盾,往后如果再发生争执呢,我实话跟你说,这次我来崇市,就带着一个目的,你信不?” “哦?”我的眼睛瞬间迷成一条线。 “你刚才不是问我做什么生意的么?”陈易舒了口气道:“我指着子弹吃饭的。” “你要这么说我就理解了。”我往后倒退一步,冲着陈易点点脑袋道;“不跟陈哥开玩笑,我和陆国康之间确实两清了,只要他不继续招惹我,我肯定不会先去撩实他。” “行,有老弟这句保证,我就放心了。”陈易耸耸肩膀,指着路对面的小饭店说:“一块吃口?” “不了,我还有点事儿。”我摇摇脑袋,冲他摆手道:“咱下回再约。” “那我就不勉强老弟了,提前祝老弟开业大吉,生意兴隆。”陈易也没继续邀请我,冲我招招手,转身冲路边走去,很快一台白色的奥迪“a4”停在他旁边,我看到驾驶座上的家伙竟是杨晨,本就紧皱的眉头,一下子揉成了疙瘩。 杨晨同样仰脸看着我,面无表情,就仿若不认识一般。 我咬着嘴皮轻喝:“陈哥,你是跑码头混社会的,道上的规矩肯定比我懂,下次有啥事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别惊扰不相干的人,我这个人就一个毛病,护短,尤其是护女人短,谁碰了我身边人,天涯海角我都肯定找他。” 陈易能在小区门口找到我,要么说明他提前就知道我会过来接江静雅,要么就说明他一早就在这附近等着,不管是哪种情况,他的出现已经威胁到江静雅了,所以我才会故意放狠话。 陈易不以为然的笑道:“呵呵,我做任何事都有规矩。” 我沉默几秒钟后,又看向杨晨低声说:“啥时候想回家了,给我知会一声,不论多远,我都去接你。” 杨晨的瞳孔微微扩张,接着像是没听见一般,直接将车窗玻璃升了上去,a4车缓缓开远。 “唉..”我长叹一口气,心里说不出的苦涩。 从路边蹲着抽了一根烟,我抓了抓后脑勺,迷惑的自言自语:“按理说我和陆国康的事情已经谈明白了,他为啥还多此一举的让陈易过来警告我一声,这不符合逻辑啊。” 左思右想的琢磨好半天,我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干脆开车朝郊外的体育场工地开去,昨晚上齐叔在电话里跟我说的很明白,叫我尽可能的跟段磊、驼子保持好关系。 驼子那边,我和聂浩然一直处的不错,所以没什么必要刻意去巴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拉进我和段磊的“友谊”,几次遇上事,段磊都帮着我暗中发力,但我知道他是看在齐叔的份上,我俩实质上并没有太多交集。 快到工区门口的时候,卢波波突然给我打来电话。 “啥事啊波姐。”我乐呵呵的问。 “两件事。”卢波波押口气说:“第一,中介公司的事儿基本成了,齐叔给咱把一切准备的妥妥当当,从公司租的写字楼,到一些基本的人员配备,全都很完善,找个吉利日子就可以开业。” “辛苦我叔了。”我感激的呢喃:“第二件事呢?” “昨晚上给咱们和陆国康当中间人的那个刘正自杀了,据说是从自家楼上跳下去的,摔的都没人样了。”卢波波声音再次放缓道:“刚刚我和叶乐天一块把最后那点手续跑完,他告诉我,陆国康在市里的关系估计是要断了。” 我好奇的问:“关系断了是啥意思?” 叶乐天抑制不住兴奋的说:“除了刘正以外,陆国康还和几个局的领导处的也特别铁,但那帮混政治圈的一个个不比谁精,刘正自杀可能让陆国康的其他关系嗅到了什么味道,咱也不知道对方咋想的,反正刚才叶乐天跟我说,陆国康那几个关系中午组团约他爸。” “搜嘎,我明白了。”我这才后知后觉的拍了拍后脑勺。 难怪这个陈易会出现,甚至不惜表露自己的身份,陆国康是怕现在他关系失联,我再趁机收拾他,我估计今天就算我摇头拒绝,陈易肯定也不会真把我怎么样,他的存在其实就跟我手下的姜林一样,只是一种威慑。 挂断电话,我情不自禁的哼起了小曲,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呐。 几分钟后,抵挡工区门口,我给段磊打了个电话,结果不巧的是段磊竟也没在家,说是回石市办事去了。 我抓了抓后脑勺嘟囔:“操蛋,今天我是不是不宜出门,咋约谁谁不在呢。” 最后实在闲的没事干,我调转车头,朝诱哥的动物园开拔,寻思找那个老瘪犊子“展望一下未来”... 555 跟前辈取经 郊外,诱哥的移动动物园里。 我和他盘腿坐在一颗歪脖树底下,他捧着手机玩“王者荣耀”,我百无聊赖的坐他旁边嘟囔:“大哥,你能不能稍微拿出来点待客之道,你说我都来几回了,哪次你不是抠脚丫子就是玩游戏,咱能不能泡点茶,聊聊天?” “你算个鸡毛客?咱这关系整那些虚的,不显得生分嘛,再说了我这儿也没茶..”诱哥斜楞眼瞟了瞟,接着扯着嗓门就喊:“诶我操尼玛,李白你特么是个小学生吧,抢你奶奶个哨子的人头..” 我冲他摆摆手道:“得,你玩吧,我闪了。” 我刚站起来,就看到之前帮我冒充过姜林的那个大胖子,攥着一只“咕咕”乱叫野鸡从标注“孔雀舍”的篱笆庄里钻出来,瓮声瓮气的朝着诱哥喊:“诱老贼,这鸡是炖了还是红烧?” “爆炒了吧。”诱哥耷拉着脑袋道:“你自己看着整,别烦我,老子马上出神装了。” “胖哥好。”我笑嘻嘻的朝他打声招呼,上次他和王兴把孙马克直接吓跪下的画面,我到现在还历历在目。 胖子提溜着手里活蹦乱跳的野鸡笑道:“小朗朗来了啊,中午别走,就在这儿一块吃口。” 我抓了抓后脑勺,好笑的问:“咋地,动物园不开了呀?镇山之宝都给拿出来炖了。” 诱哥这家坑人的动物园里,除了之前我见过的那匹狼以外,最值钱的貌似就是胖子手里的那只不停挣扎的野鸡。 “嗯呐,诱老贼说过几天翻翻地,再种点草、养点花啥的,直接改成植物园。”胖子脸色红润的点点脑袋,转身朝一间简易房走去:“千万别走昂,中午一块喝点。” 我顺杆往上爬的比划了个ok的手势道:“诶,好嘞,需要我干点啥不胖哥?” 胖子摆摆手:“你呆着就行,我做饭不喜欢旁人从边上添乱。” “你这孩子脸真大,都听不出来啥叫客气话。”诱哥撇嘴瞟了我一眼嘀咕:“吃点喝点没问题,别特么再跟我整句有事相求哈,你内个倒霉师父听说上次你把王兴和胖子借给你,数落了我差不多半晚上。” 我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啥事没有,我就是单纯想你了,对了,林昆中午会过来不?” “他来个屁,这会儿早不知道跑缅地那个山头了。”诱哥耷拉着眼皮,随即扭头看向我臭骂:“小狗篮子,你要是再套我话,信不信我把你大门牙掰下来。” “没有,没有..”我讪笑着缩了缩脖颈道:“诱哥,你先放下手机,我跟你唠点比出神装更有意思的事儿行不?” 诱哥叼起一支烟嘟囔:“除了钞票和妹子,其他的免谈。” 我心里暗道一句“老不羞”,挤出个谄笑道:“吃完饭,咱们八骏齐飞走起。” 我话没说完,诱哥直接“啪”一下将手机拍在地上,恨恨的骂了一句:“王者农药,毁我青春,耽误我和我兄弟谈感情,想聊点啥呀,好兄弟?” “呃..”我有点意外诱哥的演技,干涩的搓了搓手掌道:“哥,你道行比我深,见到人遇上的事儿不知道比我丰富多少倍。” 诱哥歪嘴叼着烟,一副十足的老流氓形象吧唧嘴巴:“你要这么唠嗑,说不准待会我得跟你拜把子,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那种。” “快别吓唬我了行不?你多大岁数我才多大。”我摸了摸鼻头道:“哥,你说如果你是我,现在下一步应该怎么走,是拿钱继续整点什么实业还是囤积起来,坐等下次好机会出现。” “我要是你啊?”诱哥捏着自己下巴颏上的胡茬,表情严肃的思索好半晌后开口:“我如果是你,现在就一件事儿,嫖!从南嫖到北,从白嫖到黒,腰子嘎嘎硬,钞票也不差,不嫖你都对不起自己。” “噗..”我无语的拍了拍脑门,双手抱拳:“打搅了,告辞!” “小兔崽子说话不算数是不?答应老子的八骏齐飞呢。”诱哥一把薅住我胳膊,眨巴眼睛坏笑:“听哥一句劝,活的别那么累,人生就俩字,得劲儿,啥事能让男人得劲儿?肯定是女人呗,所以..” “诱哥,又在教唆小孩子犯罪呐。”一道洪亮的嗓音响起,接着就看到一个骑着小电瓶车的魁梧身影从动物园外滑进来。 诱哥吐了口唾沫,像个被抢走棒棒糖的小孩儿似的咒骂:“滚犊子,我最烦跟你聊天了。” 来人正是王兴,上次和胖子一块给我当“雇佣军”的那个牛人,我笑呵呵的问好:“钓鱼去啦兴哥?” “嗯呐,玩了一会儿。”王兴放下手中的钓竿和塑料水桶,朝着厨房方向喊:“胖子,中午加道菜,再整条糖醋鲤鱼,我媳妇最爱吃了。” 胖子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送进厨房吧。” “哈哈,你俩聊着,我给他打打下手。”兴哥拎起水桶,朝我点点脑袋,就朝厨房走去,不多会儿屋里传来他俩嘻嘻哈哈的打闹声。 我一脸向往的呢喃:“真羡慕他们的感情啊,如果我到他们的岁数,还能拥有一帮这么同吃同住的兄弟就好了。” “千万别羡慕,这样的感情都是经过血和铁历练出来的,中间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事。”诱哥蹲在地上,吧嗒吧嗒的嘬着烟嘴道:“他们混个半辈子才琢磨明白人生还是平平淡淡好,你现在就有这个机会。” 我拨浪鼓似的摇摇头道:“那不一样,他们是走过辉煌才回归平淡,我现在还杵在山脚下,压根没感受过山上的风光。” 诱哥眯着琥珀一般浑浊的眼珠子打量我几秒钟,随即摇摇脑袋道:“高处不胜寒呐。” 中午饭,我是在诱哥那儿蹭的,四个糙汉子,一盘爆炒小野鸡,两瓶高度高粱酒,直接给我们都喝嗨了。 实话实说,跟他们呆在一块,我真是发自肺腑的自在,既不用琢磨什么尔虞我诈,也无需考虑太多,就是单纯的喝酒吃肉吹牛逼。 酒过三巡,王兴把我车借走了,说是回去给他媳妇和胖子媳妇送饭,只剩下我和诱哥、胖子仨人。 诱哥朝我眨巴两下眼睛暗示:“你狗日的不是愁得慌吗,可以问问前辈,小胖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差不多是崇市数得着的年轻小土豪啦。” “呃,胖哥..”我舔了舔嘴皮朝他讪笑。 大伙喝的都有些上头,即便是只抿了几口酒的胖子,脸颊都涨的红扑扑的,他夹了口菜,打断我的话发问:“小王朗啊,你现在发愁下一步应该怎么走是吗?” 我实诚的点头回答:“嗯,我弄了家中介公司,说穿了只是替段磊、驼子和叶乐天服务,现有能赚钱的行当,就是送小姐和一个慢摇吧,慢摇吧能不能盈利还是未知数,酒吧街的场子实在太多了。” 话没说完,我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看了眼是叶乐天的号码,我朝两位爷歉意的缩了缩脖颈,接了起来:“啥事啊叶总?” 叶乐天笑骂一句:“你特娘的做人可真现实,求老子的时候喊叶哥,没事时候叫叶总,在哪呢?有点急事找你。” 我也没多想直接回答:“我在郊区的移动动物园呢,你知道不?” “行,等着我吧。”叶乐天直接挂断电话。 放下手机,我不好意思的朝诱哥道:“待会可能有个朋友来找我。” “来就来呗,我还得再特么给你整俩菜啊。”诱哥不屑的耸动几下蚯蚓似的歪扭眉毛,掏出手机嘟囔:“今天争取上铂金。” 我冲着胖子点点脑袋道:“胖哥,您继续说。” “你手头上应该不是特别缺钱,家里的实业基本上也稳定下来了对吧?”胖子把玩着筷子道:“我想问你,在崇市混,你现在自己有什么感触?” “感触?”我沉思半晌后开口:“缚手缚脚,感觉崇市隐藏的大哥实在太多了,别的不说,比如你和兴哥,过去我听都没听过,但孙马克对你的态度,足以证明你俩的辈分,还有金太阳的程哥,以及整体育场工程的段磊,我觉得你们这些人随便提溜出来一个单扒拉,都肯定没孙马克啥事,我想在崇市真正扬帆起航,真的得特别小心翼翼,因为不知道什么地方可能就惹到了某位大哥。” 胖子抿了口酒继续问:“还有呢?” 我咬着嘴皮道:“崇市格局太小,赚钱的买卖都早有固定,可以说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我想介入别的行业,就势必要跟其他人起纷争,可国家现在严打这么厉害..” “这话说到正题上了,赚钱的行当早有固定,不管你愿不愿意,想往前继续走,就肯定得把脚踏在其他人的脑袋上。”胖子打了个响指道:“混子这一行其实特别残酷,你不崛起,别人就得踩你,因为想扬名立万的人太多了,每年都得有一批人起来,也肯定有一批人躺下,知道下一步该咋整了吧。” 就在这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摩托车轰鸣声,接着就听到噼里啪啦摔酒瓶子的闷响... 556 怂到家 听到外面的嘈杂声,我和诱哥、胖子全都扔下酒杯就跑出了样板房。 动物园门口,五六台经过爆改的摩托车横七竖八的停着,马达的轰鸣声就跟小牛犊子发情一般“哞哞”直响。 每台车上都坐了至少两个打扮的跟漫画里的机车党似的怪异小青年,有的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有的戴骷髅口罩和头巾,还有不少人满脸全都扎满耳钉、鼻环之类的玩意,不过岁数看上去都不太大。 我们出去的时候,这帮逼崽子正跟疯了似的朝动物园门口丢酒瓶子,闪闪发光的墨绿色酒瓶碎片铺满了动物园的门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刺鼻的煤油味。 “草泥马得!”诱哥撸起袖管,随手从边上拎起一把铁锹,脸红脖子粗的咒骂:“哪来的野种,老子的地盘都敢砸!” 一个耳朵上扎了五六个耳钉,染着一脑袋紫色头发的小伙,骑在摩托车上,抓起一支酒瓶直接朝我们方向抛了过来,酒瓶子在我们前方四五米的地方炸开花,一抹黏糊糊的液体淌的满地都是。 胖子吸了吸鼻子,忙不迭推搡我俩往后走:“草特么的,煤油,快往后稍稍。” 紧跟着,那个青年昂着脑袋叫嚣::“有人让我给你们带句话,辉煌公司不惧任何挑战,告诉那个叫林昆的,牛逼就到云南或者缅地试试!” 说罢话,那小子直接将烟头弹飞,烟头掉在煤油上,瞬间蹿起半米多高的火焰,接着那群小青年像是示威似的,一个个狂拧着油门,几台摩托车发出“嗡嗡”的噪音,随即扬长而去。 “卧槽尼玛,都他妈别跑!”诱哥瞪着眼珠子就要往过冲,我和胖子慌忙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对方至少十来个人,清一水十八九岁,正是神鬼不怵的年纪,我们仨今天都喝的不少,就算再能打,冒冒失失的冲过去,绝逼也得让人揍的生活不得自理。 诱哥愤怒的推搡我和胖子,昂着脑袋咆哮:“都特么给我撒手,老子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特么没让谁堵在家门口咣咣扇嘴巴子。” “哥,你听点劝,一帮小崽子咱跟他们计较个篮子。”胖子死死的搂住诱哥:“弄死他们划不来,弄伤咱自己更犯不上。” 我赶忙掉头朝着厨房方向跑去,拎起一桶子水往火焰上泼,不多会儿胖子和诱哥往水龙头上接上一根皮管子,我们仨费劲巴巴的总算将火给浇灭。 半个多小时后,我们仨坐在气喘吁吁的坐在空地上,诱哥盯着动物园门口被烧的光秃秃的招牌怔怔发呆,我和胖子则耷拉着脑袋闷头抽烟,一股子焦臭味和愤怒感在空气中持续蔓延。 看诱哥红着眼珠子一语不发,我递给诱哥一支烟,挤眉弄眼的憨笑:“诱哥,你别上火,我觉得烧了正好,反正你不是正好想改成植物园,省的找拆卸工,咱还得感谢那帮小崽子呢。” “我可以不要,但谁从我手里抢,肯定不行!”诱哥舔了舔嘴唇上的干皮狞笑:“门口的招牌,我可以说我不稀罕了,扔进垃圾堆里,跺几脚都无所谓,但他妈谁当着我面给我砸了,就是打我的脸。” 胖子赶忙安抚他:“哥,别闹挺了,对伙就是一帮连身份证都还没有的小杂毛,你跟他耗那个气力干啥,况且咱们现在身上事儿都不少,真闹出个好歹,倒霉的还是自己,三子的事儿已经到了节骨眼,忍了吧!” 诱哥拳头攥的“吱嘎”作响,几秒钟后,他松开手,侧头看向我道:“那帮小崽子刚才喊什么,你听见没有?” 我点点脑袋回应:“听见了,说什么辉煌公司,林昆什么的。” “他们是冲林昆来的,林昆是你师父。”诱哥夹着烟卷一眼不眨的看向我:“你没有什么想表达的吗?” “我..”我顿了顿,随即干笑:“这事儿猫腻太多,我得先弄清楚那群小崽子究竟是混哪的,跟谁玩的。” “怂逼。”诱哥白了我一眼,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站起身,朝着胖子道:“给王兴打电话,咱们今天就离开崇市。” 我慌忙朝着诱哥解释:“哥,你看你咋跟我置上气了,我也没说这事儿就算了,首先我不是得弄清楚对方究竟是谁,才方便给你泄火报仇嘛。” “是谁还不够明显吗?除了孙马克就是陆国康,崇市总共就他妈这俩家玩的像样点,他们能找到这儿来,要么是跟踪你,要么就是打听过我,不知道是谁的情况下,两家都灭掉,这么简单的道理,用我教你?”诱哥指着我鼻子破口大骂:“老子在社会上也算摸爬滚打了不下二十年,见过的年轻人不计其数,你是我唯一一个见过怂到家,还满嘴屁话的选手,跟特么你喝酒,我都觉得败兴,呸..” 说罢话,诱哥甩给我的胳膊,恨恨的朝对面样板房走去。 “诱哥..”我无语的喊了他一嗓子。 “诱你姥姥,从今往后别说认识我,林昆收你当徒弟,真是瞎了他那对钛合金的狗眼,怂逼,窝囊废!”诱哥扭头指着我再次臭骂几句,吐了两口唾沫后“咣”的一下关上样板房的铁门。 看我杵在原地一脸迷茫,胖子拍了拍我后背道:“小王朗,你别理他,他就这样,等他气消了,就啥事也没有了。” “嗯。”我苦涩的抓了抓脑皮。 胖子押了口气道:“不过你得当心点了,那帮小崽子不管是陆国康还是孙马克派过来的,他们肯定都知道我和王兴在这儿,明知道我俩,竟然还敢找人来这儿闹,说明他们肯定是不惧我们什么的,我和兴哥、诱哥,包括金太阳的程志远,现在因为一些事情,不敢太折腾,不然崇市肯定轮不上这帮魑魅魍魉。” 我叹了口气点点脑袋:“我会留意的。” 就是这时候,一台棕绿色的霸道车,“嗡”的一声停到动物园门口,接着叶乐天急匆匆的从车上蹦下来,看到门口的一团焦黑和隐隐还冒着白烟的招牌,叶乐天微微一愣,随即快步朝我走了过来,张嘴就喊:“王朗,我有点急事跟你说,咦?你是..你是姐夫吧。” 话没说完,叶乐天将目光定格在我旁边的胖子身上,随即诧异的张大嘴巴道:“你是玥玥姐家的姐夫吧,姐夫,我是小叶啊,咱们以前见过面。” “小叶?”胖子迷瞪的上下打量他几眼。 叶乐天赶忙指了指自己脸颊道:“我爸是叶蛮子,过去给柳书记当秘书的,你和玥玥姐结婚的时候,我爸带着我去过,你忘记啦?” “哦,你是老叶的儿子啊。”胖子这才恍然大悟。 叶乐天一脸亢奋,像个小孩似的走到胖子的面前呢喃:“对啊,姐夫听说你们不是出事了吗,呸呸呸..我没有别的意思哈。” “哈哈,你是来找小王朗的吧,你们先聊,等有时间咱们再约。”胖子挺无所谓的摆摆手,随即拍拍我肩膀道:“行了,你忙你的,我进去宽慰宽慰诱老贼。” 跟叶乐天又打了声招呼后,胖子扭头走去。 叶乐天则直不楞登的盯着胖子的背影发呆,我把手从他眼前晃了晃,发现这家伙完全在走神,接着靠了靠他肩膀笑道:“啥情况啊叶总,你现在口味这么重吗?” 叶乐天斜眼歪嘴的推搡我一下臭骂:“滚蛋,你这家伙真特么不实在,老子昨天问你咋认识柳书记的,你告诉我,根本不认识,结果今天就跟人家女婿在一块吃肉喝酒,王朗你要这样式,往后咱俩只能君子之交淡如水了。” 我彻底迷糊了:“啥玩意儿女婿,书记的,铁子你说啥呢?我真一点听不懂你说什么。” “走吧,上车说。”叶乐天又瞟了眼样板房,拽着我快步蹿上了他开来的那台“霸道”车内... 557 你想让我干什么 透过叶乐天絮絮叨叨的讲述,我大概了解到胖子的一些过往。 胖子和王兴都是曾经在崇市叱咤风云的王者商会的一员,而且地位应该还不低,而胖子的媳妇就是崇市现在一把手的闺女,叶乐天机缘巧合之下曾经和他爸一块参加过胖子的婚礼,所以当看到我和胖子称兄道弟的时候,叶乐天才会那么惊诧。 听完叶乐天的话,我拖着下巴颏呢喃:“胖子、王兴、程志远,包括我们老家的陈花椒全是王者商会的?” 叶乐天倒抽一口气低声道:“何止,王者商会巅峰时期差不多笼罩hb、sd两省,随便提溜出来一个人物,都能轻松霸占一市地下势力,要不是因为这样,王者商会也不会被镇压,被上京下达的专项整治文件镇压,你能想象得到这是啥实力不?” “嚯..”我嘬了口气,惊的半晌没说出来话。 叶乐天递给我一支烟低声道:“反正我建议你,没事,少跟他们混一块,这帮人玩的档次跟咱们不一样,你们干仗无非就是片刀镐把子,充其量整两把猎枪、喷子,他们干仗,直接上雇佣军,不跟你瞎掰,我听我爸说,王者的人在青市和本地大拿掰手腕,折叠微冲都干上了。” “嗯。”我沉闷的点点脑袋,随即转移话题:“你找我啥事啊?” 叶乐天搓了搓自己的脸蛋兴奋的笑道:“好事,我一个刚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哥们,最近跟外地几个大土豪合伙在重庆开发了一片高尚住宅小区,地已经圈好了,最近打算开工,你手下不是挺多兄弟闲的没事干嘛,可以安排几个过去帮忙盯着。” “又是重庆?”我皱了皱眉头。 最近这座城市频频出现在我耳中,先是六子和中特在那边被扣押,接着齐叔也过去了,现在叶乐天的同学居然也在那边开工,我记得黑哥好像说过,他就是重庆人。 叶乐天嘬着牙豁子道:“怎么,你在那边有熟人啊?如果有,那就更好办了,我这同学家里是做大买卖的,他爸手里两三家跨国公司,跟他合伙的那几个大土豪也全都非富即贵,跟那帮人打好关系,你的层次至少提高俩档。” 老早以前,我爸曾经说过,跟人扎金花的时候,当你频繁摸到金花,绝对不是好事,说不准对方早就攥着三条a在等你,现实中亦是如此,当一个人或者一个地方总是不期而遇的出现在你耳中,说明事情肯定比较反常。 我沉默片刻后,软拒:“主要我不是得忙中介公司的事儿嘛。” 叶乐天轻怼我胸口一下道:“中介公司的事儿,你让波波忙活就行,再说了,这事儿不一定非要你亲自出马,随便安排几个胆子大,脑子活泛的哥们过去就ok。” 我眨巴眼睛看向他笑道:“表现的这么殷勤,是不是你丫收了不少好处费?” “收啥费啊,我跟我那同学是发小,关系好的一逼。”叶乐天讪笑道:“他给我整一斤多的好药,据说是墨西哥货,一点乱七八糟的东西没掺杂,要不,咱俩找个地方玩会去?” 说着话,他从汽车手扣里摸出个巴掌大小的塑料小袋,隐约可以看到袋子里全是暗黄色的粉尘细末。 “丢..”我撇撇嘴,白了眼他道:“我家可没金矿,这种奢侈品属实玩不起。” “不懂生活。”叶乐天捧若珍宝的有将小袋子塞进手扣,还特意拿几包烟挡住,抽了抽鼻子道:“不跟你开玩笑,真是个发财的门道,你琢磨琢磨,想好了给我句准话。” 我敷衍的点点脑袋笑道:“行,你受累给我送回市里呗,省的你回去路上寂寞。” “操,你现在是真拿我当弟中弟了,都敢让我给你当司机,你开车,让哥们我坐会儿。”叶乐天翻了翻白眼。 几分钟后,我俩调换一下位置,我发动着车子,奔着市区方向开拔,叶乐天则跟贪吃的小耗子似的,时不时拿出那一小袋玩意儿放在鼻孔底下嗅嗅,就差没直接塞进嘴里。 看到他的模样,我忍不住叹了口气道:“小叶,当兄弟的跟你说句正经话,这东西少玩的好,你说你不缺钱,不缺地位,基本上想啥有啥,为啥非得扯这玩意儿。” “我就是闲的,其实没瘾。”叶乐天头都没往起抬,眼巴巴的盯着手中的那一小袋堪比黄金的玩意儿,满脸向往的神采。 “唉..”我叹了口气,不再继续说什么。 人各有志,对于我们来说,赌和毒可能是刀尖和火海,但对于叶乐天这种天生就含着金钥匙的人来说或许只是生活的调剂品,想想他,再想想我爸以前嗜赌成瘾的模样,我其实真的特么难理解他们这类人的心态。 开车回到市区,随便找了个热闹的街口停下后,我朝着叶乐天道:“我还有事儿,就先撤了,中介公司这两天正式挂牌,到时候咱也别特别开业了,就几个熟悉的哥们找个地方吃顿饭得了。” “行行行,你看着安排吧,我得赶紧找地方眯会儿去。”叶乐天急不可耐的抓了抓自己的脖颈,挠出来几条红印子,瞪着一对充血的眼珠子看向我交代:“这阵子千万别闹事了哈,交代清楚底下的兄弟们,石市好像来了个什么严打监督小组,自己多操点心。” “妥了!”我比划了个ok的手势,不放心的又劝他一句:“说正经的哈,少玩点,不然你早晚玩出事儿。” “啰嗦,能不能盼我点好。”叶乐天翻身上车,一边从兜里掏出手机,不知道给什么人拨通电话:“小伟,赶紧找个地方,再安排几个伺候药的小姑娘,我这儿有点好东西给你分享..” 边打电话,他边一脚油门干到底,朝着街口就风驰电掣的冲远。 我自嘲的摸了摸鼻尖感慨:“唉,有个好爹是牛逼。” 站在街口,沉思半晌后,我翻出来通讯录中标注“方鹏”的手机号码,犹豫再三拨了过去,很快电话接通,方鹏压着嗓门呢喃:“什么事儿啊?” 我皱着眉头道:“方便吗?” 方鹏声音压的更低:“你说地方,我过去,最晚半个小时。” 我环视一眼四周,开口:“四方街上的沃尔玛超市,我在靠东边的肯德基里等你,速度快点,我待会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挂断电话,我又给卢波波和孟胜乐分别去了个短信,完事直接走进对面的“肯德基”里面。 等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钟,方鹏戴着顶鸭舌帽,鬼鬼祟祟的走了进来,他正仰头来回张望的时候,我朝他摆摆手轻喊:“这边。” “别喊祖宗,万一有人认识我呢。”方鹏疾步走过来,埋怨的瞪着我道:“有什么事情啊?” 我好笑的上下打量他几眼道:“你特么打扮的跟中统特务似的,想不注意你都难,帽子摘了,大大方方的坐我对面,放心,这种地方不会有人注意到你的。” 他畏畏缩缩的坐在我对面,始终没肯摘帽子,仰着脸问我:“什么事情啊,这几天公司特别忙,陆国康盯我们盯的特别厉害。” 我递给他一杯可乐,自己“滋溜滋溜”嘬着吸管道:“方叔啊,你可是比陆叔多收了我二百多万,你说你是不是得替我干点二百万的事儿,不然这钱我花的多冤枉。” 方鹏紧锁眉头道:“你想让我干什么,我在公司的权利特别小,你也知道...” 558 巧遇大含含 看方鹏一脸拘谨的模样,我再次笑出声。 “方叔,如果是你们公司的事儿,我完全可以找陆勇。”我抽了抽鼻子出声:“当初我给你拿钱,除了是想做要挟,更重要的还是希望能跟你交朋友,刘洋跟我的关系你应该知道吧?” 方鹏表情极其不自然的“嗯”了一声。 我嘬着可乐吸管信口胡诌:“刘洋跟我说过,整个金龙公司,他觉得就你最有人情味,好几次他遇上麻烦,都是你开口帮他解决的。” 其实我哪知道刘洋跟他什么关系,之所以这么编就是为了拉近我俩关系,让他对我的提防降到冰点,虽说他现在受制于我,但如果我们关系可以不那么僵,很多事情,相信他办起来会更加得心应手。 方鹏愣了愣,随即嘴角微微上翘:“刘洋这孩子算是整个陆家最懂事的了。” 我抓了抓后脑勺低声道:“对陆国康乃至整个陆家人来说,你、刘洋这样的都算外人,别看他们给你们钱,给你们职位,其实是无奈之举,我这么理解对不?” 方鹏迟疑几秒钟后,点点脑袋:“差不多这个意思吧。” 我一眼不眨的盯着他的眼睛浅笑:“我实话实说,我信你多过陆勇,他俩毕竟有血缘关系,关键时候,说不准还会背后捅我一刀子,但你不一样,陆国康如果倒了,陆家散了,你完全可以趁势崛起,给金龙公司改成银龙、铁龙也不是没可能。” “我..”方鹏嘴唇蠕动,没往下接话。 “别说你没这样的野心哈。”我努努嘴道:“方叔,你说陆国康如果同时知道你和陆勇都跟我暗中勾结,会怎么处理你,又会怎么处理他?” 方鹏嘴角上的肌肉禁不住抽搐两下,沉默好半晌后开口:“我肯定没命,陆勇说不准只是被处罚。” 我眨巴两下眼睛道:“对呗,所以你现在就剩下一条路走,跟我合伙给陆国康斩落马下,自己取而代之,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捋,你觉得你眼下的当务之急应该是干点啥?” “往上爬!”方鹏的拳头陡然攥紧。 我眨巴两下眼睛道:“谁是你第一块绊脚石?” 方鹏咳嗽两声,攥紧了可乐瓶子回答:“陆志毅,他是陆国康的堂弟,而且关系特别密切,我这个部门主任,做任何事情都得经过他点头。” 我捏了捏鼻头道:“无毒不丈夫,方叔。” “可是..”方鹏的情绪虽然被我点燃,但仍旧有所顾忌。 我一只手握住他的手掌,另外一只手轻轻拍打他的手背寒暄的笑了笑:“有什么需要的随时给我打电话,侄子有的不多,但愿意为你倾囊而出,助你荣登金龙公司的帝位。” 方鹏舔了舔嘴皮问:“你不是说有事情找我帮忙吗?” 我点点脑袋道:“嗯,帮我打听一下,陆国康或者你们公司的其他人最近有没有联系一伙机车党,岁数都不大,十八九左右,一个个红毛绿尾巴,特别好辨认,这帮人应该都不是崇市本地的,我估计现在还没走。” 方鹏咬着嘴皮低喃:“行,我回去就给你落实这个事儿。” “辛苦了方叔。”我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他道:“没多少,揣起来吧,算是你的活动经费,这年头混关系靠的是money,嫌弃你穷的,可能是外人,怕你富的,肯定都是身边人,跟周围人打好关系,你才容易如鱼得水。” 方鹏迟疑几秒钟后,手速很快的将银行卡抓了起来。 “我点了一份全家桶,你慢慢吃,吃饱喝足了再走。”我起身拍了拍他肩膀道:“记住我说的方叔,无毒不丈夫,人吃人的社会,你不把别人啃得体无完肤,自己就得面目全非。” 方鹏原本还是明朗的五官莫名变得阴鹫,咬着嘴唇呢喃:“嗯,今晚上我想办法约出来陆志毅,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从肯德基里出来,我伸了个懒腰,随即拨通卢波波的手机号:“让你打听的事情打听没有?” 卢波波轻声回答:“打听过了,这段时间孙马克一直在疗养院静养,他底下的产业一直都是江君在打理,我找的是长龙酒吧的一个小服务生,那小孩儿告诉我,江君基本上很少离开酒吧街,也没见过什么奇装异服的小青年去找过他,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我苦笑着将事情经过简单跟他描述了一下:“今天诱哥的动物园被一群小崽子给点了,冲林昆去的,诱哥急的要跟我翻脸..” 听完我的话,卢波波叹了口气安慰:“待会我再问问,你别上火,对伙如果真是一群玩机车的,应该不难挖出来。” “先这样吧,我再给乐子去个电话。” 挂断手机后,我又拨通孟胜乐的电话:“事情问的怎么样了?” 孟胜乐瓮声回应:“张星宇这阵子没在家,去石市替谢谦送礼了,我透过静姐和疯子联系的,疯子说他亲自把张星宇送过去的。” 我眼珠子转动两下交代:“成,你托静姐告诉疯子,晚上我在老地方等他。” 放下手机,我蹲在街口自言自语:“不是孙马克,张星宇也不在家,难不成真是陆国康这个狗坷垃,按理说他胆子没那么肥啊,那天差点都被林昆给吓哭了..” 我正自言自语瞎琢磨的时候,肩膀猛地被人拍了一下,回头望去,看到一个满脑袋扎着小脏辫,打扮的很时髦的姑娘站在我身后,正翻着白眼朝我吧唧嘴:“嘿,这不是社会人嘛,朗哥今天这么闲,亲自蹲街边偷窥女孩裙底啊?” 瞧清楚她模样后,我不自然的打招呼:“含含姐,咱能不能别总戴有色眼镜看人。” 拍我肩膀的人正是多日未见的陈姝含,她可能刚从某个商城消费出来,手里拎着四五个购物袋,我下意识的看了看她左右,随即干笑:“一个人啊?” “不然呢?”陈姝含眨巴两下眼睛,精致的小脸蛋上闪过一抹狡黠的笑容,朝我努嘴:“别找了,她走了,上外地旅游散心去了。” “呃,我谁也没找。”我尴尬的摸了摸鼻尖道:“要不我请你喝杯东西?” “好呀,正好我也逛累了。”陈姝含压根没听出来我是假客气,直接将手里的购物袋递给我,同时理直气壮的坏笑:“替美女提东西,可以完美表现男人的绅士风度。” “呵呵,关键我是痞子。”我嘴上插诨打科,手里还是接过来她那一堆乱七八糟的零碎,错开背后的肯德基,随手指家冷饮店道:“去那吧。” “客随主便。”陈姝含背着双手,像领导下基层视察工作似的一蹦一跳的朝前走去,盯着她的背影,我心底闪过了一抹失落,看来真的只是她一个人。 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后,我俩都要了杯喝的,我低头边翻手机边滋溜吸管,她则拖着下巴颏看着街上车水马龙的行人,整的就好像谁也不认识谁似的。 足足能有五六分钟,陈姝含撇撇嘴轻笑:“你还真是能沉得住气,愣是什么都不问我。” 我摇摇头道:“有啥可问的,知道她过得好,我心里会觉得不舒坦,毕竟那份好不是我给的,知道她过的不好,我心里更不舒坦,总感觉是自己制造的,与其那样还不如啥都不知道,倒是你对我的态度,让我有点诧异,按理说你看见我,不是应该直接抽嘴巴子,扇耳光嘛。” 陈姝含拿手指头绕着吸管,摇摇头柔笑:“前几天确实有这样的想法,后来又一想,我一个外人,总掺和你们的家事干嘛,我跟小影是铁磁,咱们不也一样是哥们嘛,你们只是互相不合适,又不存在谁亏欠了谁。” 我冲着她翘起大拇指:“深明大义我含姐。” 这时候,三四个中年妇女急匆匆的跑进冷饮店,其中一个至少得一百六七十斤的女人,披散着头发,瞪着红通通的眼珠,手指陈姝含,朝旁边的其他几个女伴喊:“快,就是这个狐狸精勾引我老公,抓住她..” 559 大乌龙 那老娘们喊话的过程中,另外几个中年妇女一股脑将我们给包围起来,冷饮店的食客们纷纷抻直脖子观望。 我迷瞪的仰头看向那个咆哮的女人轻笑:“大姐,你们认错人了吧?” “谁是你大姐,上一边去!”那女人粗鲁一胳膊推在我身上,指着坐在我对面的陈姝含嘶吼:“你个小狐狸精,年纪轻轻不学好,干什么不行,学人勾引我老公。” “大妈,你脑子瓦特了啊,敢问你老公是哪位?”陈姝含烦躁的骂了一句:“有病上精神病院,别从这儿耍泼。” “打她,这个不要脸的!” “拿手机给她录像,让她在网上火..” “长得就跟小狐狸精似的。” 跟那个彪悍妇女一块来的其他几个女人纷纷掐着腰帮腔,甚至还有人朝我们的方向吐唾沫。 看到眼前这一幕,我深呼吸两口,朝着陈姝含道:“走吧,咱们换个地方。” 虽然不知道事情经过,但我了解陈姝含的性格,她这个人虽然爱玩爱闹,没事整点古灵精怪的恶作剧,但向来洁身自好,而且眼光极高,不然卢波波追了那么久,也不会连小手都没牵过,要说她和某个有妇之夫有染,那纯粹是扯犊子。 我俩起身往出走,生怕那帮疯狂的老娘们突然动手,我护在她前面往出走,一个女人拿着手机对准我们“咔咔”就是一通拍照。 骂街的那个妇女,上手就扯住陈姝含的胳膊怒骂:“小骚货,你往哪走?” 另外几个人呈半圆形将我们给堵住。 陈姝含厌恶的甩了两下袖子喊:“松开手,别弄脏我衣服。” “你装什么装,跟人钻被窝的时候咋不嫌脏。” “不要脸!” 女人的几个同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骂咧,还有个老娘们伸手就要扯陈姝含的头发,没等她手舒展,陈姝含先发制人,抬手就是一耳光“啪”的甩在那女人的脸上。 “小婊砸还敢打人。” “打死她..” 这一下可算是捅了马蜂窝,旁边其他几个女人就跟吃了疯狗肉似的,纷纷抓起自己的手包往陈姝含的身上砸。 陈姝含一点不含糊,动作利索的扯住一个女人的头发,摔跤似的直接把她扳倒在地上,同时脱下来自己的脚上的高跟鞋,就往另外一个女人脸上砍,一下子将那女人侧脸豁出来一条大口子,她刚想往起直腰的时候,脚后跟可能没踩稳,踉跄的摔倒在地上,几个妇女可算逮着机会,气势汹汹的围上去她,又踢又挠,整个冷饮店里乱成一团,女人的尖叫声不绝于耳。 原本我看对方全是女人,我一个大老爷们也不太好意思跟着掺和,可是眼瞅着陈姝含被人按在地上打,瞬间没压住火,抬腿就是一脚踹在一个女人的胯骨上,将她射出去半米远,扯着嗓门喊:“草泥们马得,都给我滚!” 几个女人顿时吓了一跳,纷纷停下手脚,目瞪口呆的看向我,现在的社会把某些女人惯的有些心理畸形了,一个个总以为自己五项全能,殊不知男人是让着她们,平心而论,再弱小的男人跟女人交手不说讨便宜,但绝对不会吃亏。 “滚鸡八开!”我阴沉着脸拨开挡在前面的女人,将陈姝含从地上拽了起来,低声问:“你没事吧?” 刚才的撕扯中,陈姝含脸上不知道被谁划出来好几条口子,精心扎的小辫也让扯散了好几根,衣服领口还让拽坏了,一抹酥白若隐若现,愤怒的推搡我:“你撒手,我跟她们拼了。” “跟这种人拼,犯不上!”我一手拽住她,另外一只手提起她那几个购物袋,硬拉着往门外走:“你听话,别犟..” “不能让他们跑了。” “拦住他们..” 几个妇女很快也从惊愕中缓过来神儿,全跟吃了疯牛肉似的堵在我们前面。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紧跟着几个穿制服的巡捕就走了进来,一个带队的皱着眉头问:“谁报的警?” 口口声声喊着抓奸的那个女人举起手就喊:“我报的,这个狐狸精勾引我老公,而且还打人,你看把我脸给挠的都破相了。” “你快拉鸡八倒吧,就您这个形象,破相等于整容。”我瞟了眼那个演猪八戒他姥姥都算是本色出演的女人,极其膈应的吐了口黏痰。 陈姝含情绪激动的指着妇女就骂:“你放屁,我连你老公是谁都不知道,上哪勾引的他,还有明明是你们先动的手,这屋里很多人都看见了,恶人告状有脸吗?” 带队的巡捕表情严肃的呵斥:“吵什么吵,这里能说清楚不?说不清楚就全部跟我回派出所。” 那女人愣了愣,随即指着陈姝含问:“狐狸精,你敢不敢和我一块去派出所?” “去就去,我怕你呀!”陈姝含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打开手包,摸索几下后,焦急的出声:“我手机哪去了,王朗你看到我手机没?” “少装蒜,不敢去就说明心里有鬼。” “装腔作势,以为手机丢了,就不用去派出所了呗。” 几个妇女就跟背台词似的,一抓着机会就喋喋不休的骂个不停。 刚才被我踹了一脚的那个女人指着我鼻子朝巡捕喊:“同志,他刚才也打人了,把我腰给踢散架了。” “全部带回去。”带队巡捕大手一挥,几个巡捕将我们全都带出了冷饮店。 几分钟后,我们被送进了商业街派出所,巡捕将我们分开审讯。 我寻思也不是啥大事,就将事情经过如实叙述一遍,完事巡捕让我等处理结果,还吓唬我说被我踹的那个妇女已经上医院检查了,如果真被踹出个好歹,我肯定要负刑事责任。 对此,我完全不屑一顾,这段时间我跑的最勤的地方就是巡捕局和医院,不夸张的说我现在的“业务能力”,当个辅警完全绰绰有余,我们这种顶多算个民事纠纷,最坏的结果就是我那点钱赔偿。 折腾来折腾去,最后警方告知我们,对方接受调解,已经走人了,说教了我和陈姝含一通后就让我俩走人,我和陈姝含一头雾水的离开派出所。 站在派出所门口,陈姝含气鼓鼓的跺脚娇骂:“姐要不是今天穿了高跟鞋,肯定把那几个老帮菜打爆。” 我颇为无语的瞟了她一眼问:“对对对,你最厉害,脸被人挠的像炒土豆丝似的,用不用上医院检查一下?” “不用,我得弄清楚到底是谁栽赃陷害我。”陈姝含攥着小粉拳,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沉寂半晌后她斜眼看向我轻哼:“都怪你个倒霉蛋,肯定是你把霉运传染给我了。” 我撇撇嘴道:“跟我有毛线关系,你往后和人开玩笑还是注意点分寸吧,现在的人脾气多暴躁,打滴滴碰上抢j的,大马路走着有可能被人砍,今天那帮老娘们要是一急眼真拿硫酸来泼你,你自己想想后怕不后怕?” 又瞟了眼她被拽坏的领口,我指了指购物袋问:“买这么老些衣裳,不能换一件啊,都露春光了。”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松松垮垮的衣领,赶忙往后揪了揪衣裳,眯着眼睛吓唬我:“再瞎看,眼珠子给你抠下来。” “门里横。”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直接将自己身上的t恤脱下来递给她:“套上吧,省的回去路上再被流氓给尾随了,回头把衣服洗干净,给我送到慢摇吧。” “一股子汗腥味。”她极其嫌弃的嗅了嗅,随即套上我的短袖,朝我挥挥手道:“今天的事情谢谢了啊,回头姐请你吃饭。” 我双手合十的作揖:“哎哟喂,我谢谢您,好意心领了,咱俩没事还是别从一块聚着了,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倒霉,我特么前两天跟陆国康干仗都没进过派出所,今天因为几个卖菜大妈被认当奸夫提溜到派出所。” 我俩说话的过程中,一台宝来车快速开了过来,车子都还没停稳,江静雅和王嘉顺就急匆匆的从车里蹦下来,江静雅满脸担忧的看向我问:“朗朗,你没事..” 话没说完,她马上注意到旁边套着我衣服的陈姝含,以及我手里拎着的几个购物袋,脸色一下子变得无比难看。 我诧异的问道:“你们怎么突然跑过来了?” 刚才在派出所,我没联系过任何人,手机也一直揣在自己的口袋,可江静雅和王嘉顺能如此准确的找到,说明肯定是得到了消息。 江静雅面无表情的扫视一眼陈姝含,皮笑肉不笑的歪嘴:“呵呵,我想我出现的可能不是时候。” 一看她多心了,我赶紧解释:“小雅你想多了,我和她是恰好碰上。” “小雅你好,事情不是你想那样的,我和王朗真的是凑巧遇见。”陈姝含深呼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朝江静雅伸手道:“我还得感谢他帮忙呢,今天我倒霉,被一群老太太给围追堵截..” “说完了吗?”江静雅冷冰冰的打断她的话... 560 红颜泪,男人肋 被江静雅冷冰冰的话语突然打断,陈姝含顿了顿,随即挤出个尴尬的笑容,没有再往下说。 我抽了抽鼻子看向江静雅干笑:“小雅,你别多想。” “你告诉我,如何说服自己不去多想,她穿着你的衣服,你替她拎着购物袋,你们合伙跟人打架进的派出所,当初还在临县的时候,你们就认识,关系就不一般。”江静雅面无表情的盯着我冷笑:“你知道吗王朗,你让我感觉自己现在像是个外人,我承认自己确实特别特别的喜欢你,喜欢到卑微,可我有脸,我也是个二十出头的大姑娘啊!” 我长长的吐了口浊气,指着自己的脸颊,特别上火的低吼:“我发誓,我和含含除了哥们以外,不存在任何乱七八糟的关系,你如果信我,我愿意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跟你讲清楚,你如果不信,我就算说的天花乱坠也于事无补。” 王嘉顺站在旁边,替我帮腔的我说:“嫂子,事情可能不是咱想那样的,这阵子我总跟朗哥呆在一块,了解他啥脾气,他不可能背着你在外面胡搞乱来的。” 陈姝含嘬了嘬嘴馋解释:“小雅,我..算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对王朗这款的类型,绝对没有任何兴趣。” 江静雅扭头看了眼身后,接着沉默了足足能有半分钟后,嘴角突兀的上翘,很莫名其妙的朝着陈姝含伸出手道:“呵呵,那我谢谢你,谢谢你对没兴趣。” “什么..什么意思?”陈姝含直接被搞懵了,迷糊的抓了抓自己的乱发,随即握住江静雅的手解释:“小影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我和王朗真的是纯纯的哥们。” “嗯,我信得过你。”江静雅挤出一抹言不由衷的笑容。 我诧异的望着江静雅,不明白她究竟是抽什么风,为什么前一秒还气的恨不得要杀人,后一秒马上就恢复了常态,仿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说完话以后,江静雅看向我道:“朗朗,咱们可以走了吗?我肚子有点疼,想回去休息一下,你送我吧。” 我也摆弄不明白江静雅究竟是咋想的,赶忙接茬:“呃,好!” “嘉顺,麻烦你送含含回去吧,我和朗朗就近找个诊所先看看。”江静雅抿嘴朝王嘉顺招呼一声,又看向陈姝含道:“含含,今天我有点冲动,等有时间了,咱们一块逛街。” 陈姝含一头雾水的回应:“你只要不多想就好。” 等王嘉顺开车载着陈姝含驶出街口以后,江静雅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搂住我的胳膊,把脑袋枕在我的肩膀上,娇柔的开腔:“我们走吧。” “好。”我咬着嘴唇点点脑袋。 我俩从派出所门口慢慢悠悠一路走向大路,期间她什么都没说,我也没问任何,彼此都特别的沉默,走了大概能有十多分钟,路过步行街的一处长椅时候,江静雅松开我,坐在长椅上,面若寒霜的出声:“我要听事情的详细经过。” 我坐到她旁边,讨巧的媚笑:“你刚才不是说事情都算了嘛。” “我要听事情经过,没有隐瞒,没有删减的版本。”江静雅瞪圆杏眼,盯盯的注视着我:“如果你骗我,我保证会走,而且再也不会没皮没脸的出现在你面前。” 看她的模样一点都不像是在跟我说笑,我定了定神如实交代:“事情是这样的,我下午在四方街约了一个朋友,谈完事以后,蹲在路口等出租车,然后碰上了陈姝含...” 听完我的话,江静雅沉寂半晌后问:“然后你们就被抓到了派出所?” 我点点头道:“嗯,到现在我都懵呼呼的,琢磨半天都没想通究竟因为点啥,陈姝含爱玩不假,但绝对没有底线,况且那种情况下,作为朋友,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一群老娘们打。” 江静雅将自己的手机掏出来递给我轻笑:“我告诉你为啥,因为有人希望看到我和你吵架,而且还是吵的不可开交的那种。” “啥意思?”我迷惑的问她。 她将手机切到微信界面,然后点开一个好友朝我轻语:“这个人今天中午加的我,他很了解我,知道我叫什么,还知道我以前在临县医院工作过,跟我啰里啰嗦的聊了很多,我问他是谁的时候,他就不回话了。” 我皱着眉头问:“到底是谁呀?会不会是某个熟悉的朋友?” “我当时和你的想法一样,所以很自然而然的点进了他的朋友圈,结果看到了这个..”江静雅戳进那个昵称叫“晨曦”的好友朋友圈,结果对方的动态里空空如也。 “不对啊,十几分钟前,他动态里,明明有你抱着陈姝含的视频,也就几秒钟,但可以清晰的看清楚你的脸,现在删掉了。”江静雅的一对柳眉凝结在一起,吸了吸鼻子说:“你看,这是最后的聊天记录,我问他,究竟是谁,他给我拍了张商业街派出所门口的相片,还给我发了个定位。” 我顺着她的指尖翻动几下聊天记录,那家伙确实给江静雅发了派出所门口的照面以及定位,瞬间皱紧了眉头低喝:“这他妈到底谁呀?” “你问我,我问谁去,总之我知道肯定是有人想让我和你吵起来。”江静雅白了我一眼轻哼:“当然也不怪别人耍阴谋诡计,你自己如果不是个破鸡蛋,苍蝇也不会去叮你,不过好在你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如果被人拍到你和某某在宾馆,你说我会不会崩溃?” 看到她一脸委屈的模样,我顺势搂住她呢喃:“老妹,你这话说的有点难听了昂,虽说你不聪明,不过还不算太笨,至少没被有心之人钻了空子,来,奖励你个大么么。” “少来。”江静雅白了我一眼,娇媚的搡开我轻哼:“如果不是看到那台黑色的尼桑轿车,我肯定不会信你。” “什么尼桑轿车?”我眨巴眼睛问她。 江静雅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这个人当时加我的时候,我和婷婷正好在慢摇吧里收拾,看到视频我当时就炸了,慢摇吧只有王嘉顺在,我就喊他陪我来找你,出门的时候,看到咱们慢摇吧门口停了一台黑色尼桑轿车,我一出来,那台车马上就掉头走,当时就引起了我的怀疑,刚刚在派出所门口,我又看到了那台车,车牌号都一样,所以我想,肯定是有人故意的。” “你记住车牌号了?”我马上握住她的手问。 江静雅点点脑袋说:“嗯,冀dxx105,因为十月五号是我的生日,所以我特别有印象,刚才我在派出所门口和你们吵的时候,那台尼桑车就在街对面停着。” 听到她的话,我使劲搂住她笑道:“到底还是我家大妞心眼多,没有被奸贼利用。” “你滚,我告诉你,我气还没消呢。”江静雅推搡我一下,眼圈瞬间红了,晶莹的眼泪顺着眼眶就淌落下来:“王朗,你让我有点难受了,本身就是我追的你,我就觉得自己挺自卑的,刚刚你在派出所门口还吼我,你让我怎么想..” 红颜泪,男人肋,甭管一个男人如何强势,当他的女人掉下眼泪的那一刻,就证明他肯定错了,江静雅硬撑着不在外人面前哭,是给我留足了脸面,此时她轻抹脸颊,足以证明心底受了多大的委屈。 我握住她的手腕,柔声道歉:“我错了,往后跟任何女人在一块,我都提前跟你打声报告,行不?” “我不是想控制你自由,我只是害怕,害怕你会不告而别,害怕你们重归于好,所以我对她,对她身边的所有朋友都本能的抵触。”江静雅一边哭一边擦拭自己的脸颊:“我没有安全感,我没有陪你走过最难的那段时光,我和你没有共同经历,所以稍微有一点关于她的风吹草动,我都紧张的不得了...” 561 演一出戏 望着江静雅那张梨花带雨的脸颊,我心底说不出的复杂。 爱情这东西就像是抽烟和喝酒一样,明知道它们有害健康但有些人就是明知故犯。 平心而论,江静雅对我真的很好,她知性懂事,很少会像一般女孩子一样动不动就面红耳赤的跟我吵,或者撒泼打滚的和我闹,更多时候她都像是一个隐形人似的默默站在我左右,不争不嚷,静候我空闲下来去找她。 之前我总觉得我俩之间差点啥,听到她刚才那一席话我突然明悟过来,我们缺的可能只是一份相扶相伴的共同回忆。 “朗朗,我从来没什么野心的,一直只是希望你好我就好。”江静雅将我的手背放在她的脸颊上,抽泣着呢喃:“我不喜欢你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可又没办法劝阻你,所以我能做的就是拼劲自己的能力陪伴你,我辞去工作,帮你守着慢摇吧,可能一直都没什么成绩,但我确实在努力。” 我轻轻擦拭她脸上刚抹干净就又掉下来的泪珠,叹了口气说:“嗯,我懂,我什么都懂。” “你的事业是慢摇吧,是头狼中介和安保,而我的事业就只是你,我从来不懂什么管理商业之流,可这段时间拼了命的去翻书去学习,怎么样帮你做一个成功的管理者,这次堂姐根本没打算来的崇市的,是我硬要她过来。”江静雅吸了吸鼻子小声说:“因为她是学酒店管理的,我希望她能帮帮我。” 我愣住了,盯盯的看着她,随即一把将她涌入怀里轻哼:“傻姑娘,你真的不需要那么辛苦的。” 江静雅枕在我的肩头,脸上的泪痕沾湿我的面颊,声音很轻的说:“等我拿到商学院的毕业证,肯定可以帮上你的忙。” 我拍打她的后背安慰:“你现在一样可以帮到我的,真的。” 当我们踩在感情的分界线,和另一半产生纠葛,感觉自己明明已经足够努力,可对方始终不理解的时候,其实真的应该卸下防备,去倾听一下对方的心声。 就像,我们时常抱怨时过境迁带给人的遗憾,却总忽略在时光荏苒中收获的改变和快乐。 感情亦是如此,开始的时候大家可以什么都不在乎,越到后来想要的就越多,这不是贪婪,只是在乎从身变成了心。 “大妞,往后我尽量不和她和她的朋友们产生瓜葛,有什么问题,我尽量交给波波和乐子去做。”我把脑袋靠在江静雅的额头上,温柔的说:“你自信一点,应该恐慌的人是我,你说你长得漂亮不说,家庭还好,最过分的是总那么善解人意,我现在做梦都害怕有人撬我墙角,真的。” “你少来。”江静雅破涕为笑,戳了我脑门一下轻哼:“我感觉自己在你那,就跟被丢进垃圾堆的破娃娃似的,你宁愿装作没看见,都不肯多瞟我一眼。” “不会的,往后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我用力抱住她,想让她感受到我的体温和心跳。 我俩从长椅上聊了很久,最后我总算把这小妮子哄开心了。 往回走的路上,她牵着我的手,近似撒娇的轻喃:“我觉得是我太狭隘了,以后我要多和她的朋友接触,争取和她的朋友都变成朋友,如果有可能,我希望和她也成为朋友。” 我攥着她的小手说:“等中介公司开业,一切步入正轨,咱们出去旅游吧。” “好。”江静雅娇羞的点点脑袋,沉吟半晌后又拨浪鼓似的摇摇头:“不行,我最近在学商业和管理,等考下来证,咱们再出去,婷婷说,你们将来肯定会开一个超级大的酒店,到时候我和婷婷帮你们打理。” “为啥要开酒店啊?”我好笑的问。 江静雅昂着小脑袋嬉笑:“民治食为天嘛,那些和领导关系混的好的人,手里基本上都有一家特别正规的酒店,既方便交际应酬,也是给领导们提供一个休闲娱乐的好去处,毕竟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需要一个隐秘的地方。” “懂得好不少。”我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子挑逗。 “哼..”江静雅傲娇的噘嘴:“就你不拿我当宝,我只是过去不爱掺杂这些事情,我家就是做生意的,我爸和一些叔叔年轻时候做过的事情和你差不多。” 我笑嘻嘻的打趣:“咦?这意思老岳父跟我还是半个同行呗。” “能称得上富的人,哪个没点曲折坎坷的过往。”江静雅像个老学究似的轻叹一口,随即又揪着我耳朵哼唧:“不要脸,谁是你岳父,我跟你讲,我爸妈思想可传统了,对他们来说,你可以一无是处,但必须得有一个显赫的家世,你现在这点成绩,我爸妈肯定看不顺眼,所以你还得继续努力。” 我笑着作揖:“遵命娘子大人。” “无赖,不要脸..”江静雅白了我一眼,嘟起粉嫩的小嘴。 看着她可爱的模样,我直接把嘴巴凑过去,狠狠的嘬了一口。 几秒钟后,江静雅涨红着脸推开我,嫌弃似的摸了摸自己嘴角娇嗔:“诶,你怎么那么讨厌呢。” 我两手摆在耳旁做鬼脸:“切,刚才也不知道谁一个劲把舌头往我嘴里拱。” “打屎你..”江静雅羞臊的朝我举起小粉拳。 我掉头就跑,我俩在车水马龙的商业街里跑跑跳跳,全都乐的不能自已,玩累了,我们就手拉着手到超市里闲逛,她枕在我的肩头,我推着购物小车,像是一对再普通不过的热恋男女。 自打来崇市以后,我几乎天天都活在尔虞我诈的争斗之中,从未像今天这般轻松欢愉过,这一刻,我真的动了想法,待会回去就招呼哥几个把账上的钱全分了,完事大家该干嘛干嘛。 从超市里出来,给她买了一大堆零食后,我们准备回慢摇吧,这时候我手机好死不死的响了,看了眼是苏伟康的号码,我马上接了起来:“咋了大外甥?” 苏伟康声音沉闷的开口:“朗舅,我们接到六子和中特了,齐叔让我给你报声平安,最近几天就打算回去。” 我立马兴奋的说:“接到了啊,好事!齐叔呢?他怎么不自己给我打电话。” “他..他..”苏伟康磕磕巴巴的讪笑:“他在和几个朋友聚会。” 我皱了皱眉头问:“成,预计啥时候回来啊,我订饭店给你们接风洗尘。” “还没定下来呢,具体看齐叔安排吧。”苏伟康咳嗽两声道:“先不跟你说了啊朗舅,六子和中特喊我出去逛逛,给你打电话的意思,就是告诉你,不用担心了,我们这边啥事没有。” 没等我再说什么,苏伟康直接挂断了电话。 “嘶..”我倒抽了一口凉气,翻出来齐叔的手机号就拨了过去,电话是通着的,但除了“嘟嘟”的等待音愣是没人接,我眉头也瞬间越皱越厉害。 见我面色不对,江静雅关切的问道:“怎么了?” 我烦躁的拨拉两下头发低语:“重庆那边肯定是出啥事了,大外甥刚刚跟我讲电话的语调不对,而且他说话的时候,旁边分明有人在教他怎么说,不是大侠就是大鹏,齐叔又不接电话,不行,我放心不下,要不今晚上我过去一趟吧。” 江静雅颦眉安慰我:“会不会是你想多了?” “不能,大外甥属于屁眼子大过心的类型,甭管啥时候跟人对话都是活力四射,刚才的语调听着就压抑。”我咬着嘴皮摇摇头道:“而且齐叔也不对劲,甭管他跟谁聚会,也不至于我不接我电话。” 我话音刚落下,掌心里攥着的手机就响了,看了眼是齐叔号码,我慌忙接了起来:“叔,你咋半天不接电话啊?” “刚才洗脸来着,咳咳咳..”齐叔一句话没说完,就被剧烈的咳嗽声给取代,喘息好一会儿后才笑骂:“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是不是又遇上坎了,咳咳咳..” 听到齐叔的声音,我蹦蹦乱跳的心才总算落下来,咬着嘴皮问:“没有,我就是关心你,叔,你在重庆什么位置呢,我想这两天过去溜达一圈。” 齐叔又是一阵咳嗽后,很费劲的说:“别穷折腾了,我听段磊说,你打算这两天开业,开业以后事情还多着呢,我这边已经什么事情都没有了,等和几个朋友聚完,就回去,你在家懂点事,不许瞎蹦跶,听见没?” 我揪心的问:“你身体到底咋回事?” 齐叔爽朗的笑道:“急性肺炎而已,这几天酒喝的有点多,好了,不跟你闲聊了,好些朋友在等我呢,自己长点心眼,对任何人都只交七分,留三分防备,记住没?” “嗯。”我抿嘴回应。 挂断电话后,我心底仍旧说不出的焦躁,自己都不知道那份焦躁究竟从何而来,江静雅挎着我的胳膊安慰:“别多想了,齐叔都给你回电话了,说明肯定什么事情都没有。” “嗯,回慢摇吧吧。”我点点脑袋道:“对了,你之前说,那台尼桑车的车牌是多少来着?” 江静雅一脸无奈的撇嘴:“冀dxx105,十月五号是我的生日少爷,能不能上点心?” “我错了。”我在她脸上啃了一口,压低声音道:“大妞,你帮我演一出戏,待会回去,咱俩就可劲吵,争取让大家都看见,完事你在朋友圈里发点什么毒鸡汤,感慨之类的,大概意思就是想跟我分手。” 江静雅眨巴眼睛问我:“然后呢?” 我捏着鼻头轻笑:“然后就等着除了咱们这圈人以外,谁主动联系你,那个人肯定嫌疑最大。” 这时候我手机又响了,看了眼是个陌生号码,我谨慎的接了起来:“哪位?” “王朗,我是含含,你到底看见我手机没?我手机真丢了,手机倒是不值钱,可是里面存着好几条重要号码...” 562 手机风波 听陈姝含语气挺着急的,我赶紧安慰了她几句。 陈姝含叹了口气说:“王朗,你人脉广,认识的朋友多,帮我到那家冷饮店去问问吧,我感觉肯定是那群故意跟咱们挑刺的老女人趁乱偷走的我手机,我刚才去冷饮店问,老板说巡捕把监控录像拿走了。” 我看了眼旁边的江静雅,生怕她又乱想,轻声道:“行,我待会让朋友过去一趟。” 陈姝含焦急的重复:“那你快点昂,我手机里存了好几个挺重要的号码,关键我还没记住,不然也不那么麻烦了,直接给他们发短信就可以。” 挂断电话,我主动跟江静雅交代:“是含含打来的,她手机丢了,想让我帮忙找找。” 江静雅低头沉默几秒钟后,挤出一个笑容道:“手机丢了确实闹心,那咱们赶紧去吧。” 我诧异的长大嘴巴:“咱们?” 江静雅拽着我胳膊巧笑:“对呀,反正这会儿也没什么事情,等帮她找到手机,我再陪你演戏..” 我摸了摸鼻头干笑:“我怕你俩待会见面又吵吵起来。” 江静雅昂着小脑袋扮个鬼脸:“我才没那么任性呢,况且我永远不会在别的女人面前表现的失态。” 我狐疑的打量她几眼,最后点点脑袋。 十多分钟后,我俩来到先前我请陈姝含喝饮料的冷饮店,她正焦急的站在门口来回徘徊,见我和江静雅一起出现,她稍微有点惊愕,不过很快恢复常态,先是友好的跟江静雅打了声招呼,接着又看向我说:“怎么办呀,我怕有人拿我手机给我哥和我爸乱发短信。” 我想了想问道:“你给你手机打过电话没?” 陈姝含烦躁的跺了跺脚回答:“刚才用公用电话打了,电话是通着的,给我挂断了,打好几次都这样,我还发了条短信,告诉对方,只要把手机还给我,给他们多少钱都无所谓。” 江静雅咬着嘴皮说:“先去通讯公司挂失,然后再重新补办手机卡,你微信什么,应该都是和手机号绑定的吧?拿我手机先冻结了网银。” 陈姝含恍然大悟,赶忙点点脑袋:“对对对,我都忘了可以挂失。” 江静雅很自然而然的挽住陈姝含的胳膊,轻柔的安慰她:“走吧,我陪你一块去,别着急,手机刚丢没多久,对方就算找修手机的开锁也得半天,应该不会有什么损失。” 我朝她俩摆摆手道:“你们去吧,我找老板要下监控录像。” 等她俩走远,我先给袁彬打了个电话,让他帮我查查江静雅说的那台尼桑车,完事又给王嘉顺去了个电话,让他领几个小兄弟过来,然后直接走进了冷饮店。 跟陈姝含刚才在电话说的差不多,冷饮店老板直接拿监控录像已经被巡捕带走为理由拒绝了我。 我从兜里掏出烟盒递给店老板一支烟,笑着说:“哥们,你别逗我,现在的监控录像都有自动拷贝功能,我们真是手机丢了,帮帮忙呗?” “兄弟不是我不帮忙,监控真没了,你赶紧走吧,我这儿挺忙的。”店主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戴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一瞅就知道是不爱惹事的人,我也能理解他的心情,毕竟我们之前从他店里闹的那么厉害,如果他给我看录像,又引发什么不必要的争端,他也怕自己背上事。 我挺无奈的说:“行,那你给我来杯可乐,我歇会儿行不?” 要了杯可乐,我随便找了个空位,耐心等待王嘉顺他们过来,等了差不多十多分钟,王嘉顺带着七八个身上雕龙画凤的小青年咋咋呼呼冲进冷饮店。 我给他递了个眼神后,王嘉顺直接“啪”一巴掌趴在收银台桌上,昂着脑袋训斥:“监控录像能看不?老子从你店里丢了东西。” “哥们,你们..”店主吓了一哆嗦,为难的嘬了嘬嘴角。 王嘉顺横着脸,直接从腰后摸出一把大卡簧摔在吧台桌上厉喝:“哥什么哥,能不能看?你说你做买卖也怪不容易的,真让我们给砸了才罢休啊。” 店主舔了舔嘴皮,最后无奈的点点脑袋,将吧台里的电脑屏幕转向外面,轻声问:“你们大概是什么时间丢的东西?我帮你们查那个时间段。” 我站起来笑呵呵的说:“先帮我查查我的呗,耽误不了几分钟。” “你瞅啥,快点的!”王嘉顺凶神恶煞似的骂咧。 很快屏幕中出现我和陈姝含面对面坐着喝冷饮的画面,接着那几个中年妇女找了进来,随即我们就发生了争斗,我让店主放慢速度,仔仔细细的看了好几遍,果不其然,当我离开原位,一脚踹开那个女人的时候,另外一个女人趁势拿起陈姝含放在桌上的手机。 我拿指头戳了戳屏幕道:“来,把这几个女人的模样截下图,发我手机上。” 想了想后,我又问:“你们店门口有摄像头吗?” “有,不过倍数不太清晰。”店主点点脑袋,点击几下鼠标,把画面切换到了另外一个画面,又将时间倒退回我们发生争执那会儿,我们一甘人被巡捕带出冷饮店,也和当时发生的事情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出入,看来陈姝含的手机就是被其中一个女人给偷了。 我正寻思着给叶乐天打个电话,让他帮忙去派出所问下那几个泼妇的资料时候,王嘉顺突然指着屏幕道:“朗哥,杨晨!” “啊?”我循着他的手指头看过去,画面靠近角落的地方,停着一台尼桑轿车,杨晨倚靠在车门的旁边抽烟,等我们被带上巡逻车,杨晨也钻进了车里,因为门外的监控画面人太多,所以我一直没注意到他。 来回慢放了几次监控录像,基本上可以确定那人就是杨晨,我的心也一下子凉了半截。 尼桑车,杨晨,拿小号加江静雅微信,故意发我和陈姝含的视频,一系列事件组合在一块,我想我已经明白了他的意图。 “行了,你们先回去吧,我办点事儿。”我深呼吸两口,朝着王嘉顺招呼一声,然后直接走出了冷饮店。 出门以后,我端着手机犹豫好半天后,按下了杨晨的手机号。 电话“嘟嘟”响了几下,杨晨的声音透过听筒传了过来,语调中充满了戏谑:“哎哟喂,朗哥亲自给我打电话,整的小弟有点受宠若惊。” 我冷冽的呢喃:“北郊牛头山,山腰处有栋观音庙,我等你!” 杨晨沉默几秒钟后轻笑:“抱歉,我太忙了,有什么事情你就在电话里说吧。” 我咬着嘴皮低喝:“我知道你爷爷奶奶,弟弟妹妹的所有信息,别逼我找他们谈。” 杨晨瞬间破口大骂:“卧槽尼玛,你是不是心里没点逼数了,咱俩有问题是咱俩的事,我家里人对你赖吗?” “知道愤怒说明你还保留了基本的人性,观音庙门前,不见不散。”我直接挂断电话。 随即打车直接朝北郊的方向开拔。 抵挡地方后,我先从庙门口等了十多分钟,看杨晨还没过来,就进庙里跪在菩萨面前上了三炷香。 不多会儿,我脑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杨晨跪在我旁边的蒲团上,同样给观音上了三炷香,随即他扭头看向我厉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埋汰,开始拿家里人说事了?” “菩萨面前注意点音量吧。”我像是个虔诚的佛教徒一般,微闭眼睛,双手合十,再次朝观音拜了三拜,平静的说:“你看这尊观音像不像当年我、你、皇上一块拜把子时候的那尊。” 杨晨皱着眉头骂咧:“你想表达什么?” “当初咱们拜把子是在菩萨面前起过誓的,今天咱俩一刀两断,同样还在观音面前起誓。”我抽了抽鼻子,爬起身子道:“我在门外等你。” 半分钟左右,杨晨闷着脸走出大堂,瞪着眼珠子问我:“你到底想干什..” 没等他说完话,我攥紧拳头,突然狠狠的朝着他的腮帮子怼了一下咒骂:“你的心啥时候变得这么脏,费那么大劲设计安排,目的就是让我和小雅发生矛盾是吗...” 563 晚了! 我一拳砸在杨晨的脸上,他趔趄的向后退了两步,没等他反应过来,我跳起来又朝他撞了上去,杨晨下意识的推搡我一下,沉着脸骂叫:“你特么有病吧!” “去尼玛得!”我两手搂住他的腰,将他撞倒,顺势骑在他身上,卯足拳头又是“咣咣”两下砸在他脸上,这么长时间以来,尽管我俩发生了很多次矛盾,但我从未哪回真想跟他动手,然而这次他算是彻底激怒我了。 连续捣了他两拳后,杨晨同样也怒了,干脆放弃防守,不管不顾的一手掐着我的衣领,另外一只手凝成拳往我的脸上怼,我俩就那么拳拳到肉的互相攻击对方,像是两头患了失心疯的小兽。 这场早就应该爆发的厮斗,比想象中来的更加惨烈,我和杨晨谁也没说任何废话,完全是出于本能的撕扯着对方,在观音庙前来回打滚,他砸我一拳头,我怼他一肘子,打到没力气了,就张嘴咬彼此。 打了足足能有七八分钟,我们才精疲力尽的松开彼此,他趴在地上“呼呼”喘着粗气,我四仰八躺的躺在他旁边揉搓脸颊。 杨晨抹了抹嘴角上的血迹,朝我恶骂:“草你爹得,体力见涨啊,过去记得你没这么猛呐..” 我吐了口带血的唾沫丝反讥:“是你废了,以前揍我和皇上俩回合都不带大喘气,现在跟我一个人干都费劲。” 他竭力坐起来,吐了口浊气:“呵呵,或许吧,天天酒色财气想不废都难,不过打一架真过瘾。” 我抿了抿嘴角没有作声,他从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丢给我一支,自己点上一支,吹了口烟圈撇嘴:“王朗,你知道不?我其实挺烦你的。” 我接过烟点燃,冷笑:“彼此彼此吧,尤其是当你和陆国康混到一块以后,我瞅你都是厌恶的眼神。” “我跟你不一样,我是打上初中开始就烦你的。”杨晨摇摇头轻叹:“那会儿我、你、皇上天天特么钻一个被窝,结果每次都是你和钱龙跟我抢被子,你俩甭管啥时候都是一伙,我就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我斜眼嘟囔:“废话,你长得壮,我俩不合伙能抢得过你嘛。” 他仰头看了眼渐黑的天空苦笑:“到后来,我不念书了,跑到烧烤广场给人打小工,你和钱龙还继续从学校里混着,咱仨从形影不离变成了若隐若现,我更觉得自己被你们孤立了,最关键的是,你脑子好使,嘴巴又甜,每次我有点情绪,你都能把我哄的高高兴兴,我心想着,你俩最好,咱们其次好也无所谓,毕竟大家都是拜过把子的。” 我蠕动嘴唇想解释:“晨子,不是我们孤立你,是我俩不想你花钱,那会儿咱仨就你有收入,但凡我和皇上去找你,你哪怕再舍不得也肯定领我俩吃饭,带我们上网,你的钱是用来养家的,我俩再没心没肺也不能让你那么糟蹋..” “听我说完。”杨晨使劲嘬了口烟嘴,摆摆手道:“再后来,因为侯瘸子的事儿,你跑路来崇市了,美食广场交给我、钱龙和波波,他俩嘴上不说话,但是我看得出来,他们都对我有意见,觉得我市侩,每笔账都要精打细算,甚至上你家看你爸,买水果什么的,我都会记下来。” 我沉闷的“嗯”了一声。 杨晨扯着嗓门低吼:“不是我特么想精打细算,而是实在没办法,美食广场是咱四个合伙的,那笔账不清不楚,将来你回来,心里肯定得产生猜忌,我不想咱之间因为这点破事有裂缝,只能去扮演一个恶人。” 看着他那张稍微有些扭曲的脸颊,我小声言语:“其实,哥几个谁心里也没那么想过。” 杨晨的脸颊抽搐几下,瞪着眼珠子看向我反问:“没有吗?没有,为什么你在市里发展的好了,把波波喊过来了,把钱龙也叫上了,唯独漏掉我,哪怕一些跟你并不熟的人,你都能收留,你特么从来没考虑过我!” “晨子,我跟你解释。”我深呼吸两口后开腔:“你知道皇上啥性格,我不把他带到身边看着点,他早晚要闯大祸,而我已经这样了,如果再把你拖下水,还是人吗?还让爷爷奶奶和弟弟妹妹们活吗?” “唉,你有你的想法,我有我的思维,现在说这些都晚了。”杨晨颓废的摇了摇脑袋嘀咕。 我咬着嘴皮,往他旁边挪了挪屁股道:“矛盾能谈开,什么时候都不晚,你今晚上就回去吧,好好经营美食广场,干正行虽然辛苦,但钱花的踏实,听我一句劝,陆国康那帮人很复杂,继续跟他们搞下去,你早晚出事。” “晚了。”杨晨低下脑袋,喉咙里发出“咕咕”的笑声,好半晌后,他仰起头看向我道:“你知道不?我以前从来没有开过奥迪,不知道奥迪原来坐上去那么舒服,我爷爷奶奶从来没吹过空调,压根不知道有比电扇还好用的器具,弟弟妹妹们从来没打扮的像小公主、小王子一样,昂首挺胸的去学校,这一切都是陆国康给我的!” 我皱着眉头低喃:“晨子..” “我本可以容忍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杨晨爬起来,杵在原地摇晃两下身体摇头:“你让我如何去说服家里人放弃现在的幸福?我现在跟陆国康完全绑在一起了,我陪他去过云南的总公司,见过他上面的大拿,还替他杀过人,如果我现在掉头走,陆国康不会放过我,巡捕局的冉光曙同样不会放过我,他还翘首以盼的等着我帮他立功呢。” 我愕然的张大嘴巴:“你替陆国康杀过人?” “不然他凭什么那么信我,凭什么给我一个外人那么大的权利?”杨晨像是精神病似的突兀笑了,而且越笑越大声,最后蹲在地上,两手捂着脸“呜呜”哭了起来:“晚了,都特么晚了..” “你他妈傻啊!”我抬腿一脚踹在他身上,两手揪住他的衣领咆哮:“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自己没有分寸吗?” 杨晨一把摆开我,状若疯癫的低吼:“我他妈也不知道那个人会还手,还要拿刀扎死我,完全是情急之下的本能反应..” 我沉吟片刻后开口:“你走吧,我安排你去缅地呆一段时间,爷爷奶奶我替你照顾,弟弟妹妹我供应他们读书。” “我不走,我为什么要走!”杨晨趔趄的往后倒退两步,指着自己鼻青脸肿的脸颊质问我:“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劲,装了多久的狗才爬到今天这一步吗?我如果走了,现有的一切就全没啦,我不甘心!” 我咬牙瞪着他骂叫:“那你特么早晚会出事!” 杨晨龇牙狞笑,表情极其扭曲的轻笑:“只要陆国康安然无恙,我就什么事情都不会有,他得保着我,我完了,第一个肯定供出来他,朗朗,你其实可以帮我的,只要你放弃和陆国康争斗,咱们就能相安无事,金龙公司明面上是搞建筑的,实际上就是打个幌子卖药,咱之间肯定没有任何矛盾点,前面发生的误会,说白了也完全是你我之间有怨,才阴差阳错发生的。” 看着面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兄弟,我心口疼的直抽抽:“你是不是真疯了,跟一群药贩子搞到一块,将来东窗事发,你知道自己啥罪不?” “我确实疯了,可他妈我有理智,有感情,知道谁是我兄弟,你和陆国康谈和那天,他在楼下埋伏枪手,是我给诱哥打的匿名电话,不然你以为你凭啥能安然无恙的走出饭店?”杨晨戳着自己胸脯癫笑:“你知道不,我现在每天都活的好挣扎,一方面我真不希望看到你和皇上有事,一方面我又特别怕你们把我现有的生活摧毁,甚至有时候想杀了你俩,朗朗你帮帮我行不..” 564 善良没用,你得有钱! 说着话,杨晨攥住我的胳膊,眼神充满了祈盼。 望着他那张已经微微有些变形的脸颊,我脑海中瞬间冒出来好多想法,但又马上把掐灭,沉默了足足能有五六分钟后,我喉咙发痒的出声:“我只要不继续和陆国康斗下去。你就能好好的是么?” 杨晨马上点点脑袋回答:“是!他的目的只是帮助上面的大拿们拓展卖药的市场,一般情况下他不会跟任何人发生矛盾,不然当初在临县他也不会那么名不见经传,你只要保证不惹他,我回去跟他做工作,大家往后一定可以相安无事。” “晨子,你想要的生活,咱们其实可以自己挣到手,没必要走这种捷径得,要不我和陆国康谈谈,想办法让他替你保守秘密,你还是...”我不死心的劝解他。 “够了!”杨晨粗暴的打断我,指着我鼻子,声嘶力竭的咆哮:“王朗,你什么时候才能不那么自以为是,我他妈是杀人,你懂不懂?杀人啊!这种把柄被陆国康捏着,他就可以一辈子使唤我,比使唤自己亲生儿子还放心,你告诉我,你跟他怎么聊,能让他放弃?如果他知道我跟你私底下接触,你说他会不会多想什么?你不是在帮我,是坑我,害我!” “晨子,你别那么激动。”我举起双手道:“你先坐下来,咱们慢慢聊,这事儿肯定还有辙。” 杨晨的情绪稳定一些,叹了口气说:“唯一的办法就是你不和他斗了,说实话他现在有点哆嗦你,根本猜不透你的背景,那天那个叫林昆的把他吓惨了,他甚至都动了撤出崇市的打算。” 我问出来心里的疑惑:“那为啥他还会找人去烧诱哥的动物园?还有今天的事儿又是为啥?含含的手机到底在哪?” “你说什么呢?”杨晨满眼迷茫,一点不似伪装:“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他啥时候派人烧诱哥动物园的?今天我确实看到你和陈姝含在一块了,但不是他安排的,是有人告诉我,有职业杀想要整死你,我担心你。” 说着话,他从兜里掏出手机递给我道:“喏,你看...” 我接过来手机,看到几条微信短信,第一条写着“有人要杀王朗!”时间大概是今天早上。 我滑动屏幕继续往下看:对方会在慢摇吧门口动手。 最后一条信息是:一个坐标位置,地址正是我和陈姝含喝冷饮的那家店。 “操,又是这个晨曦!”看着给杨晨发信息人的昵称,我恶狠狠的骂了一句,先前加江静雅好友,让她看到我和陈姝含在一起的视频的也是这个人。 这人用了一张流血的手腕图片当头像,看起来鬼气森森的,异常的可怖,然而就是这么个微信号,将我们一圈人耍的团团转。 如果不是江静雅足够睿智和冷静,我们此刻肯定已经分道扬镳,如果不是今天我盛怒之下把杨晨约出来,或许我俩之间的矛盾会越来也大,直至有一天刀剑相向,这个狗杂碎,目的很简单,就是挑唆我们内斗。 我掏出手机道:“草特么的,我到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来,让我加下这个狗坷垃。” 发出去添加好友的请求后,对方半天没动静,估计是没在线,我把手机还给杨晨,沉声问:“晨子,你确定陆国康没有安排人去挑衅诱哥么?” 杨晨点点脑袋,严肃的说:“我可以保证肯定不是他,跟你谈完和,他千叮咛万嘱咐,警告我们所有人不许再去招惹你,而且他现在人不在崇市,去哪我就不能告诉你了。” “唉...”我心烦的挠了挠后脑勺,最烦的就是这种看不见的对手,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对方会在什么缺口等着你,又会跟你玩什么阴招。 我搓了搓双手,语气真挚的望向他说:“晨子,我还是那句话,希望你能洗手,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马上安排你走,爷爷奶奶,弟弟妹妹,我全当成自己亲人对待,谁敢碰他们一指头,我不死不休。” “别说了,人各有志,我不舍的现在的生活。”杨晨打断我,摇摇头道:“如果你还顾念大家相识一场,就不要再逼我了,陆国康撤出崇市,肯定会换别的地方,想要站稳脚跟,就势必需要跟人动手,谁动手?肯定是我带着他底下那群马仔干,到时候只会让我身上的事情变得越来越多。” “唉...”我心情沉重的跺了跺脚。 他咬着嘴皮问我:“还是兄...还是朋友吗?” 我没好气的怼了他一拳头咒骂:“我他妈七岁就认识你,你说是不是兄弟!” 杨晨打断我的话:“咱们还是做朋友吧,当朋友至少不需要为彼此牵肠挂肚。” “啥意思?”我眉头倒竖。 “嘿嘿。”杨晨搓了搓鼻子干笑:“咱们肯定不能回到以前了,就算让我回去,继续再过苦日子我也不能乐意,今后咱们尽量少见面,少对话,毕竟各为其主,回头告诉傻逼皇上一声,别一喝醉就没逼数,半夜给我打电话骂街,啥难听骂啥。” “你...”我颇为无奈的叹口气,随即捏了捏鼻头,语调认真的说:“想回家时候给我打电话,我随时随地接你!” 杨晨闻声一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表情略显尴尬和犹豫,好半晌后吐了口唾沫轻笑:“跑的太快了,已经忘记回家的路,美食广场我请了专人在打理,回头让人把手续过给皇上吧,我不太需要了。” “走了。”我看了眼他,心情复杂的摆摆手道:“祝你安好。” “王朗!”杨晨从身后猛不丁喊了我一声:“我其实特别羡慕你,或者说嫉妒,交朋友,你比我有人缘,处对象,你比我有女人缘,你不要的,我都捡不起来,哪怕是混社会,你都比我运气好,天底下的好事像是都被你一个人占了,我装孙子给人做牛马,才好不容易走近陆国康,你什么都不干,齐叔、叶乐天和什么诱哥、林昆就全围着你转,你说我到底比你差啥?” 我回头看向他呢:“那是因为你没见过我人后受罪时候的画面,你没见过我给人当骡马的时候,这年头,哪有天上掉馅饼的事儿,不过做人要保持善良,运气都不会太差。” “善良没用,你得有钱!”杨晨摇摇脑袋冷笑:“还记得当初甩了我的王小萌么?前阵子她天天给我打电话,装可怜扮无辜的求我原谅。” “后来呢?”我皱眉问他。 杨晨讥讽的笑了:“我领她去五星级酒店睡了两天,还给她买了个lv的小包,结果她怀孕了,我给她甩了,如果放在以前,她肯定骂我,可现在不一样,我甩了她,骂她浪货,她就是不肯走,甚至跪在地上求我原谅,这特么不就是钱在作怪嘛,你说善良有用吗?” 我叹了口气道:“你的思想太偏激了。” “不是我偏激,是我善良的时候,所有人都当我是垃圾。”杨晨吐了口黏痰,转身又朝观音庙里走去:“我得好好拜拜菩萨,求老人家保佑我,永远不再善良,永远都有钱。” 我眯眼看着明显魔怔了的杨晨,说不出该心疼他还是可怜他,压抑了太久,一朝得势,让他有些忘乎所以,正如他先前说的那样,他现在每天活的太矛盾了,既不舍伤害我们这些昔日的兄弟,又不想自己幸福被打碎,还总得提防身边的所谓朋友。 可是他的这种状态,别人根本帮不了,除非是他自己走出来,否则就算我找人强制给他送出崇市,他早晚还会再跑回来,最重要的是他刚才明确表态了,希望和我们保持距离,不想被我们破坏掉他的生活。 往山上走的时候,我兜里的手机猛不丁震动两下,那个昵称“晨曦”的家伙居然通过了我的微信验证,还朝我发了个咧嘴笑的表情... 565 招人烦 盯着对方发过来龇牙笑的表情和那个割破手腕的头像,我沉思几秒钟后,发了句:“你到底是谁?” 那个昵称“晨曦”的男人好半晌没有回话,等了五六分钟左右又给我回过来两个“龇牙笑”的表情,情急之下我给他弹了个视频,不过对方很快挂断。 我想了想后问:“朋友,有啥事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次他回的很快,就俩字:“搞你!” 我叹了口气发了句语音:“钱能解决咱俩的矛盾不?” 信息发出去足足能有十多分钟,他都没有应声,好像是下线了。 “操,神经病。”我恨恨的吐了口唾沫,发动着车子径直朝山下开去,边开车我脑子里边过电似的闪过几个仇敌的模样,孙马克应该没那么变态,江君倒是够变态,可智力明显不上数,设计不出这么精妙的计划,杨晨说陆国康上外地了,也可以排除。 “张星宇么?”我紧锁眉头,自言自语的呢喃,很快我又摇头否决:“应该不是他。” 说不上什么原因,但我有种直觉,这事儿可能和张星宇没关系,凭我跟他几次交锋的了解,如果今天的事儿是他设计,绝对要比现在更无懈可击,他压根不会给我和江静雅解释清楚的机会。 我拍了拍脑门咒骂:“马勒戈壁得,见鬼了!” 气鼓鼓的回到慢摇吧,石开程正张罗几个装修工人在重新整修,见我回来,马上掏出图纸递给我道:“王总,这次我改变了经营理念,酒吧街既然是个低端消费的地方,咱们干脆来个复古,一楼改成八九十年代的那种迪厅的造型..” 我正回应,迎面走过来一个满脸肉疙瘩的小伙,嬉皮笑脸的冲我打招呼:“朗哥回来啦,喝水不?” 瞟了眼他,正是姜林的那个前任小舅子曹木生,我瞬间无比头大的拍了拍脑门道:“不是让你和嘉顺一块送小姐嘛,你咋还在店里晃悠呢。” 曹木生捏了捏自己凹凸不平的大脸讪笑:“去了,他给我撵回来啦。” 我迷惑的问:“因为啥呀?” 这时候一声西装革履的袁彬从二楼走了下来,黑着脸嘟囔:“送小姐的路上,他非跟人家姑娘来个快餐,小姐不答应,就给人强了,小姐这会儿还搁静姐店里哭呢。” 曹木生抻手在袁彬的领口抓了一把贱笑:“还别说,兄弟你穿上这身西服贼有样。” “上不边子去。”袁彬厌恶的推搡开曹木生,瞪着眼珠子臭骂:“你说你挺大岁数个人,咋一点脸没有呢,干那种事儿讲究个你情我愿,人家不乐意就拉倒吧,你咋还能从车上硬来?” 曹木生粗鄙的抓了一把裤裆撇嘴:“操,那女的就是装纯,她干这一行不就是图钱嘛,事后我又不是没给她钱,有鸡毛脸哭丧。” 袁彬气的小脸发白,咬牙哼了一声:“就你这个逼样让嘉顺打死你都不多。” “呵呵,呸..”曹木生歪着膀子吐了口焦黄的大黏痰。 旁边蹲着测量木材的一个装修工人不乐意的嘟囔:“往哪吐呢?能不能尊重一下我们?” 曹木生骂骂咧咧的一把推在装修工人身上训斥:“诶卧槽,装逼有瘾是吧,你个破几把搞装潢的,也跟我来劲!” 我歪头看了眼曹木生冷笑:“咋地,小时候家长给你报过武术班啊,一天天体力咋那么充沛呢?” “呃..”曹木生马上触电似的往后哆嗦两步,尴尬的缩了缩脖颈道:“朗哥,我..” “来,你跟我上包房。”我冲他摆摆手,径直朝楼上包厢走去。 走进包房,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朝着明显有些害怕的曹木生摆摆手道:“把门关上,咱俩唠几句知心话。” 曹木生慌忙往后又倒退了两步,摆动两手道歉:“朗哥,你别打我,孙广嫌当服务生没前途,自己买了张车票上燕京了,我有点气不顺,多喝几杯马尿,绝对不是故意让你难堪的。” “你想多了,过来坐吧。”我挤出个笑容,拍了拍旁边的沙发道:“咱俩聊几句。” 看我确实没有揍他的意思,曹木生这才佝偻着腰杆小心翼翼的坐到我旁边。 “你那个叫孙广的哥们走了呀?”我捏了捏鼻梁问。 曹木生点点脑袋狠声咒骂:“那狗操的属实没良心,这段时间我供他吃请他喝..” 我懒得听他那些废话,直接打断道:“走就走了吧,你俩这岁数当服务生确实有点委屈,波波把钱给你没?” 曹木生咬着嘴皮憨笑:“给了二十二万,其中有两万,波哥说是你私人赞助我姐的,朗哥别看你比我年龄小,但你绝对是我见过最仁义,办事最有排面的大哥,那笔钱我给我姐都转回去了,自己就留了一万块钱零花。” “就留了一万?”我眨巴两下眼睛,审视的打量他。 “呃..”曹木生抓了抓头皮讪笑:“留了八万,不过是我姐同意的。” “留多少是你们的家事,我就是不希望听到别人骗我。”我点点脑袋道:“你姐还好吧?” 曹木生仰嘴笑道:“挺好的,我三姑给她介绍了个对象,在我镇政府当出纳,脾气不错,人也实诚,收入啥的都挺稳定。” “嗯,等她结婚时候,告诉我一声,我过去随个分子。”我递给他一支烟道:“木生,你也看见了,我这儿属于一个萝卜一个坑,我挺想让你在这儿的,可你好像有点格格不入。” 曹木生双手抱拳作揖:“朗哥,别撵我走行不?我感觉跟你一块挺有前途的,我这个人确实没啥文化,而且人也邋遢,但你让我跟你出门干架,我绝对不怯场,拜托了。” 我叹了口气道:“你这性格太随意,送小姐也好,从慢摇吧当服务生也罢,干的可都是伺候人的活,你想清楚留不留下,要是留下,今天的事儿,不许在发生第二次,袁彬和石开程是慢摇吧的负责人,他俩说啥就必须得是啥。” 曹木生赶忙拍打两下胸脯保证:“能做到,往后我听他俩的。” 我叼着烟卷笑眯眯的看着他的眼睛,冷不丁发问:“对了,上次你带人到出租房包围你姐夫他们,领的是谁?” 曹木生摇了摇脑袋道:“我也不认识,那天中午我和几个正从家里耍钱呢,突然闯进来一大帮人拎枪就戳在我和我爸脑门上,逼着我给我姐打电话。” 我压低声音问:“后来那帮人又找过你没有?” 曹木生斩钉截铁的摇摇脑袋回答:“没有,那天我姐夫和他们在出租房里开始枪战后,我就趁乱跑了,上外地躲了好几天才敢回来。” 我拍了拍他肩膀笑道:“行吧,往后有啥事跟袁彬多沟通,大家以后既然要在一个锅里吃饭,就把关系处的融洽一点,另外你这会儿上趟静姐那,给那个被你强了的小姐拿一万块钱,态度诚恳的去给人道个歉,明白没?” 曹木生一脸肉疼的嘟囔:“道个歉,随便意思意思就完了呗,她又没镶钻,还给她一万,一万块钱我上高档夜总会都能找好几个。” 我翻了翻白眼道:“人家要是上派出所告你,妥妥的三年,你自己合计吧。” 打发走这家伙后,我喊上袁彬、石开程直接下了地下室的员工寝室。 找到曹木生住的屋,刚一推开门,一股子呛眼的焦臭味混合着食物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恶心的我差点没吐出来,因为店里最近在装修,宿舍也没啥人住,所以就曹木生和他那个同伴在,我没想到统共两天,这俩货就把寝室糟蹋的比猪圈还邋遢。 袁彬捏着鼻子,烦躁的问:“朗哥,我就不明白了,弄这么个地赖子从眼前干啥,那狗日的真心不是啥好玩意儿,跟特么没见过女人似的,瞅见个母的就两眼泛光。” 石开程同样掩嘴,涨红着脸说:“彬彬说得对,这个曹木生真不是什么好鸟,中午两个女孩想来店里应聘,他手脚特别不老实。” 我随手掀开曹木生的被褥,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沉思半晌后朝着石开程交代:“这次装修,你让工人们往员工寝室装几个摄像头,安到隐秘点的位置,这个人对我有点用,你俩平常都上点心,注意注意他...” 566 疑点重重 又来回转悠了几圈,除了几床破铺盖烂褥子,就是一些吃剩的残渣剩饭,确实没发现什么可疑的物件,我迫不及待的领着他俩从地下室跑了上来。 上来以后,我们仨贪婪的呼吸着空气,我长舒一口气呢喃:“太特么味儿了,回头给底下装几台空调通通风吧,不然好人也得憋疯了。” 袁彬一脸不满的哼唧:“哥,你就是惯他毛病,狗日的犯了错,既不打也不骂,还奖励他俩空调,要这样式,往后我也得犯错去。” “彬彬啊,你还是岁数小。”石开程爽朗的笑道:“员工住的地方好,首先心情会愉悦很多,他们心情好,干起活来肯定更卖力,多卖出去几瓶酒,多销几个包房,你算算到底谁赚谁赔,况且安空调,也不是就为了曹木生一个人。” “跟石经理多学着点吧,往后不混社会你也饿不死。”我拍了拍袁彬的肩膀,回头看向石开程道:“程子,你刚才说打算把慢摇吧弄成复古的迪厅是吧,继续说。” “我是这样想的。”石开程点点脑袋,掏出来图纸介绍:“这块,咱们弄一个小型的dj台..” “朗哥,死了!” 就在这时候,一道惨绝人寰的嚎声骤然响起,紧跟着就看到曹木生惊慌失措的跑进来,因为奔的太着急,脚上的拖鞋还跑丢一只,赤着脚丫子,上气不接下气的推开慢摇吧的门:“朗哥,死了!” 袁彬瞪着眼珠子就骂了一句:“去尼玛得,你是傻逼吧。” 我皱着眉头问他:“咋回事啊?谁死了?” “不是朗哥死了,是孙广没了..”曹木生双手托着膝盖,气喘吁吁的看向我道:“刚才巡捕给我打电话,说孙广死了,让我去巡捕局一趟..” 我迷惑的看向他问:“他不是去上京了吗?怎么会好端端死了呢?” 曹木生摸了摸额头上的大汗骂咧:“我..我也不知道啊,我刚打了台出租车准备去静姐那,结果巡捕就给我打电话,说是孙广死了,他手机最近联系人是我,跟我通话也最频繁,我就草特妈啦,死都死了,还得捎带上我,咋整啊朗哥?” 袁彬嫌弃的白了眼曹木生怒斥:“你这人说话那那么没良心呢,昨天还口口声声说你俩是发小,今天就特么变成人家连累你,巡捕找的是你,跟我们又没关系,你回来喊朗哥干啥?” 曹木生抓了抓头皮,盯着自己脏兮兮的脚丫子干笑:“我..我不是害怕嘛,全崇市我就认识朗哥,不找他找谁。” 袁彬直接摆手驱赶:“操,朗哥是你爸啊,你娶不上媳妇是不是还得负责给你整一房姑娘呐,滚犊子,乐意去自己去,没看我们正忙着呢。” “朗哥..”曹木生苦哈哈似的望向我。 “唉,我特么也是欠你的。”我上下打量曹木生几眼后,朝着袁彬道:“取车去吧,跟他一块看看去,我估计巡捕是联系不上孙广家里人,喊他过去认领一下尸体。” “你真好脾气。”袁彬气的跺了跺脚,揣着车钥匙走出慢摇吧。 几分钟后,外面传来“滴滴”的喇叭声,我简单交代石开程几句后,带着埋里八汰的曹木生走了出去。 坐在车里,我们谁也没吱声,我给王志梅打了个电话,询问她具体流程,毕竟我也没经历过这种事情。 曹木生可能觉得挺尴尬,没话找话的跟袁彬闲侃:“兄弟,你这车坐垫不错哈,哪买的?回头我给我那辆小破qq也换上。” 袁彬皱着眉头嘟囔:“车是嘉顺的,回头你自己问他,你手别乱摸,人家刚清洗的内饰。” 很快来到市巡捕局,跟我预测的差不多,巡捕确实是喊曹木生过来确定死者的身份,他进去做笔录,我和袁彬蹲在门口抽烟,不多会儿一辆巡逻车停到我们旁边,王志梅从车上蹦了下来。 “梅姐。”我挺不好意思挠挠头道:“麻烦你了。” 她今天穿一身笔挺的巡捕服,不知道是刚出完任务回来还是怎么的,武装带都没来得及解开,束的小蛮腰凹凸有型,朝我摆摆手问:“死者和你什么关系?” “啥关系?”我怔了怔干笑:“其实也没什么关系,他是我一个朋友的朋友。” “哦。”王志梅点点脑袋,把我喊到旁边道:“我问你点事情。” 我跟她绕到巡逻车的后面,迷惑的问她:“咋了梅姐?” 她表情严肃的问:“你跟我说正经的,到底认识那个死者不?” 看的模样,好像事情还有什么隐情,我赶紧把我和孙广的关系简单叙述了一遍:“见过几面,还发生了点小摩擦,后来和好了,他本来说要在我慢摇吧上班的,不知道啥原因突然又走了,怎么了梅姐,你为啥这幅模样?” 王志梅吸了口气道:“他是被杀,警方发现尸体的地方应该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我们是在国道旁边的一片大野地里找到他的,而且根据法医的调查,很有可能是熟人作案,他身上没有太过明显挣扎的痕迹,完全就像是被人不注意给勒死的。” 我眨巴两下眼睛问:“你们怀疑是曹木生?” 王志梅摇摇脑袋道:“犯罪嫌疑人很狡猾,没有留下任何指纹,我们调查了这个孙广的关系网,得知他最近就和曹木生走的最近,当然也不排除是我们侦破有误,孙广的死亡时间应该是今天清晨左右,那个时间段曹木生在哪你知道吗?” “彬彬。”我朝着袁彬招招手,低声问:“昨晚上你在慢摇吧睡得么?曹木生和那个孙广在没在?” “在。”袁彬很肯定的说:“我晚上我们四个还在一块喝了点酒,我最后锁的门。” 我皱了皱眉头问:“那孙广是啥时候走的?” “不清楚,应该是上午吧,反正我起来的时候,曹木生说他已经走了。”袁彬摇摇脑袋。 王志梅随即问道:“你们店里有监控录像吗?” 袁彬再次摇摇头:“前几天店被砸了,录像什么的全都撤了,打算最近重新安装。” 王志梅叹了口气说:“唉,人心浮躁,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一段时间总在发生命案,王朗你们悠着点吧,石市专门派下来一支督导小组,抓到违法乱纪的肯定都会严办。” 我挪揄的憨笑:“梅姐,有啥事你提前跟我知会一声。” “在不违法原则的情况,我可以通知你。”王志梅一板一眼的撇嘴道:“好了,你们先在门口等待一下,如果确定曹木生没有问题后,我会通知他们放人的。” 等王志梅钻进巡逻车驶进大院里,袁彬禁不住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妈的,看着巡捕就哆嗦的毛病我咋就改不了呢,刚才就应该说没看见丫的曹木生,直接让巡捕枪毙了狗日的。” “讨厌归讨厌,咱不能歪曲事实。”我笑着搂住他肩膀。 等了一个多钟头,曹木生悻悻的走出来,抓了抓油漉漉的头皮歪嘴:“吓死我了,巡捕怀疑我有嫌疑,我和孙广是光着屁股长大的兄弟,我怎么可能害他,再说了我也没那胆子。” 袁彬斜楞眼睛嘲讽道:“我要是巡捕也肯定逮你,长得就特么不像好人。” 曹木生缩了缩脖颈,不知道是吓得还是感冒,鼻孔探出一抹鼻涕,极其的猥琐,他看向我干笑:“朗哥,我得请几天假了,孙广死了,身后事肯定得操办,他家也没啥人,我俩过去关系一直不错。” “人之常情,你忙你的。”我毫不犹豫的点点脑袋道:“回老家多呆几天吧,有啥事跟我电话联系吧。” 曹木生把快淌到嘴边的大鼻涕,“抽”的一下又吸了回去,朝我摆摆手道:“成,忙完我就回来上班,对了朗哥,你微信号多少,我扫你一下,打电话太费钱。” “诶妈呀!”袁彬从旁边恶心的跺了跺脚,摆手道:“咱赶紧撒由那拉吧,铁子,一路走好哈。” 目视曹木生拦下一台出租车,我眯着眼睛沉默半晌后,朝着袁彬道:“彬彬,你也走吧,跟他回趟家,不过别让他发现,看看他究竟是回家还是跑哪了,我怀疑这逼背着咱们,跟谁在偷摸联系。” 我话没说完,兜里的手机一阵震动,接着那个昵称“晨曦”的家伙给我连着发了一大堆“龇牙笑”的表情... 567 多个朋友多条路 我戳进聊天界面的时候,那家伙还在疯狂刷着“龇牙笑”的表情。 “你特么有病吧!”我马上怼了一句语音。 他迅速给我回了条信息:你刚才不是问我,钱能不能搞定,可以啊,你给我拿五百万,咱们就两清,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嚯嚯你。 我回复一句:“行啊,我这会儿人在巡捕局门口呢,你过来取吧,要多少给你多少,保证不还价,骗你是儿砸。” 他再次发了条信息:“王朗,别觉得我在恐吓你,错过这次机会,你以后绝对会很麻烦。” 我冷笑着说:“你说你连条语音都不敢回我,是怕我顺着手机屏幕爬过去找你吗?或者说咱俩是熟人,你怕我认出来你声音,对于你这种藏头垢面的选手,我有啥可哆嗦的。” 他回复:呵呵,等着瞧! “呵你麻个痹,臭傻屌!”我端着手机骂了一句,完事直接给他拉黑,我也看出来了,这个傻缺就是个老鼠胆,不敢跟我面对面,所以愈发断定不是张星宇。 张星宇做事特别自负,尤其是当自己讨着大便宜的时候,他巴不得跳出来跟我讲述一遍事情经过,以此来炫耀自己的智商是多么的优越。 袁彬朝我看了眼道:“哥,那我跟踪他去了啊?” 我拍怕他后背交代:“去吧,那家伙坐的出租车尾号629,这条路是单行道,速度快点能撵上,记住别暴露了自己,如果实在没藏好,就大大方方的出来跟他打声招呼。” 等袁彬离开,我开上他的车返回慢摇吧,路上给江静雅弹开视频,准备约她一块上夜市街逛逛,江静雅最大的优点就是不黏人,从来不会在我忙的不可开交的时候,还硬要我陪她干这个做那个。 很快视频通了,她正俯在化妆桌上,手捧着一本厚厚的大书,鼻梁上还夹着一副粉边的眼镜框,我乐呵呵的打趣:“哈喽啊大傻妞,忙啥呢?” 江静雅举起手里的大厚书朝我浅笑:“看书呀,不是跟你说过我要报考商业管理嘛,趁着晚上夜深人静,我好好温习一下,少爷今天怎么这么闲,想起来跟小女子打电话了?” 瞟了眼她身上画着大嘴猴的睡衣,我没正经的打趣:“这种卡通的睡衣不适合你,回头我从网上给你买件蕾丝边的护士装,不喜欢护士装,咱还可以买空姐制服和巡捕服,就你的小身材穿上,绝对嘎嘎带劲。” 江静雅推了推眼镜框,一脸懵懂的问我:“你说什么呢?” “知道黑木瞳、秋山莉奈和日野雫不?”我贼笑着问。 她的明媚的眸子睁的大大的,一头雾水的问:“什么意思?” 我豁嘴贱笑:“那大幂幂总该知道吧?” “她也演那种东西吗?”江静雅脱口而出,随即脸颊涨红,朝我吐了吐舌头娇嗔:“你真讨厌,再见!” 看到她羞臊的模样,我就忍不住想逗她:“别介啊,我知道你跟我是一种人,咱们都是站在欣赏艺术的角度去观摩,要不我这会儿接你去吧,咱们找个环境优雅的酒店,蒙上被子,我给你看看我新买的夜光表。” “讨厌,不跟你聊啦,弄的人家心里怪怪的,再见,我要去洗澡睡觉觉啦。”江静雅的脸蛋红的像是熟透了的苹果,狼狈的挂断视频。 我摇了摇脑袋摇头:“嘿嘿,可爱的小丫蛋..” 这年头网络发达,各种媒体层出不穷,哪个女孩要说对那种事情一点不知情,那纯属是扯犊子,腐女不代表就是坏女孩,很多女生瞅着烟不离手,酒不离口,动不动就骂娘,其实内心安稳的一逼,有的女孩看起来温文尔雅,实际上天一黑,在酒吧里摇的比特么陀螺还欢实。 约p告吹,我琢磨闲着也是闲着,给叶乐天去了个电话,看看这位大少从哪潇洒呢,电话刚一接通,那边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就跟地雷似的嗡嗡轰炸我的脑袋。 我扯着嗓门问:“干啥呢我叶哥?” 叶乐天同样声嘶力竭的喊:“开发区的皇冠一刻钟,来吧,我让人上门口接你。” 挂断电话后,我驱车直奔开发区。 所谓开发区,说白了就是一片拆迁地,四处都在动工,各种半成品的高楼大厦林立,政府的预计是那那片空地打造成崇市的经济文化区,我估摸着照这个进程建设,真发展起来怎么也得三五年。 按照导航找到了叶乐天所在“皇冠一刻钟”,到地方以后我都有点傻眼了,平常我很少来开发区,没曾想到这地方居然还有如此档次的夜场。 一栋八层楼高的城堡造型竖立在一片高楼大厦的中心,整栋楼的外墙被喷的五颜六色,特别像米国电影里演的那种嘻哈风味的私人夜总会,门前的空地上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光是卡宴、玛莎拉蒂我就见了八九台。 我正抻着脖子观望的时候,旁边一台新款宝马车里蹦下来个穿着粉色小衬衫,留着后背头的青年,朝我摇晃手臂打招呼:“朗哥,这边..” 看清楚小伙模样,我满面笑容的迎了过去:“哎哟喂,这不是付总嘛,发财了哈,雅阁换宝马,看来这阵子没少赚嘛。” 此人正是跟我有过数面之缘的付炎杰。 “全凭叶少介绍给客户。”付炎杰缩了缩鼻子道:“你千万别喊我总,每次瞅见你,我腿肚子就转筋,走吧,叶少和一堆朋友在里面等你呢。” 我搂住他肩膀问:“啥朋友知道不?” 付炎杰吐了口唾沫笑道:“非富即贵呗,他那种人玩的朋友档次肯定都差不了,据说有个石市领导家的公子,我也不清楚具体真假,反正看叶少对他特别客气。” 我斜楞眼看他:“那你今晚上没少捞金呗?” “混口饭吃而已,等有时间我请你喝酒。”他乐的嘴巴已经快咧到耳根子后面了。 走进闹哄哄的店门,这地方氛围真不是盖的,从一楼到顶层全都是各种风格的夜场,随处可见短裤比打底裤还长的漂亮小姑娘和一些打扮的花里胡哨的小青年,几乎每个人都在随着劲爆的音乐节奏摇晃身体。 叶乐天一伙人在顶层的一个超大包间里,我刚一进屋,就看到五六个身材窈窕的姑娘正踩在茶几上疯狂的晃动蛮腰,越晃悠身上的衣服越少,旁边叶乐天和八九个小青年众星拱月的簇拥在一个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长相很普通的青年旁边嗷嗷大叫。 见我走进来,叶乐天起身朝我摆摆手,然后搂住我脖颈,把嘴巴凑到我耳边声音很大的喊:“那位是我爸在石市关系家的公子来了,待会你过去跟他碰杯酒,我都跟他介绍过你了,往后到石市有问题,给他打电话,绝对好使。” 我又看了眼那个青年,使劲点点脑袋:“行!” 坐下来以后,叶乐天拉着我给那个公子哥碰酒,不知道是屋里的音乐声太嘈杂,还是对方根本看不上我,面对我的敬酒,表现出一副爱答不理的不耐烦模样,我连续冲他举了三次杯,他才象征性的抿了一口酒,完事继续跟旁边的姑娘猜拳,撩骚。 我闷着脑袋低声臭骂一句:“操,真特么能装逼,整的好像老子欠你啥似的。” 或许是觉察出我脸上的表情不太好,叶乐天拍了拍我肩膀道:“朗朗,你跟我一块上趟卫生间。” 走进卫生间,杂乱的音乐声总算消停了不少,叶乐天递给我一支雪茄道:“尝尝吧,正宗的古巴货,那家伙他老子在石市正当权,有点目中无人,不过你也别当一回事,谁让咱不行是吧,多个朋友多条路。” “嘣,嘣..” 他话刚说完,两道沉闷的枪声骤然响起... 568 救命! 两道沉闷的枪响直接划破了夜场里的喧闹。 “什么动静?”叶乐天愕然的看向我。 我吐了口浊气道:“我听着像是枪响。” 叶乐天立马紧张起来:“朗朗,你赶紧看看去,别是咱们那屋子出啥幺蛾子,领导家的公子不能出事。” 我皱了皱眉头,随手指了一个蹲便隔间说:“你就在厕所里呆着。” “行,那你注意点。”叶乐天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拽开一个隔间的门。 我左右看了看,见到角落里扔着杆拖杆,一脚从当中踹折,抓起来半根,快步跑了出去。 我往出走的时候,我们在的那个包房里的男男女女们正尖叫着的往外跑。 “啥情况啊小付。”我一把拽住匆匆忙忙往往楼下跑的付炎杰。 付炎杰喘着粗气低吼:“快走吧朗哥,刚才屋里不知道谁特么溜大了,拿枪出来装逼,走火了,麻痹的,现在的人都疯了。” 我抻着脖颈朝包房方向张望:“那谁呢,领导家的公子呢?” “跑了,你也快走吧。”付炎杰焦躁的甩开我的薅拽,丢下一句话后,就闷头奔下楼去。 我深呼吸两口,走到包房门口,除了一个衣着暴露的陪嗨妹身体抽搐的倒在血泊中,其他人全都散了。 看到我站在门口遥望,那陪嗨妹表情痛苦的朝我伸起手呢喃:“求你,救..救我..” 我拔腿刚要往里走,可又觉得不太合适,这会儿屋里一个人没有,万一她真出点啥事,我跳进黄河也解释不清楚,赶忙安抚她:“你别乱动,我帮你打120。” 强烈的求生欲望支撑着那女孩冲着门口的方向艰难的攀爬半米多远,身后被拖出来一条显眼的血痕,她满眼是泪祈求我:“救..我..” 我掏出手机先是拨了个110报警,然后又打了120,随即看了眼那女孩道:“你坚持坚持,千万别乱动,伤口的血流的越快。” “救..”女孩的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哽咽声,感觉像是坚持不了多久了,瞅着她那张姣好的面容,岁数估计也跟我差不了多少。 我心底天生交战了好半天后,掏出手机打开自拍模式,将摄像头对准我的脸道:“操,我就是他妈心太软,看清楚昂,我是救人的..” 随后我丢掉拖布杆,一手搀起她,一手冲着我俩自拍,嘴里念经似的絮叨:“老妹啊,我可豁出自己的小命赌了,你高低坚持到医院,不然我真特么解释不明白。” 我们颤颤巍巍的走出包间,叶乐天刚好从厕所里出来,看了眼陪嗨妹,焦躁的问我:“他没事吧?我给他打电话没人接。” “那位爷趁乱跑了,应该没啥事。”我长舒一口气道:“你过来搭把手,这姑娘倒霉..” “搭啥手啊,你把她放下,咱们赶紧走。”叶乐天瞟了眼女孩,冷漠的说:“枪响,闹出人命案子了,你还嫌身上事不够大啊?听我的,快走。” 面对他的谬论,我愕然的张大嘴巴,随即瞪着眼珠子骂了一句:“这他妈好歹是条命,你怕事你先走吧。” 叶乐天眼神冰冷的瞟了我一眼,跺了跺脚直接转身朝楼下跑去:“你真他妈可以。” 我也没再犹豫,扶着女孩继续往出走,留下几层也全都乱了,不计其数的男男女女就跟眉头苍蝇似的乱跑乱窜,本就挺狭窄的楼道,被这波傻子堵得严严实实。 我声嘶力竭的吼叫:“让开,有人快不行了,草泥马得!” 可惜此时的人全都被吓破胆了,哪里还顾得上听我吼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我俩才好不容易挤出夜店大门,而那女孩已经完全休克,软趴趴的倚在我肩膀头上,随时都有可能倒下。 将她塞进车里,我打着火,导航出最近的第六人民医院风驰电掣的往过赶,也顾不上什么红灯绿灯,就是踩足了油门猛冲,一边开车我一边后头祈祷:“姐妹啊,你可千万挺住,咱马上到了..” 女孩倚在后背座位上,双眼紧闭,面色惨白,胸口和小腹的地方往出“潺潺”的冒血,彻底陷入了昏迷。 千辛万苦的来到医院,我背起来她,冲向急诊室,昂声吼叫:“救命啊,有人中枪了..” 几个值班医生和护士,闻声跑出来,还算比较有医德,没有过问太多,直接从我后背接过女孩,抬进急诊室里。 “呼..”我喘息两口,摸了摸脑门上的大汗呢喃:“姐妹,你可务必活下来,不然都白瞎我这费苦心了。” 一个医生戴着口罩从急诊室里出来,看向我道:“同志,你暂时不能走,你朋友中的是枪伤,按照规定,我们已经报警了。” “嗯,我不走。”我挺无所谓的点点脑袋,昂头问:“她怎么样了?” 医生公事公办的回应:“抢救中,具体结果暂时说不准。” 我舔了舔嘴皮,从兜里掏出烟盒,点上一支道:“行吧,你不用从边上看着我,我不认识她,完全是路见不平。” “嗯,好的。”医生点点脑袋,嘴里说着好,不过仍旧很警惕的站在我旁边。 “唉,这特么社会都被你们这些人给整的互相没信任了。”我摇了摇脑袋,使劲甩了甩自己胳膊,刚才一路搀着那女孩,我手臂有点抽筋,到现在还又酸又麻。 平心而论,我完全可以不救那女孩,毕竟大家素味平生,而且刚才那种场景所有人都往出跑,我也大可以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模样往出跑,可能是心底保存的那点良知作祟吧,我实在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她香消玉损。 一支烟抽到一半,我兜里的手机就响了,看了眼是叶乐天的号码,我犹豫几秒钟,按下静音又把手机揣回了口袋。 自私是人类的天性,人在危难时刻肯定会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可刚刚他明明可以搭把手,愣是一脸漠然的走开,虽然也没啥错,可我却让我心底说不出的厌恶。 没多会儿几个巡捕走了过来,医生赶忙和巡捕走过去,交单交涉几句,随即两个巡捕走到我面前,先是掏出工作证,接着态度和蔼的问:“可以回巡捕局跟我说说事情经过吗?” “可以。”我没有任何迟疑的点点脑袋。 几分钟后,我跟随他们上了巡逻车,来到开发区派出所,将整件事情详详细细的叙述一通,还把我之前录下来的短视频给他们拷贝一份。 负责记录的巡捕反复确认:“也就是说,你并不知道是谁开的枪?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开枪?” 我苦恼的举起双手道:“同志,我说八百遍了,我当时和我朋友在卫生间,屋里的全是我朋友的朋友,我连名字都叫不出来,哪知道他们有什么恩怨纠葛。” 那巡捕又接着问:“那你朋友叫什么名字,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我沉默良久,寻思着叶乐天毕竟身份有点敏感,下意识的隐过去他,摇摇头回答:“我是开慢摇吧,认识的朋友比较杂,我这朋友是个经常到我酒吧消费的熟客,今天他喊我来的,我不知道他正名,只知道外号叫大狗。” 那巡捕狐疑的打量我几眼后,低头记录下来,然后又啰里啰嗦的问了我一大堆问题。 两个多小时后,我从新城区派出所走出来,已经将近凌晨两点多钟,我掏出手机看了眼号码,七八个未接电话,全是叶乐天打过来的,我叹了口气后,给他回拨过去:“什么事?” 叶乐天脾气暴躁的骂了一句:“操,你干鸡八啥呢,给你打多少电话了。” 我皱着眉头怼了他一句:“有事没有,没事挂了。” 叶乐天押了口气,调整语调道:“你在哪呢,我过去找你,这事必须得当面说。” 我揉搓两下头发道:“新城区派出所门口。” 十多分钟后,一台雅阁轿车停到我跟前,叶乐天急躁的朝我摆摆手道:“快上车。” 上车以后,他直接一脚油门踩到底,迅速朝街口驶去。 看他脸色黑的跟锅底似的,我轻声问:“到底怎么了?” 叶乐天将车子停到一个小型的宾馆门口,而后将我领进宾馆的一个房间里。 房间里此时坐了七八个人,基本上全是刚才包房里的那群公子哥,付炎杰也在,看我走进来,他仰头朝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瞄了眼屋内的那群少爷们,见他们一个个满面愁容。 那位石市来的公子爷坐在床上,手指颤抖的夹着一支香烟,怔怔的望着天花板出神,见我们进屋,他马上站起来,着急的问:“小叶,情况怎么样了?” “你别急,我这不是喊我朋友过来商量嘛。”叶乐天很是上火的搓了搓下巴颏,看向我出声:“巡捕从我们包房查出来了大量的药,夜场老板也给巡捕提供了我们一行人进屋的监控录像,朗朗你得帮帮我。” 我迷瞪的问他:“你让我咋帮?替你们进去顶罪?” 叶乐天擦抹一把脑门上的汗珠子道:“玩药的事儿,我让付炎杰找人进去扛雷,现在主要是动枪的问题,你能不能..” 569 事大了 不等他说完话,我直接打断:“不能。” “朗朗,这事儿..”叶乐天皱着眉头看向我,脸色变得铁青,额上的一条青筋涨了出来,脸上连着太阳窝的几条筋,尽在那里抽动。 我硬憋着满腔怒气,看向他道:“小叶,咱是朋友不假,你也确实帮过我不少,但你不能回回拿我当防弹衣使唤,非法持械是大事儿,而且还伤到人了,你让我背这个黑锅自己觉得合适不?” 叶乐天吸了口气道:“朗朗你别那么激动,我没说非让你进去扛雷,你可以找底下的兄弟,你放心,就是走个过场,我和巍哥会帮你搞定的。” 刹那间,我再也没刹住自己的火气,直接扯着嗓门喊:“我他妈底下兄弟不是人呐,他们不是爹生娘养的,就该着天生干这些下三滥的事儿呗,谁开的枪,你让谁自己站出去,反正你们有能力平事,怕啥?” 一直坐在床沿上沉闷着脸的那个石市少爷,摇了摇嘴皮道:“枪是我开的,我当时只是想炫耀一下,没想到会走火,但我不能进去,不然我这辈子就毁了。” “你多个鸡八呀。”我指着他鼻子就骂:“有能耐把枪掏出来,咋没能耐把子弹吞回去呢。” “你再说一遍。”那少爷横着脸就朝我走了过来。 “想听哪句,我说十遍给你!”我直接站在他脸前,气呼呼的厉喝:“咋地,你爹大官你就牛逼呗,你知道被你嘣的那个小姑娘这会儿还搁手术室躺着呢不?是,我们这些人干的活确实不入流,得靠你们施舍着过日子,但谁他妈都是第一回当人,凭啥让我们总惯着你。” 屋里的剩下几个公子哥,全都站了起来,大有一言不合就要磕我的意思,一个个眼中有蔑视,有嘲笑,更多的还是不可一世。 “草泥..”那小子抬起拳头就要往我脸上凿,我左手一把掐住他的手腕,右胳膊抡圆“啪”的就是一个嘴巴子抽在他脸上,直接给丫扇的往后倒退两步,随即吐了口唾沫指着他脑门冷笑:“你跟我秀你爹个篮子优越,动我一指头,信不信我直接喊人给你捆派出所去!” “朗朗。”叶乐天挡住我,赶忙摇了摇脑袋,然后又朝那小子出声:“巍哥你别生气,他今天来时候喝了点,让我跟他谈谈。” 我粗暴的摆开叶乐天的手臂,指着那个公子哥骂咧:“没鸡毛可谈的,这事儿我肯定不干,也不会让我底下兄弟干,还是我刚才那句话,谁惹的祸谁自己背,你们不忍心送他进衙门,待会我喊人过来。” 蹲在墙边抽烟的付炎杰也站起来劝阻:“朗哥,你消消气,实在是我已经扛了卖药嗑药的事儿,不然我顶也无所谓。” “你乐意顶罪是你的事儿,别鸡八劝阻我。”我反感的瞥了他一眼,回头朝着叶乐天道:“小叶,今天咱就到这儿吧,没能给你帮上忙是我不对,但我不后悔,这地方不太安全,你们抓紧换个地方吧,我走了!” 叶乐天快步撵出来我,抻手拽住我胳膊问:“朗朗,你不会举报我们吧。” 看着他的表情,我想笑又笑不出来,抽了口气问他:“你是第一天认识我么?” “那我就放心了。”叶乐天抿着嘴角舒了口气,拍了拍我后背道:“晚点咱们再联系吧。” “嗯。”我点点脑袋,扫视一眼屋里的芸芸众生,自嘲的摸了摸鼻头摔门离去。 不知道是这个社会太过现实,还是我们做人真的都那么市侩,学生时代以分数论高低,长大以后又以金钱权利看成败,那些家世好的,老子有能耐的,似乎天生就有优越感,而我们这些平头百姓似乎也都习惯了他们的优越感。 如果今天没有救那个女孩,如果不是我身上的血迹到现在还清晰可见,我不会思索那么多,刚刚也不会冲着内个颐指气使的公子哥吼出那些话。 发泄完,说老实话我其实也稍稍有点后悔,老话说死了“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尸骸”。 我的热血可能彻底阻断了我跟叶乐天之间本就不算太牢靠的关系,往后的路怕是要难走很多。 钻进车里,我又看了眼小宾馆的门口,摇了摇脑袋:“唉,真他妈操蛋。” 凌晨三点半的崇市街头,静的像个巨大的坟圈子,大部分人都已入睡,路边零星可以看到一两个醉汉,和一些苟活在钢铁城市里的小猫野狗窸窸窣窣的趴在垃圾堆里觅食,我脑海中过电似的回荡着刚才的画面,想骂街又张不卡嘴巴,只剩下自嘲的我苦笑。 我车速缓慢的游荡在街头,不知不觉来到之前救的那个女孩所在的医院,犹豫了良久后,走了上去。 通过值班护士,我打听到那女孩已经暂时脱离危险期,送到了高护病房,完事我又鬼使神差的溜达到了高护病房的门口。 从病房门上的小窗户,我看到女孩双眼紧闭,安静的躺在床上,身边一个家人都没有。 一个护士刚好从护办室走出来,朝着我轻声问:“诶,你是伤者家属吗?” 我摇摇脑袋道:“不是,我之前送她来的医院,您不记得了吗?她家里还没来人呐?” 护士摇摇头,估计把我当成是来索求回报的,略带讽刺的说:“好像是外地的吧,没有身份证,巡捕也联系不到她家里人,我们医院的住院费都不知道找谁要,你想要感谢费估计难喽。” “哦。”我随口敷衍一声,随即又问:“那她有啥事没?” 小护士叹了口气道:“挺严重的,不过应该没什么生命危险,中了两枪,胸口的伤痕不太深,小腹那一枪有点厉害,我听主刀医生说,就算痊愈,估计以后也丧失了当妈妈的功能。” 我挤出一个笑脸,朝她道别:“行,那您先忙着吧。” 走出医院,我的心情久久未能平静,虽然受伤的和伤人的都跟我没一毛钱关系,但不知道为啥就是觉得压抑的不行,原本我打算回新租的小区,又怕惊到哥几个睡觉,最后溜溜逛逛的回到了先前租的房子。 回去以后,简单收拾一通,已经快四点多了,可我竟然还是一点困意没有,翻找了好半天,最后从苏伟康以前住的屋子找出来多半瓶二锅头,牛饮似的灌下去,借着酒劲才倒在沙发上睡下。 一觉干到第二天中午,睁开眼,我习惯性的先看了眼手机,十几条未接电话,还有几个陌生号码,大部分都是孟胜乐和卢波波打的,我忙不迭给卢波波回了一个:“啥事啊?” 卢波波恼火的问:“卧槽,你干啥呢,电话都快给你打爆了。” “昨晚上喝点酒,跑以前租房子的地方睡了。”我打了个酒嗝道:“是不是中介公司要开业的事儿啊?” “开啥业的,公司倒要黄个鸡八了。”卢波波骂骂咧咧道:“叶乐天出事了,今天早上他和一群富家公子哥让抓了,一块的好像还有个石市挺有排面的公子哥,说是什么聚众吸d和持械伤人,老叶都特么快疯了。” 我愕然的问:“不可能吧,他被抓了?” “对呗,孙马克手底下的小孩儿举报的,直接带的缉毒队和刑巡捕队上宾馆堵的门,我和乐子想去看一眼,巡捕根本不让见面,你赶紧给老叶回个电话吧。”卢波波愤愤道:“咱也不知道这群少爷一天都特么想啥呢,好好的日子不过,找刺激!” “卧槽,我特么事儿大了!”我禁不住骂了句娘。 昨晚上就我一个人从宾馆离开,叶乐天他们被抓,肯定觉得是我举报的,万一他怀恨在里面瞎咬,供出来我干过什么脏事,那我想不跑路都难。 我深呼吸两口,沉下来心道:“你马上去趟第六人民医院,到高护病房找一个昨晚上中枪的女孩,你手机里有我照片吧,见着那女孩给她看一眼我照片,就说我嘱咐她的,我不没跟她见面以前,谁问都别开口,否则她肯定有生命危险...” 570 想办法 跟卢波波通完电话以后,我发现自己已经满头全是大汗。 平息几秒钟后,我翻出来叶乐天的号码拨了过去,结果他电话已经关机,盘算良久后我按下通话记录里的陌生号码,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那个号码应该老叶打来的。 电话“嘟嘟嘟..”连续响了好一阵子,我打到第三遍的时候,那头才接通,瞬间传来一道沙哑的男低音:“王朗你好,我是乐天的父亲。” 我殷勤的打着招呼:“叶叔您好。” 对面男人咳嗽两声道:“乐天现在被抓了,可能将要面临藏毒、吸d以及纵容他人持械等多项罪名指控。” 我抽了口气道:“我刚刚从我朋友那里听说这事了,叶叔叔您别上火,需要我怎么做,你直接发话。” 叶乐天他老子沉吸一口气道:“你先来趟东洲会所吧,待会我给你发地址,一个人过来,我这边还有一个朋友,不太适合跟太多人见面。” 我舔了舔嘴皮回应:“好,我马上过去!” 放下电话,我就忍不住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早知道会出这事儿,我昨晚上真不该那么欠,就从宾馆跟叶乐天那一伙人呆着多好,现在事儿出了,老叶心里不定怎么琢磨我呢。 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裳后,我照着老叶给我的地址开车赶了过去。 所谓的“东洲会所”说白了就是个稍微大一点的商务宾馆,我也不知道老叶为什么会选在这地方碰面,估计是从里面入了股,到地方以后,我给老叶去了个电话,很快一个戴着眼镜,打扮很斯文,自称是老叶秘书的男人从宾馆里出来,将我迎了进去。 一个房间内,我见到了老叶和另外一个极其陌生的中年男人。 老早以前我和老叶见过一回,那会儿他虽然看着也不年轻,但是精气神很足,可这次一碰面,我感觉他像是一刹那间老了很多,头发上的花白历历在目,眼角和额头上的皱纹更是清晰可见。 和他一块的那个中年人,约莫五十出头,穿件的确凉的雪白衬衫,衣摆掖在西裤里,我进门的时候,正焦躁的走来走去。 老叶的秘书轻声招呼一声:“领导,王朗来了。” “你先出去吧。”老叶摆摆手,等门关上以后,老叶皱着眉头揪心的望向我道:“朗朗,你和乐天关系一直不错,我也不藏着掖着了,他现在的事情确实很难办,还有跟他一起的是,有我这位老boss的儿子曹巍,你应该也见过吧?” 旁边踱步走来走去的那个男人朝我微微点点脑袋算是打过招呼。 我实话实说的回应:“嗯,今天凌晨的时候碰过面,小叶希望我安排人帮他顶罪,我拒绝了,然后就走了,但是我真没想到他们会被巡捕抓到,叶叔,我可以拍着胸脯保证,这事儿我真的不知情。” 老叶摆摆手,皱着满是皱纹的脸颊道:“不用跟我过分解释,我相信你这孩子不会傻到自觉后路,我找你来,就两件事情。” “您说。”我点点脑袋低语。 老叶思维清晰的翘起两根指头道:“第一,被曹巍枪击的那个女孩子,我希望你帮我去做下她的工作,曹巍当时神志不清楚,当然她受到的伤害,咱们肯定要负责,不管多少钱的赔偿,我和你曹叔叔肯定会想办法。” 旁边的中年人插话道:“钱不是问题,当时一定想办法让那女孩反口,坚决不能说是被曹巍枪击他的,我已经找好了负责顶罪的人,到时候,你让女孩指认那个人就可以。” 看到他的模样,我不知道为啥突然想到了他儿子,那个颐指气使的公子哥,那小子同样视人命为草芥,同样的高高在上,不过硬忍着没发作,点点脑袋道:“行,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一定要办到!”中年人虎着脸道:“特殊情况下,可以让那个女孩失踪,我保证你不会有任何问题。” 我顿时皱起了眉头,老叶赶忙搡了下中年人的胳膊摇摇头:“曹哥,别这么说。” 随即又看向我道:“朗朗,我了解过那个女孩子,她就是个外围女,看钱应该比较重,你就按照我说的,用钱搞定,十万不行就是二十万,二十万不行就五十万,二百万以内,你看着处理,我相信你肯定不会在这件事情上坑叔叔的,对吧?” 我抽了口气道:“叔,我确实爱财,但是分得清楚谁是朋谁是友。” “叔信得过你。”老叶拍了拍我的肩膀道:“第二件事情,那个皇冠一刻钟的老板指证乐天和曹巍在屋里存在违法行为,他的口供很重要,你得想办法跟他聊了一下,只要他能改口,我就有办法给乐天和曹巍改成从犯的身份。” 我想了想后问:“对方啥背景?” 旁边的中年人道:“他叫李安,过去是石市一个大领导的警卫员,不过那领导现在退休了,现在基本上没啥实权,和谢谦那个妹夫关系很不一般。” “和孙马克的关系好?”我侧头看了眼老叶问。 老叶点点脑袋道:“嗯,李安和孙马克是一条胡同长大的,关系特别不一般。” 我抓了抓后脑勺道:“那我咋跟他谈?我话还没说出口呢,他肯定直接拿孙马克搪塞我。” “你想怎么谈?”老叶很狡黠的问我。 我捏着下巴颏问他:“如果出事,巡捕可以不到位不?” 老叶沉吟半晌后问我:“一个小时的时间够用不?” 我仔细琢磨了几秒钟后点头道:“够了,我找几个外地朋友过来,能谈成最好不过,实在谈不拢的话,您得帮我想办法让他们离开。” 老叶特别爽快的答应下来:“没问题,你去安排吧。” 看着老叶的脸颊我长吁一口气道:“叶叔,不论您信不信,乐天被抓的事情我真不知情。” “朗朗,我如果不信你,此刻也不会和你见面,你做过什么,帮过叔什么,我全记在心里。”老叶戳了戳自己的胸口道:“除了身份以外,我还是乐天的父亲,如果他能够安然无恙,我变卖全部家产都在所不惜,活到我这个岁数,图的什么?为的什么?还是子孝孙贤。” “妥了。”我挤出个笑脸道:“等我好消息吧。” 老叶不放心的握住的我的手道:“朗朗,医院的那个女孩口供也很重要,一定要让她亲口说出乐天和曹巍没有跟她发生过任何纠葛,哪怕她说没有见过乐天和曹巍也无所谓。” “我懂。”我使劲点了点脑袋。 那个中年人也看向我轻声道:“小王,我是曹巍的父亲,抛去身份不说,我和老叶一样只是个父亲,希望你能帮帮我们,在崇市,我们现在指望不上别人,真的,拜托了..” “曹叔叔,我尽量!”我挤出一抹笑容道:“你让我保证肯定能做到什么程度,那是吹牛逼,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你们想办法给乐天和曹巍托住时间,我从外地喊朋友过来,需要最少一天时间,做那个女孩的工作肯定也不是三言两语。” 老叶吐了口浊气道:“我们可以为你争取两天左右的时间,再多的话,谢谦肯定发难。” “应该差不多,我这就去安排。”我抹了一把脑门上的细汗道:“等我电话吧。” “朗朗,卡里有一百万,你办什么事情都需要活动。”老叶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塞进我裤兜道:“事成以后,我和你曹叔叔肯定还会有表示...” 571 我恨! 人类这个物种有时候真的特别有意思,他会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毫不留情的灭杀同类,同样也会因为一点所谓的血缘关系去牺牲自我。 我一直觉得,人本身就像是个巨大的矛盾体,总是活在“因为”和“所以”的过程中,很多时候我们自己甚至都不明白为什么而哭,又为什么而笑,就那么单纯又复杂的日复一日,过完余生。 跟老叶和那个曹姓的大拿碰完头,我自顾自的离开“东洲会所”,上车以后,我反反复复的盘算良久后,拨通了一个奇长的电话号码。 很快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一道嘶哑的男声,戏谑的打趣:“敏咯拉吧,雷猴啊朗总裁。” 我舔了舔嘴上的干皮道:“林哥,你和星辰能不能抽空回趟崇市?” “什么时间?”电话那边的男人立马严肃起来:“很重要的事情吗?” 我叹了口气道:“如果可以,最好马上动身,叶乐天那个棒槌出了点事情,他爹找到我了。” 对方犹豫几秒钟后开口:“好,我马上去找星辰,速度快的话,明天凌晨差不多应该能够到家,到时候我跟你联系。” 我感激的应承:“麻烦了。” 他笑骂我一句道:“操,你如果有一天能改变自己虚伪的毛病,相信装起逼来肯定更加得心应手,行了,先这样吧,国际长途挺特么贵的。” 放下手机后,我搓了搓脸颊,又从通话记录里翻出来一个没存名字的手机号码拨打过去,打了两三通后,电话才被接起来。 我咬着嘴皮呢喃:“张星宇,我是王朗!” 手机那头的张星宇冷笑道:“朗哥,不用跟我假客气,直奔主题,只要有利可图,咱们就是兄弟。” “我为了叶乐天的事,跟你打这通电话。”我抿嘴道:“这事我给不了你什么马上兑现的好处,但我能保证,如果有一天,你遇上和我同样的难处,我肯定尽心尽力的帮你一回。” 张星宇阴冷的笑了笑说:“需要我做什么?不过提前讲清楚昂,杀人放火的事情我肯定不干,坑蒙拐骗的套路我也没兴趣,上次帮你整陆国康,老谢已经对我产生怀疑了,这次好不容易按住叶乐天,我说破天,老谢肯定都不会放人。” 我点燃一支烟道:“什么都不用干,只需要保持安静就ok。” “保持安静?”张星宇迷惑的问了一句。 “孙马克派系我就杵你,只要你一语不发,其他人的路数我都能摆弄的明明白白。”我直言不讳道:“我是真的怕你,而且这事我是真的不想接,但又一点没办法,你帮我一把,我保证下次回你一次。” 张星宇瞬间笑了:“哈哈,看来我最近还不能回崇市。” “谢谢。”我咽了口唾沫道:“我记你的好。” 张星宇反问:“我也记你的好,前阵子让人往我从小长大的那家孤儿院捐了十万块钱的那个好心人是你吧?” 我怔了怔道:“我没别的意思。” “下次做好事隐蔽点,你说你让孟胜乐先送给孤儿院的孩子一人一部手机,完事又让他捐款,不是摆明了告诉那群孩子拿手机拍下来好心人的音容笑貌嘛。”张星宇哈哈一笑道:“不论你出于什么目的,我记你这份好,算起来,我从孤儿院出来到现在也挣了不少钱,可是好像都没回报过曾经长大的家园,谢谢。” 我爽朗的笑道:“不客气,还是那句话,将来从孙马克那里呆的不开心了,我这儿随时欢迎你。” 张星宇沉默半晌后,一言未发的挂断电话。 我端着手机自言自语的呢喃:“小样儿,整不明白你,我就感化你。” 当得知张星宇是个孤儿的时候,我特意安排孟胜乐、卢波波都去孤儿院救济过几次物资,只是前期那家伙好像根本不知情,一直到最近一次才得知。 “大体上差不多搞定,剩下的就是约那个什么李安和去医院跟受害者见一面。”我吐了口唾沫,拍打脸颊两下,尽可能让自己保持一个清醒的状态,蹲在原地抽了两根烟后,开车去了医院。 到医院以后,那个女孩已经醒了,卢波波正坐在旁边,小心翼翼的端着一碗热水,一口一口的喂女孩,表情很是亲昵,见我走进病房,卢波波的大脸一瞬间红了,女孩同样也不自然的朝我打了声招呼:“恩..恩人。” 我搬了把椅子坐在病床旁边,笑容和蔼的问:“伤口不疼了吧?” “朗哥你别乱想昂,我来的时候她正好口渴,我看她身体不能动弹,寻思闲着也是闲着,所以...”卢波波将手中的碗放到旁边。 我挤出一抹浅笑:“我懂,你最善良嘛,她身上伤咋样?” 卢波波叹了口气道:“失血过多,医生说估计得养很久,那帮狗逼养的,安然只是从旁边倒了杯酒,狗操的直接就开枪嘣她,你说是人不是人。” 瞟了眼盛怒的卢波波,我揉搓两下眼眶问:“你叫安然?” 女孩咬着嘴唇虚弱的回答:“是的,恩人。” “姐妹,你快别这么喊我了,我叫王朗,你喊我名字或者叫朗朗都行,被一口一个恩人,整的咱们好像穿越回古代似的。”我拍了拍脑门道:“我来找你什么目的,你清楚不?” 卢波波推了我后背一下嘟囔:“朗哥,安然多可怜啊,没招谁没惹谁,平白无故遭这么个无妄之灾..” “你下楼给我买包烟去。”我侧头看了眼卢波波。 卢波波不傻,肯定知道我想支开他,不服气的呢喃:“朗哥,我..” “我说话好使不?”我提高调门道:“你要说不好使,我马上走人!” 叫安然的女孩咳嗽两声,虚弱的眨巴两下眼睛:“波哥,你去吧,我正好也想和朗哥聊聊。” “朗哥,这事你要是处理不明白,我跟你说,咱俩就彻底掰了。”卢波波气鼓鼓的跺跺脚,喘着粗气走出病房。 卢波波出门以后,我朝着安然微笑道:“我这傻兄弟动春心了,尽管他那颗心一直都挺骚动的。” “波哥挺可爱的。”安然舒了口气道:“不过..不过我配不上他。” “这年头哪有配不配,只有想不想。”我拍了拍大腿,突兀的望向她再次问道:“我来找你因为啥事,你知道不?” 她楞了一下,沉寂了半分钟左右点点脑袋:“大概清楚,开枪打我的人位高权重,他家里肯定不希望他出事,希望我改口对吧?” 说罢话,安然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让人心酸的苦笑。 说实话,安然长得挺漂亮的,清澈明亮的瞳孔,弯弯的柳叶眉,一对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像极了国内一个姓柳的一线明星,加上她此时脸颊泛白,透着一股子让人怜惜的惨白,整的我一下子不知道应该如何往下开口。 我使劲搓了一把脸颊道:“安然,你可以随便开价,只要你心里满意,我都可以跟对方交涉。” 安然咬着薄薄的嘴唇,眼神中闪过一抹狠厉:“我说我一毛钱都不想要,只想伤我的那个人死,你信么?” “事已至此,我不是替他说话,如果他家里人真希望你闭嘴,有一百种办法。”我点点脑袋,盯盯的看向她道:“我知道你恨,相信我,我现在还是在保护你,你不同意,我也..我也没办法。” “我知道。”安然眼角瞬间淌落两抹泪花:“我现在除了你以外谁都不相信,如果不是,昨天晚上我可能就没了,可是我恨..我谁都没有招惹,凭什么厄运降临到我身上,凭什么剥夺我做女人的权利,我不甘...” 572 倾听者 说着话,安然情绪激动的坐直身子,两只粉嫩的拳头捏的通红,一张本来姣好的面颊顿时间变得有些扭曲。 我赶忙安慰她:“你别这样,待会再把伤口崩开了..” 几分钟后,她“呼哧呼哧”的喘息几口后,点点脑袋,挤出一抹让人怜惜的苦笑:“需要我怎么做?” “对方已经安排了人顶罪,到时候你只需要指证是顶罪的人伤的你就可以。”我押了口气道:“我知道这样做对你特别不公平,但是..” 安然颓废的抽吸两下鼻子涩笑:“没什么但是的,我这种人命贱如草莽,你怎么说我怎么做。” 我咽了口唾沫,使劲搓搓自己的脸颊问:“你需要多少赔偿?我帮你争取。” “你看着安排吧。”她轻咬泛白的嘴唇呢喃:“没出事以前,我脑子里整天都在想着爱马仕、lv,想着等存够钱就回老家嫁人,现在..现在我没了梦想。” 看着她空洞的眼神,我低声道歉:“对不起。” “和你无关。”安然将身子蜷缩下去,泪水顷刻间蔓延出来,哽咽道:“我有点累了..” 知道她心里抵触,我也不好再继续絮叨什么,缩了缩脑袋道:“行,回头我再来看你。” 待我走到门口的时候,她语气低沉的喊了我一声:“恩人..” “叫我王朗或者朗朗吧。”我侧头看向她问:“什么事?” 她睁着眼泪婆娑的瞳孔望向我:“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没有按照你说的来,你会很麻烦吗?” 我沉思片刻,点点脑袋:“会,被抓的一个公子哥和我关系莫逆,知道我很多事情,他如果感觉自己没希望了,一定会不管不顾的把我拖下水。” 她失落的轻挽自己脸颊的碎发应了一声:“那..那我知道了。” “让你受委屈了。”我朝她弯腰鞠了一躬。 走出病房,我看到卢波波背倚着旁边的墙壁发呆,我压低声音道:“照顾好她,等她稳定两天接到二医院去,那边的条件比这块好很多。” “事情从发生到现在,伤她的那家,没有一个人来医院探望过她,没有一个人出面道歉赔罪,为啥?就因为他们位高权重吗?”卢波波咬着嘴皮看向我问。 我赶忙将病房门关上,苦着脸嘟囔:“大哥,你冲我吼,我找谁吼去?” 卢波波恼火的瞪着我嘟囔:“你大可以不揽这个没屁眼的差事,就让安然去实话实说的告,咱们给她当后盾。” 我躲了躲脚解释:“哥,我不揽也会有人干,别人可不会像我这么温柔,你扪心自问,咱真能给安然当得起后盾吗?你和我,哪怕再加上乐子和皇上,咱几个哪怕合伙能整的过谁?” “咱不是有关系有朋友嘛。”卢波波像是钻进了死胡同,此刻就一门心思的琢磨想替安然讨要一份公道。 我火急火燎的反问:“咱的关系帮你我没问题,但你让齐叔、驼子、段磊这些人因为个素不相识的姑娘去开罪老叶和一个远在石市的大拿,自己感觉现实不?” “我..”卢波波蠕动嘴唇。 我怕了怕他的胸脯道:“别你我他了,眼下你的首要任务是照顾好她,多开导她,还不容易逮着这么个机会,我估计孙马克肯定不能放弃,这事儿务必小心,叶乐天现在也被抓了,先想办法把你弄出来,其他事情后面咱们再慢慢研究,可以不?” “嗯。”卢波波沉闷的点点脑袋。 我歪头注视他问:“你春心动了?” 卢波波摇摇脑袋道:“算不上,只是觉得她很可怜。” “唉..”我叹口气,拍了拍卢波波的肩膀,拔腿朝电梯方向走去。 卢波波在我脑后突兀开腔:“朗哥,这事应该让凶手的家人来医院道个歉。” “我尽量。”我干笑着应承。 让凶手家人道歉,谈和容易啊,叶乐天他爹绝对抹不下这个脸,那个叫曹巍的他爹我估摸着更够呛,对于他们那种混体制的人来说,我觉得他们宁肯多花点钱,可能都不愿意给人低头。 从医院出来,我开车茫然的行驶在街头,脑子里就像是一团乱麻似的嘈杂。 人真的是走的越高,怕的越多,当初在临县,我和钱龙敢一气之下砸陈花椒的车,敢拎把西瓜刀就跑出去跟人玩命,可当我接触到叶乐天、认识了齐叔,层面不断提升时候,畏惧的东西也在愈发增多。 快开到酒吧街的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是袁彬的号码,我赶忙接了起来:“怎么样了彬彬?” 袁彬轻声道:“曹木生确实是回来给孙广办葬礼的,这两天都表现的很正常。” 我关切的问:“他没发现你吧?” “那倒没有,不过我打听出一件事情。”袁彬轻声呢喃:“曹木生跟你撒谎了,他那天不是说他把钱都给他姐打回去了吗,其实..” 跟袁彬挂断电话以后,我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迟疑片刻后,翻出来曹木生的微信号,戳进他的朋友圈里浏览,看得出这家伙是个懒到极点的人,朋友圈里总共就发布了几条说说,最近一次发心情都是半年前。 我思索片刻后给他发了一条语音:“在没?” “什么事朗哥?”他很快给我回过一条信息。 我随意编了个借口:“没事,就是问问你家里处理咋样了,慢摇吧快装出来,人手有点不够用。” “哈哈,这两天我就回去。”曹木生马上给我回复一条信息,末尾还加了个“龇牙笑”的表情,不过很快他又把那条信息给撤回,改成了语音信息。 “行,你先忙着吧。”我本就拧皱的眉头,刹那间凝成个疙瘩,马上找出来那个昵称“晨曦”的微信号发了条信息:“在吗?” 那人迅速回了一条:“有事啊朗总?” “没事,我就是想草拟大爷!”我粗鄙的骂了句脏话,将手机揣进兜里,自言自语的呢喃:“看来他俩不是一个人。” 回到慢摇吧,江静雅、温婷和石开程整匍在一张桌上研究图纸,见我进屋,仨人马上笑呵呵的打招呼。 我硬挤出个笑容道:“你们先聊,我有点累,到楼上包间歇一会儿。” 我前脚刚进包间,江静雅后脚就撵了进来,依偎在我旁边问:“出什么事情了吗?” “没,就是觉得有点累挺。”我揉搓两下太阳穴躺在沙发上。 她坐到我旁边,将我脑袋抱在她的大腿上,轻轻抚摸我的脸颊道:“气色这么差,昨晚上你又没怎么睡吧?” “嗯。”嗅着江静雅身上好闻的味道,我半闭上眼睛喘气:“累,身心疲惫的累。” “有什么烦恼你可以跟我聊聊,我不一定能替你排忧解难,但肯定是个合格的倾听者。”她的玉手在我脸上轻轻摩挲,感觉特别的舒服和惬意。 我迟疑一下后,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叶乐天那个瘪犊子闯祸了...” 听我说完以后,江静雅低声问:“那受伤的女孩在医院吗?” 我点头笑道:“在,波波在照顾,估计那小子有啥想法了,刚才差点跟我急眼。” 江静雅轻声安抚我:“这事我不认为你做的有问题,叶乐天和石市那个曹姓的大拿咱们肯定是惹不起,就算那女孩如实告状,估计也告不响,很有可能还会把自己拖进无尽的黑暗,只是我认为,这事咱们不应该继续帮着他们,为虎作伥是一方面,重要的是你我根本不清楚,想要整叶乐天和曹巍的,究竟是谢谦还是谢谦背后的人...” 573 没得谈? 江静雅的分析不无道理,老叶上面有人,谢谦上面怎么可能没旗,不然事情不会那么寸,巡捕能直接跑到宾馆把叶乐天和那帮公子哥给堵的严严实实。 我坐起来,烦躁的说:“关键是我现在没办法抽手,叶乐天知道我太些事情,也替我办过不少的忙。” “他又不傻,本身就是学政法的,自己难道不清楚往出咬的越多他事情越大吗?而且老叶肯定会想办法通知他稳住。”江静雅白了我一眼哼哼:“我发现你有时候聪明的吓人,有时候又笨的可爱,你这个担心完全不存在。” 我愕然的看向她问:“你意思是后面的事情..咱们撒手不管?” 江静雅轻抿嘴皮说:“我的意思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想的,如果你不管,往后在崇市生活肯定要艰难一些,但要是管了,可能会把自己推进一个大漩涡里。” 沉吟半晌后,我苦涩的呢喃:“看来,我得了和杨晨一样的病。” 杨晨不愿意从陆国康身边离开是因为贪恋现在的奢靡生活,我同样也不舍得放弃辛苦拼打了这么久的一切,如果我就此撒手,相信老叶绝对不会再多看我一眼,我的未来不说一片灰败,但至少没啥太大的奔头了,指不定处理完叶乐天的事,老叶就得和谢谦一块合伙收拾我。 “朗朗,其实..”江静雅深吸一口气道:“我只是建议哈,其实你可以带上现有的资产到石市发展,我家在那边,我爸爸和一些叔叔们手中都有资源..” “我是男人!”我一把攥住江静雅的手掌浅笑:“况且吃软饭这项工作不太适合我。” “就知道你肯定会这么说。”江静雅瞥了我一眼,从手腕摘下来猴皮筋将长发束起,冲我嫣然一笑道:“好了,不给你瞎出招了,你自己心里估计已经有答案了,我只有一个要求,不管做什么,让自己安全就好。” “嗯。”我点点脑袋。 她轻戳我脑门一下,笑盈盈的走出包房:“我去给你切点水果,看你的嘴皮都干成什么样了。” 目送她窈窕的背影,我头一次发现江静雅其实真的比我想象中要聪明,或者说见多识广。 接触的越久我越发现这个女人像是一抹宝藏,平常表现的温文尔雅,关键时候又总能画龙点睛的指出一些我没考虑周全的地方,我摇摇头自言自语:“或许以前我也从来没想过要去了解她。”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哪都没去,就养膘似的从慢摇吧里呆着。 我坐得住,老叶坐不住,平均一个小时一趟电话的催促我进展。 通过这点也瞧得出来,不论是贩夫走卒还是达官贵人,在碰上和子女有关的糟心事时候,表现的其实都是一样的茫然无助,看看老叶现在的模样,再想想我小时候不懂事被抓到派出所,估计我爹当时也差不多。 时间飞逝,转眼间到了第二天中午,姜林的电话终于打到我手机上。 姜林声音沙哑的问:“偷渡的船出了点小问题,没来晚吧?” 我叼起一支烟浅笑:“时间刚刚好,你们先去淘台二手车,到酒吧街的街口等我,等我出去以后,直接吊在我车后面,咱们不需要见面,我半小时后出门。” 放下手机,我惬意的伸了个懒腰,慢条斯理的洗脸刷牙,完事又到隔壁包房去偷瞄了一眼江静雅,昨晚上我没走,她和温婷也执拗的没肯回家,要不是温婷没点眼力劲,我估摸着昨晚上我应该能拿下小雅。 摆弄好一切后,我迈步走出慢摇吧,同时拨通老叶的手机号码:“叶叔,帮我约李安,今天中午我跟他谈。” 老叶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都准备好了吗?” “受伤的女孩我刚刚谈妥,如果有可能的话,不管是您还是曹叔,最好能去一趟医院,给人赔个不是。”我抽了抽鼻子道:“李安的话,我先跟他谈,钱能解释最好不过,实在谈不拢我就让他闭嘴。” 老叶忙不迭答应:“好,待会我就和曹巍的父亲商量一下。” 听到他满是敷衍的语气,我有些不满的开口:“叔,我尽心尽力的办,希望您也不是随口搪塞,我说服那个女孩很不容易。” 老叶沉寂几秒钟后道:“我先让我司机去趟医院可以不?” “唉。”我叹口气没再多少什么,直接挂断电话。 跟是非对错比起来,这些习惯高人一等的大拿始终没法放弃可笑的尊严。 不多会儿老叶给我发来一条地址,我开车驶出酒吧街,从街口站了山三四分钟,直至姜林给我发来短信:“看到你了,出发吧。” 我才又钻回车里,照着老叶给的地址进发,走到约定的地方,我禁不住骂了句娘,老叶挑这家饭店紧邻着市政府,这他妈要是弄出来点事儿,想不上纲上线都难。 看着面前那家名为“御满香”的高级餐厅,我深呼吸两口走了进去。 包房内,六七个膀大腰圆,剃着小平头的壮年汉子站在一个看上去文质彬彬,戴着金丝边框眼镜的男人身后。 那男人估计三十八九岁,身材中等,面白齿红,反正怎么瞅都不像是个玩社会的,看坐姿我估摸着他应该就是这次会谈的主角李安,皇冠一刻钟的老板。 进屋以后,我满面微笑的朝那男人抻出手:“安哥您好,我叫王朗,替叶叔过来跟您谈谈。” “呵呵,最近总能听到老弟的名字。”李安起身,还算礼貌的跟我握了下手,随即摘下来眼镜框冷不丁发问::“老弟今年有十七没?我看你跟我儿子岁数差不多。” “啊?”我怔了一怔。 “哈哈,安哥这么一说,我也瞅着这小子长得像大侄子。” “不可呗,毛都没长齐,就出来装摆事大哥了。” 李安身后的几个壮汉全都嗤之以鼻的狂笑起来。 “好了,尊重懂不懂?”李安同样乐的合不拢嘴,看似斥责,实际嘲讽的朝我努努嘴道:“老弟别介意哈,我这几个兄弟平常没规矩惯了,咱们聊咱们的。” 我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之前确实想过谈判不会太顺当,但我没想过李安这么狗篮子,一句对白都没给我,就直接开始发难。 我搓了搓脸蛋,尽可能让自己保持微笑道:“安哥,我是想跟您谈谈叶乐天的事儿,希望您能高抬贵手,巡捕局内边不要再继续指证他们,当然我肯定也不会让您亏着,二百万您看咋样?” “嚯,二百万呢!”李安装腔作势的提高调门,扭头朝着身后那群壮汉吧唧嘴:“看见没?你安哥现在这么值钱,随便冒出来个小孩儿都敢拿二百万砸我脸。” “哈哈哈..”那群壮汉再次爆发出令人作呕的大笑声。 李安将眼镜戴起来,指了指自己脸,看向我道:“老弟啊,你觉得哥差你二三百万的零花钱不?这事儿本身就是叶乐天那群小兔崽子不仗义,我好心好意给他们开包房,又送果盘又送酒,他们可倒好,不光在我场子里嗑药打k,还特么整出来枪声,你让我以后咋做生意?再者说了,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公民,我也有义务帮助警方侦破案件不是吗?” 我咳嗽两声问:“安哥,这事儿肯定是没的谈了呗?” “跟你谈你麻痹,你段位够不?”包房门突兀被推开,穿件花格衬衫的江君双手插兜走了进来,直接指着我鼻子冷笑:“回去告诉叶蛮子,想谈,主动过来磕俩,说不准我安哥菩萨心肠,能够网开一面!” “你也是这意思安哥?”我眨巴两下眼睛看向李安。 “江君的话代表我。”李安轻描淡写的扫视我一眼,端起酒杯朝着江君摆摆手道:“好长时间没见面了,最近忙啥呢?” “瞎逼忙呗,安哥的场子现在干的挺红火哈。”江君一屁股崴坐到李安旁边,哥俩旁若无人的聊起了天,直接将我给晾到了旁边。 “成,那安哥和君哥慢慢聊,我就不打搅了。”我捏了捏鼻头站起身,咧嘴笑了一句后,直接拽开包房门走了出去,边往门外走,我边掏出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准备动手... 574 悍匪成双 走出包房,我没远跑,倚在走廊的垃圾桶旁边点燃一支烟。 烟抽到一半,两个身穿浅蓝色工装的身影就从我旁边蹭了过去,其中一个头戴鸭舌帽的家伙朝我压低声音呢喃:“往旁边稍稍,别待会溅你一身血。” 我侧头一笑:“小心点,218房间。” 两人没应声,疾步走向包房门口,戴鸭舌帽的男人“咣”的一脚踹开门,昂头就问:“谁主事的?” 屋内瞬间传来江君的骂声:“草泥马得,你算干什..” 刚骂到一半,江君的声腔一下子变了,发出惊恐的尖叫:“卧槽,你是姜林!” 鸭舌帽男人直接拽掉脑袋上的帽子丢到地上,从腰后摸出一把漆黑色的五四式手枪,枪口指向屋内,赫然正是许久未见的姜林,姜林歪着膀子轻笑:“呵呵,几天没回来,还有人认识我呐?” 姜林旁边剃着板寸头的星辰,不耐烦的打断:“多余废话,你们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 屋内半晌没有人作声,从我的角度也看不到里面具体是个啥情况。 “行呗,你们不吱声,那我主动来!”星辰面无表情的从腰后也摸出一杆手枪,朝着包房内“咣咣”扣动扳机。 沉闷的枪响震的人耳根子发麻,看得出来他俩手里的家伙式绝对是真的,枪声就和平常的那些仿制品、猎枪完全不同,包房内顷刻间爆发出一阵嘶吼声,两个正上菜的服务员被吓得直接扔掉手里的佳肴,抱头就往楼下蹿,其他包房里也立时间跑出来好些看热闹的男男女女。 我禁不住皱了下眉头,想催促姜林和星辰赶紧撤,这饭店距离市政府太近,容不得耽搁太久。 “瞅啥瞅,没他妈见过杀人啊!”姜林转过身子,枪口指向其他包房看热闹的那些人厉喝:“全部给我滚回屋里,谁敢报警,我杀他全家!” 看热闹的人马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包房内,江君扯着嗓门哭丧:“林哥,这事跟我没关系,放我一马..” “自己把脑袋插裤裆里,草泥马得,今天我当没见过你。”星辰吐了口唾沫,大步流星的走进包房,不多会儿拖着李安就从屋里走了出来,丢小鸡仔似的重重摔在地上。 李安鼻梁上挂着的眼镜不知道飞到哪去了,他趴在地上哆哆嗦嗦的呢喃:“哥俩,咱们没啥大仇吧?至于..” “嘣,嘣!” 姜林抬起胳膊,一句废话没多说,直接扣动扳机。 “啊!”李安吓得直接抱头跪在地上,声嘶力竭的喊叫:“救命..” 姜林蹲在李安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抽在他脸上狞笑:“刚才我手抖了,你猜我下次能不能嘣中你!” 李安牙豁子打架的连声哀求:“大哥,有啥诉求你们直说,能办到的,我肯定不含糊..” “啥事来着?”姜林下意识的看向我。 “真鸡八完蛋!”星辰搡开姜林,面色阴狠的问:“巡捕局口供能不能改?” “能改,能改,你们让我咋说我咋做。”李安捣蒜似的狂点脑袋。 “晚上之前我要听到消息,不然我肯定还得找你。”姜林拍了拍李安的脸蛋冷笑:“我叫啥心里有数吧?” “有数。”李安先是点点脑袋,随即又摇摇头改口:“我不认识你,从来没见过。” “聪明。”姜林抽搐两下鼻子轻笑:“这块离市政府不到二百米,我敢掏枪嘣你,你要跟我套路,阴奉阳违啥的,就算躲进巡捕局,我照样还敢进去抓你,我只要不被抓,你后半辈子肯定消停不了,我被抓了,你哥们也会继续整你,听清楚没?” “听..听清楚了。”李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行,那等你好消息哈。”姜林拨拉两下李安的脑袋,朝着星辰努努嘴:“走了!” 两人动作统一的转身,既没跑也没蹿,步伐异常平稳的冲楼下走去,整个过程中,我们没有说过一句话,他俩像是不认识我,我同样像是没看见。 李安蜷缩在地上,仰头看向我,眼神中透着满满的惊惧,我弹了弹烟灰,咧嘴笑出声。 “安哥,你没事吧?” “用不用去医院?” 几个虎背熊腰的壮汉一股脑从包房里跑出来,抻手要拽李安。 “滚,都特么给我滚!”李安愤怒的咆哮:“草泥们马得,一个个平常都吹自己多生猛,刚才咋谁他妈也不敢上啊?老子一个月花那么多钱养你们有啥用?” 一群壮汉杵在旁边面面相觑的互相对视。 江君步伐踉跄的跑出来,压低声音呢喃:“安哥,你别发火,谁也没想到他们说开枪就开枪,你放心,今天的事情肯定不算完,我马上给克爷打电话,今晚上绝逼抓到姜林给你消气。” 我昂起脑袋,冲着江君身后的空气喊了一嗓子:“林哥,你咋又回来了?” “诶卧槽,我啥特么都没说过。”江君抱着脑袋就往房间里跑,连多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同时“咣”的一下关上包房门。 我嘲讽的吐了口唾沫,朝着李安翘起大拇指道:“啧啧啧,社会大哥大,属实有排面。” 李安脸上的肌肉抽动几下,哆哆嗦嗦的摸出手机拨下一个号码:“马克,叶乐天的事儿我不掺和了,你们爱咋整咋整吧,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我他妈能有几个意思,姜林和一个悍匪刚才差点杀了我,你快去尼玛得,你不怕你为啥躲你姐夫家不敢出来,往后别他妈再骚扰我了!” 看李安打完电话,我笑着朝他鞠了一躬:“等事情解决了,我找地方给安哥磕头赔罪。” 说罢话,我转身朝楼下走去,身后传来李安的骂叫声:“还瞅个鸡八瞅,赶紧扶老子起来,我他妈腿吓麻了..” 走出饭店,我兜里的手机就响了,看了眼是老叶的号码,我马上接了起来:“叶叔,李安的问题解决了,待会你找人给他送点好处费,该安慰的安慰几句。” 结果我没迎来半句感激,老叶反而嗓门很大的训斥我:“你怎么能让人在饭店里开枪啊,你不知道那块毗邻市政府,属于闹市区?你这么整,我很被动,懂不懂?” 我的语气也马上变得不善:“你意思是怪我喽?叶叔,不如你给我指条明路,这种情况下,我怎么处理比较合适?” 老叶俨然一副斥责下属的口气嘟囔:“明明拿钱就可以解决的问题,你至于如此莽撞吗?我现在都开始后悔让你办这个事了。” “行呗,算我多管闲事了。”我吐了口唾沫打算挂断电话。 老叶像个更年期患者似的叽歪:“你这是什么态度?王朗,我发现我就是现在对你太好了,你都开始忘记自己是怎么爬起来的?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让人开枪,我现在有多难,本身你屁股就不干净,现在好了..” 我的火彻底压不住了,口无遮拦的咒骂:“你快你去你麻痹的吧,人家都是过河拆桥,你倒好,河还没开始过呢,就已经拆桥板了,叶蛮子,你记住昂,但凡我和我身边任何一个朋友出点什么事情,你就准备收拾东西到看守所跟你儿子作伴吧,老子每回送你礼物都有详细账簿,别逼着我把那些玩意儿给谢谦。” “王朗,你..” 没给他继续墨迹我的机会,我直接挂断电话,同时将他号码给拉黑,气呼呼的跺了跺脚臭骂:“真他妈要成精了。” 骂完以后,我搓了搓脑皮,翻出来姜林的手机号,拨了过去:“你俩马上出市,回去以后给我来个电话。” 姜林轻声问:“事情办完了?用不用我俩直接替你给孙马克也收拾干净?” “不用,开枪和杀人完全是俩概念,只要不死人,上面不会查太紧,听我的,你们先走,需要的时候我会通知你俩。”我吐了口浊气道:“我也出门一趟,把摊子丢给姓叶的自己处理吧...” 575 莫名其妙的合作 跟姜林寒暄几句后,我俩依依不舍的挂断电话。 这趟他和星辰回来,我连好好的跟他俩说几句都没来得及,就又要匆匆告别。 说老实话,此时我对老叶的愤恨程度真的已经达到了临界点。 “草特么的!”我烦躁的吐了口唾沫,掏出手机拨通卢波波的号码问:“安然情况怎么样了?” 卢波波没好气的出声:“还那样呗,枪伤本来就不容易好,加上她体制本来就差劲,医生说起码得照着三五个月的医院躺,治疗费、营养费啥的,你跟老叶说了没?” 我叹了口气道:“我刚才跟他吵吵几句,不乐意搭理他,你待会找他说说吧,我出门一趟。” “吵吵两句?”卢波波迷惑的反问:“操,你说你图个鸡八,最后事儿也给人办了,最后还没落下好,早知道听我的就对了。” “行了,别扯这些没用的。”我烦躁的打断道:“我待会领小雅上外地溜达几天去,家里就交给你了,中介公司该整的整,等驼子从段磊手里把工程盘下来,咱的任务也就完成了,中介费不要,到时候直接让驼子划给咱百分之三的干股,当时齐叔跟他们都研究好了,静姐那边多费点心,咱的起家之本,静姐对咱也属实不赖。” 卢波波不满的问:“啥意思,你这是拍拍屁股准备出家的节奏啊?” 我撇嘴骂了一句:“出个篮子家,我刚怼完老叶,这会儿我俩都正看对方不顺眼呢,我留在崇市就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出去躲两天清闲,顺带去探望探望齐叔,有事儿咱们随时联系就可以。” 卢波波担忧的问:“你跑了,老叶不得难为我们啊?” “能做到他那个位置的,没有一个是半脑,他刚才骂我,绝逼是做给旁边人看的,我怼他,同样是警告他,被特么拿我当一次性裤衩子,穿完就甩,老叶也怕真给我惹急眼啦,我跟他拼命。”我深呼吸两口道:“我待会走,你喊上乐子去看看他,他就知道啥意思了。” 卢波波担心的问:“朗哥,你不会一去不复返吧?” “咋地,你希望我死外地呀?”我骂咧道:“行了,不扯了,我回去接小雅,你这几天陪好安然,那姑娘确实可怜。” 卢波波沉闷的回应:“嗯,知道了!” 放下电话,我拍了拍自己脸颊,平复好心情后,拨通江静雅的号码。 那妞估计正玩手机呢,很快接了起来:“有事啊少爷?” “有事,好事!”我温柔的说:“前几天你不是喊闷得慌嘛,咱待会出门旅游呗?” 江静雅一副不可思议的语气:“待会?” 我笑盈盈的说:“对啊,你在店里还是婷婷家呢,我过去接你,完事咱就出发。” 江静雅干涩的说:“这么着急吗?我什么都没准备诶,我现在在店里呢,刚和婷婷、程子一块搬了点东西。” “出门旅游需要准备个屁,我带上卡,你带上我,说走就走呗。”我不以为然的说:“等我吧,我到路口给你打电话。” 江静雅咳嗽两声说:“太急了吧,我怎么也得回去拿两件换洗的衣服不是?而且店里正在装修,程子很多事情拿不定主意,婷婷又是个马大哈,出门,你准确去哪了吗?车票什么的准备了吗..” “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而且肯定转的好好的,我到街口给你打电话哈。”我笑着打趣一句,随即挂断了电话,我这边刚放下手机,老叶就随之打了过来,盯着他的号码,我沉默几秒钟后,按下静音,揣进了裤兜里。 实事求是的说,我没什么资格跟老叶这种档次的大拿置气,可他刚才的话说的属实有点过头,哪怕是拿我当条癞皮狗,也不能说啥时候踹就啥时候踹。 十多分钟后,我回到酒吧街,给江静雅打了个电话,完事就坐在车里点燃一支烟,随意的瞟了眼手机,就这么会儿功夫,老叶给我又打了六七个电话。 我正琢磨着要不要给他回一个的时候,张星宇突然给我打过来电话。 我犹豫一下接了起来:“啥事啊?” 张星宇声音戏谑的出声:“跟你报喜的,经过你的不懈努力,李安改口了,刚刚从巡捕局做完笔录出来,没猜错的话,那个中枪的姑娘,你肯定也早就说服了吧,我打赌叶乐天和那位石市来的公子哥顶多蹲十五天看守所就肯定屁事没有。” 我轻笑说:“多亏了你没挑三豁四,暗中给我使绊子。” 张星宇接着道:“不过据我说知,老叶好像对你不太感激呐,刚才还严厉的斥责你一顿,是不是感觉挺委屈的?” 我嗤之以鼻的笑了笑说:“操,干的就是下等人的活,肯定得受点下等人的罪,整的好像你比我舒坦多少似的,谢谦绝对也没少给你大嘴巴子吃吧?” 张星宇豁了口气道:“朗哥,我打电话不是为了跟你斗嘴,事实上斗嘴你也肯定斗不赢我,有点小合作,想不想干?” 我瞬间提起二百个小心,谨慎的问:“你先说事。” “关于老谢和老叶的,你如果同意合作,我才能往下继续说,不然你告密啥的,我不得偷鸡不成蚀把米。”张星宇的声调变得严肃起来:“考虑考虑,别着急回答我,如果你同意,我下一秒就开始录音了。” 我抿嘴陷入了沉思,这时候江静雅刚好拎着小包,披头散发的拽开车门坐了进来,我朝她比划了“嘘”的手势后,压低声音道:“你说吧。” “那我录音了昂,当然,你也可以录音,开始之前,咱们可以互相问对方一个问题,什么问题都可以,双方都必须如实回答。”张星宇清了清嗓子道:“公平起见,朗哥你先问吧。” 我按下录音功能,咬着腮肉问:“你替谢谦杀过人没有?” “我没有,但我找人帮他做过,而且不止一次。”张星宇很直爽的承认:“到我了,你给叶勇送过数额超过十万的礼物没有?” 我犹豫一下也回答:“送过。” “哦了,现在咱们都有把柄在对方手里,我可以跟你详细聊聊这次合作。”张星宇笑呵呵的说:“我得到了一个特别可靠的消息,谢谦快要下课了。” 我看了眼旁边的江静雅,将手机按下免提键,低声道:“你刚才说啥?” “谢谦快要下课了,我想替自己谋一份生路。”张星宇语调认真的说:“但是我了解谢谦这个人,他如果跌进坑里,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往下拽人,包括我、孙马克和老叶,甚至还有马上退休的崇市一把。” 我舔了舔嘴皮道:“这么大的事儿咱俩有鸡毛可合作的,听天由命呗。” “nonono,你知道我前阵子为什么消失了不?”张星宇笑呵呵的说:“我特意去打听老温上上京开会之前发生的事情,老温你不会忘记吧,算起来,他还是你立足崇市的第一块拍门砖呢。” 考虑到江静雅和温婷的关系不一般,我关掉免提,把手机贴到耳边道:“说事就行!” 张星宇“咯咯”笑了两声说:“根据我的调查,老温从崇市消失的前几天,你结识了郊外开流动动物园的那个诱哥,还有一个叫林昆的对吧?” 我讥讽的笑道:“你这情报系统挺牛逼啊,能不能查出来我昨晚上吃的饺子是啥馅的?” 张星宇沉寂几秒钟后道:“朗哥,咱都坦诚点,老温是真去上京开会了,还是被林昆带走了,你敢说你心里没数?我既然想找你合作,肯定是做足了功课,我直接说吧,谢谦快要倒了,我不想跟他一块完蛋,这次风暴老叶目前不受影响,咱们可以通力合作,让老谢独立把事情扛下来,我求份平安,你可以从老叶那儿换点功劳...” 576 麻烦事 听着张星宇莫名其妙的话语,我咳嗽两声打断:“宇哥,我还是没听懂,咱俩有鸡毛可合作的地方?” 张星宇低声道:“我可以提供谢谦很多违法乱纪的证据,省的到时候查证,也可以杜绝他狡辩,甚至我本人都可以作证指认。” 我皱着眉头问:“那我呢?我需要干什么?” 张星宇叹了口气说:“你给我一份周全,齐恒以前是跟着老温的,老温没了,他仍旧平安无事,我相信肯定有你的原因在里面,我还年轻,不想牢底坐穿,也不想陪哪个主子尽忠。” 我吞了口唾沫拒绝:“我没那么大本事。” 张星宇的语气变得阴森起来:“朗哥,你信不?我有本事祸祸的你们这伙人在崇市呆不下去,最少能在谢谦倒台之前,坑你几个兄弟进去蹲个十年八年,你现在完全占据主动权,谢谦倒台,老叶还坚挺,你非逼我跟你鱼死网破吗?” 我厌恶的问:“你威胁我?” 张星宇抽了口气笑道:“是忠告,我本身就是个精神不正常的疯子,不在乎钱不在乎名,只在乎活的是不是自由,如果没了自由,我肯定发狂,好了,咱们先聊到这儿,大厦不会一夜之间坍塌,你和我都有时间考虑,如果有可能,我等你好消息。” 放下电话后,我看向江静雅解释:“这人是孙马克手下,但是又深得谢谦喜欢,对于她刚才说的话,你有啥想法没?” 江静雅轻抚秀发,睁着大大的眼睛看向我问:“没什么想法,我想知道婷婷大伯失踪和你有关系吗?” “没关系。”我不假思索的摇头,抻手朝她脸颊抚摸过去。 江静雅摆开我的胳膊,轻咬嘴唇道:“我要听实话!” “我说的就是实话。”我挤出个笑脸道:“小雅,你说婷婷大伯是啥身份,我一个街边的小痞子能给他带来什么麻烦,别瞎琢磨行不,你瞅的我心里毛楞楞的。” “朗朗,咱俩现在是情侣,如果有可能我希望将来是夫妻。”江静雅深呼吸一口气道:“所以我不希望你有事情瞒着我,即便我和婷婷是闺蜜,但我肯定会站在你这边,我不是一定要强迫你告诉我什么,我只是不希望自己被你蒙在鼓里。” “嗯。”我咬着嘴皮点点脑袋,言不由衷的干笑:“不会的,我肯定有啥事都跟你说。” 江静雅低头盘算几秒钟后,仰头挤出一个笑脸道:“咱们去哪里旅游?自驾还是坐车?” “自己开车吧,方便还省事。”我打开手机导航道:“去重庆好不好?” 江静雅温婉的点点脑袋:“你说了算,不过出门前,咱们是不是要买点吃的喝的,包括手机充电器呐?” “对对对,要不说出门必须得带上你嘛。”我抬手捏了她的脸颊一下逗趣。 简单置办一番后,我俩驱车朝高速方向开去,临进闸道之前,江静雅侧头看向我道:“朗朗,你真的没什么跟我说吗?如果你觉得难以启齿,或者涉及到别人的秘密,哪怕改变一下事件的主人公也可以,我就当听故事,我想更懂你。” 我愣了愣,深呼吸两口气道:“好,让我组织一下语言,咱们进收费站以后,我就给你讲故事,但是你得保证,可以吵可以闹,但下了告诉以后咱们就翻篇,行不?” “好!”坐在副驾驶上的江静雅使劲点了点脑袋,像个小孩子似的拍手道:“我要听无删减版的,等我开袋瓜子哈。” “擦,用不用我再给你喊俩捏腿的。”我白了她一眼,驱车驶入收费口:“故事应该从哪说起呢,我思维比较混乱,就想到哪儿说到哪儿吧,咱们这个故事的主人公叫小狼,头狼的狼,大概是三个多月以前小狼的爸爸欠了一屁股饥荒...” 漫长的旅途在我的类似演讲的絮叨中开始了,长这么大我没出过这么远的门,甚至都没出过省,本以为心情应该挺澎湃的,但不知道为啥我却异常的平静,感觉就跟要回家似的,坐在旁边的江静雅同样没有表现的过分亢奋,完全沉浸在我的故事当中。 汽车行驶了五六个小时,中途我俩除了在服务区休息过一回,全程没停歇,不过因为我头一回跑这么远,期间好几次都下错了高速,多走了很多冤枉路。 从中午一直跑到晚上,将近九点多钟的时候,我实在饿得扛不住了,招呼江静雅下服务区要了点吃的,江静雅抱着自己的外套问我:“后来呢,后来小狼和内个大领导真的翻脸了吗?” 我点点脑袋道:“翻了,那能不翻嘛,大领导强迫小狼去杀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换做是你,你心里能没想法吗?就算这事儿可以换一车黄金,肯定也不能干啊。” 江静雅掩嘴浅笑:“小狼还挺正直的哈。” “正直啥呀,说白了就是害怕,十八九岁的年纪,别人都还从网吧里吃鸡呢,他已经开始拎刀讨生活了,肯定想的要比同龄人要多一些。”我要了碗刀削面,冲着她歪脖道:“听累了没有,累了咱们待会就从服务员的旅店休息一宿,明早上再上路。” 江静雅赶忙摇了摇脑袋:“不累不累,你继续跟我讲,后来呢?” “后来呀..”我吸了吸鼻子,边扒拉面条边继续开始“演讲”。 十多分钟后,我俩再次上路,有了之前下错高速的经验,这次开起车来,我分外的小心。 开长途车是件特别枯燥的事情,不过旁边有佳人相伴,那就肯定另当别论,嘴上喊着“不累不累”的她,再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不知不觉睡着了。 看着她俊俏的脸颊,我忍不住摇摇脑袋呢喃:“傻丫头啊,你是真让我破记录了,长这么大我就这点故事,全都给你吐的干干净净。” “嘻嘻..”江静雅突然掩嘴笑了,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坐直身子,趴在我脸上使劲“啵”了一口,随即揪着我耳朵哼唧:“小朗子,你说实话,还没有藏私?本宫还想听故事,听小朗的感情史和小时候的故事。” 我无奈的求饶:“姑奶奶,我嘴唇都磨了俩大泡了,你放我一马行不?” 她抻手抓我痒痒肉:“不行,必须再讲一个哄我睡觉。” “别闹,高速上呢,我想想行不..”我被逗得忍俊不禁,忙不迭求饶:“那就再给你讲一个小狼上初中时候偷看女生上厕所的趣闻吧..” “无耻。”江静雅的俏脸顿时红了。 闲闹了一会儿后,她是真的挺不住了,再次沉沉睡去,看着紧紧依偎在我旁边的她,一股子从未有过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我叹了口气,加大脚下的油门,冲着前方迅速奔进,同时摸出来手机寻思着给苏伟康去个电话,结果发现十多条未接,除了老叶的,还是卢波波和孟胜乐的,犹豫片刻后,我拨通卢波波的号码。 电话刚一接通,卢波波就破口大骂:“草你爹得,你要死啊?现在给你打电话咋这么费劲呢?” 我好笑的问:“咋地,吃姨妈巾了,这么冲呢?” “下午安然吞安眠药自杀了,幸亏抢救的及时。”卢波波烦躁的说:“她不想宽恕那个富家公子哥,又觉得说实话会连累咱们,吞了足足两瓶子安眠药,这会儿还在洗胃呢。” “啊?人没事吧?”我马上提高嗓门,把旁边的江静雅都给吓醒了。 卢波波押了口气道:“还有个更麻烦的事儿,江君的长龙酒吧两个小时前失火了,监控录像拍下来是曹木生干的,而且狗日的自首了,说是你强迫他干的,现在你被通缉了,那个逼从派出所戴着手铐跑了,也被通缉了...” 577 雾都,我们来了 我听着卢波波的话,好半晌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朗哥,你还在听吗?接下来咋走?”卢波波急躁的催促。 我“嗯”了一声,叹口气道:“能找到曹木生吗?” 卢波波恨恨的骂街:“已经在找了,真想不到这个狗坷垃能突然摆咱们一道,对了,刚才内个叫什么梅的女警上慢摇吧找过你,说是她给你打电话你没接。” 我皱着眉头问:“我一直让袁彬盯着他,发生这种事情,袁彬联系不上我,为啥不知道通知你们?” 卢波波叹口气说:“彬彬被人打晕,扔到国道口,身上的钱、手机啥的都被摸走了,刚刚才步行跑回来的。” “谁干的?”我赶忙问。 卢波波颇为无奈的苦笑:“不知道,他说他到曹木生村子里的小卖店买烟,低头掏钱的时候被人后面砸晕的,整个过程连对方长啥样,具体几个人都不知道。” 我舔了舔嘴皮道:“行,我知道了,你们按部就班该干嘛干嘛,等我消息吧。” 卢波波急躁的嘟囔:“啥叫知道了?你是不是特么梦游呢,警方正在通缉你!” 我吐了口浊气道:“一个纵火案,抓着还能枪毙我啊,况且巡捕办案讲证据,不可能曹木生说啥就是啥,我现在充其量就是个嫌疑人,老叶再不乐意也不会看着我出事,只要我不露面,就啥事没有,你照顾好安然就万事大吉,安然的口供直接关系到石市那个姓曹的公子哥未来。” 卢波波低声问:“那你呢?” 我抽抽鼻子苦笑:“畏罪潜逃几天呗,事情发生到现在老叶跟你说过什么没有?” 卢波波轻声道:“没有,只打过一个电话,让我转告你,他很失望。” 我笑了笑说:“那就让他继续失望着吧,告诉安然从现在开始不吐口了,不管巡捕还是其他人问,保持缄默,安然不改口,石市那个大拿就得给老叶施压,老叶有了压力,才懂应该拿什么态度对咱。” 卢波波关切的说:“行,你自己小心点,到地方给我来个电话,人在外地千万别没事惹事,那块不比在咱们家里,对了,乐子要跟你说两句。” 我浅笑道:“你把电话给他。” “擦你大爷得。”电话那头孟胜乐直接开骂。 我拍了拍脑门逗趣:“诶卧槽,我发现你们这帮人现在都可飘了,张嘴闭嘴就要问候我大爷了,咋地,是不是这两天没收拾你,你皮又痒痒啊?” 孟胜乐委屈的喃喃:“不讲究,前几天咱们明明说好,一块去重庆,你直接拍屁股给我撂家里了,奶奶哔的,现在整的我和波姐好像孤儿似的,遇上点事就慌得一逼。” 我语重心长的说:“乐子,我也是从慌得一逼走过来的,咱想在这条道上走的一往无前,肯定不能只让我这个领头的咬牙往前蹿,你们都得负起责,我不在家也是好事,至少遇上麻烦,你和波姐肯定得独立思考。” 跟卢波波的比起来,孟胜乐少了一丝稳重,但多了几分亲哥们之间的亲昵,咳嗽两声问:“你啥时候回来啊?” 我打了个哑谜:“缘分到了就回去呗。” 孟胜乐烦躁的骂了一句:“再装逼,信不信老子给你脑瓜子捶成缘分形状的。” 寒暄几分钟,挂断电话,我继续加大油门朝前开拔,旁边的江静雅睁着两只大大的眼珠子狐疑的打量我,好半晌后娇声嘀咕:“刚才我听伯伯说你被通缉了?都被通缉了,为啥看不出来你有一点紧张的感觉呢?” 我没正经的开玩笑:“你不是也没紧张嘛,你都不怕,我怕啥?大不了有事我就拿你当人质,吓唬巡捕呗。” “王朗,你是不是心里已经有主意了?”江静雅好奇的问我。 我吐了口浊气干笑:“有个屁主意,借我黑哥的话说,脸上笑嘻嘻,心里妈卖批,我总不能在电话里指责波波、乐子咋办事的吧,非但不起效果,还容易让我们自乱阵脚,与其那样,不如透过他们给其他人一个假象,老子运筹帷幄中。” 说着话,我打算点着嘴边叼着的香烟。 江静雅伸手将烟卷抢过去,递给我一个洗干净的苹果道:“少抽点,吃苹果美容,你接下来打算咋办?” 我不以为然的笑道:“该咋办咋办呗,曹木生这个土狗弄的我有点措手不及,我寻思他怎么也得从老家回来再给我制造点幺蛾子,没想到他表现的这么着急,不过这样也好,一次暴露,后面他都没机会再从我脸前晃悠了。” “你早就知道曹木生有问题?”江静雅惊愕的瞪大眼睛。 我啃了口苹果解释:“也不算早,昨天彬彬给我打电话,说是无意间发现曹木生他姐,也就是姜林以前那个对象霞霞,割过腕,而且还自杀过好几次,我就琢磨着这个篮子有点问题,很有可能就是加你好友,故意拍我和含含视频给你看的那个晨曦。” “真是他吗?”江静雅赶忙掏出手机,翻出来“晨曦”的对话框问我。 我点点脑袋道:“之前不太敢确定,因为咱们一直觉得曹木生没那个脑子和魄力,他带给咱的印象实在太特么邋遢了,谁能想到一个大鼻涕横流,瞅谁都喊哥的选手有本事设计这么多事,现在基本上定下来了,就是他,只是我不知道这事儿除了他,还有没有别人掺和。” 江静雅一头雾水的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霞霞又不是跟你处对象,也不是被你甩的,想报仇,他大可以找姜林去啊,在咱们身上穷折腾什么。” 我摸了摸鼻头道:“我那个便宜师父林昆说过,啥事都有因才有果,如果我不主动招惹姜林,姜林不会替我干那些事,姜林不干那些事情,他可能还和霞霞如胶似漆,霞霞自然不会轻生,曹木生埋怨我也是情理之中。” 江静雅叹口气问:“那霞霞现在怎么样了?” 我摇头回答:“据说是上外地打工了,反正村里没有她消息。” 江静雅侧头看向窗外喃喃:“唉,在感情的世界里,女人总是弱势群体。” 见她情绪有点低落,我捏了她的小脸蛋一下挑逗:“没事,咱俩之前你可以强势,比如你强吻我,强抱我,甚至强j我,我都肯定不带后退的。” “想得美。”江静雅白了我一眼,双手抱在胳膊,一脸感慨的说:“朗朗,你十九岁的时候,我陪着你,等你到二十九岁、三十九岁,甚至七十九岁,我都希望伴在你左右的人是我,我希望我能看着你从青涩走向成熟。” “好。”我抬起胳膊拨拉两下她的额头轻笑:“往后你就负责朕的衣食住行啦。” 江静雅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少来,是你伺候本宫,等你将来有钱了,咱们就买个房车,全世界各地的旅游,我负责拿笔拿纸记录你的青春年华,你负责拿照相机定格我的貌美如花。” 等你将来有钱了。 几个似曾相识的字眼,一下子将我的思绪拉回了刚进入崇市时候租的那间出租房,那道汗流浃背却总喊着我不累的倩影。 十年太长,很多人和事都会变,一辈子又太短,也许一件事情都做不好,比如初恋.. “好,二十九岁的时候,我们仍旧相扶相依,再往后的时间我不敢保证,鬼知道我能不能活那么久。”我使劲点了点脑袋。 江静雅堵着小嘴唇,挥舞着自己粉嫩的拳头吓唬我:“不许瞎说,有本宫保护你,你绝对长命百岁。” 我刮了刮她挺翘的小鼻子逗趣:“大妞子,往后你真得少跟我接触了,我发现你不要脸的本领一天赛一天。” “对了,那个曹木生你准备怎么办?” “肯定不会再给他继续祸祸我的机会,等到重庆以后想办法圈他,找不到姜林,他的目标应该还是我,崇市缚手缚脚,待会下高速,你拍几张自拍,故意暴露一下地点...” 一路欢声笑语,将近凌晨三点多的时候,我们终于看到了传说中“雾都”的轮廓。 “山城,我们来啦!”江静雅像个淘气的小孩似的把脑袋抻出车外哇哇喊叫... 578 不太好 山城雾都,炎夏最具有江湖气质的城市,没有之一。 巴山绵延,雨水纵横。 数不尽的历史长河中,这座傍山而立的古城诞生过太多太多璀璨文明。 看看黑哥,就不难想象到山城人的性格,火爆到炸,利落到倔。 正所谓市井之间有侠气,用黑哥的话说,老子觉得不过眼的事情,就喜欢用拳头却解决,快意恩仇或许是蜀人最典型的性格。 老早以前我跟黑哥吹牛,他曾经跟我讲过山城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山城袍哥,一个历史渊源不会比鸿门、青bang短多少的团体,没能加入袍哥的行列,一直都是他的遗憾。 当我问到他为啥会有“袍哥”这么个怪异的称呼的时候,他一脸自豪的操着川普话看向呢喃:“岂曰无衣?与子同袍,岂曰无衣?与子同泽,同袍泽同生兄弟。” 当汽车驶出收费站,我甚至感觉到这里的空气都充满着辛辣味。 将车停在收费站外侧,我下车放了把水,顺便活动一下麻木的手脚,一路的长途跋涉,整的我这会儿浑身又酸又胀。 江静雅端着手机朝着身后的“山城收费站”自拍:“顺利抵挡目的地,亲们不用再挂念。” 我则掏出手机拨通苏伟康的号码,来的路上本来预计给大外甥打电话的,结果被卢波波和孟胜乐打岔给忘了这回事,眼瞅将近凌晨三点半,我也不知道这货睡没睡。 电话“嘟嘟”响了几声后,苏伟康极其烦躁的接起:“啥事!” 我笑骂一句:“长幼不分,信不信我大耳刮子抽你?” 苏伟康马上贱嗖嗖的挑衅我:“吹牛逼呢,小爷抻着脸等你抽,不打我,往后我是你舅,来呀来呀,我这会儿脸好痒,好痛苦..” “行。”我挂断电话,又拨通大鹏的号码。 比起来苏伟康那个嘚瑟蛋,大鹏明显稳重很多:“什么事朗哥?” 我看了眼身后道:“我这会儿在收费站口,走的蓝海高速,你过来接我一趟呗。” “你来了?”大鹏顿时惊喜的喊了一嗓子,随即呢喃:“走的蓝海高速,应该是巴南收费站,行,等着我吧!” 放下电话,我倚在车边,打算来根烟解解乏,江静雅昂着小脑袋走过来,靠在我旁边,比划了一个“y”的手势。 “ye!”我以为她要拍照,马上搂住她,摆出一个剪刀手。 “ye什么ye,我意思是给姐姐我也来一支。”江静雅学着我的模样,吊儿郎当的嘟嘴:“往后你抽一根烟,我就陪你抽一根,你喝一杯酒,我就陪你喝一杯,不然你万一因为抽烟喝酒得了癌症,剩下我一个人多孤单?” 我瞬间有点懵逼,迟疑几秒钟后,将烟又重新塞回烟盒里,一把揽住她的小蛮腰,再她的粉唇上啃了一口调戏:“你这么皮,家里人知不知道?” 江静雅像个得胜的小公鸡似的昂起脑袋眨巴眼:“总管着你,不许你这不许你那,你肯定会觉得烦,那不如我就陪你一块堕落吧。” 说话的时候,我手机一震乱颤,看了眼竟是王志梅的号码,我不由陷入了迷惑,这都快凌晨四点了,也不知道这大姐为啥突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谁呀?”江静雅轻声问我。 我没好气的说:“巡捕,你接,就说我睡了。” “嗯。”江静雅端起手机,语态端庄的轻呢:“您好,朗朗晚上喝醉酒,已经睡了,我是她女朋友,有什么事情我可以转告他。” 几秒钟后,江静雅掐着嗓子,小声朝我道:“她让我开免提。” 我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后,点点脑袋道:“开吧。” 王志梅略显威严的声音传了过来:“替我转告王朗,不论纵火案究竟是不是他背后指使的,都先回来把事情解释清楚,拿出点男人的担当,而且长龙酒吧那边现在也保留对他诉讼的权利,希望可以私下解决。” 江静雅看了我一眼,我点点脑袋示意她。 江静雅轻柔的回应:“好的警官姐姐,我一定会如实转告他的。” “唉..”王志梅长叹一口气挂断电话。 江静雅斜眼看向我问:“她和你什么关系?为什么会打这通电话?看着好像挺关系你的。” “她抓我好几回,抓出感情来了。”我摸了摸脑门苦笑:“看来这个事儿,孙马克是想趁机搞大啊。” 江静雅不解的问:“巡捕不是都说了,对方保留诉讼权利,希望私下解决吗?” “私下才是最难解决的,孙马克肯定不图钱,地位名利,我也给不了,鬼知道他有什么诉求。”我吐了口唾沫道:“算了,爱鸡八咋地咋地,反正我一时半会儿不回去,让他们慢慢耗吧,咱就潇潇洒洒旅咱的游。” 江静雅歪着脑袋撒娇:“哼,明天我要吃正宗的重庆火锅,还要吃串串和小面。” “行行行,你爱吃啥吃啥,不过今晚上能不能满足下我的要求,我喜欢吃人。”我舔了舔嘴皮,猥琐的朝她胸脯眨巴两下眼睛道:“你说咱也旅途劳顿了一天,你是不是得给我点奖励啥的?” 江静雅眯起眼睛,威胁的朝我坏笑:“好呀,待会我帮你喊个小妹妹疏通一下筋骨怎么样?” 我咽了口唾沫呢喃:“我突然觉得这趟出门,不应该带你。” 我俩瞎闹了没一会儿,一台老款的蓝色“飞度”由远及近,车子停到我们跟前,紧跟着从车里跳出来两条身影,赫然正是许久未见的贺兵侠和大鹏,看得出两人来的很匆忙,贺兵侠赤着膀子,就穿条大裤衩,大鹏脚上趿拉着“人字拖”。 “哟哟,欢迎朗哥莅临。”贺兵侠嬉皮笑脸的朝我伸出胳膊。 “一股子火锅味。”我马上抱住他,吸了吸鼻子调侃:“最近生活挺好呗,瞅你俩胖了不少呢。” “哈哈,凑活过呗,走吧,回去再说。”贺兵侠拍了拍我肩膀道。 “大外甥呢,刚才不是嚷嚷着等我来抽嘛,脸准备好了没有?”我左右看了看问。 “他怕挨收拾,自己给自己反锁到房间了。”大鹏揉了揉鼻子憨笑:“朗哥,咱们..” “咱们都挺好的,齐叔也蛮不错的。”贺兵侠抢在前面开口。 我疑惑的打量二人几眼后,没有多言语。 拥抱过后,我冲着哥俩道:“行,你俩从前面带路,我跟在后头。” “千万跟紧哈,这地方的路况太复杂,特别容易迷路。”大鹏不放心的交代我。 “妥了。”我比划一个ok的手势。 拽着江静雅钻进我们的车里,上车以后,我压低声音问江静雅:“咱们还剩下多少现金?” 江静雅翻出自己的小包,简单清点一下后说:“来时候你取了五万,我身上还有三万,这一路咱们基本上没怎么花,怎么了,你着急用钱吗?” 我摇摇脑袋道:“我不急,他们从这儿过的应该不太舒坦,我估摸着是缺钱了,待会下车先别声张,吃饭、住宿什么的,你提前去把账结了,我这帮兄弟个顶个的好面,别让他们觉得自尊心受挫。” 江静雅点点脑袋道:“齐叔不是也在这里吗?刚才怎么不看你主动问一下啊?” 我摇摇头道:“齐叔肯定被什么事情缠身,不然他绝对会亲自来接我,算了,边走边看吧。” 我了解贺兵侠和大鹏的性格,这俩人都属于极其爱面子的那种,明知道我过来,却不休边幅的出现,而且就开了台破破烂烂的“飞度”车,足以证明他们近况不太平坦,只是我心底同样存着和江静雅一样的疑问,齐叔在这里,按理说他们不该过的那么狼狈才对,难道说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我意想不到的事情。 汽车缓缓驶入市区,一座建在山上的城市跃入眼底。 一路上,江静雅都兴致勃勃的拍照录像,我则眉心越皱越紧... 579 齐叔在上班 山路的路确实很复杂,犬牙纵横,稍有不注意就可能迷路。 大城市毕竟是大城市,即便这会儿将近天亮,街边上行驶的车辆、游人并不少,时不时还能看到一些骑着挂满彩灯摩托车的小青年,城市里灯火通明,路边上流光溢彩,这就是我对这座文明老城的第一印象。 兜兜转转开了能有将近一个小时候的车,一路上我看到不计其数的步梯、过天桥之类的建筑,瞅啥都觉得新奇,终于在一道老街口他俩开始放慢车速,大鹏和贺兵侠先我一步从车里下来。 大鹏指着街口朝我介绍:“山城分为上半城、下板城,过了那条街是上半城,最繁华的解放碑啥的都在那边,咱们在的这边属于下半城,当初齐叔说,下板城古香古色,住着舒服,所以我们就从周边租个小院。” 我顺着他的手指头望过去,果不其然,一道不算宽敞的马路将文明和古老一分为二。 我们所处的这条街道几乎全是石阶铺成的,可能因为山势的缘故,整体呈斜坡状,两边的房子也都是那种矮房居多,高高低低修在半坡上,有种北方城市见不到的市井味道。 对比起来,街对面的高楼大厦愈发显得流光溢彩,充满了现代化城市的科技感。 “这地方就挺好的。”我咧嘴笑了笑问:“你们住哪啊?” “住前面的一条巷子里,几步路的事儿。”大鹏笑呵呵的回答,随即看向江静雅问:“有什么东西需要我帮你拎不?” 江静雅乖巧的笑道:“我俩一身轻,就带着嘴来滴,这次我准备吃遍这里的美食,到时候鹏哥给我当向导哈。” “哈哈,挺好的。”大鹏和贺兵侠交换一下眼神,同时不自然的笑了笑,大鹏掉头从前面带路,贺兵侠则递给我一支烟道:“山城号称小港湾区,特别繁华,先休息休息,等明天下午我和康子带你俩兜一圈去。” “成。”我随意的张望几眼四周,瞅着贺兵侠递过来的烟卷我犹豫一下没敢接,我是真怕江静雅直接蹦出来,喊着“给我也来一颗”。 “场面上的事儿,我不发言。”江静雅撇撇嘴巴,掏出手机绕到旁边又“咔咔”拍了几张照片。 贺兵侠把烟塞我嘴里,点着后,调侃道:“现在家教这么严呐?” 我尴尬的辩解一句:“净扯淡,我是嗓子有点发炎。” “哈哈,略懂略懂..”贺兵侠故意提高嗓门笑了起来。 往他们住的地方走的过程中,我算是见识到了啥叫真正的山城,不到三百米的距离,走了最少三段石阶,也就是我年轻,体力跟得上,这要换个岁数大,估计走走道都能累瘫。 江静雅累的香汗淋漓,直喘粗气:“好锻炼人呐。” “这地方的姑娘没有长得胖的,估计就是这个原因。”贺兵侠嘿嘿一笑说:“抛去乱七八糟的原因不说,山城确实特别适合人生活,用本地话说叫硬是安逸!” 我咧嘴笑道:“哈哈,看来最近没少跟本地人打交道哈。” 大鹏忍俊不禁的说:“他和康子,没事就往渝中那边跑,跟那头的小姐姐们混的比回家还熟。” 贺兵侠本就白净的脸颊顿时泛红,干咳两声道:“当着大嫂面能不能别诋毁我昂,康子过去是纯粹为了男女那点事儿,我过去则是抱着学习的态度,学习一下这边先进的夜场文化,打算回去跟朗朗汇报的。” “丢..”江静雅吐了吐舌头呢喃:“男人全是不安分的猫。” 说说笑笑中,我们来到他们租住的地方,不同于北方的四合小院,这边的房子透着一股子南方的秀气,但又不是那么整齐,整体显得有些狭拘。 干净的小院里种植一棵不算太高的矮树,树底下还放着个这年头不算常见的大水缸,隐约可以看到缸中有几尾锦鲤,水缸旁边放了一张木桌,桌上摆了些碗筷,苏伟康正叼着烟坐在桌边,仰脸冲我傻乐。 “哇,农家小院。”江静雅跟个小孩似的跑到缸边,对着自己来了几张自拍。 “最近玩嗨了是吧,都敢让我管你叫舅了。”我走过去,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苏伟康的脖颈上调侃:“来康舅,刚才不是说脸痒痒嘛,先抽左边还是右边呐?” “朗舅,你别闹..”苏伟康缩了缩肩膀,龇牙干笑:“我那会儿刚睡着,你打电话时候犯起床气呢,屋子收拾好了,吃点东西,你和雅姐赶紧睡吧。” 江静雅学着我的语调,豁嘴打趣:“咋地,我就比你朗舅辈分低呀?” 苏伟康赶忙抱拳恳求:“妈,你也是我妈,别欺负我了行不,没看我现在都瘦成啥样了。” 早饭很简单,一锅白米粥,外加上一点小咸菜,还有几个雪白的大馒头,但我吃的格外香,边扒拉碗筷边看向哥几个问:“你们这是跑到外地忆苦思甜来了?” “嘿嘿..” “快吃,快吃。”几人互相瞟了眼对方,纷纷低下脑袋继续往嘴里塞吃的。 “吃饱没妞子,饱了你先上屋里睡会儿,我跟他们唠唠嗑。”我抹干净嘴边的饭粒,朝着江静雅眨眼示意。 江静雅点点脑袋,狡黠的暗示我:“好,你答应我不会随便发火的哦。” 等她关上房门,我“啪”一下放下碗筷,语气变得严肃:“看来我不主动问,你们是不打算主动说了,齐叔呢?六子和中特呢?” “咳咳..”大鹏咽了口唾沫,脑袋耷拉的特别低。 苏伟康逃也似的抓起我的碗,跑进厨房:“朗舅,我再给你盛碗粥去。” “大侠,你说。”我眨巴眼睛看向贺兵侠。 贺兵侠干咳两声,眼珠子转动几下后干笑:“齐叔跟朋友聚会去了,带着六子和中特,也没说具体啥时候回来,我估摸着就这两天的事儿。” 我咧嘴一笑道:“行,那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别。”贺兵侠一把按住我的手背,焦躁的说:“齐叔不让我们告诉你。” “他到底干啥去了?”我吐了口浊气问:“你实话实说,我不生气!” 贺兵侠犹豫好半晌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齐叔在上班。” 我的火一下子蹿了起来,瞪着眼珠子厉喝:“你跟我从这儿聊大话西游呢?他上个卵子班?能不能给句实话?” 大鹏摸了摸鼻头低声道:“大侠说的是真话,齐叔在江北那边的一个大型夜总会看大门,他不让我们告诉你,怕你一着急乱来。” “到底是他妈怎么回事!”我“咣”一脚踹在桌腿上,怒气冲冲的站起来低吼:“把事情经过跟我一五一十说清楚!” 大鹏抽了口气道:“我说吧,之前齐叔不是让六子和中特来这边收账嘛..” 透过大鹏不算形象,但是很具体的话语,我大概了解了事情经过。 前阵子,齐叔让六子和中特过来收笔账,本身钱已经算清楚,他俩也准备走了,欠账那边出于礼貌就请二人吃了顿饭,期间欠账的那个老板多喝两杯酒,可能在言语上侮辱了齐叔。 身为齐叔的左膀右臂,六子肯定不能干,直接掀了饭桌,并且扎了对方一刀,要不是中特拦着,估计他能当场整死那家伙,一场聚会不欢而散,哥俩回到住的宾馆,订票准备走人,半夜,六子这个猪脑袋药瘾突然犯了,背着中特偷摸跑出去买药。 谁知道卖药的小孩跟被他砍了一刀的那个老板关系不错,两人设计把六子给抓了,六子被抓,中特肯定不能自己回来,但又怕齐叔责骂,就偷摸去找对方交涉,结果也让扣了。 即便这样,事情其实也没闹大,对方无非是想争个面子,讹点钱而已,坏就坏在正常情况下的六子和瘾犯了的他完全是俩人,当时被抓的时候他正犯瘾,几乎没怎么反击,被困一夜后,瘾过去了,他也满血复活了,一个人连捅对方八九个,其中还有那个老板的亲弟弟,但始终寡不敌众被按住了。 越听我的火越盛,攥着拳头低喝:“继续往下说..” 580 从长计议 见我眼珠子瞪得溜圆,贺兵侠讪笑着递给我一支烟呢喃:“朗朗,齐叔其实..” 我摆开贺兵侠递过来的烟,盯着大鹏低吼:“我让你继续往下说。” “后来..后来..”大鹏吞了口唾沫,表情极其不自然的咳嗽两声道:“我和康子、大侠起初过来,没有查不出来事情经过,这边咱谁也不认识,而且又没什么关系网,等齐叔来以后,他联系了不少朋友才得知原委,后来他就自己过去找对头了。” 我点点脑袋“嗯”了一声。 “对方提出的条件是要五百万,另外让齐叔去一家名为今生缘的场子看大门,看够两个月,就可以放六子和中特自由,齐叔答应了。”大鹏嘬着烟嘴,低声道:“朗朗,我们都劝过,齐叔不听话,还不让我们告诉你,也不让我们回去..” “嗯。”我搓了搓脸颊,面无表情的呢喃:“你们去过那家叫今生缘的场子吗?” 贺兵侠脸色灰败的解释:“去过一次,齐叔给我们撵走了。” 我直接站起来道:“成,带我过去看看。” “现在吗?”大鹏挺为难的蠕动嘴唇:“朗朗,齐叔还不知道你来的事情,如果你这么冒冒失失过去,他心里肯定不得劲,你等我通知他一声行不?” 我扯着嗓门嘶吼:“就他妈现在,我要接他回来!” 贺兵侠拽住我胳膊劝阻:“王朗,你冷静点,你好好想想,齐叔为啥宁愿自己受辱,也不让我们掺和,因为他清楚对方的地位,你知道硬拼,咱们肯定捡不着便宜,他为啥千叮咛万嘱咐不让你知道,甚至不惜让我们留下,就是不希望你节外生枝,成熟点行不?” “你告诉我,啥他妈叫成熟?”我甩开他的拉拽,五官扭曲的咆哮:“如果你觉得让至亲受辱,一把年纪蹲在夜场门口给人守大门叫成熟,那这种成熟我一辈子都不要!”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贺兵侠虎着脸手指我,气的一阵哆嗦。 “大侠,你跟着齐叔的时间比我久,应该更清楚齐叔是个什么人,他宁愿自己受点委屈,也不希望小辈儿们跟着受罪,但这他妈不能成为你我心安理得躲在他羽翼底下享乐的理由,对你而言,齐叔可能就是个叔叔,但对我来说,他是我亲人,是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爸以外,对我最亲的人!让亲人受罪,你告诉我应该如何冷静?”我吐了口唾沫,朝着站在厨房门口的苏伟康招呼:“你去不去?” “我特么早就想去了,都鸡八两膀子架一个脑袋,谁比谁多个屌是咋地!”苏伟康连蹦带跳的蹿到我面前,直接从裤兜里掏出把巴掌大小的螺丝刀喘息:“朗舅,你说怎么干,我直接上手就完了,没那么些套路!” “我也去!”大鹏甩了甩手腕,侧头看向贺兵侠道:“大侠,我承认你的想法最理智,可我是王朗家的人,他怎么说我怎么做,这是份内事儿!” 贺兵侠眼神阴郁的眨巴两下,最后咬着嘴皮道:“操,话都说这份上了,合着我多怕事似的,走就走呗!” “咣当..” 小院正对着的堂屋门猛然打开,江静雅披散着头发看向我,一句话都没多说。 我噎了口气道:“妞子,你安生睡觉,我接了齐叔就回来。” “我跟你一起。”江静雅迈腿从屋里走出来,亮晶晶的瞳孔注视着我问:“你告诉我,你究竟是聪明还是傻?” “你别跟着瞎胡闹。”我不耐烦的骂咧一句:“江静雅,你以前可说过,永远不会干涉我的生活,你要这样,我可真跟你急眼了!” “我说话向来算数。”江静雅摇摇头,从手腕上拿下猴皮筋将长发束起,深呼吸两口气说:“你们四个人去是挨揍,多我一个说不准还有人帮忙报警,王朗,你知道吗?我最欣赏你的是你那份冷静和睿智,我不劝你任何,你自己从心里默数十下,如果认为此刻去,比你喊过来帮手更有效果的话,那就出发,我不会拖你后退,就在远处静静看着。” “妞子..”我烦躁的皱起眉头。 “默念十个数,不会耽误你太久。”江静雅寸步不让的走到我对面,一只手轻轻的握在我的手腕上呢喃:“我帮你数,一,二,三..” 此时我脑海中全都是一路走来齐叔替我挡风遮雨的那些事情,不管是面对孙马克,亦或者老温、老叶、陆国康,但凡他能用得上劲的地方,绝对不遗余力,几乎是拿我当自己亲侄子看待,可此时他却被人羞辱,蹲在夜场门口看门,我的邪火彻底别点燃。 江静雅声音清朗的继续数着:“四,五,六..” “做事要平心静气,不管面临什么,你慌了,这一仗肯定也就败了。”突兀间,齐叔良久前跟我说过的一句话,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我脑海中,我的邪火开始慢慢消退。 “八,九..”江静雅仰着精致的脸颊怔怔望向我,依依不舍的吐出:“十!” 我含在嘴里的一口闷气瞬间吐了出来,朝着哥几个颓废的摆摆手道:“不去了,等天亮以后再说。” “嚯..” “呼。” 江静雅和贺兵侠同时呼出一口大气,就连旁边紧绷成一根绳似的大鹏和苏伟康同样也都松弛下来。 “朗朗,我知道你永远不会让我失望,总是能在最合适的时候做出最合适的选择,最后一句话,齐叔过去是崇市最出名的人物之一,他甘心受辱,肯定说明对方不是善类。”江静雅轻抚我的脸颊,痴痴笑道:“我回去睡觉了,我知道你肯定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嗯,早安。”我挤出一抹笑容朝我点点脑袋。 她踮起脚尖在我脸颊“啵”的亲吻一口,快步跑回堂屋里。 我看向贺兵侠问:“对方叫啥?在这边什么段位?” 贺兵侠想了想后回答:“那人叫万科,在郊县有家炼油厂,在江北区有间夜总会,过去和齐叔关系还凑合,我曾经跟他还见过几次,因为他以前炼油的原料都是从齐叔那儿供应的,现在不知道跟什么人搭上线了,感觉用不上齐叔了,所以态度也就变得恶劣不少,这次欠的款,他赖了将近五十多万,段位应该跟崇市驼子差不多,不过应该玩的更好,毕竟这边是直辖市。” 我点燃一支烟,使劲嘬了口问:“跟官方关系咋样?” 贺兵侠摇摇脑袋道:“不太清楚,不过咱实话实说,能干粮油生意的基本上上面都有人,如果不是因为老温,齐叔也不可能干这么大。” 我咬着烟嘴陷入沉默,随即掏出手机翻出来秀秀的号码,前阵子我和秀秀一块吃饭,曾经跟她现在的对方见过一面,我记得她对象说过,他就是从山城借调过去培训的。 看了眼时间刚刚才凌晨四点半,迟疑好半晌后,我编辑了一条短信给秀秀发了过去,发完以后,犹豫几秒钟后又给驼子发了条信息。 我将烟蒂掐灭,朝着哥几个摆摆手道:“天亮以后再说吧。” “朗舅,你不会骗我们,完事自己偷摸过去吧?”苏伟康很是怀疑的看向我问。 “要不,从现在开始你寸步不离的看着点我?”我眨巴眼睛反问他。 实话实说,我这会儿火虽然暂时下去了,但愤怒丝毫未减,我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仨膀大腰圆的年轻人竟然没拽住齐叔,更没想到,他们会如此心安理得的从这地方静等着。 贺兵侠握住我的手道:“朗朗,这边跟咱们那头不同,咱在这儿一没关系,二没人脉,真有事,别说我们仨,再加上三个也肯定不好使,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怪我,我何尝不在埋怨自己,但凡我们有三分奈何,打死也不会让叔去受这份窝囊气。” “没事,我既然来了,一切有我。”我长舒一口气道:“都去歇着吧,养精蓄锐,明天再想辙...” 581 遇上点坎坷 几分钟后,哥几个叹着长气各自回屋,只剩下我一个人从院子里,盯着院中那个大水缸里的几尾锦鲤,眼神呆滞的发愣。 堂屋的木门“吱嘎”一下打[crab]开[/crab],江静雅趿拉着一双粉色拖鞋走出来,依偎在我旁边呢喃:“怎么?睡不着吗?” “嗯。”我诚实的点点脑袋:“一想到齐叔在受罪,我就想掉眼泪。” “傻瓜。”江静雅抱住我的脑袋,放在自己的香肩上安抚:“这也是齐叔不愿意让你知道的原因,很多时候,你自己可能感觉不出来,其实你做人特别感性。” 我撇嘴嘟囔:“你是想说我太娘么?” “切,你要是娘,我也不会看上你。”江静雅温婉的一笑,轻轻[crab]抚摸[/crab]我的后背说:“感性是好事,至少明是非辨黑白,同样也不是好事,你太容易被情绪左右了,我妈妈总说我爸感性,事实上他也确实如此,经常事没少做,但总不落好,就[crab]比[/crab]如你刚才,其实明明可以不朝他们几个露出埋怨的表情。” 我[crab]咽[/crab]了口唾沫解释:“我刚刚确实有点生气..” 江静雅眨眼浅笑说:“我读高中时候,一个在石市任职的大[crab]领导[/crab]曾经到我家做客,他在饭桌上说过一句话,男人如果能做到悲欢不溢于面,生死不从于天,喜怒不形于色,心事勿让人知,那他在哪个行业都肯定是王者。” 我愣了一下,好半晌没找出一句反驳的话。 江静雅抓起烟盒,放在嘴里点燃一支烟,然后放在我嘴里轻喃:“齐叔的事情本身就让他们特别内疚,如果你什么都不说出来,他们会更内疚,但你刚刚吼出来,既解决不了问题,还让他们对你产生了质疑,对你的能力产生怀疑。” “嗯,确实是我失态了。”我吐了口烟雾。 “没事的,现在能想通就好。”江静雅靠在我旁边,仰头看着渐亮的天空满足的笑道:“这次带我出来,你是为了满足我吗?想要和我拥有一些共同的回忆吗?” “那肯定不是,主要是因为你漂亮,带出去见人不磕碜。”我咧嘴笑了笑,又坐回桌前,端起苏伟康刚刚替我盛的粥道:“奶奶个哨子的,气的我[crab]奶子[/crab]疼,这会儿才想起来没吃饱。” “丢..”江静雅翻了翻白眼,趴到水缸旁边轻呢:“其实去哪,干什么,对我来说都很无所谓,我想要的就是陪伴你左右,拥有一次不论结[crab]局[/crab],拼尽全力的爱情。” “嗯。”我含糊不清的捧着饭碗,拼命往嘴里塞已经凉透的米粥,不是我不想回应,是我不知道应该拿什么去承诺此时深情款款的。 和她在一起后,我总是会无意识的拿她和王影去做对[crab]比[/crab],尽管两人完全不同,不论是性格还是处事方式,王影寡言沉默,但对人的那股子真诚根本不可[crab]复制[/crab],江静雅心思细密,表面看起来可爱温柔,实际上血统里带着大家族里的睿智洒脱。 江静雅凑在我旁边,调笑的喃呢:“想什么呢,少爷?” “他们煮的粥有点咸。”我吧唧两下嘴巴道:“小雅,我不敢跟你承诺什么,更不敢许诺将来我们会如何,但是我可以保证,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会全心全意爱你、呵护你!” “给我当保镖吗?”江静雅大姐大似的揽住我脖颈问。 “别说保镖,保胎都行。”我脑袋往下一低,绕[crab]开[/crab]她的手臂,顺势挽住她的小蛮腰,[crab]喘[/crab]着粗气调戏:“大妞子,你说我好歹也是个身心[crab]健康[/crab]的雄性生物,你总这么撩惹我,不怕我给你吃了啊?” “你来呀。”江静雅[crab]狐媚[/crab]子似的咯咯浅笑,看着她那副任君采撷的[crab]娇[/crab]柔模样,我禁不住把嘴巴抻了过去。 我俩的嘴唇刚刚触碰到一起,侧屋的门“吱”一声[crab]开[/crab]了,苏伟康扯着个嗓门喊:“朗舅,我想起来个事儿,那个万科..” 被苏伟康的突然打断,江静雅吓得打了个激灵,随即又羞又臊的往后挪了两下脑袋,朝着我小声嘀咕:“注意点嘛,怎么会让灰尘掉进眼睛里,早点睡吧,我也回屋休息去啦。” 说罢话,她逃也似的奔回堂屋,同时朝着苏伟康撇嘴:“祝你好运。” 苏伟康瞟了我一眼,两只手臂伸展,就跟[crab]港[/crab]产[crab]鬼[/crab]片里僵尸似的嘟囔:“朗舅,我..咳咳..刚才真啥也没看见,既没看见你俩亲嘴,也没看见你[crab]把手[/crab]伸进雅姐的衣服里乱掏,更没看见你裤兜里塞了根烤肠,那啥,我可能是梦游了..” “来,你游过来,我给你治治。”我朝着他[crab]勾[/crab]了[crab]勾[/crab]手指头冷笑:“草你爹得,麻溜的!” 苏伟康耷拉着脑袋走过来,低声道:“不闹了哈,跟你说正经的,第一次跟万科见面,是我陪着齐叔去的,那个万科应该不是本地人,虽然也[crab]操[/crab]着一口川普话,但我听饭店的服务员说,他的山城话说得特别蹩脚。” “然后呢?”我迷瞪的看向这个脑回路跟正常人不太一样的家伙问。 苏伟康饶有兴致的坐在我旁边道:“本地的社会人确实特别团结,但外地的就不一定了,我觉得咱其实还是可以干特娘的,当天跟齐叔碰面,那个万科喊了一大堆[crab]大佬[/crab]陪衬,这个哥、那个爷反正我一个都没记住名字,你想啊,真正混的有排面的,自己本身就是排面,还需要扯那么老些虎皮装蒜不?” 我点点脑袋道:“确实可以朝这方面琢磨琢磨。” 苏伟康点点脑袋,奸笑着凑到我跟前嘟囔:“对呗,你那么狗篮子,肯定能琢磨出法子让本地人跟他撕破脸,本地人如果都要揍他,你说他还拿啥嘚瑟他麻痹。” 我斜楞他一眼道:“注意下自己的措辞,别等大耳刮子贴脸上才知道疼,知道那个万科是哪的不?” 苏伟康轻声回答:“不知道,不过应该不难打听。” 我应承道:“行,你抓紧时间[crab]办[/crab][crab]办[/crab]这事儿,明后天我从家里喊几个兄弟过来,这地方咱几个太单薄,[crab]办[/crab]点啥事都特么缚手缚脚的。” “舅,给拿点活动经费吧。”苏伟康眼泪汪汪的干[crab]咽[/crab]几口唾沫:“一点不跟你扒瞎,这一个多礼拜,我们天天是米粥就咸菜,齐叔去上班了,我们几个身上揣的钱早浪完了,大侠怕你笑话,说死不让告诉你,你看看我们几个这阵子小腿肚子都喝粥喝的浮肿了。” “[crab]操[/crab],一[crab]群[/crab]傻犊子,跟我客气你麻痹。”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低声道:“明早上给你舅妈要去,顺带整点好吃的,人在世上走,亏啥别亏胃。” 我这边刚说完话,手机就响了,一看号码竟是秀秀打过来的,我欢呼雀跃的接了起来:“早啊姐,起来锻炼身体呐?” “锻炼个屁,给孩子准备早餐。”秀秀声音沙哑的笑骂:“有事快点说,把饭热上,我还打算再回床上趴一会去。” “昨晚上没少卖力吧,嗓子都哑了。”我打趣道:“我姐夫呢?” 秀秀催促道:“刚走,昨晚上他值夜班,偷摸跑我这儿来的,你别跟我兜圈子了,快点说正事。” 我酝酿一下情绪,带着哭腔道:“姐,我现在在山城,遇上点坎坷,但这头又没什么亲朋好友..” 秀秀的模样很秀气,但是脾气有点像爷们,很直爽的打断我:“哎妈呀,你不去参加什么好声音真可惜了,编故事的能力[crab]比[/crab]那[crab]群[/crab]从小父母双亡,只有一个唱歌梦想的选手还凄惨,什么事你简单跟我说一下,待会我联系他,他要觉得能[crab]办[/crab],会主动联系你,他要是为难,你就别再继续为难姐,好不好?” 我吸了吸鼻子,[crab]开[/crab]口:“妥,我叔在这边遇上点困难,对方是本地一个挺有排面的盲流子...” 听我说完以后,秀秀沉默半晌后道:“事情可能有点难度,你姐夫家里确实有点关系,但说穿了就是区级别的,待会我帮你问问,你先别上火。” “麻烦了姐。”我诚心实意的感激。 秀秀没正经的调侃我:“不麻烦,抽空陪姐睡一觉就ok,好了,我赶紧给孩子准备早餐了,等到十点,他如果没联系你,那就说明这事不易,到时候姐在帮你想想辙...” 582 探望齐叔 跟秀秀通完电话以后,天色几乎已经泛亮。 将近一天一夜没有合眼,我却丝毫没有半点睡意,揉了揉酸胀的眼眶,我看向苏伟康问:“大外甥,你觉得这地方咋样?适合发展不?” “咋说呢,人多车多,什么都多,比崇市发达不知道多少倍,有钱的夜夜笙歌,没钱的度日都难。”苏伟康昂头沉思几秒钟后,很是难得用正经的口气说:“崇市如果算条小溪,那山城就是一汪大江,而且还是波涛汹涌的那种。” 我咧嘴打趣:“行啊你,出了几天门,说话都开始文艺范了。” “不是朗舅,你是真没看见这地方的人多有钱。”苏伟康咬着嘴皮道:“别的不说,就拿上半城的房价打比方,咱兜里那点子弹,估计也就够买两三套房,而且势力错综复杂,前阵子我和大侠去车站那边溜达,亲眼看到一伙人从附近抢劫,凶得很..” 我“嗯”了一声,陷入了长思当中。 “朗舅,你歇一会儿吧,眼珠子里全是血丝。”苏伟康咬着嘴皮道:“啥事不能急一时,你如果累趴下了,剩下我们仨更没主见。” “算了,心里存着事,睡不着。”我摇摇脑袋,点燃一支烟后,仰头望着碗口大小的天空,叹口气道:“我这会儿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就是把那个叫万科的干死。” 话刚说罢,我手机就响了,看了眼是个陌生号码,但归属地显示“崇市”,我赶忙接了起来。 “小朗啊,我是吴悠。”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男低音:“秀秀的未婚夫,你还有印象吗?” 我赶忙接茬:“说啥呢姐夫,自打上次见完面,我一直盼着能再跟你聚聚,秀姐说你实在太忙,嘿嘿..” 吴悠顿时大笑起来:“哈哈,你这孩子说话耐听,我听秀秀说,你在山城遇上困难了?” “嗯,对伙应该是山城一个挺有重量的大亨,现在不光囚禁我俩兄弟,而且还给我叔也关起来了。”我轻叹一口说:“姐夫,这事儿我是没招了。” “这样,待会我给你个号码,你跟他联系一下,我这个朋友在山城玩的还算不错,我跟我朋友也沟通过了,感觉问题不太大。”吴悠低声道:“不过这年头办什么事情肯定不能靠嘴说,我的意思你应该懂吧?” 我怔了一怔,随即问道:“明白姐夫,您看我需要准备多少见面礼合适?” 吴悠想了想后,很隐晦的暗示我一句:“他本身开雅阁的,这阵子打算换辆a6,简配的应该就凑合。” “嚯..”我倒抽一口凉气,简配的奥迪a6怎么也得四五十个,不过此时对我来说花钱无所谓,只要能把齐叔的事情办妥,多少都值得,我缓和一下语气道:“行,谢谢姐夫了。” 吴悠语重心长的出声:“小朗啊,那边和崇市不太一样,姐夫也希望你能花小钱办大事,但有时候嘛..人得学会习惯,总之你心里不要有怨言就好。” 我笃定的笑道:“肯定不能,只要事情能办妥,我回崇市给姐夫磕头感谢。” 又寒暄几句后,我俩挂断电话,不多会儿吴悠给我发过来一条手机号码和一个人的名字。 盯着手机号,我迷瞪好一会儿后,才咬牙拨了过去。 “嘟..嘟..” 电话响了好半天后,那边一个男人接了起来:“哪位?” 吴悠告诉我,对方叫冯杰,我礼貌性的打招呼:“杰哥你好,我姐夫是吴悠,他让我联系您的。” “哦..”对面男人拖着长音应了一声:“王朗兄弟是吧,你这会儿在什么位置,我过去接你。” 知道对方是跟我客套,我赶忙说:“不用,我去找您就可以。” 手机里的声音很嘈杂,听起来他旁边好像有很多人,他跟旁边人边小声说话,边应付差事似的说:“我在解放碑附近打麻将,这样吧,咱们直接去万科的那家夜总会门口见面,我打完这一圈就过去。” 我咽了口唾沫感激道:“行,那就麻烦杰哥了。” 冯杰好像没听见似的,喊叫:“快点快点,发财,有没有人杠。” 挂断电话,我挺无奈的摇摇头呢喃:“这人咋感觉一点不靠谱呢。” 苏伟康舔舔嘴皮问我:“朗舅,那咱还去不?” “去,他靠不靠谱我都得去,喊上大侠和大鹏。”我不假思索的摆手道:“身上揣着家伙式,到时候看我眼色行事。” 几分钟后,大鹏和贺兵侠哈欠连连的从侧屋出来,跟他们简单交代几句后,我们就打算出发,这时候,江静雅也跑了出来,朝着我噘嘴:“我跟你们一起。” 我皱着眉头拒绝:“你去干啥,别给我们加大工作量,到时候要真发生什么口角,你说我是跟人干仗,还是保护你周全?” “你们可以在距离目的地几百米的地方把我放下来,我就远远的看着,万一你们吃亏,我可以帮着报警。”江静雅倔强的哼哼:“你要不带我一块去,我待会就打出租车跟在后面。” “服你了。”我烦躁的跺了跺脚:“早知道就不该带你来。” 江静雅双手抱在胸前,傲娇的吧唧嘴:“跺脚也没用,世界上没有卖后悔药的,嘻嘻..” 劝解无果后,我们被迫将江静雅这个“累赘”带上了,去的时候开的是昨天大鹏接我们的那台破“飞度”,我开来的“宝来”因为挂着“冀d”的车牌,实在太过显眼。 一路上,大家的情绪都显得有些沉闷,我更是表现的有些火急火燎,根本没时间去观望路边的景色,江静雅轻握着我的手,娇柔的安慰:“朗朗,你别那么紧张,手心全是汗,以你的本事肯定可以轻松搞定的,我相信你!” 我言不由衷的挤出个笑脸:“嗯,我不紧张。” 也不知道大鹏具体开了多久的车,我耷拉着脑袋琢磨要不要再给那个叫冯杰的去个电话时候,贺兵侠咬着嘴皮道:“就在前面,让小雅从这个路口下车吧。” “好。”江静雅这次任性,乖巧的朝我叮嘱:“不到万不得已时候千万不要跟人闹,这里不比在崇市,万一吃亏了,你一点办法没有。” “我懂。”我使劲点点脑袋。 等江静雅下车后,车子又往前行驶了大概二三百米的样子,停在了一栋流光溢彩的夜总会门前,可能是白天的缘故,夜总会门前偌大的停车场里没有几台车。 我仰头看着这家名为“今生缘”的场子,眉头越发皱紧,这家场子的规模很大,足足能有四五层楼,外表装潢的金碧辉煌,门前还立着两个一人多高的石象,能干的起这么大买卖的人,别说在山城,在我们崇市估计都是有头有脸的角色,看来这次的事情确实不好整。 “齐叔..”贺兵侠靠了靠我胳膊低语。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见到夜总会门前的玻璃转门旁边站着个后背佝偻的干瘦中年,中年穿一身灰不拉几的保洁员工作服,左手攥着个扫把,右手拿着个簸箕,正埋头在打扫卫生,赫然正是多日未见的齐叔。 这一刻我再也忍不住了,快步跑了过去:“叔!” 齐叔下意识的扬起脑袋,看清楚是我后,浑浊的眸子瞬间瞪大了,不敢相信似的呢喃:“你..你怎么跑过来了。” “操,谁让干这个的。”我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扫把,直接撇出去老远,拽着他的袖子低吼:“跟我走!” 一段日子没见,齐叔像是苍老很多,脸庞瘦的没人样,黑白参半头发也长长不少,下巴颏上胡子拉碴,跟过去那个意气风发的他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齐叔皱着眉头训斥我一句:“朗朗,你干嘛呢,以前我教过你什么,都忘了吗?” “叔,我..”我喉咙一阵哽咽,盯着面前这个邋遢到极点的男人直接掉下眼泪... 583 棘手 见我眼中噙泪,齐叔反倒舒了口气,抻手拍拍我肩膀。 “叔,我不想你受辱..”我嘴唇蠕动。 齐叔摆摆手,很和蔼的替我拍打两下领口浅笑:“你想说的我都懂,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我有自尊吗?” 我楞了好一会儿后,不甘心的点点脑袋。 身为崇市数得着的大混子,齐叔这种人的自尊心绝对比大多数人还要重,可他为什么不走,为什么宁愿把自己脸仍在地上踩踏,都始终披着这身脏兮兮的工作服,原因自然再明显不过。 齐叔挤出个笑容,朝我努努嘴道:“回去吧,好好玩几天,然后该干嘛干嘛,总共也就一俩月的事儿,到时候你再来接我,叔也刚好趁着这段空闲,好好休息一下。” 我深吸口气望着他,他没再多说什么,弯腰捡起被我扔在地上的扫把,继续低头清扫地上的碎纸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下一下滑动笤帚,扫的异常认真。 这时候一个剃着光头,长得干瘦的小青年叼着烟走出来,抬腿就是一脚踢在齐叔屁股上,歪着膀子训斥:“哈儿老头,去扫下大厅。” “知道了,一会儿就去。”齐叔点点脑袋,回头朝我摆摆手:“走吧,听话。” “你个哈鸡八锤子,快点撒!”光头青年不耐烦的骂了一句,直接把烟头吐在脚边用力磋了两下,瞪眼呵斥:“先扫干净这里。” 随即扭头瞅向我,露出鄙夷的眼神上下打量几眼撇嘴:“你看个锤子。” “好。”齐叔沉闷的点点脑袋,故意挡在我前面,抻起扫帚轻掠青年的脚边,青年双手抱在胸前,低头“呸”的吐了口黏痰,龇牙冷笑:“抱歉,今天有点上火。” “我去尼玛!”我抬腿就是一脚踹在那青年的肚子上。 “揍他!”大鹏一个下绊,直接将那小子给摔倒在地上,苏伟康健步冲过去,从兜里摸出螺丝刀就要往青年的大腿上扎,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松开手,都他妈给我松开!”齐叔一把攥住苏伟康的手腕,又推了我一下呵斥:“朗朗,你是觉得我生活太滋润,还想帮我找点刺激吗?” 贺兵侠赶忙跑过来拽开我和苏伟康,同时朝着大鹏摇摇头。 “哈麻批,等着!”青年拍了拍衣服上被我踹出来的脚印,直接摸出来手机“叽里咕噜”的开始打电话。 “都鸡八松开我。”我烦躁的摆开贺兵侠的薅扯,指着那小伙骂叫:“卧槽尼玛得,给你机会喊人,人不齐我不带揍你的。” “王朗,你滚不滚?”齐叔扭头怒视我:“对我来说,你是孩子,六子和中特同样都是孩子,他们替我办事,我如果没能护他们周全,还有脸吗?你说!我还有脸么?可能因为你刚才那一脚,六子和中特就要受更多的委屈,你想想到底是赚还是赔!” “叔,我..”我没想到齐叔会这么愤怒的熊我,更没想到六子和中特此时的处境。 说话的功夫,打夜总会里面呼呼啦啦跑出来二三十号小伙,清一水的光头,手里全都拎着明晃晃的砍刀、棒球棍,带头的是个微胖的青年,同样剃着个锃光瓦亮的大秃头,头顶正当中有好几条刀疤,穿件敞怀的夹克,怀里揣着一杆锯短枪管的五连发。 刚才被我踹了一脚的那个小伙跑到青年旁边,低头言语几句,中年掏出五连发就指向我厉喝:“你要爪子(干嘛)嘛?” 齐叔慌忙挡在我前面,佝偻着腰杆朝对方道歉:“易老大,他是我侄子,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我马上喊他走。” “起开!”被齐叔称为易老大的青年皱着眉头推开齐叔,枪管顶在我脑门上冷笑:“外地来的还敢这么横,你很有种嘛!” 我一把握住枪管用力往自己额头贴了贴咒骂:“去尼玛得,来,牛逼你干死我!” 苏伟康蹭的一下抽出螺丝刀戳在易老大的喉结上嘶吼:“你动一下手试试!” 这时候,一辆黑色的雅阁轿车快速开过来,一个剃着板寸头的男人从驾驶座窗户探出来脑袋狞笑:“爪子嘛,你想爪子嘛?” 接着那个青年胳肢窝夹个小包,叼着烟就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下车以后,他先是看了我一眼问:“王朗?” “嗯。”我点点脑袋。 “我是冯杰,刚才咱们通过电话的。”他眨巴两下眼睛,看向我对面的易老大问:“万科在不在?” “万总出门了,有事你跟我讲一样。”易老大明显也认识冯杰,皱着眉头将手中的五连发放下,恶狠狠的指着我吓唬:“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苏伟康吐了口唾沫,也放下螺丝刀,退到我旁边骂咧:“草泥马,看见你能咋地,拿眼神给我们千刀万剐了啊?” “小兄弟,你别说话。”冯杰从夹着的手包里掏出一沓钞票递给易老大,笑了笑说:“跟你说啊?也行,给我个面子,把我这兄弟和他叔放了,回头我给万科摆两桌。” 易老大没接钱,皮笑肉不笑的耸耸肩道:“他们随时可以走,我没拦着拽着。” “嗯?”冯杰微微一愣,随即看向我道:“还愣着干嘛,快谢谢易老大啊。” “好意心领了。”齐叔深呼吸一口,朝着冯杰抱拳道:“我得把我另外两个侄子带回去。” “杰锅,你看到了,我让他走,他自己不走。”易老大梗着膀子冷笑两声,随即一巴掌拍在齐叔的脖颈后面,瞪着眼珠子呵斥:“不走,就马上去把大厅给我收拾干净!” 我愤怒的伸手就扯住易老大的衣裳吼叫:“我去尼玛得,你再碰他一下试试。” “王朗,松开手。”冯杰走过来,掰开我的手指头,挤出一抹笑脸看向易老大道:“他易哥,好人做到底,顺便把那俩小孩儿也放了吧,你看他们这老的老,小的小,难为这种人也没什么意思是吧?权当给我几分薄面。” “抱歉杰锅,那俩人我说了不算,得等我大哥回来再说。”易老大皮笑肉不笑的转动两下脖颈,轻飘飘的吐了口气道:“本来这个哈老头在这里做两个月就可以。” 他停顿一下,指着我狂笑:“但现在因为他,最少再加一个月!” “卧槽尼..”我鼓着腮帮子准备再次朝他扑过去。 冯杰直接一胳膊搂住我,朝着易老大问:“万科什么时候能回来,我刚才给他打电话,他不在服务区。” “大哥出国旅游了,什么时候我也说不准。”易老大像是有癫痫似的,嘚嘚瑟瑟抖动一条腿,朝着冯杰轻笑:“杰哥,这件事情我奉劝你不要管,不然很麻烦,我大哥现在跟什么人合作,你应该也清楚吧。” “呵呵,操。”冯杰舔了舔嘴角,不屑的眨巴两下眼睛道:“万科现在真是混牛批了,忘了零几年时候跟我一块在菜市场摆摊卖水果,我替他砍人的事儿了,行吧,那等他回来再说,你替我给他带句话,这事儿不是我想管,而是渝中区的小吴要管,这个王朗和小吴关系不一般。” “我不认识什么小吴老吴。”易老大表情桀骜的吸了吸鼻子道:“杰锅,你慢走,也替我给小吴带句话,真惹出什么麻烦,呵呵..” “真是乌鸦飞进凤凰窝,瞅谁都他妈像大哥。”冯杰扭头看了我一眼道:“王朗,你是先跟我走,还是继续在这干耗?很明显我的面子不值钱。” “走吧,带他走,拜托了!”齐叔冲着冯杰双手合十的作揖。 这时候,江静雅急急忙忙的跑过来,拉住我的手,摇头眨眼的示意:“王朗,你听话,别让齐叔上火,咱们回家慢慢想办法。” “呼!”我重重吐了口浊气,深深的看了眼齐叔,咬嘴低声道:“叔,你等着,我肯定风风光光的接你们回家..” 584 摇人! 齐叔朝我点点头,拎着扫帚和簸箕,一步一步朝大厅里面走去。 盯着他萧瑟的背影,我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江静雅搀着我的胳膊,用力拽了我几下低声安慰:“走吧,朗朗。” “一群哈麻批!”易老大满眼不屑的吐了口唾沫,朝着自己那帮跟班摆摆手,一群小青年哼着小曲,嘴里喷着怪腔怪调的脏话四散离去。 冯杰叹口气,朝着我自嘲的笑道:“抱歉哈兄弟,这事儿我管不了,前几年万科不行的时候,我们在一块混的还不错,现在人家眼高了,我这身份近不了他身,呵呵..” “没事的杰哥。”我缓口气抱拳:“我们人生地不熟,您能过来已经是仁至义尽。” 江静雅从随身挎着的小包里,摸出一张银行卡塞到冯杰手中,客气的感激:“杰哥,这是一点心意,您别嫌弃。” 冯杰赶忙推搡:“哎呀,你这是干什么妹妹,千万使不得,什么忙都没帮上,我待会都不知道怎么跟小吴解释,你这样不是卡我脸嘛,快收起来。” 我意外的看了眼江静雅,属实没想到这丫头竟然这么有主见,也忙不迭的规劝:“拿着吧杰哥,咱不是就处这一次事儿,我姐夫电话里跟我说过,你这人义薄云天,跟他关系特别铁。” 常言道,爹亲娘亲不如人民币亲,推辞几下后,冯杰很是“不好意思”的将卡拿了起来,咳嗽两声干笑:“老弟,你真是太客气了,这样吧,中午我请你们吃顿便饭,随便再联系一下别的朋友,看看谁能跟万科说上话。” 我感激的点头道:“那就麻烦杰哥了。” 冯杰恶狠狠的吐了口唾沫咒骂:“万科这个混蛋真是狂到没边,早晚有人收拾他。” 寒暄几句后,我们约好中午一块吃饭,冯杰就开上他那台老款“雅阁”离去,我站在夜总会门口的台阶下面盯盯的瞅着里面看了五六分钟后,也招呼大家上车。 上车以后,苏伟康嘬着嘴巴气鼓鼓的问我:“咋整啊朗舅?对方从这块根深蒂固,随便一个电话就是二三十号人,硬拼咱们根本不是选手。” 我搓了搓脸颊狠声道:“摇人,喊嘉顺、乐子和你舅过来。” “对,干他个逼养的就对了!”苏伟康亢奋的攥着拳头开始打电话。 “别跟着添乱,摇什么人。”前面开车的贺兵侠赶忙制止住苏伟康,回头看了我一眼道:“朗朗,这事儿欠考虑,万科的能力,今天你也差不多见识到了,咱甭管从老家摇多少人,对方肯定都比咱多,说句你不爱听的,真干起仗来,巡捕抓咱们不会抓他们,你信不?” “我没打算让他们过来干仗。”我咬着嘴皮道:“他不牛逼嘛,我想办法找本地人跟他磕,我看那个今生缘旁边还有四五家夜总会,同行是冤家,我不信旁边开店做生意的全跟万科是哥们。” 贺兵侠叹口气道:“反正你想清楚再整,咱们现在无根无蒂,闹的太厉害,最后倒霉的还是咱。” 我鼓着眼珠子低骂一句:“没事儿,我尼玛一个光脚的,能怕这群穿高跟鞋的。” 如果不是姜林和星辰刚帮我办完事,我这会儿是真想一个电话把他们召唤过来,甭管什么年代,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这是铁律,即便在今天这个法律逐渐健全的年代,亡命徒仨字仍旧足够让绝大部分人胆战心惊。 苏伟康挪揄的问我:“朗舅,那我还打电话不?” 我拨拉两下头发,咬牙低吼:“打吧,让他们来时候,多揣点钱,我感觉这回恐怕要在山城呆很久。” 回到住的地方,贺兵侠和大鹏去帮我们买被子、牙刷等一些生活必需品,苏伟康坐在角落打电话,我则双手托着下巴,趴在小桌上两眼发呆琢磨着接下来应该怎么走。 “喝点水吧,别总皱着眉头,你皱眉的样子可丑了。”江静雅悄然无声的坐在我旁边,递给我一杯热水打趣:“笑一笑,没听人家说嘛,爱笑的人运气都不会差。” “运气差的也特么笑不出来。”我抿了口水,握住她的小手说:“话说你今天表现的挺亮眼,谁教给你往那个冯杰塞银行卡的?卡里有多少?” “卡里有不到两万块。”江静雅羞红着脸说:“以前每次消防或者是扫黄队的人上咱们慢摇吧检查,我看波波和乐子都会那么干,是不是我做的不对呀?” “对是对,就是感觉这事儿不像你能干出来的。”我刮了刮她的鼻子笑道:“记得最开始认识你那会儿,你总是满脸义正言辞,有什么事情都拿报警吓唬人。” 江静雅狡黠的眨巴两下眼睛嘟嘴:“那会儿我不是还没介入你的生活嘛,不跟你乱说,我这个人其实可抠门了,哪怕和婷婷逛街唱k,都是她结账,每次我都装着没带钱包,你就说,我今天的表现像不像个贤内助?” “像是像,但往后这种事情你尽量少干。”我点点脑袋,宠溺的搂住她叹气:“我不想你在外面抛头露面,也不希望你踩得太深,明白吗?” 江静雅倚在我肩头,修长的手指在我胸脯画着小圈圈呢喃:“以前我总觉得你这行挺简单的,就是骂几句粗话,随便打几场架,钱就能找上门,可是认识你以后,才发现你每天忙得跟大学讲师似的,屁股都不沾地。” “赚钱的行当没有一条是容易的。”我苦笑着说:“如果说考重点大学的比例是十万分之一,那当个风生水起的社会大哥的比例恐怕就得是百万分之一,这行起点低,是个人就能混,但同样想玩明白,真是太难了,实力、财力、运气,缺一不可,我们这种人说白了就是靠天吃饭,老天爷让你起来,俩月时间就能从一条狗蜕变成一头狼,老天爷让你躺下,就算是条龙,也照样得盘着。” 这时候苏伟康叼着烟走过来,朝着我轻声汇报:“朗舅,我舅他们这会儿已经出发了,坐高铁过来,估计中午就能到,待会恐怕还得再去租套房。” “嗯。”我点点脑袋道:“你看着安排吧。” 就在这时候,从外面走进来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孩,一脸幽怨的蹦到苏伟康的面前轻呢:“康锅锅,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呀?你待会有时间的嘛,我们一起去逛该(街)吧。” “逛什么该,我自己都变成该了!”苏伟康瞟了眼女孩,极其不耐烦的摆摆手道:“没看我舅和舅妈搁这儿坐着呢,我忙着呢。” “你舅?”女孩诧异的瞟了我和江静雅,随即很有礼貌跑过来打招呼:“舅舅好,舅妈好,我叫梁雨町,是康康的女盆友,你们可以喊我町町。” 那女孩长得很可爱的,披肩长发,大眼睛,白皙很是白皙,双耳挂着一副闪闪发亮的大耳环,大概能有一米六五左右,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特别瘦,感觉比江静雅还要瘦半圈。 苏伟康不耐烦的推搡女孩:“瞎扯啥犊子呢,我啥时候承认你是我对象啦?赶紧走,赶紧走。” “哎呀..”女孩脚跟没踩稳,被苏伟康一下子给推倒,直接坐在了地上。 “康子,你干啥呢?臭鸡八嘚瑟啥玩意儿,老妹儿没事哈,待会我训他。”我皱眉训斥了苏伟康一句。 没办法,人都是视觉动物,看见漂亮的就控制不住的想多瞅两眼,所谓怜香惜玉,其实说白了,前提是得长得漂亮。 我冲着苏伟康撇撇嘴:“走,出来我跟你聊两句。” 走出小院,苏伟康跟犯了错似的朝我嘀咕:“朗舅,我没瞎整哈,就是那天晚上摇附近的人摇到的,本来就是个友情炮,谁知道这妞说啥非要跟我处对象。” 苏伟康这家伙在我们这波人中绝对算数一数二的花花公子,在崇市时候,没事就好撩骚店里新来的小姑娘,所以他能从这边侩着货,我倒也没什么意外的,只是语重心长的劝她:“人长得挺不错,配你富富有余了。” “不错啥呀,胸比你的还平,趴着躺着一个德性,我都怀疑她是不是遗传了她父亲。”苏伟康嘴很骚的嘟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那种颠来颠去的类型,我俩属实不合适,最关键的是她会功夫,你别看她这会儿好像挺纯情的,惹急眼啦,大嘴巴子啪啪真扇...” 585 一个比我还坏的小胖子 我诧异的问:“她会功夫?做什么工作的?” 苏伟康拧眉摇头道:“做什么的,那我倒是没问过,她家好像开个武馆吧,反正她绝对是属朝天椒,不跟你吹牛逼,我俩要是真掐架,用不了五分钟,她就得跪地下求我,求我别死你信不?” “噗..”我直接笑喷了:“她这么狠,你是咋给她侩上床的?” “侩鸡毛,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嘛,本来我寻思来场友情炮,结果她非要跟我处对象,那意思就是我失败了呗,非特么让我说的直白点你才高兴啊?”苏伟康耷拉着脑袋撇嘴:“那天晚上,我灌了她不下一斤半的白酒,想着硬来的,结果被她一脚踹的背过气,完事她说我比她陪练还扛揍,就死活要跟我好。” 这回我再也忍不住了,双手拍地“哈哈”大笑起来。 “有毛线好笑的。”苏伟康嫌弃的我捅咕我两下道:“这也就是我,要是换成你,估计能被她一脚踹废。” 我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调侃:“合着这妞跟你好,就是为了找个会移动的人肉沙包呐。” “鬼知道,反正绝对不可能因为我器大活好。”苏伟康挺无辜的眨巴两下小眼睛。 搞笑这项天赋,好像是钱龙家族里自带的优秀基因,钱龙虎逼溜秋已经算的上极品,苏伟康比之更甚,除了虎逼以外,还总能有事没事的制造点情景喜剧。 “叮铃铃..” 逗乐的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响了,看了眼号码竟是“方鹏”,我不由收起来脸上的笑容,故作严肃的语调接起电话:“有什么好消息要分享吗方叔?” 自从上次跟我见了一面,他说要在陆国康的公司竭力往上爬,我俩就没再联系过,也不知道这两天他的进度如何。 “我这两天可能要去趟重庆。”方鹏声音很小,我非得捂着手机听筒才能听到。 “嗯?”我顿时皱紧了眉头:“陆国康安排的吗?” “对,我知道你也在,他刚刚开会,让我和公司另外几个中高层上趟重庆,并且还简单说了下你的事情。”方鹏再次压了压声音道:“我们这次去重庆的目的是给一家公司融资,准确点说,应该是辉煌公司要融资,我怕万一咱俩撞上,或者你从别人口中得知,你会多想,所以提前跟你打声招呼。” 我倒吸一口气问:“给什么公司融资?老总叫什么?” 方鹏轻声道:“东方实业,公司老总姓郭。” 我松了口气,随即骂咧:“操,你们背后那个辉煌公司到底是特么干啥的,为啥走哪都能碰上啊?我跟他们这么有缘分吗?” 方鹏解释说:“不是有缘分,是辉煌公司可选的地方实在太少了,上京是首都,他们插不进去脚,南方几座有名大城市,有个实力很磅礴的大社团在站脚,辉煌公司尝试过好多次,每回都折戟而归,北方一些比较大的城市,多多少少都有王者商会的分部,王者的人严禁药品在城市中泛滥,山城应该是辉煌公司很早以前就开始部署了,只不过正好赶上前几年严打,文家落马,所以暂时偃旗息鼓,现在上面不太注意了,自然想着赶紧拿下来。” 我沉寂几秒钟后浅笑:“方叔这段时间看来晋升了啊,过去很多不知道的内幕,现在都能如数家珍。” “你说得对,只有够狠才能站稳脚。”方鹏抽了口气道:“这次到山城,如果机会合适的话,咱们可以见一面,我跟你详细说说,我了解的辉煌公司。” 我咧嘴笑道:“妥,你方便的时候联系我吧。” 挂断电话,我盯着手机屏幕自言自语:“这个老狐狸不光变狠了,还学狡诈了。” 他很少会主动联系我,更不会提出见面,而此时不但跟我说了那么多,要想碰下头,足以证明他现在地位有个质的飞升,同样肯定还有什么事情有求于我。 思索片刻后,我问苏伟康:“对了大外甥,那个万科不姓郭吧?” “他就姓万。”苏伟康摇摇脑袋。 “那就好,奶奶个哔的,应该咋整他。”我抓了抓后脑勺自言自语的嘟囔,我自觉脑子还够用,但如果真阴起来谁,还是差点意思,毕竟见识阅历都太有限,我能想到的招,估计都是那帮老江湖们玩剩下的。 自我嘀咕好一阵子后,我猛然想到了张星宇,立马乐呵呵的拨通他手机:“诶,对了!可以找他,这小子属下水道的,阴臭阴臭..” 几秒钟后,电话接通,我端着架子干咳:“宇哥啊,昨天你跟我说的事儿,我想了想,应该比较可行,咱俩之间确实有合作的可能性,不过合作的方式要变一下。” 张星宇轻飘飘的出声:“我好像闻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你先说说事吧。” 我咳嗽两声道:“我遇上点麻烦,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就是个君子,不屑于玩什么脏活花活,但我觉得你肯定能帮我,我不小心招惹了山城这边一个混得不错的大哥..” “再会!”张星宇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忙不迭又给他拨了过去,这次电话响了好一阵子,他才接起,极不情愿的嘟囔:“朗哥,我觉得你可能生病了,省点电话费到医院看看脑子吧,咱俩啥关系呀,你还打算让我替你鞍前马后?” 我赶紧说:“哥们,你说你替谢谦干那么些没屁眼的事儿,他倒了你能跑的了不?你帮我一把,等他趴下的时候,我拽你一回。” 张星宇轻笑着反问:“我凭什么相信你能拉我一回?万一齐恒的事情只是上面的一个疏忽呢,我不能把小命堵在可能这俩字上面,咱们的合作就到此为止吧。” 我焦急的喊了出来:“带走老温的人是我师父,你说我有没有那个能耐!” 顿时间电话那头的张星宇发出一阵“桀桀”的笑声,我同样有些懊恼的骂了一句:“尼玛的,套我的话是不?” “行了,咱们之间就别演了,你如果不想说,我能套的出来嘛,给我打电话之前,你肯定已经酝酿好了,如何用最自然的方式吼出来自己的背景吧。”张星宇乐呵呵的说:“给我个准确地址,我尽早过去。” 放下手机,我如释重负的挠了挠头呢喃:“跟这种人对话,太特么费脑细胞,连个标点符号都得斟酌好半天。” 苏伟康好奇的问我:“谁呀朗舅?” “那个比我还坏的小胖子。”我嘴角上翘,拍了拍他肩膀道:“去吧,好好跟那个妞处,回头让她教你舅妈个一招半式防身术,不许瘪嘴,这是政治任务。” 苏伟康昂着脑袋恳求:“不要了吧朗舅,我真跟她不对眼,我俩躺一块,我总有种在强x鹿晗的既视感,况且防身术我也能教啊,不跟你扒瞎,我这军体拳打的嘎嘎有劲。” “麻溜的!”我瞪着眼珠子训斥。 “你等着昂,等我将来辈分上来了,我也天天冲你吹胡子瞪眼。”苏伟康掏出螺丝刀威胁的在我脸前比划两下:“千万别让我有机会认识你姑姑或者姨妈啥的,要不往后过年你就等着给我磕头拿压岁钱吧。” “滚犊子。”我笑骂着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临近中午的时候,冯杰给我打来电话,说是约了几个以前跟万科在一块关系不错的老江湖,让我过去碰个头,我招呼上贺兵侠,就直接开拔了。 刚到这地方第二天,我也搞不清楚具体哪是哪,反正只知道我们是从一家火锅店碰的面。 刚一进店里,一股子特有的麻辣味就扑面而来,冯杰还算比较给面子,从门口迎的我,边往里走边乐呵呵的打趣:“那个挺漂亮的妹妹没来?” 我一语双关的回答:“哦,我媳妇身体有点不舒服,托我给你带好。” “哈哈,老弟好福气。”冯杰搂住我肩膀道:“好了,交代你几句正经的,万科早以前是在菜市场做水果生意的,我今天喊的这些都是早期跟他一块玩过的,有几个现在还跟他有联系,待会你听着就可以,我跟他们聊,谁要是说话不中听,你只当放屁就行..” 586 嚣张至极 香气撩人的包厢里,散发着浓郁辣味的火锅正“咕噜咕噜”的冒泡,桌边坐了五六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打扮各异,正操着本地方言聊天打屁,看来那个万科的岁数应该也跟他们差不离。 我跟着冯杰一块走进来,几人停止了闲聊,纷纷起身冲我们打招呼。 冯杰指了指我朝众人介绍:“王朗,渝中区小吴的一个好朋友。” 随即又看向我介绍其他人:“这位是超哥,这是海哥..” 我也没记住他说这些人的名字,只是走过场似的一一冲他们问好,对于这些老江湖,说实话我其实没有抱什么希望,看穿装打扮,他们应该混的都不怎么样。 落座以后,我又像个晚辈似的,分别起身给他们都倒上茶水,山城人的生活习惯跟我们确实不太一样,吃饭的桌椅是木板条凳,喝茶都使的粗瓷印花的那种仿旧碗,处处彰显着无与伦比的江湖气。 入座以后,冯杰跟那些人有一搭没一搭的扯着旧事,我和贺兵侠像俩旁观者似的既不插嘴也不多吭声,就闷着脑袋一个劲的往嘴里胡吃海塞。 饭吃到一半,几个家伙全都喝的满脸通红,冯杰端起酒杯笑道:“超哥,你一直和万科走动的比较近,前几天不是还一块喝酒的嘛,这事儿你看看能不能帮上忙呗。” 被称作超哥的中年打了个酒嗝,随手拿餐巾纸抹了一把嘴边的油渍出声:“小冯啊,你应该了解我的这个人。” 冯杰笑盈盈的翘起大拇指奉承:“那肯定了,过去在菜市场,我岁数最小,有什么事情都是你们这群哥哥们帮忙,超哥每次都冲在最前面,人品绝对是这个。” 超哥叹口气道:“这事儿如果放在以前,我肯定不犹豫,直接替你给万科打个电话,但今时不同往日喽,万科什么身份,哪里还会给我这种穷兄弟三份薄面。” 另外一个留着长头发的中年撇嘴冷笑:“何止是超哥,估计就是大海都没面子,过去万科和江北区的黄大头打架,大海帮着他挨了八九刀,前段时间大海打牌输了不少钱,找万科帮忙,万科连电话都没接,那个混蛋太没良心了。” “唉..” 一众老江湖纷纷愁眉苦脸的叹了口气。 我斜眼瞟动他们,嘴角止不住上扬,如果连这些老朋友都说万科人品次,可想而知他的那些同行,会有多愤恨他,我不动声色的靠了靠冯杰的胳膊,示意他不用再继续说软话了。 “咣当!” 这时候包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接着一个剃着大光头的青年踱着八字步就闯了进来,进屋以后,他先是瞟了我和冯杰一眼,随即一巴掌拍在靠近门口位置上的中年人肩膀上,眯眼努努嘴:“你刚才说什么?” 竟然是上午故意刁难齐叔的那个易老大。 那中年表情不自然的干咳两声:“小易,你什么意思?” 易老大抡圆胳膊就是一巴掌扇在中年的脸上,直接把中年呼到地上,扯着嗓门咒骂:“说尼玛锤子,小易是你喊的吗?” “妈卖批!” “你想干什么!” 桌边其他几个中年,纷纷站了起来,怒气冲冲的指着易老大咒骂。 顷刻间,又从屋外跑进来一大群剃着光头的青年,一个个不是手里抄着片刀、镐把子,就是光着膀子,身上雕龙画凤的全是纹身,我粗看了一眼,最少得有二十多个。 看到一下子进来这么多人,几个叫骂的中年立马都不出声了。 易老大全然没有半点惧意,很随意的从桌上抽出一根牙签,叼在嘴边,手指屋里的所有人叫嚣:“要我说你们这群土埋半截子的哈麻批,就不要在这里讨论一些哈崩儿问题,格老子的,统统全是铲铲。” 说罢话,易老大揪了揪自己的喉结,冲着翻滚的火锅“呸”的吐了口黏痰,别提多特么恶心人了,吐完以后,易老大冲冯杰努努嘴:“杰锅,我大哥让我转告你,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再喊这些臭鱼烂虾从背后说我大哥坏话,呵呵..” 冯杰脸上阴晴不定,嘴角呼呼喘着粗气,最终什么都没说。 “听到没得?”易老大旁边一个小青年照着冯杰脸上就扔了一个“美年达”的易拉罐,罐里还有饮料,洒了冯杰满脸都是。 “我日尼个仙人板板!”冯杰一下子火了,站起来,踩着桌子,就朝那青年撞了过去,直接将那小伙给扑倒,随后骑在小伙的身上,抡起拳头“咣咣”就是几下。 “打他!”易老大抬腿一脚蹬在冯杰的身上,冲着手下喊了一句,一大帮小青年围住冯杰“咣咣”就是一通猛跺,本来就不大的包房,顿时乱作一团。 瞅着冯杰被人群殴,我心底属实挺矛盾的,上手吧,对方那么多人,我肯定得被收拾,可不闻不问又显得不仗义,要不是因为的事儿,冯杰也不会喊人出来吃饭。 沉默几秒钟后,我蹭的站了起来:“草特么的,挨揍也好过被人戳脊梁骨。” 旁边的贺兵侠一把拽住我,摇了摇脑袋,接着他两手端起滚烫的火锅把儿,咒骂一声,就朝那群人泼了过去,我看的出来贺兵侠不想伤人,不然也不会事先吼叫,而且往他们身上泼的动作很慢。 尽管如此,仍旧有几个倒霉蛋没躲开,被烫的哇哇乱叫,身上挂满了菜叶子和一些牛羊肉的碎屑,群殴冯杰的那帮青年立马散开,一个个退出了包房外面。 我抓起屁股地上的椅子,冲着那帮人砸了出去,完事掐住一个青年的头发,冲着桌沿“咣咣”猛磕几下。 贺兵侠将手里的铜锅“咣当”一声扔出去,接着两手后背,瞪着眼珠子咆哮:“草泥马得,不爱跟你们较真,没他妈完了是吧,来,谁觉得自己是个选手,往屋里迈一步,看我能不能整死你就完了!” 我瞄了眼贺兵侠的掌心,被烫掉一大片皮,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水泡,我从旁边瞅着都疼,更不用说他此时的感受。 冯杰趁势爬起来,胡乱摩擦一下自己脸上的血迹,从腰后摸出一把卡簧,对着空气比划两下嘶吼:“来呀,龟儿子!” 这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易老大眯眼看了看贺兵侠,又看了看冯杰,指着我们骂了一句我没听不懂的话后,摆摆手,带着一群人匆匆离去。 “小冯啊,没事吧?” “这群挨千刀的。” 看到他们全都跑了,屋里的几个老江湖纷纷凑到冯杰旁边嘘寒问暖。 我则跑到贺兵侠跟前问:“大侠,你手没事吧?” 贺兵侠咬着嘴皮,豆大的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泛:“没事,咱们赶紧走吧!” 冯杰推开旁边“关心”他的人,呼哧带喘的冲着我道:“兄弟,这事儿现在和你们没关系了,我肯定跟万科打到底!” 我点点脑袋,冲着他焦急的问:“杰哥,咱晚点再聊这事儿,附近哪有医院?” “跟我走吧。”冯杰看了眼贺兵侠的手,搀住他胳膊低声呢喃:“刚才谢谢你了兄弟,如果不是你,我今天肯定不止被打一顿那么简单。” “无所谓,你也是为了帮我们。”贺兵侠紧豁着嘴唇,“嘶嘶”几口凉气道:“你别扶着我了,快上前面带路,我脚没事..” 十多分钟后,我们跟随冯杰来到附近的一家诊所,大夫跟冯杰的关系应该很熟,没有多废话,直接帮贺兵侠处理手上的烫伤,冯杰则坐在诊所门口捧着手机打电话:“在哪里,带上兄弟来八一路,我被打了...” 587 圣母婊和老阴诡 冯杰蹲在诊所门口,脾气暴躁的打着电话,我则耷拉着脑袋仔细瞅着大夫给贺兵侠处理手上的烫伤。 贺兵侠嘴里发出“嘶嘶”的呻吟,侧头看了我一眼,挤出一抹笑容:“怎么了,瞅你一脸要死不活的模样,好像比我还痛苦。” “心里不痛快呗。”我抽了抽鼻子叹气:“你说你也是够缺心眼的,那么烫的火锅直接抱起来,真要给你毁容了,齐叔不得骂死我。” “诶妈呀,大夫轻点。”贺兵侠疼的嘴角抽抽两下,喘着喘气嘟囔:“这块的社会人太狠,甭管是大混子还是小混混,全都凶到极致,不拿出来点威慑力,他们根本不会怕。” 我拍了拍脑门感慨:“唉,比特么崇市难混的多。” “难混很正常。”给贺兵侠包扎伤口的大夫操着不太流利的普通话接茬:“蜀人自古好动,川渝本是一家,这地方本来就民风彪悍,没听老辈儿人说嘛,无川不成军。” 我眨巴两下眼睛,把骂娘的脏话硬咽下去,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蹲在门口的冯杰仍旧在孜孜不倦的打着电话:“小邓,我是冯杰,我被人打了..” 大概二十多分钟左右,我兜里手机响了,看了眼是张星宇的号码,我跟等着亲人似的马上接了起来:“到了没有?” “大哥,你当我是做神舟十号来的呀?”张星宇没好气的撇撇嘴道:“还在高铁上,你给我讲一下对手的情况,越详细越好,我趁着有时间,替你好好琢磨一下。” 我想了想后,捧着手机走出诊所,压低声音道:“对伙挂帅的叫万科,不过我暂时还没见过,现在一直跑在前面的是个外号易老大的家伙,他们在山城有一家炼油厂,有一间档次不低的夜总会...” 几分钟后,我将我了解的情况跟张星宇一五一十说清楚,电话那边的他陷入了沉默当中。 我轻喝一声:“睡着了啊?能不能表个态。” 张星宇咳嗽两声问:“你说你们刚刚被对方给怼了?那个易老大带着人不光耀武扬威的摆了一通逼,还揍了一个叫冯杰的本地混子是么?” 我咽了口唾沫道:“对,冯杰这会儿在打电话摇人。” 张星宇朗声道:“真正的愤怒不会去打什么电话的,那家伙说白了还是做给你们看,也是替自己找个台阶下,你信不?” “信!”我偏头瞟了眼远处还在打电话的冯杰,毫不犹豫的回答。 我相信他刚挨完揍那会儿绝对是急眼了,随着这会打电话,火气可能消退不少,脑子里也绝逼在衡量自己和万科的差距,而且他打电话,一直用得是普通话,其实就是做给我看。 张星宇冷不丁问:“你感觉他在本地混的咋样?” 我实话实说的回答:“不清楚,他是一个哥哥介绍给我认识的,具体是个啥段位,我也不太清楚。” 张星宇冷笑道:“那就检验一下他的段位,你想从本地办事,肯定得有本地佬死心塌地的支持,待会你找几个人伪装一下,再揍他!而且是专门挑他一个人揍,逼他先拎刀跟万科互捅一下,顺带看看万科究竟啥斤两。” 我愕然的问:“我找人干冯杰?” 张星宇撇嘴笑道:“不然呢,你跟他很熟吗?既然拿钱办事,就别扯什么兄弟情义,一切利益最大化。” 我犹豫的拒绝:“不合适吧,他虽然揣钱了,但是对我还算比较真诚,又是找人,又是替我解围的。” “自己得了癌症和朋友得了绝症,心情能一样吗?”张星宇不屑的哼唧:“我最烦的就是你那股子惺惺作态的虚伪劲,听我的不会错。” 我又回头看了眼冯杰,凝声道:“算了吧,还是再想别的招。” 张星宇沉默一下后苦笑:“行呗,反正是你的事儿,你不乐意就算了,你继续装你的得道高僧,等我过去咱们再慢慢研究,对了,你加下我微信,微信就是手机号,完事给我发个定位,我在山城认识两个亡命徒,这会儿先让他们过去跟你碰面,别特么没等我过去,你已经被人修理进医院了。” 我忙不迭问:“你大概多久能过来?” 张星宇思考一下回答:“两三个小时差不多,不过我得先去拜访几个朋友,估计晚上才能跟你碰面。” “行。”我利索的应承。 挂断电话后,我加了张星宇的微信,给他发了个坐标后,我俩有一搭没一搭的攀谈起来,张星宇的思维方式很另类,问我的一些问题全是边边角角的琐事,比如那个易老大大概多大岁数,平常初入带几个人,要么就是万科旗下的那家夜总会周边有没有巡捕局、消防队这类的。 我有些不耐烦的说:“铁子,你问这些有的没的小事,解决不了实际问题的。” 张星宇一点不惯着我的怼了句语音:“你求我帮忙,说明你在心底是认可我比你强的,既然我比你强,你就别那么多废话,细节决定成败,懂吗?” “对对对,你大哥你说了算。”我挺无语的回复。 十多分钟后,张星宇给我发来信息:“我朋友过去了,不过他们不愿意跟其他人见面,你打辆出租车,去一趟十字金街的,到地方以后,故意把上衣脱掉,我朋友会主动招呼你的。” 我没好气的嘟囔:“整的跟特务街头似的,我需要准备啥不?” 张星宇简略的回应:“准备好耐心就行了。” 回到诊所,贺兵侠的伤口还没包扎完,冯杰已经停止打电话,正跟那个大夫操着本地方言聊着什么,我跟他俩言语一声,就打车朝张星宇说的“十字金街”赶去。 路上,我在跟张星宇聊天,他都没再回复,也不知道是忙着还是手机没电了。 抵挡目的地后,我才发现这是一条倍儿热闹的商业步行街,而且好像距离市中心的解放碑并不算远,各种百货大楼矗立,商铺更是琳琅满目,大街上人来人往,张星宇这狗渣也没告诉我,具体什么位置,我像个傻子似的,把上衣脱掉,绕着街口来回踱步。 实在忍不住了,我拨通张星宇的号码:“喂,你朋友具体在什么地方呐?我这会儿跟尼玛怪物似的顺着街边来回游荡,晒得却黑却黑..” 张星宇悠哉悠哉的轻笑:“拿出来点耐心行不?我那几个朋友全是职业亡命徒,身上都背着人命案子,不得确定绝对安全才露面嘛,耐心点哈。” 我皱着眉头咒骂:“你狗日的不是在耍我吧?” “呃..”张星宇顿了顿,随即哈哈大笑:“让你看出来了,好吧,我承认确实在耍你。” “卧槽你爹个大地雷。”我忍不住破口大骂,边上瞬间很多行人纷纷侧目看向我,我这会儿的造型别说多特么另类了,满头大汗的赤着膀子,裤子上还沾着先前在火锅店遗留下来的油渍,尤其是裤裆附近,猛地一瞅就跟尿裤子似的。 “你耍我那么多回,我玩你一次怎么了?”张星宇理直气壮的嘟囔:“况且,我也有我的安排,你太圣母婊,我替你当恶人,时间差不多了,你电话也该响了,我觉得咱们配合挺亲密无间的,嘿嘿..” 他话还没说完,贺兵侠的号码就打到了我手机上。 我也顾不上多搭理他,赶忙接起手机:“怎么了大侠?” 贺兵侠喘着粗气道:“我和冯杰又被揍了,我俩这会儿在去山城医院的路上,他被人扎了胳膊两刀,我没啥事,就是后背挨了几下...” 588 弄他! 挂断电话,我套上外套匆忙朝贺兵侠他们所在的医院赶去。 实事求是的说,我的智商确实和张星宇不在一条水平线上,他想到的问题,我也能想到,但绝对要慢上一拍,而且我没有他那种不折手段的狼性,前思后想中特别耽误事情进度。 等我赶到医院,贺兵侠和冯杰已经处理完伤口。 临时病房里,烟雾缭绕,五六个人或站或蹲,骂骂咧咧的喷着脏话,冯杰的左胳膊到脖领处吊着绷带,脸颊上多出来好几条深深浅浅的伤疤,表情阴冷的倚坐在病床上一语不发。 贺兵侠平趴在旁边的一张病床上,光着上本身,后背上有两条筷子长短,特别显眼的缝合伤口,另外一张病床上躺着个半秃的中年人,鼻青脸肿,正“哎哟哎哟”的痛苦呻吟。 见我进屋,冯杰只是象征性的点点脑袋,算是打过招呼,贺兵侠跟我小声嘀咕了一下事情经过。 事情发生在我走了十几分钟后,两台面包车堵在诊所门前,下来八九个小青年,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暴打他们一顿,不光把他们揍了,还把诊所和大夫也给打砸一通。 “这位是..”我眨巴眼,看了看病床上那个半秃的中年,低声问:“是那家诊所的大夫吧?” 之前我没见过那个医生的正脸,他一直戴着口罩的,不过瞅眉眼之间,我觉得特别像。 贺兵侠叹了口气回答:“可不呗,他是杰哥的亲表叔。” 我满脸愧疚的走到冯杰跟前道歉:“杰哥,真心对不住啊,我没想到这事把你牵扯的这么深,咱先看伤,等事情结束以后,我安排您。” 冯杰耷拉着眼皮,声音干哑的摇头:“跟你无关,我朋友里肯定有狗,不然那群哈麻批不会找到我表叔那里,万科这个锤子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既然他不想我好过,那大家就一起疯吧。” 我半真半假的规劝:“杰哥,这事不能急,对方毕竟实力在那摆着呢。” 冯杰本身就挺上火的,听完我的劝阻,怒气更甚,龇着嗓门咒骂:“实力妈卖批,找不到他,我还找不到别的人嘛,你别管了,小明、阿亮,还有发子,你们都跟我走一趟。” 说罢话,他朝着旁边那几个朋友张罗一声,几个人气冲冲的走出病房。 走到门口的时候,冯杰又转过脑袋看向我道:“兄弟,你待会帮我把我表叔送回去,如果方便的话,再喊几个人帮着他把诊所收拾一下,他毕竟和这事没什么关系。” “放心吧杰哥。”我马上点点脑袋。 几秒钟后,冯杰领着几人消失在医院走廊,我摸着鼻梁小声嘀咕:“小胖子说的对,朋友得了癌症和自己患了绝症,态度确实不一样哈。” 两个多小时后,等贺兵侠和冯杰的表叔输完消炎药,我开车载着二人回到先前的那家小诊所,完事又到附近提款机取了一万块钱,连推带劝的塞进冯杰表叔兜里。 冯杰让我帮着收拾诊所是假,想让我拿点钱,给他表叔找平衡是真。 贺兵侠眯着有些红肿的眼角问我:“接下来去哪?” 我心底内疚的干笑:“回去呗,瞅你这幅惨样,我都不好意思再带着你瞎转悠了。” 如果贺兵侠知道自己第二回挨揍是在张星宇的计划中,我相信他绝对急眼。 “麻痹的,山城的风水绝对跟我八字不合,打来以后,我就没顺过。”贺兵侠举着两只被包扎的像熊掌似的手龇牙叹气:“第一天来的时候,康子非嚷嚷了解本地夜场文化,结果我们仨一人找了个妞,他俩玩完啥事没有,我差点得了尖锐湿疣,后来齐叔去上班,我们仨蜗居在小房子,他俩仍旧啥事没有,我水土不服,上吐下泻的躺了好几天,好不容易适应了,你又来了,一天挨特么两回打。” “心理作用,绝对是心理作用哈。”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 回到租房子的地方,家里只剩下大鹏一个人,正从院子里摆弄打拳击用的那种人形沙袋,我好奇的问:“咦?人都跑哪去了?” “小雅跟着康子那个小对象逛街去了,康子去高铁站接他舅。”大鹏瞟了眼贺兵侠,随即瞪大眼珠子问:“卧槽,你咋造这逼样,上午出门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嘛?” 贺兵侠抽搐两下鼻子,一屁股坐到凳子上嘟囔:“别鸡八提了,扎心!” “你弄这玩意儿干啥?”我指了指树底下的人形沙袋问。 “我寻思闲着也是闲着,这段时间老不动弹都呆懒了。”大鹏摆出个拳击手的进攻式,两只硕大的拳头“嘭嘭”两下击打在沙袋上,回头朝我憨厚的一笑道:“有空你可以练练,肌肉这玩意儿,一不动弹就容易萎缩。” 我点燃一支烟问:“皇上他们啥时候到的?” 大鹏照着沙袋“嘭嘭”又是几拳,瓮声瓮气的说:“估计快回来了..” 他话没说完,院外传来钱龙标志性的公鸭嗓门。 “马蛋的,这地方是真健身,热死爸爸了!” “能不能别絮叨了,一路上尽听你搁这儿感慨。” 我回头一看,钱龙、孟胜乐、王嘉顺和苏伟康一人拎个旅行包正叽叽喳喳的往院里迈腿,瞅见他们几个,我顿时嘴角禁不住上扬起来,甭管什么时候,只要身边有这群犊子陪伴,我就感觉自己的斗志疯狂燃烧。 钱龙冲着我龇起没有大门牙的海怪嘴贱笑:“诶哟,朗儿砸,听说受委屈了哈,快来让爸爸抱抱,爸爸爱你哦。” 我白了他一眼,跑过去轻怼他一拳头:“草你爹得,你咋那么欠儿呢。” 几分钟后,哥几个洗了把脸,收拾一下后,围坐在小院的桌旁,我将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下。 钱龙一拍桌子,虎逼嗖嗖的怒吼:“干他呗,这事儿鸡毛可研究的,待会你帮我联系两把枪,我领着康子直接冲了内个万科的老巢,枪指他后脑勺,我看狗操的怎么摇!” 这就是钱龙,甭管啥时候,什么场合,身上都透着股一往无前的疯狂劲儿。 孟胜乐撇撇嘴冷笑:“你觉得你单挑能磕过大侠和大鹏不?” 钱龙歪着膀子出声:“你懂个茄子,这玩意儿跟水平没关系,就看魄力!” 贺兵侠眨巴眼睛反问:“你意思是我俩没魄力呗?” 钱龙不假思索的怼了一句:“有魄力你能让齐叔从别人场子门口当保洁?不稀的说你,你还特么来劲了,铁青个大脸给谁看呢,但凡你有点能耐,朗朗也不至于整天累的跟三孙子似的忙前跑后。” “吵吵什么吵吵,能聊就多聊几句,不能聊,往后你俩就当不认识对方,行不?”我皱着眉头打断:“真拿老子当幼儿园老师了?管吃管住,一天还得负责给你们调解矛盾?” 贺兵侠和钱龙互相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再继续吭声。 我知道钱龙是心疼我,或者说在他眼里,除了我以外,其他都是外人,同理贺兵侠其实也憋着口气,碰上这种糟心事大家本来就情绪都不好,所以稍微一点,自然就爆了。 “这事儿得一步一步走,我喊了帮手,他估计晚上才能到位,咱们先照着自己的方式走。”我深呼吸一口气道:“那个万科的场子旁边还有几家档次不低夜总会,我觉得能干起这样买卖的人,肯定都不是啥善类,咱们接下来这样...” 半个小时后,我们一伙人整装出发,去了上午探望齐叔的那家“今生缘”夜总会附近,不过没从今生缘门口停车,我带着大鹏去了旁边一家名为“雷迪嘎嘎”的场子,贺兵侠、苏伟康去了另外一家名为“同一首歌”的ktv,钱龙、王嘉顺、孟胜乐则信步走进“今生缘”里面... 589 小胖子到! 这家名为“雷迪嘎嘎”的夜总会,规格不算低,楼上楼下四五层,大厅起码得有一千多平方,装潢的富丽堂皇。 尽管此时才下午四五点钟,场子里已经有不少取乐的人,进去以后,我和大鹏随便从大厅找了个卡座。 很快,一个长相很激灵的服务生笑嘻嘻的凑过来问:“老板,需要妹妹吗?咱家店里的妹妹全是大学生,模样、身材绝对是全山城最棒的。” 大鹏耷拉着脸,面无表情的问:“我特么是来玩的,又不是给孩子找辅导老师,大学生、小学生有鸡毛关系?你就直接告诉我,你家的妞,比不比隔壁今生缘夜总会的差就行。” “呃..”服务生顿了顿,随即反应很快的说:“强不强不是我说的,要不老板跟我一块到休息区选一下?下午人不多,妹妹们都还没上工,您可以慢慢选,等到晚上,就只能我们给您安排了..” “会说话。”我从兜里掏出一张大票塞给服务生,朝着大鹏努努嘴道:“去吧,喊几个能玩的开的姑娘过来。” 大鹏点点脑袋,跟着服务生一块朝大厅侧边的一条走廊而去。 几分钟后,他带回来三四个衣着暴露,打扮的跟“网红”似的小姑娘。 风月场所的女孩都很会来事,刚一坐下,几个陪嗨妹就围着我和大鹏开始叽叽喳喳唠起了“哥长哥短”。 我很快进入角色,任由这帮女孩们要酒要果盘,我们消费越高,她们的提成也越高,对我们的印象同样就越好,玩闹了好一阵子后,大鹏一把搂住其中一个女孩笑问:“老妹儿啊,搁这儿一个月能赚多少?” 小姑娘长得白白净净,一双大长腿绝对能秒杀不少男人的视线,故意在大鹏腿边蹭来蹭去,妖娆的呢喃:“那得看是不是每个客人都像哥哥这么豪气啦,哥哥如果累的话,咱们楼上有休息间,我可以陪哥哥解解乏。” “时间还早,不着急扎针。”大鹏在女孩的大腿上轻捏一把,笑嘻嘻的说:“你们是自己单干呢,还是有专门的妈妈桑带着呀?要不我介绍你们去旁边的今生缘上班呗,易老大是我拜把子兄弟,上那儿绝对比现在赚得多。” 女孩狡黠的眨巴两下眼睛绕开话题:“哥哥别难为我啦,咱们来猜拳喝酒吧。” “喝鸡毛的酒。”大鹏恼怒一把推开女孩,从桌上抓起个酒瓶“嘭”的一声砸在地上,梗着脖颈咒骂:“草泥马得,给脸不要脸是不?老子总共问你俩问题,你给我兜兜转转绕了半天圈子,咋地,看不起我啊!” “啊!” 几个陪嗨女孩全都吓得发出尖叫,纷纷抱着脑袋站了起来。 骂完一句后,大鹏抓起一支酒瓶“嘭”的又摔在地上,涨红着脸像是喝多了一般咆哮:“麻勒痹的,把负责的给我喊过来,换一批!” 大厅里其他桌的客人纷纷侧目朝着我们这个方向张望。 不多会儿,一个西装革履看起来像是个小经理的青年慌忙跑过来,卑躬屈膝的笑问:“怎么了老板,谁惹您不高兴了,您消消火。” “消你麻痹的火,老子差钱么?”大鹏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沓钞票甩在桌上,瞪着眼珠子厉喝:“我问你,老子差不差钱?” 经理打扮的青年,一脸懵逼的咽了口唾沫,赶忙朝着大鹏再次鞠躬赔不是:“知道老板是有钱人,对不起了老板,要不我再给你换几个妹妹您看怎么样?” “走了,不鸡八玩了。”大鹏朝我摆摆手,随即双手抱拳朝着大厅里的其他客人憨笑:“打扰大家了,实在不好意思哈,这地方小姐的素质真不行,大家以后想玩,就上隔壁的今生缘夜总会,提我名打八折。” 说罢话,我和大鹏直接气冲冲的朝夜总会外面走去。 出门以后,我摸了摸脑门上的细汗低声埋怨他:“你这状态说来就来,咋也不提前跟我打声招呼。” 大鹏舔了舔嘴皮很实诚的吱声:“你不说随便找借口打出今生缘的招牌就行嘛,我也没想那么多。” 我好笑的打趣:“话说你丫好像根本不懂啥叫怜香惜玉,说发火就能发火。” 大鹏不以为然的撇嘴轻笑:“啥特么玉不玉的,说白了不就是有钱就能那啥嘛,我心目中的美玉可以长得不漂亮,但是必须得干净。” 我拽着他胳膊钻进车里:“赶紧上车吧,别尼玛回头人家看场子的给咱们卸了。” 从车里等了没多会儿,哥几个如约一般全部回归。 “成果咋样?”我边招呼王嘉顺开车,边忙不迭问他们。 来的时候,我们就开了一辆车,所以大家坐的很拥挤。 苏伟康坐在钱龙的腿上,豁嘴笑道:“照你交代得办的,我俩进去先装的跟大老板似的,要了一大堆酒和果盘,完事我偷摸找到妈妈桑,说我是易老大的人,想高薪挖她过去,还跟场子里的经理、服务生都说过这话,相信肯定会有人传到他们老板耳中。” “你那边呢?”我看向钱龙问。 钱龙摸了摸鼻头道:“差不多,我们说自己是雷迪嘎嘎的。” 我龇牙笑道:“行,种子已经给他们种下了,剩下的就是等发酵,明天或者后天,咱们再过来一趟,我不信这些老板全都是没脾气的善男信女。” 我这边刚说完话,手机就响了,看了眼是张星宇的号码,赶忙朝他们比划了个“嘘”的手势,按下接听键:“到了没?” 张星宇答非所问道:“跟你起刺的是一家名为今生缘的夜总会吧?” “嗯,对啊!老板叫万科,我不是都跟你说过了嘛。”我愣了下问:“你到底到了没?” 张星宇低声道:“晚上十一点左右,我给你打电话吧,到时候咱俩见一面,对了,你喊几个话少手狠的兄弟,我有大用。” 我撇撇嘴道:“神神叨叨的,行吧,到时候电话联系。” 放下电话后,我又怕自己刚才的做法会影响到张星宇的计划,从微信上简单跟他说了下刚才的事情经过。 良久之后,他给我回过来几个字:想法不错,但是方法太过温柔。 回到租房子的地方,江静雅和苏伟康那个小对象还没回来,我们几个随便要了点买卖和啤酒聚在小院里边闲扯边吃喝。 酒过三巡,我点燃一支烟问孟胜乐:“家里现在是个啥情况?” 孟胜乐嚼着一根鸡爪子,辣的直吧唧嘴巴:“挺平稳的,叶乐天出来了,前天晚上请我们吃了顿饭,波波不知道从哪淘了幅说是啥画家的遗作送给老叶,老叶高兴的跟特么什么似得,巡捕象征性的给我们都传唤到派出所,询问了一下你和曹木生的情况,也没故意刁难。” “孙马克和陆国康呢?”我抿了一口酒问。 孟胜乐摇摇脑袋说:“没看出来啥变化,对了,我听婷婷说,昨天长龙酒吧好像贴出去转让的告示,不过到晚上不知道啥原因又给撕了。” 钱龙叼着烟说:“不止是长龙酒吧,孙马克在市郊的装卸站和两家物流公司也对外转让了,感觉他好像遇上啥事,特别缺钱似得。” 我眯起眼睛咧嘴笑道:“转让?缺钱?待会给波姐通个电话,告诉他看紧孙马克,不管他转让什么产业,都过去掺一下,警告其他有想法买入的那些老板,谁敢买,就整谁,麻勒痹的,我得让他那些产业全跌价,跌到不值钱为止!” 正说话的时候,我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是张星宇打来的,我赶忙接了起来:“啥情况?” 张星宇声音低沉的说:“带俩人来今生缘门口,我等着你,记得带上刀和口罩,开辆本地牌照的车,对了,你再给那个冯杰打个电话,让他也过来,速度快点昂...” 590 脏招 我皱了皱眉头,刚要吱声,张星宇先我一步开口:“别问我任何,你如果信得过我,马上过来,信不过我的话,待会我过去跟你碰面。” 我押了口气低声道:“行,我知道了,等五分钟给你回话行不?” 张星宇抽口气道:“王朗,我是替你办事,你如果还摆出这幅高人一头的架子,那事情基本上成不了,你自己看吧,能来你就麻溜来,不能来我不勉强,我是为了合作才跟你扯这些的,你感觉自己有比我更好的法子,我配合你走,也无所谓的。” 我沉默几秒钟后道;“别絮叨了,我马上过去。” 张星宇用极其嫌弃的语调催促我:“速度快点,军情这玩意儿都是瞬息万变的,鬼知道再过十分钟能有什么变幻,我等着你。” 放下电话后,我朝着王嘉顺和钱龙道:“嘉顺、皇上跟我出去一趟,对了,带上几把刀!” 苏伟康好奇的问道:“朗舅,你们干嘛去啊?” 我沉思半晌后,朝着其他哥几个交代:“你也一起吧,乐子、大鹏和大侠,你们少喝点,等我电话。” 几分钟后,我带着哥仨走出小院,一路上我看到王嘉顺低着脑袋不停在聊微信,对方好像还是个女的,顿时感兴趣的问他:“搞对象了啊?” 王嘉顺一副不好意思的呢喃:“还没确定关系呢,波姐的一个表妹,人长得挺带劲,也是咱临县的,我们一块吃过几回饭,不过人家姑娘现在还没认可我。” 我迷瞪的问道:“波波还有表妹?我咋没听他说过呢。” “我也不知道啊,前阵子他表妹老是找他,波姐忙不过来,就让我过去转悠了一圈,完事我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小心动。”王嘉顺臊红着脸说:“他表妹老给力了,一米七多的个头,长得白,而且身段也好,猛地一瞅,感觉跟模特差不多。” “快鸡八拉倒吧,我见过那女的,长得跟吸毒犯似的,瘦不拉几,胸还没我的大。”苏伟康撇撇嘴嘟囔:“不就是前几天,你晚上开视频让我看的那个女的嘛?” 王嘉顺白了眼苏伟康嘀咕:“你懂个蛋,瘦不瘦,关键该有肉的地方都有肉。” “哈哈,看来往后你跟波波还能当亲戚处。”我插诨打科道:“等你的事儿真成了,回头给我们摆两桌昂。” 王嘉顺拍了拍胸脯道:“那必须的,这次我来山城,她就非喊着陪我一起,我没答应,等咱这边的事情定下来,我就喊她过来,给大嫂做个伴。” “前面路口停车,药品店买点一次性的口罩。”我指了指车前方道:“待会咱们可能会碰上一个熟人,你们不用表现的太过惊讶,他说啥,照着做就ok。” “谁呀?”钱龙斜嘴问我。 我想了想后如实回答:“张星宇。” “谁?” “那个小胖子!” “孙马克旗下那个狗坷垃?” 哥几个纷纷瞪着眼珠子望向我,眼中全都写满了诧异。 我点点脑袋道:“我俩最近在合作,以后和以前的事儿咱们不说,这件事情上,他不会坑咱,他待会咋说你们咋办就行。” 钱龙绷着脸瞟了我一眼,最终什么都没说。 不到会儿,我们来到“今生缘”夜总会的门口。 看得出山城的夜生活属实丰富,这才刚过晚上九点钟,夜总会门口的停车场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到地方以后,我一眼就看到了张星宇。 这家伙穿件画着“机器猫”的卡通t恤,蹲在夜总会门前的台阶旁边低头扒拉手机,猛地一瞅,就是个十足的屌丝。 见我们走过来,他咧嘴一笑,摆出一副熟人的面颊打招呼:“都来了啊?” 我瞄了他一眼道:“直接说事儿,我们需要咋办?” 张星宇也没在意我嫌弃的语调,笑呵呵的说:“咱等个二三分钟,待会今生缘里会走出来一个女的,哥几个二话不说,上去直接砍就可以,怎么狠怎么来,千万别留情,砍完以后,气势洪亮的喊一句,再他妈敢抢我们生意,老子弄死万科全家!” “然后呢?”钱龙闷着脑袋问。 张星宇伸了个懒腰,笑的无比纯真的说:“砍完以后,你们直接开车往街口走,然后等电话就可以,前面大概五百米左右是个巡捕局,我都提前调查清楚了。” 钱龙侧头看了眼我,我思索片刻后点了点脑袋。 这时候,张星宇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喂,喂”几声后,扭头问我:“那个冯杰大概什么时候能过来?” 我实诚的回答:“我给他打电话了,估计得二十分钟左右。” “那就等不了他了。”张星宇眨巴两下眼睛,握着手机朝电话那头的人道:“行吧,你喊她出来就可以。” 半分钟后,张星宇将手机揣进兜里,随即看向钱龙道:“你们准备准备吧,口罩戴上,拎出来刀!” 说话的过程中,从今生缘里面走出来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穿件低胸小短裙的女人,那女人一瞅就知道不是啥好货,我估计不是个小姐,可能就是个代班的妈妈桑。 女人旁边还站着个穿一身黑西装的男孩,男孩长得高高瘦瘦,特别的帅气,两人刚一出来,张星宇就回头朝着钱龙道:“看见那个穿黑色短裙的女人没?你们几个上去直接剁她。” “啊?”钱龙迷惑的长大嘴巴:“女人啊?” 张星宇嘴角上翘,露出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道:“对手不分男女,按我说的干吧!” 我有些不乐意的喃呢:“宇哥,这事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啊,整女人好像有点不太合乎规矩呐...” “啥叫规矩?我告诉你,咱们的事情只要变成就是规矩!”张星宇转动两下脖颈,很无所谓的说:“我有把握,一个礼拜之内让万科把齐恒和那两个莽汉放掉,你如果觉得不合适可以不履行。” 钱龙犹豫半晌后,吐了口唾沫朝着王嘉顺和苏伟康道:“整!” 接着仨人从兜里掏出提前买好的一次性口罩,完事又从我们车的后备箱里取出一把片刀,直接朝着那个女人冲去。 当仨人距离女人还要四五米的时候,那女的可能也觉察出来不对劲,掉头想往回走,钱龙上去就是一脚踹在女人的腰上,接着手起刀落,一刀狠狠剁在女人的后背上,接着苏伟康和王嘉顺纷纷围上女人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通猛砍。 女人的惨叫声骤然响起,半分钟左右,今生缘门口马上跑出来几个穿保安制服的青年,不过一时间没敢往上凑,钱龙举起刀厉喝:“告诉万科,再特么敢抢我们生意,老子杀他全家!” 吼完以后,钱龙带着王嘉顺、苏伟康狼狈的蹿进我们开来的“飞度”车里,完事朝着街口急速驶去,不多会儿,从今生缘夜总会里跑出来一大群雕龙画凤的小青年,急急忙忙的钻进几辆车中,冲着路口疯狂撵了出去。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但我却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那个女人呻吟着倒在血泊当中,旁边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我皱眉看向张星宇问道:“你这是啥情况?” 张星宇掐着自己的下巴颏,笑的像只偷着鸡吃的小狐狸一般,跟我解释:“受伤的女人是今生缘的一个代班妈妈桑,据说和内个叫易老大有点不清不楚的关系,我花了点时间,又通过一点小渠道,找到那个女人在外面养的一个小白脸,然后让他约出来这女人,加上下午你们不是从周围几家夜总会,打着今生缘的名义闹过吗?相信,战火今天晚上就能蔓延起来。” 我不解的问道:“那为啥,非要扯上冯杰的名字?” 张星宇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笑容道:“待会你就懂了,你打电话再催催冯杰,问他什么时候能到...” 591 狼和狈 我照着张星宇的话又给冯杰打了一通手机。 刚挂断手机,他就忙不迭的问我:“他什么时候能到?” “估计还得七八分钟左右。”我轻声回答。 “妥了,咱俩去那边树影底下乘会凉去。”张星宇眨动两下狭长的眼眸,指了指不远处的路边。 我俩蹲在路边的树影底下,加上昏黄的路灯映衬,只要不是走到跟前,基本上没人会注意到树底下还蹲俩人,我冲着张星宇翘起大拇指夸赞:“你观察环境的水平属实不一般。” 张星宇低头扒拉几下手机,嘴角上翘,得意的笑道:“那是,好猎手就得有把任何地方环境都变成战场的能力。” 我撇撇嘴轻笑:“你不像猎手,更像一条狈。” 张星宇斜楞瞄了我一眼嘟囔:“那你就是条狼,不对,准确的说,是条瞎狼。” 因为那个妈妈桑被砍伤的缘故,“今生缘”夜总会的门前堵满了围观的人,看热闹的人很多,不过全是袖手旁观的,就连旁边几家夜总会也有不少服务生和小姐站在自个的门口瞧着热闹,足足过去二三分钟,才从夜总会里跑出来几个人将女人扶进车里送走。 不多会儿,剃着光头的易老大光着膀子从夜总会里急匆匆跑出来,横着脸质问旁边清理血迹的服务生几句后,然后又气急败坏的捧着手机不知道在给什么人打电话。 张星宇从兜里掏出一块“大大泡泡糖”耐心的拆开包装,塞进嘴里,边咀嚼边看向我问:“内个大光头就是你说的易老大吧。” “嗯。”我点点脑袋。 张星宇吐了个泡泡,翘起的眨巴两下眼睛道:“长得真特么不讨人喜欢,今晚上送他进医院。” 约莫五六分钟左右,一台老款“雅阁”,一辆国产的“长安”开到今生缘门口,紧跟着冯杰带了六七个青年从车上蹦下来。 我踩灭烟头站起来道:“冯杰来了。” 张星宇一把拽住我胳膊,摇摇头邪笑:“不露面。” 冯杰的左胳膊上仍旧打着绷带,左右看了看周围,可能是没见到我,费劲的用右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几秒钟后,我的手机就响了,张星宇压低声音道:“按静音。” 冯杰给我打电话的时候,站在今生缘门口的易老大明显也看到了他。 两人短暂的对视几秒钟,不过谁也没动弹。 “易老大还挺能忍的哈。”张星宇吧唧两下嘴唇,冲我低声道:“给冯杰打电话,让他快点跑,装的像点,你尽量做出气喘吁吁的样子。” 我很快想明白张星宇的打算,皱着眉头道:“这么整不地道吧。” “听我的,啥事都不会发生。”张星宇朝我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道:“我就是想透过冯杰把易老大调虎离山,别这幅眼神瞅我,齐恒是你叔,也不是我叔,你要不乐意,那就随便吧。” 我迟疑几秒钟后,拨通冯杰号码,喘着粗气喊:“杰哥,快跑!” 不远处的冯杰楞了一下,随即朝身后的几个青年摆摆手低吼:“走!” 一帮人急急忙忙的钻进车里,调转车头就准备闪人。 站在台阶上的易老大,一看冯杰有异动,连忙吼了一声:“格老子得,抓住他们!” 不过喊的明显有些晚了,等夜总会里蹿出十多个小青年的时候,冯杰他们已经把车开上了路,接着那十多个青年也急急忙忙的开了两台车,朝冯杰撵了出去。 只剩下易老大,和几个服务生站在夜总会的门前,易老大再次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跟我观察的差不多,这帮人全开黑色起亚。”张星宇小声自言自语。 要不是他开口,我压根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不管是前面追钱龙他们的那波人,还是此刻撵冯杰的马仔,确实全都开着没挂车牌的起亚轿车,不由暗暗佩服张星宇的洞察力。 张星宇捏着自己的下巴颏自言自语喃呢:“撵你兄弟出去了十多个人,追冯杰又走了十多个人,今生缘里马仔应该不剩几个了吧?算了,不管了,咱们动手吧。” 我眨巴两下眼睛迷惑的问:“咱们?” 张星宇咧嘴笑道:“不不不,确切点说,是你们动手吧,我没什么战斗力,还是就从这儿看热闹的好。” 说罢话,他掏出手机按下一个号码:“到你上场表演了。” 半分钟左右,一辆没挂车牌的黑色“起亚轿车”停到我们跟前,接着副驾驶车窗玻璃降下来,一个剃着板寸头,瘦脸大眼的小伙朝我努努嘴:“走呗,咱俩并肩作战!” “疯子!”我不可思议的长大嘴巴,开车的人竟是李俊峰,随即我一把揪住张星宇的脖领咒骂:“你他妈要干啥?” “我能干啥?你打电话打的那么急,我身边又没什么实诚兄弟,只能喊上他喽。”张星宇被我晃的脑袋直摇,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撇嘴:“你要是继续墨迹,待会易老大进去了,整个晚上的计划肯定彻底泡汤。” “麻痹的,回头咱俩再算账。”我吐了口浊气松开他,迅速钻进车内。 车内除了李俊峰外,还有两个黑衣黑裤,脸上捂着口罩的年轻小伙。 “疯子..”我蠕动嘴唇刚想问他。 李俊峰从兜里掏出个一次性口罩递给我,打断道:“先办正事,其他的晚点聊,车座底下有刀!” 我犹豫几秒钟,没再多说什么。 李俊峰从原地掉了个头,随即速度缓慢的开向“今生缘”的门口。 站在台阶上的易老大快步走过来,显然把我们当成了他的马仔,一把拽开驾驶座的门,扯着喉咙喊:“抓到人没得?” 车门刚一“咣当”被拽开,李俊峰从腰后摸出一把卡簧直接“嗤”的一下扎在易老大的小腹上。 易老大根本没反应过来,脸上还挂着一团怒火,随即低了低脑袋,本能往后倒退两步。 “干他!”李俊峰厉喝一声,第一个蹿下车,一手揪着易老大的脖颈,一手握着卡簧,冲着他的肚子、大腿,连续狠扎两下,易老大吃痛的闷哼一声,一把推开李俊峰,踉跄的往后跑。 李俊峰抬腿就是一脚踹在他后腰上,直接把丫给踹躺下。 我和车后排的两个小青年也慌忙拎着片刀冲下去,四个人围起来易老大,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通狠剁。 易老大也算是个狠人,被我们砍的满身是血,仍旧有精力爬起来,脚步趔趄的奔向夜总会大门,上台阶的时候,这家伙不小心被绊倒了,脑门重重磕在台阶沿上,脑袋一歪晕厥过去,几个服务生想过去搀扶,又惧怕我们,杵在原地没敢动弹。 李俊峰甩了甩卡簧上的血迹,指着那几个服务生咒骂:“告诉万科,再他妈敢去我们场子瞎挖人,下回干的就是他!走!” 我们几个钻进车里,几秒钟后,李俊峰驱车上了旁边的街道,很快我们就消失在了那片夜总会的附近,一直把车开到一个公园附近,李俊峰才放慢车速,从兜里掏出一沓钞票递给后面两个青年。 “谢谢老板。”两个小伙忙不迭抱拳感谢,然后有条不紊的下了车。 我好奇的问:“这俩不是你的人?” 李俊峰拽下来脸上的口罩笑着解释:“酒吧里找的瘾君子,那帮溜冰的小摇子,只要瘾上来了,让他们杀爹妈都能下得去手。” 我们说话的功夫,后车门又被拽开,接着张星宇钻进车里,金鱼吐沫似的吹着泡泡糖,冲李俊峰摆摆手道:“开路,下一站!” 我扭头愤怒的看向张星宇低吼:“你特么到底啥意思,给李俊峰喊过来干啥?” 张星宇打了个哈欠反问:“我喊江君或者马超过来,你敢用不?安了,别用那副怨妇的眼神瞄我,以前我就知道他有问题,不是也没告诉过任何人嘛,更别说咱俩现在是合作关系,这事儿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的...” 592 妖人 我“呼呼”喘着粗气,恶狠狠的盯了张星宇几秒钟后,最终叹了口气道:“我现在真有点后悔找你帮忙了,你太特么疯狂,一晚上制造两起血案,而且还准备继续。” “错,咱们是合作,我从来不会给谁白帮忙。”张星宇吐掉嘴里的泡泡糖,完事又从裤兜里掏出一小包槟榔冲我示意:“来一颗吗?提神醒脑,特别棒。” 看着嬉皮笑脸的他,我沉寂几秒钟后,摆摆手拒绝:“谢了,下站干什么?” “当然是捋着你的思路,让周围这几家开夜总会的干起来呗。”张星宇将一颗槟榔塞进嘴里,吭哧用力的嚼了几下后,眯着小眼睛坏笑:“万科不是不露面嘛,那我就想办法让他求爷爷告奶奶的跑出来咨询,究竟是谁在整他,他要是哆嗦咱了,后面你找他谈什么都简单。” 我斜眼瞟视他出声:“具体点。” 接触的越多,我发现这个小胖子好像越难琢磨,这货时而像个贪吃的小屌丝,嘴巴一刻不会停歇,时而又像个运筹帷幕的军师,一言一眸都透着股高深莫测的气息。 张星宇拨拉两下油乎乎的头发憨笑:“去今生缘旁边的雷迪嘎嘎,找他们老板。” “然后呢?”我皱眉问。 “然后就办他呗。”张星宇掏出手机,噼里啪啦的按动几下屏幕。 我抻着脖颈偷看,见到他正和一个备注“女神”的人在聊天,基本上他说一大堆话,对方顶多回句“哦”或者“呵呵”。 我不屑的撇撇嘴嘲笑:“屌丝的气息一览无余。” “不要把她看成你身边的那些庸脂俗粉。”张星宇头都没抬,手速飞快的戳动屏幕编辑短讯:天气转凉,要记得加衣,多喝水哦.. 我指了指手机屏幕问:“聊天背景就是你心目中的女神啊?” “别拿你的脏手指,烦人!我好不容易才管她要到的自拍照。”张星宇皱着眉头把手机往旁边挪动几公分,刻意跟我保持距离。 “老天爷真是公平的。”我讥讽的冷笑。 他聊天背景上的女孩长得确实不错,大眼睛、高鼻梁,脸颊很立体,可能还是个混血儿,长得跟迪丽热巴有点像,但一看就是个特别物质的丫头,拍张照恨不得把自己的项链、手链和戒指全都露出来。 我吸了吸鼻子笑道:“他宇哥,相信我的职业眼光,你给她发几个红包,绝对胜过现在干巴巴的尬聊。” 等“女神”回了句:呵呵,我去洗澡。 张星宇才恋恋不舍的将手机揣起来,鄙夷的打量我几眼冷笑:“什么东西都喜欢跟金钱挂钩,你这种人注定就是个土炕里的蛐蛐。” “可怜虫。”我摇了摇脑袋冷笑。 快到“雷迪嘎嘎”的时候,李俊峰靠路边停下车,接着从后备箱里拿出两套很正规的巡捕制服,还有两张印着警徽的黑皮工作证和一张印着警戳的搜查证。 我一头雾水的问:“啥意思?冒充巡捕?” 张星宇不耐烦的摆摆手道:“咱俩交流太费劲,李俊峰干啥你干啥就可以,你们去吧,我胆儿小,就在路边等你。” 说罢话,他就蠕动着蹦下车,我没好气的骂了一句:“你真狗渣,出了事儿你一点责任没有。” “本来这事儿就跟我没一毛钱关系。”张星宇理直气壮的努努嘴。 不多会儿,换好制服后,李俊峰又拿出两套车牌挂上,完事将车横冲直撞的怼在“雷迪嘎嘎”的门口。 几个迎宾员顿时一脸懵逼。 李俊峰扣上警帽,黑着脸从车上走了下来:“杜胖子在不在?涉及到人命案,你们最好实话实说。” 一个迎宾小姐惊恐的回答:“老板...老板好像在办公室。” “带路!”李俊峰摆摆手,我也赶忙跟了上去。 穿过嘈杂的大厅,我们随着迎宾员走上顶层的一间办公室门口。 “没你事了,注意保密,如果犯罪嫌疑人逃脱,你就是包庇罪,知道吗?”李俊峰朝着吓得花容失色的迎宾小姐训斥。 对方赶忙点点脑袋,小跑着朝楼下走去,然后李俊峰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道:“待会你别吱声。” “嗯。”我沉闷的点点脑袋。 李俊峰运了口气后,直接“咣”的一脚踹开门,里面瞬间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和男人愤怒的骂叫,偌大的办公室里,一个香肩半露的女人正趴在办公桌上,一个最少二百多斤的大胖子从后面抱着那女人,裤子褪到膝盖处,造型很是暧昧。 大胖子狼狈的转过身子,顺手提起自己的裤子厉喝:“你们是干什么的?” “刑侦二队大案组的。”李俊峰从兜里掏出“搜查令”拍在大胖子的胸脯上,朝着那个衣衫不整的女人,指向墙角努努嘴:“抱头,蹲着去!” 大胖子仔细看了两眼“搜查令”,随即咽了口唾沫干笑:“同志,是不是弄错了?我们夜总会向来合法经营,从来没有任何藏污纳垢的行为,这上面说我们非法贩卖违禁药品,绝对是天大的诬陷啊。” 李俊峰脸色严肃的问:“需要再看下我们工作证吗?” “不用,不用..”大胖子连连摆手道:“同志,我和你们刑巡捕队的侯队长关系不错,你看大家都是朋友,有什么话能不能坐下来谈?方不方便告诉我,我具体惹了哪路神仙?” “不用探我口风,我们队长姓秦。”李俊峰歪着膀子道:“你既然想谈,那咱们就聊聊吧,16年二月份,你这里因为药品注射过量,死过两个陪酒小姐,事后你解释是过度劳累猝死的,今年三月份,你这里再次发生一次同样的事件,想过这些事情是如何曝光出去的吗?” “这..这..”大胖子抹了抹脑门上的细汗,压低声音道:“同志,这事儿你们领导都知情吧。” 李俊峰长舒一口气道:“就是因为他们知情,所以今天搜查,只有我们两人来,自己还琢磨不出什么意思吗?杜胖子,你每年的税不少交,可为什么跟上面关系一直不愠不火,心里有数没?” “同行在整我?”大胖子倒吸一口凉气低声道:“哥们,能不能再透漏一点。” 说着话,大胖子掉头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摸出一张银行卡,隐晦的塞到李俊峰手里,干咳两声道:“没别的意思,上次你们秦队在我这里招待朋友,不小心落下的,您替我捎回去,呵呵..” 李俊峰的脸色这才缓和一些,叹口气说:“杜老板啊,不是我说你,做人要懂得变通,你看今生缘的万总就比你会来事的多,听说我们这个月有硬性指标,马上积极配合我们,像我们举证了不少实锤。” “万科这个杂碎。”大胖子瞬间急眼了,攥着拳头低吼:“这狗日的自从跟东方实业的郭长喜混到一起后,巴不得把我们周围这几家同行全都拔掉,兄弟,我向你举报,今生缘才是真正的黑涩会,不光圈养打手,还强买强卖,很多女学生被他们强制拍裸照弄到夜总会里当陪唱,而且..” “杜老哥啊,我就是个跑腿的,你跟我举报有什么用,我也没胆量直接上今生缘去查抄不是嘛,你得会运作。”李俊峰看了眼蹲在墙角的那个女人,搂住大胖子脖颈道:“来的时候,我们秦队暗示过,这事儿你得找市里面举报,直接写举报信,上面领导震怒,那万科还有好?” 大胖子狐疑的问:“真是老秦的意思?” “要不,您打电话咨询一下我们秦队?”李俊峰掏出手机道:“杜总,机不待人,从你这儿走,我还得上趟旁边的同一首歌和富贵佳人,你自己看着来吧。” 趁着大胖子发愣的功夫,李俊峰朝我努努嘴,我俩转身离去,临出门的时候,李俊峰又刻意看了眼蹲在墙角的那个女人,阴森的咧嘴笑了。 下楼后,我俩开车接上蹲在路边玩唾沫的张星宇,再次返回刚刚的那个公园门口,张星宇打了个哈欠问:“杜胖子啥态度?” 李俊峰轻声回答:“有点疑惑,应该能信,我俩进屋的时候,杜胖子正跟一个小妞办事呢,那妞听到我们对话了,我觉得待会可以利用下那个女的..” 听着他俩人对话,我心底的诧异简直不知道应该如何用语言去描述。 张星宇才下高铁不过几个小时,不光弄清楚山城刑巡捕队的队长姓甚名谁,而且还了解到了雷迪嘎嘎的老板叫什么,最重要的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琢磨出一套完美的坑人计划,这家伙的生存能力,简直堪称妖人.. 593 第三弹! 李俊峰叼起一支烟没点着,抿嘴道:“那女的听见我和杜胖子的所有对话了,如果让她去跟内个什么万科告密,万科绝逼能和杜胖子掐起来。” 张星宇“吧唧吧唧”咀嚼着槟榔,低头思索好一阵子后摇摇脑袋:“太明显,万科既然能铺这么大摊子肯定不是傻逼,杜胖子现在心里还有疑惑,当务之急是怎么想想办法让他相信万科确实要整他,等我琢磨琢磨哈。” 李俊峰吊着眼珠子低声道:“整杜胖子家里人?” “太下乘。” “别扯淡,祸不及家小!”我和张星宇异口同声的摇头。 张星宇揉搓两下太阳穴后,胖乎乎的大脸上划过一抹笑容道:“这样,我去雷迪嘎嘎打听打听,杜胖子底下最信得过的人是谁,疯子你这会儿去找几个公用电话报110,就告雷迪嘎嘎有暗娼,还强制客人消费什么的,多找几个不同的公用电话,完事过去跟我碰头,朗哥你再联系联系冯杰。” 我皱着眉头问:“我联系他干啥?” 张星宇坏笑道:“今晚上易老大吃那么大亏,谁能钓出来他?肯定还得是冯杰,你先联系吧,完事等我消息就可以,咱们准备一下今天晚上的第三弹,没什么意外的话,凌晨两三点,万科和杜胖子就能干起来。” 我叹了口气说:“哥们,咱别坑冯杰了,本身我俩就不熟,是通过别人介绍的,回头我没法跟介绍我的朋友交代。” 张星宇抓了抓脑袋,用一种很纯洁的眼神望向我反问:“一个不算熟的朋友和亲叔叔,谁轻谁重,你自己衡量。” 几分钟后,我换下那身制服,我们仨从公园门口分开,我蹲在马路牙子上抽了根烟后,酝酿好情绪拨通冯杰的号码。 电话刚一接通,冯杰就很是埋怨的嘟囔:“老弟,你真给我害惨了,现在万科手下那帮小孩儿,满山城的找我,你说你要整易老大,咋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呢。” “杰哥,今晚上的事情真是赶巧了,我现在说道歉啥的也没用,咱俩见面谈吧。”我叹了口气,看了眼不远处的路标道:“我在建新西路这边的公园门口,你来接我一趟吧。” 冯杰犹豫好一会儿后出声:“行吧,等着我。” 半个多小时后,一台半旧的“五菱宏光”停到我旁边,接着冯杰戴顶鸭舌帽从车里下来,冲着我嘀咕:“你真把我坑大了,易老大被砍了十多刀,万科刚才给我连打了八九通电话,我都没敢接。” 我递给他一支烟低声问:“杰哥,我问你句实话,你想不想干万科?” 冯杰舔了舔嘴皮呢喃:“想和做是两码事,今天被易老大揍了两回,我确实想弄死他,但冷静下来想想,我就算干了易老大能怎么样,到最后还是惹不起万科。” 我咽了口唾沫道:“我和我朋友有法子整万科,绝对让他服服帖帖的。” 冯杰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的打量我几眼,随即摇摇头道:“老弟,我跟你们不一样,你们全是过江龙,这边待不下去可以走,我生在这儿,长在这儿,以后说不准还会死在这儿,得罪了万科,将来的日子不好过。” 我深吸两口气道:“杰哥,这事儿不用你露面,到时候你只需要打个电话就可以。” 冯杰毫不犹豫的摆手拒绝:“别逗了,现在我已经解释不清楚了,再跟着你们继续掺和,我都怕自己哪天被人绑了丢进嘉陵江,我今晚上跟小吴通过电话了,你的事情,咱到此为止吧。” 说罢话,他起身就准备走,我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恳求:“杰哥,帮帮忙。” 冯杰苦着脸摆手:“兄弟,不是我不帮忙,实在是帮不上。” 不待我再说什么,冯杰将胳膊从我手中抽走,直接钻进车里,汽车随即看向街口,很快消失了影踪。 我苦闷的蹲下身子,又点燃一支烟。 其实我完全可以忽悠冯杰,但我觉得那样做不地道,所以刚刚跟他讲的全是实话,可能这就是我和张星宇最本质的区别,他可以为了目的不折手段,我总会被一些可笑的“不好意思”给羁绊。 烟抽到一半,那台“五菱宏光”又缓缓开了回来,冯杰把脑袋从车窗里抻出来,撇嘴问:“只是打个电话吗?” “嗯。”我慌忙兴奋的站了起来。 冯杰表情复杂的出声:“唉,我实在是特么心里憋口气,如果能看到你们收拾万科,也算值了!” 跟冯杰闲聊一会儿后,张星宇给我打来电话:“联系好冯杰没?” “嗯。”我看了眼旁边的冯杰轻声问:“接下来啥步骤?” “我和疯子这就过去了!”张星宇直接挂断电话。 二十分钟后,疯子开着那台“起亚”车回来,紧跟着两人从后备箱里拖出来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那个男人紧闭着双眼,明显晕厥过去。 “这人谁呀?”我迷惑的问。 张星宇没理我,直接走到冯杰面前,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杰哥你好,我是朗哥的兄弟,麻烦您给易老大打个电话,约他来这儿谈谈,可以吗?” 冯杰瞟了眼躺在地上的那个男人,随即张大嘴巴:“他是猴二?雷迪嘎嘎的二老板。” 张星宇既没否认也没承认,仍旧一脸挂笑:“嘿嘿,麻烦了杰哥。” 另外一边的李俊峰,挡在冯杰的后面,直接从腰后摸出之前捅易老大的卡簧,面无表情的舔了舔卡簧刀身,威胁之意,再明显不过。 “疯子,别胡闹!” 冯杰看了看昏迷的男人,又看了看我,狠狠的跺了两脚嘟囔:“老弟,你真是把我害死了啊!” “是害还是赚,谁也没有前后眼,说不准你以后还会感激今天的选择呢。”张星宇吸了吸鼻子,再次朝着冯杰逼近一步:“打吧杰哥,事后你直接说手机丢了,相信我们朗哥肯定不能亏待你。” “唉..”冯杰重重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翻出来一个号码按了过去,可能是怕我们不相信,他还故意打开免提,很快电话接通,手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骂娘声。 冯杰操着川普话恶狠狠的低吼:“易老大,你别鬼扯,老子在建新西路的门口等着你,敢不敢来!” 电话那头传来易老大的骂叫:“你给老子等着,今天晚上老子要是不卸你一条腿,以后看见你喊爸爸!” 挂断手机后,张星宇双手合十作揖:“麻烦了杰哥,你要忙就先去忙吧。” “老子现在还能去哪。”冯杰拍了拍自己脑门苦笑:“跟着你们几个龟儿子,起码碰上易老大还有能力拼一把。” 张星宇咧嘴一笑,翘起大拇指:“呵呵,杰哥睿智,那咱们进公园里看热闹吧。” 我斜眼瞟了瞟张星宇,这货撒起谎来,比我还有模有样,我打赌如果我们真被易老大堵住,他绝逼第一个把冯杰交出去。 将车停好以后,我们几个走进公园,找了个不算远不算近的阴影处,几个人蹲成一排,遥望公园的门口。 张星宇侧头问李俊峰:“那个猴二不会醒过来吧?” 李俊峰笃定的点点头道:“不会,我掰开他嘴灌的迷药,估计最起码得睡两三个小时。” 张星宇满意的咧嘴一笑,又看向冯杰问:“杰哥,你肯定有雷迪嘎嘎杜胖子的手机号码吧?” 冯杰迟疑的梭着嘴角:“兄弟,这..” “老哥,反正你现在已经彻底得罪万科了,万一杜胖子今晚上能把万科收拾利索,你不就赚了嘛,退一万步讲,就算杜胖子和万科五五开,我们朗哥肯定也会安排你后路,是吧朗哥?”张星宇拿胳膊肘撞了我一下邪笑。 不得不说张星宇的话,再加上他充满欺诈性的五官,确实特别容易让人产生信任,冯杰犹豫几秒钟后沉声问:“我怎么说?” 张星宇咳嗽两声笑道:“你就说你看到易老大的人绑了猴二,这会儿在公园附近,让他抓紧时间过来,完事直接给他拉黑就可以...” 594 毒狈 给杜胖子打完电话以后,冯杰就准备关掉手机,结果被张星宇给拦住了。 冯杰迷惑的问:“还有什么事?” 张星宇笑嘻嘻的说:“再给易老大去个电话,激他一下,问他还敢不敢来了!” 知道自己现在没有回头路了,冯杰发狠的吐了口唾沫:“格老子的,打就打!” 随即翻出来易老大的手机号拨通,破口大骂:“妈卖批,你个哈鸡八锤子,还来不来?老子今天晚上要送你去火葬场..” “杰哥,棒棒哒!”张星宇朝着冯杰翘起大拇指,扭头看向我声音很小的呢喃;“我帮你收了个人,打算怎么感谢我?” “谢你麻卖批。”我学着冯杰的口头禅怼了他一句,不知道为啥,我总觉得他瞅我们的眼神,就好像我们全都是他的玩具,那种感觉让人特别不舒坦。 别看冯杰这会儿言听计从,那是因为他实在是走投无路,心里还不定怎么恨我呢,如果条件允许,我相信他绝对第一个给我推炼尸炉里烧了,他强迫冯杰不得不留在我们身边,同样也给我安插了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隐患。 约莫二十多分钟左右,打街口开过八九辆打着双闪的轿车,清一水的黑色起亚,车子还没停稳,车,门就“嘭嘭”打开,每台车里基本上都蹦下来四五个白t恤、黑裤子,剃着大光头的小青年,人手一把冒着寒光的片砍。 李俊峰歪着膀子轻笑:“这边的社会人属实有样,服装统一,武器统一,连特么发型都挺统一。” 不多会儿,之前被我和李俊峰砍了几刀的易老大,赤着膀子,左手拎杆五连发,右胳膊夹着拐杖,气冲冲的蹦下来,下车以后,他就扯着喉咙喊:“冯杰你个龟儿子,滚出来!” 骂叫的时候,他可能看到躺在地上的那个猴二,迷惑的走了过去,抬腿踢了两脚骂咧:“什么鬼东西?” “杜胖子速度有点慢哈。”张星宇皱着眉头,回头朝冯杰道:“杰哥,再给易老大打个电话,就说你正在来的路上,让他等会儿..” 冯杰苦着脸呢喃:“兄弟,我看你的意思是不把我坑死不罢休啊。” 我摆摆手,朝着他俩压低声音:“别打了,杜胖子的队伍也拉过来了!” 说话的功夫,从街尾的方向也开过来一列颜色各异的车队,从车里呼呼啦啦蹿下来一大波小青年,带头的人正是我和李俊峰之前装巡捕吓唬的那个杜胖子。 不过相比易老大他们,杜胖子一伙气势明显要差上不少,不光服装不统一,就连人数都比对方少很多,见到易老大踢自己人,杜胖子瞬间冒火,梗着脖颈骂了几句我听不懂的方言,易老大同样没惯着,也还嘴骂了两句。 紧跟着两伙人就宛如两股洪流一般撞在一起。 刀光剑影,喊打声、叫骂声、中刀的嚎叫声连成一片,颇有点小时候我看《古惑仔》里,陈浩南和乌鸦火拼的意思。 张星宇兴奋的嘀咕:“打起来喽。” 不得不说,这边人干仗确实比我们崇市要狠的多,刀片是真往身上招呼,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两边最起码躺下五六个人,而且谁都没有后退的意思。 看了几分钟后,张星宇拍拍手,撇嘴:“没劲儿,朗哥,你招呼你的兄弟们开演吧,这个点相信今生缘里肯定没啥看场的人,直接给他砸了,去的时候记得戴上口罩和帽子,别被摄像头拍下来脸。” 我皱着眉问:“有啥意义么?” “不让万科肉疼,拿啥跟他谈?你得让万科知道,你有随时砸他场子的能力。”张星宇摸了摸好像百宝箱的口袋,又从里面摸出来几片地瓜干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嘟囔:“让万科和杜胖子先斗两天,这两天我再想办法查查万科的底,先让丫肉疼之后,就是让他感觉生命受到威胁,最多三天时间,他得想办法联系你。” “成!”我吸了口气,拨通钱龙的手机号道:“带上兄弟们给万科砸了..” 等我打完电话,公园门口的混斗基本上接近尾声,张星宇装腔作势的摇头“啧啧”两声:“打这么惨,就算他俩知道有误会,肯定也解释不清楚了,成果还算比较满意,咱们也散场吧。” 几分钟后,我们从公园后门的围墙翻出去,张星宇朝我抻手道:“差旅费报一下,两间总统套,另外买车花了六万多,你直接给我拿十万先用着吧。” 我咽了口唾沫,心疼的直抽抽:“铁子,你跟我开玩笑呢,一天十万?” 张星宇斜楞眼反问:“我这会儿去找万科,你信不信五十万他也舍得给?” 我将自己几个口袋全都翻出去,实话实说解释:“我出门时候没带钱,你先自己垫着吧,等事情结束,我一块给。” 张星宇摸了摸自己的酒槽鼻笑的像个纯洁无瑕的孩子:“其实钱不钱都是小事,交朋友不在乎这些,朗哥,要不你回头给我介绍一下你师父呗?” 我不假思索的打断:“明天一早,我让人给你送钱!” “小气..”张星宇白了我一眼,朝着冯杰道:“杰哥,你跟我走吧,晚上咱俩聊聊万科,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什么花边新闻,他有什么七大姑八大姨,我都特别感兴趣。” 冯杰短暂思索片刻后点头:“可以。” 张星宇又看向李俊峰道:“你们兄弟叙叙旧,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瞎说,你知道的,我这个人阴晴不定,说不准什么时候会跑到孙马克那告你一状。” 李俊峰眼中闪过一抹忌惮,重重点了两下脑袋。 分开以后,我坐在李俊峰车上,能够特别清晰的听到他长舒一口气,接着他苦笑着朝我低语:“我要是告诉你,我不怕孙马克,不怕谢谦,就怕张星宇你信不?” “信!”我毫不犹豫的回答。 “这次来山城,他就跟我说了两句话,第一句,说是你遇上生命危险,我不到位,你必死无疑。”李俊峰深呼吸两口道:“第二句,他说的是我家的具体地址,包括我还有什么亲戚,不跟你扒瞎,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崇市还有个老姨,他全都摸出来了。” 我咬着嘴皮说:“他很可怕。” “是,极其可怕!”李俊峰点燃一支烟,狠狠的嘬了两口道:“睚眦必报,而且手段残忍,之前谢谦的秘书喝醉酒,骂了他几句孤儿,他当时笑嘻嘻的,就当没听见,所有人都以为事情翻篇了,一个礼拜后,那个秘书死在情人的肚子上,死因是心率过快,其实谁都知道,就是特么伟哥吃多了,事后张星宇攥着那个秘书老婆跟人私会的照片,跟他老婆聊了一堂婚姻法,替情人争取了一套房两台车。” 我愕然的问:“他安排情人干的?” “嗯,不止是那个秘书的情人,就连他老婆的姘头也是张星宇安排的。”李俊峰摇头苦笑道:“他这个人杀人从来不用刀,特别会抓人心底的阴暗面,知道我们怎么绑来的猴二不?” 我一头雾水的摇摇脑袋。 “他用一块绿箭口香糖,从雷迪嘎嘎一个坐台小姐那里打听出来猴二这个人和手机号码,然后给猴二打电话,说是他手里有杜胖子挪用公款的证据,然后把猴二骗出夜总会,我绑的人,整个过程中他没有露过面。”李俊峰咳嗽两声道:“事后他告诉我,合伙的买卖,两个人心永远不会齐,哪怕猴二只是有一点点怀疑,都肯定会上当,张星宇就是一条没有感情的毒狈。” 听完李俊峰的话,我沉默良久,既是被张星宇的能力折服,也对往后的生活产生了担忧,张星宇这种人要么处成兄弟,要么就得一棍子打死,不然他往后肯定是我的心腹大患。 李俊峰拍了拍我肩膀道:“别瞎琢磨了,他既然敢一个人来山城,家里不知道做了几层保险,你敢碰他一指头,我估计你受到的损失能心疼到吐血。” 我认同的点点脑袋浅笑:“嗯,不想了,买点酒,回去咱们聚聚,估计皇上他们也差不多完事进家了...” 595 那小子不对劲! 一个多小时后,我俩回到租房子的地方,期间我们最少走错五六回。 不是我记忆力差,实在是这地方太绕了,而且那种随处可见的石阶全都一模一样,粗看路边的房子,感觉好像都是一个样,刚走进小院,我就听到钱龙扯着公鸭嗓门喊:“一点不吹牛逼,你们是没看见,我拎刀走到技师房的时候,那帮小姐瞅我的眼神儿..” 小院里,哥几个围在桌边,桌上堆着一些啤酒和熟食,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的望着钱龙,钱龙踩在木凳子上,唾沫横飞的演讲:“那幽怨的小眼神儿..” 站在我旁边的李俊峰捏着鼻子打岔:“啥眼神啊?是不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我要是小姐都得寻思,这么个又瘦又矮的家伙到底是个什么玩楞儿。” “你滚犊子..”钱龙随口骂了一句,随即扭过来脑袋,当看到李俊峰时候,不大的小眼珠一下子瞪的溜圆,随即一步就蹦了下来,抬手朝李俊峰胸口怼了一拳头:“草你爹得,你个牲口啥时候跑来的?” 之前我们和钱龙打了个时间差,他们并未见到李俊峰和张星宇。 “想你呗。”李俊峰抻手一把搂住钱龙,笑呵呵的吧唧嘴:“想念你的好,想念的你孬,想念你带着狐臭的港湾区脚。” 孟胜乐插诨打科的抱拳:“啧啧,疯子哥吉祥。” 李俊峰同样伸手搂住孟胜乐逗趣:“你要再特么给我摆逼,信不信我一个左勾拳,直接给你干到月球上,搂着玉兔唱来生缘!” 刚进市区那会儿,最苦的日子就是我和孟胜乐、李俊峰一块熬过来的,他俩的感情绝对好的过大多数人,因为李俊峰“叛变”,孟胜乐好几次喝多都哭鼻子。 “疯子哥。” “疯哥好。” 苏伟康和王嘉顺跟李俊峰不怎么熟悉,只是礼貌性的打了声招呼。 大鹏笑盈盈的丢给李俊峰一支烟:“来了啊。” “嗯呐,还是那么壮!”李俊峰在大鹏胸口轻怼两下,随即看向比价内向的贺兵侠笑道:“你是大侠吧,我听郎朗说,你也嘎嘎猛。” 贺兵侠举起两只手裹满纱布的手苦笑:“猛啥呀,手被烫的跟熊掌似的。” 李俊峰抽了抽鼻子,郑重其事的说:“我的事儿比较特殊,反正大家心里知道咱是自己人就够了,回崇市以后就彻底忘掉,孙马克没垮台之前,咱们以前是啥样,以后还是啥样,碰上我,别留情。” 钱龙豪放的摆摆手道:“以后的事儿,以后扯,喝酒喝酒..” 大家岁数相仿,而且性格都很直爽,坐下没多会儿就都混熟悉了,我端起酒杯跟钱龙碰了一下,低声问:“今生缘砸了没?” 钱龙龇着没牙的大嘴憨笑:“你应该问今生缘还剩下啥,从一楼到顶层,我们哥几个来回过了不下五圈,但凡能挪动的东西,全让我们拆了,临走时候,乐子还特意往今生缘旁边的墙壁上,写了个大大的拆字。” 孟胜乐同样乐呵呵的摆手:“别瞎说昂,那是你外甥干的,我就负责调油漆来着,朗哥你就放心吧,没有个三五十万重新装修,那家夜总会别想再开张,不过挺特么好奇的,不知道为啥他整个场子里都没护院的马仔。” 李俊峰朝我眨巴两下眼睛道:“马仔都被你朗哥给调开了呗。” 随即凑到我耳边低语:“弟兄们跟你的,这种功劳你就得霸占到自己身上。” 我没接茬,转移话题:“见到齐叔没?” 贺兵侠点点脑袋说:“见到了,齐叔肯定也认出来我们了,我们走的时候,齐叔声音很小的朝我嘀咕一句,轻点嘚瑟。” 我举起酒杯道:“再等两天,咱们接齐叔回家。” 几只杯子顿时碰在一起,荡起一阵啤酒沫,所有人全都咧嘴大笑起来。 这时候,堂屋的门“咣当”一下打开,江静雅穿着一身很保守的卡通连体睡裙,掐着腰气呼呼的呵斥:“能不能稍微控制一下分贝,你们不睡,也不让我睡啊?” 王嘉顺乐呵呵的招呼:“一块喝点呗嫂子。” “王朗,你进来!”江静雅指着我,脸红脖子粗的呵斥。 我讪讪的一笑,朝哥几个缩缩脖颈:“你们先喝着,我进去交下水费。” 苏伟康咬着牙签,没正经的打趣:“别吹牛逼了朗舅,我阅女无数,舅妈是不是完整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耷拉着脑袋,悻悻的跟着江静雅走进堂屋,她直接“咚”的一下关上门,没等我张嘴解释,江静雅猛地一把搂住我的脖颈,就把小嘴凑到了我的唇上。 我大脑彻底陷入呆滞状态,本能似的跟她“唇枪舌战”起来。 几分钟后,江静雅松开我,撒娇似的嘟起嘴哼哼:“没事了,你走吧!” “我日!这啥..啥情况?”我再次懵逼:“姐妹,你拿我嘴当痰盂呢,啃两下就撵人。” 江静雅烦躁的抓了把头发说:“人家就是觉得有点委屈,今天跟町町去她爸开的国术馆了,我想着跟她爸学拳,她爸说我已经过了正经学武打基础的年纪,只能学点防身术。” “町町是谁呀?”我不解的问。 “就是康子的那个追求者呀,我跟你说,她可了不起啦,能跳那么高,还会罗圈踢..”江静雅像个好动的小孩似的,来回比划着手脚给我做演示。 我无语的干笑:“姐妹儿,那好像叫回旋踢。” “讨厌,挑我刺,总之町町特别厉害,我要是跟她一样,往后谁再敢欺负你,我就打死他。”江静雅昂着小脑袋撇嘴:“可是我好笨啊,马步都扎不稳,而且还没力气,都保护不了你..” 看着她蠢萌的模样,我心底一软,直接将她拥入怀中,紧紧贴着她的脸呢喃:“傻瓜,哪有老爷们让女人保护的,要保护也是我保护你。” 江静雅声音娇柔的说:“你那么爱受伤,我如果厉害一点,就可以帮你分担很多。” 院外传来孟胜乐的喊叫声:“朗哥,快别装了,谁不知道你是三秒男、传统手艺的形象代言人,赶紧出来喝酒吧,再耽搁下去天都亮了!” 我趁势将搂在江静雅蛮腰上的双手,往上游离了几公分,从她耳边吹着热气低语:“大妞子,他们鄙视我,作为贤内助的你,是不是得替我伸冤。” 屋里突兀传出一道女声:“要不,我回避一下?” “卧槽,什么玩意儿!”我吓了一跳,这次注意到床上竟然还躺着个女的,正是苏伟康那个小对象梁雨町,这妞披头散发,穿着件和江静雅身上一样的卡通睡裙,正笑颜如花的盯着我。 江静雅脸颊通红的解释:“町町约我明天早上起来晨练,我怕起不来,就让她跟我一块睡得,刚才只顾着..我都忘了她也在。” “打扰了!”我抱了下拳头,逃也似的开门逃离。 奶奶个哨子的,裤腰带我都解开了,不想屋里竟然还有一头鬼。 出门以后,所有兄弟全都坏笑着打量我,嘴里故意发出阵阵嘘声。 我翻了翻白眼埋汰:“康子,你对象的胸是真平,前面后面一个样。” 王嘉顺掏出手机,显摆似的朝我们贱笑:“等回头我对象来了,让你们看看啥才是真正的极品。” 孟胜乐瞪着眼珠子呵斥:“你把你对象喊过来了?你特么还真以为咱来这儿度假的?” 王嘉顺慌忙解释:“不是不是,她正好过来旅游,不是专程来找我。” 门外这时候传来一道男声:“你好,请问有人吗?” 所有人侧头望过去,见是一个染着红毛,满脸雀斑的小年轻,钱龙打着酒嗝起身道:“哥们,该配眼镜了,这么些人,你看不见呐?” 青年从兜里摸出一包烟,给我们挨个发了一圈,随即有些不好意思的憨笑:“不好意思大哥,我是住在隔壁的,半夜想抽烟,实在找不到打火机,能不能借用一下。” “有烟没火,别特么老婆来大姨妈还愤怒,拿走吧兄弟。”钱龙很大方的递给对方一个打火机。 “谢谢大哥。”青年感激的点点脑袋。 不多会儿,那小伙揣着打火机离开,我皱着眉头问钱龙:“我手机没电,看看这会儿几点了?” “差十分钟三点半。”王嘉顺瞟了眼手机回答。 “凌晨三点半,借打火机?”我拧着眉头呢喃,猛地站起身朝着哥几个喊:“那小子不对劲,抓他...” 596 国术父女 听到我的话,我们一帮人呼呼啦啦的奔出小院。 结果刚刚借打火机的那个青年已经不见了踪影。 钱龙低声问我:“朗朗,不会是你神经太敏感了吧?” 我皱着眉头低喝:“你自己看看,咱们隔壁根本没住人,那小子应该跑不远,找他!” 说着话,我第一个顺着胡同口往外跑,其他人也纷纷手忙脚乱的撵了出来。 起初那小子说是住我们隔壁的,我并没有多想什么,可缓了一会儿后,我才突然意识到,我们左边的隔壁是外墙,右边的隔壁房子很破,回来的时候路过那家门口,我还特意看过一样,大门上卡着遍布灰尘的锁头,说明已经很久没住过人了。 只不过是借个打火机而已,那小子为什么要骗人,足以说明狗日的肯定有诡。 我刚一跑出胡同,我就看到了那个染着红包的青年钻进一台银灰色的面包车里,面包车随即速度飞快的开走。 兄弟几个也撵了出来,孟胜乐侧头问我:“谁的人?” “我特么哪知道。”我双手托着膝盖,大喘气几口后低声叮嘱:“收拾东西,换地方住!” 所有人全都诧异的望向我:“现在?” 李俊峰沉声道:“小心没大错,今晚上咱砸了今生缘,万一真是那个万科的人,哥几个全得交代到这儿。” 几分钟后,还套着睡衣的江静雅和苏伟康那个小对象梁雨町睡眼朦胧的跟着我们离开出租房,为了保险起见,大家也没开车,而是绕着杂乱无序的胡同步行。 我侧头问梁雨町:“町町,你从小在这块长大的,知道有什么不太显眼的旅馆么?” 她低头思索片刻,又看了眼我们这么大一票人,轻声说:“旅馆满大街都是,但是肯定都要身份证,你们这么多人,想不显眼都难,山城在这方面查的很严,要不大家先跟着我回我爸的国术馆呆几个小时,等天亮以后我再帮忙上别的地方租房子吧。” 我想了想后点头道:“那就麻烦了。” “没事的。”梁雨町摇摇头,带着我们顺一段石阶路来到以解放碑为圆心,遍布高楼大厦的上半城,七拐八拐的好一阵子,她领我们上了一栋高楼的电梯。 梁雨町她爸的国术馆安置在那栋大厦的中层,大概能有六七百平方米,装扮的也很古朴,黄色塑胶铺成的地板,四面墙壁上都挂着一个大大的“武”字三角旗,中心的位置有个小型的擂台,靠近角落的地方有一些训练器材和沙包之类的东西。 梁雨町找出来一大堆练功服铺在地上,随即香汗淋漓的朝着我们道:“大家凑合休息一下吧。” 苏伟康盘腿坐下,朝着我低喃:“朗舅,会不会是咱太惊弓之鸟了,我感觉那小子就是个普通人呐。” “暂时啥也别问我,让我想想先。”我摆摆手,朝着众人轻问:“咱们住在那儿,你们和谁说过吗?” 一群人纷纷摇头,表示除了自家兄弟,谁都不知情。 “会不会是我发的朋友圈?”江静雅凝声道:“上次你说想引曹木生,每次我发朋友圈,都会显示地址。” “他?”我脑中一下子出现曹木生那张坑坑洼洼的大脸盘子,即便现在已经能确定,那个微信昵称“晨曦”的家伙就是他,但我从主观意识里始终认为,他就是个忙前跑后的傀儡,身后肯定还藏着什么人。 我摇摇脑袋,将手机递给梁雨町道:“先歇着吧,帮我把手机充上电。” 接下来的时间里,大家或躺或坐的呆在国术馆里等天亮,我则把李俊峰喊到旁边小声问:“你知道孙马克手下谁跟曹木生有联系不?” “曹木生是谁呀?”李俊峰迷惑的反问。 我吐了口浊气解释:“就姜林那个前小舅子,上回你们堵姜林和星辰,不就是那小子带的路嘛。” “你说那个鼻涕虫啊,我有印象,上回听到枪响,吓得拉了一裤兜子屎。”李俊峰这才回过来神儿,思索片刻后摇头道:“那小子是方世豪透过底下的小马仔找到的,除了上次让他套出来姜林躲在哪以外,好像没人再搭理过他。” “张星宇呢?”我接着又问。 李俊峰笃定的摇摇头说:“他肯定不会联系,那次圈姜林,他就提反对意见,他跟孙马克说,等姜林主动露面,就是你防范最低的时候,孙马克没听他的,他才一气之下跑到石市帮谢谦送礼的。” 我苦恼的抓了抓头皮低语:“那这狗日的,背后究竟站的到底是谁?” 李俊峰拍拍我肩膀安慰:“别想太多,车到山前必有路。” “算了,眯一会儿,从来山城到现在,我就没合过眼。”我叹口气,,脑袋枕着两条胳膊,席地躺在地上,不多会儿就迷迷瞪瞪昏睡过去。 再一睁开眼,外面天色已经大亮,大家基本上都起来了,梁雨町正和一个穿着白色功夫衫,模样很是威严的中年男人在面红耳赤争辩着什么,两人都操着本地方言,而且语速很快,我也听不懂具体在说什么。 “谁呀?”我侧头看了眼江静雅小声问。 江静雅苦笑着替我当翻译:“她爸,她爸埋怨町町把人带到国术馆,导致没办法正常营业,还说咱们一看就是不三不四的人,要报警。” 我好奇的问:“你能听的懂山城话?” 江静雅点点脑袋道:“读书的时候,我们一个宿舍的姐妹就是重庆的,可以简单听懂一些。” 瞅他们两父女吵的挺厉害,我朝哥几个摆摆手道:“走吧,别给人添麻烦了。” 说完话以后,我起身走向梁雨町父女,朝着中年人鞠躬道:“叔叔您好,我们是町町的朋友,昨天晚上,我们家里失窃了,大家都挺害怕的,所以才迫不得已到您这里避难,给您带来的不便,真心对不起了。” 听到我的话,中年停顿一下,随即板着脸朝我呵斥:“我们家町町从小就很乖,我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再联系她。” 梁雨町红着眼睛轻喝:“老汉儿,你不讲理,我的朋友怎么了?为什么不让我们联系?” 中年没吱声,而是侧过去脑袋,看向不远处的李俊峰,李俊峰此时光着膀子,后背上“半佛半魔”的纹身清晰可见,见自己被打量,李俊峰赶忙套起来衣裳。 梁雨町理直气壮的掐着腰顶嘴:“有纹身怎么了,你的那些学员还都有纹身呢,有纹身又不能说明是坏人。” 中年骤然提高嗓门:“咏春八手,你练熟了吗?” 说话的功夫,中年往后轻侧一步,抬起胳膊就朝梁雨町的脸颊摆去,梁雨町往侧边偏了偏脑袋,步伐轻盈的躲避开,同样捏着粉拳,胳膊一抖,朝中年攻去。 电光火石间,两人你来我往的对攻了十多掌,我从旁边都看呆了,这俩父女未免也太生猛了吧,过招的方式就跟我从电影里看的武打片差不多,唯一的差别就是他俩的速度好像要慢一些,即便如此,我感觉自己的眼睛也有些看不过来。 怕被他们误伤到,我赶忙退出去老远,大鹏凑到我耳边低声道:“这老头功夫不赖,应该是练外家拳的,一招一式没有个十几年功底,根本打不出来。” 约莫五六分钟左右,梁雨町可能有些体力不支,被中年一拳捣中小腹,娇喝一声,身体后倾着倒飞出去半米来远,坐在地上,她“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你赖皮,让我用咏春,你用寸拳。” 中年双手后背,皱着眉头不满的呵斥:“功夫不好好练,整天就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这样下去,你怎么参加比赛?” 梁雨町抽泣着轻喝:“我从来都没想过要参加什么比赛,是你自己一意孤行,非要让我替你圆什么武侠梦,我的梦想只是找个老实人把自己嫁出去..” 597 百善孝为先 梁雨町一边抹泪一边步履蹒跚的爬起来,朝着中年轻喝一声:“从小到大,你一直都是这么自私自利,总在不停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想让我做什么,你有问过我怎么想的吗?有问过我喜欢什么吗?我不想学功夫,也不想当冠军!” “你说什么!”中年横着脸厉喝:“你放肆,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讲些什么!” 梁雨町泪眼朦胧的注视中年几秒钟,而后扭头看向我们呢喃:“我们走!” 看了眼那个中年,见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愫,我吐了口浊气朝他鞠了一躬:“打搅了叔叔,真的很抱歉!” 中年没有理会我,粗声粗气的朝着梁雨町大吼:“走了以后就别回来,死在外面吧!” “好啊,如你所愿!”梁雨町也挺犟的怼了一句,随即气呼呼的一个人朝门口跑去,江静雅怕她出事,赶忙撵了出去。 苏伟康蠕动两下嘴唇,朝着中年人轻言细语:“叔叔,您别担心,小女孩闹情绪而已,待会我肯定想办法把她哄回来,千万不要上火哈。” “你把她哄回来?”中年粗重的眉头顿时微微一撇,狐疑的打量他两眼问:“你和町町是什么关系?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呃...”苏伟康一下子被问住了,脸红脖子粗的挠了挠头干笑:“俺们是朋友,全是好朋友,只不过俺俩关系更好一点而已,你没见过我也正常,我和町町是网友,对,网友呵呵...” “行了,别臭白话了。”我拍了苏伟康肩膀一下,走到中年面前微笑道:“再见,叔叔。” “等等。”中年喊了我一句,接着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来一小瓶药递给苏伟康,声音不大轻哼:“那个死丫头贫血,让她记得按时吃。” “啊?好嘞。”苏伟康忙不迭点点脑袋。 几分钟后,我们一行人呼呼啦啦走出国术馆,从楼底下看到江静雅和梁雨町,此刻那小丫头早已经晴转多云,正跟江静雅有说有笑的聊天,就好像啥事都没发生过似得。 苏伟康把药瓶递给梁雨町没好气的撇嘴:“喏,你家老汉儿,让我给你的,真想不明白你,放着乖乖女不当,非跟着我们凑什么热闹,赶紧擦擦眼角吧,还特么噙着泪水。” 梁雨町耸了耸肩膀坏笑:“你不懂,我刚才是装哭骗他呢,我要不那么干,我爸肯定又让我学这学那,他太不讲理了,整天都想着让我参加这个比赛那个挑战,因为他年轻时候腿受过伤,没办法参加任何赛事,所以总希望我替他圆梦。” 面对嬉皮笑脸的梁雨町,苏伟康楞了几秒钟,随即板着脸出声:“姐妹,我是应该夸你反应敏捷呢,还是骂你句不孝儿女?” “我怎么了?”梁雨町俏皮的吐了吐舌头,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轻哼:“我爸就那样,跟我生两天闷气,我要不回去,他就得给我打电话道歉,到时候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啦,嘻嘻嘻~” “你真特么是生在福中不知福,有个关心你的老子守着护着还不知足,天天白痴似得琢磨离家出走。”苏伟康撇撇嘴摆手:“赶紧回去吧,别让你家老汉儿担心。” “我不回去,太不自由了。”梁雨町像个叛逆女孩似得拨浪鼓似得摇摇头,挎住江静雅的胳膊哼哼:“小雅姐,我想跟你们一起。” “和我们一起干啥?杀人放火吗?”苏伟康的嗓门骤然提高:“赶紧滚蛋,别让大人难受,大人生我们养我们已经够不容易,再让他们伤心落泪,那就是罪过!” “你朝我喊什么?”梁雨町一下子有点傻眼,委屈的抽了抽鼻子呢喃:“我不想按照他给我设定的轨迹走,难道有错吗?” “你爱鸡八干啥干啥,反正别跟我们一起就行!”苏伟康粗暴的骂了一句,掉头就朝旁边的小超市走:“我买烟去。” “康子,话有些重了啊。”我朝着苏伟康轻声道:“有啥话好好说。” “就是,别吵架,对女孩子要温柔。”江静雅也出声劝阻。 “你有病吧?”梁雨町跺了跺脚,红着眼睛娇喝。 “我是他妈有病,可我懂做人要孝顺,对爹妈都做不到孝,怎么可能会对其他人好,本来我还在考虑和你处对象,现在没戏了,我再特么缺女人,也不会找一个不孝不义的伴侣!”苏伟康回过来脑袋朝着梁雨町怒吼咆哮:“如果我有爸,我肯定不会惹他生气,他让我干嘛我干嘛,只要他还能在我身边...”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苏伟康的喉咙有些哽咽,使劲搓了自己脸颊一把后,长舒一口气走进超市里。 梁雨町的眼泪顿时淌落出来,蹲在地上呜呜哽咽,赌气似得谩骂:“疯子,精神病,脑壳有包。” “妹子,你别跟他一样,他从小没有爸妈,对孝顺看的有点偏执。”钱龙叹了口气蹲在梁雨町面前安慰:“他这个人没啥坏心眼,就是说话太直,你别哭哈,待会我训他!” “他就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梁雨町委屈的抽搐两下鼻子嘀咕:“我没想那么多,只是希望能多跟他,跟你们呆几天。” 就在这时候,我手机响了,看了眼是王志梅的号码,我犹豫一下,走到旁边接了起来:“什么事梅姐?” “肯接我电话了?”王志梅语气平淡的出声:“你和曹木生火烧长龙酒吧的事情已经被立案了,曹木生全网通缉,你也在被缉拿的行列中,我奉劝你,主动回来自首,把事情解释清楚,我现在是以私人朋友关系通知你,如果你继续顽固下去,不排除崇市警方会跨省抓捕你们。” “姐,你别吓唬我了,崇市警方哪那么闲,就为了一起小小的纵火事件跨越几省抓我。”我叹口气说:“等几天吧,我回去一定跟你澄清这个事。” “纵火案是小事,关键曹木生涉嫌杀人!”王志梅的语气立时间变得严肃:“还记得前几天在你慢摇吧呆过几天的那个孙广吗?我们收集到一些证据,他的死和曹木生有关,王朗,你实话实说的回答我,你到底知道这件事情吗?” “曹木生杀了孙广?”我愕然的长大嘴巴:“不应该吧,他俩好像是发小,曾经还一块袭击过我,而且曹木生也没那个胆子吧。” “我们了解到,孙广死前曾因为钱的问题和曹木生发生过剧烈争执,孙广给他的一个女性朋友打过电话,说是曹木生想杀他,结果一天后他出事了,王朗,如果只是小案小犯,警方或许不会太认真,但涉及到人命官司,希望你能认清楚是非对错,不要再姑息曹木生。”王志梅低声道:“曹木生现在很危险,自从他的父亲和姐姐身死后,他的性格完全大变!” 我慌忙问道:“等等,他爸和他姐死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几天前,袁彬亲口告诉我,曹木生他姐确实自杀过,但是已经上外地打工去了。 王志梅一点不像开玩笑的说:“他爸死于一起车祸,他姐在南方某座小城的出租房里割腕自杀,据说死的时候是清晨,不过曹木生并没有操办葬礼,只是很简单的火化掉了,反正你自己想想吧,我只能劝的动你的皮,说不动你的心。” 直至她挂断电话,我都没从惊愕中慌过来神儿,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回映王志梅刚才那些话,沉寂几秒钟后,我掏出手机翻出来那个昵称“晨曦”人的微信,盯盯注视着他的头像。 我自言自语的喃呢:“割腕自杀,晨曦...” 就在这时候,我手机剧烈震动两下,那个晨曦突然给我发来一条信息:你躲的真快,刚找出来你们藏在哪里,你就溜了,呵呵。 后面还有一个他惯用的“龇牙笑”表情... 598 内讧 瞅着那个让人反感的表情,我迟疑片刻后,直接给他的微信号删除了。 之前加他是因为我想知道这家伙究竟是谁,现在既然已经确定狗日的就是曹木生,我也懒得继续再说任何废话。 几秒钟后,昵称“晨曦”的家伙再次加我好友。 我通过验证,发了句语音信息:“草泥马得,你要是够种就直接找个地方,咱俩面对面的唠一下,成天神神鬼鬼的跟我装个鸡八!” 对方沉寂好一会儿,再次给我发了个“龇牙笑”的表情。 这家伙的目的就是为了激怒我,我要是真上火,那就肯定上了他的套,思索片刻后,我再次发了一条信息:“我知道你是谁,你也不用跟我装什么幕后指使者,我告诉你昂,你姐的死和你爸的事故跟我没一毛钱关系,有仇有冤你该不着粘着我。” 足足能有四五分钟后,晨曦给我发来一条信息:把姜林的的位置给我,或者你帮我弄死姜林,我放过你。 瞅着他的信息,我直接龇牙笑了,不屑一顾的骂了一句:“弟弟,你他妈是搁这儿我装死神么?还要放过我,行吧,有啥招你尽管使,就山城这几万公里的土地,咱俩策马扬帆的飙一下马力!” 至此以后,那家伙再没作声,我放下手机,苏伟康也叼着一根烟从对面的小超市里走出来。 梁雨町红着眼睛冲苏伟康喊了一声:“喂,我渴了,帮我买瓶营养快线好不好?” “跟我有关系吗?自己没长手还是没长脚?”苏伟康缩了缩脖颈,不屑一顾的吐了口唾沫,扭头问我:“朗舅,接下来咱们咋办?” “重新找个地方安置下来再说吧,顺带等等我另外一个朋友的消息,这几天尽量别惹事,所以人都一样。”我清了清嗓子看向哥几个道:“出去吃点玩点都无所谓,低调,别闹,都听清楚没?” 苏伟康歪着膀子低声道:“行,我联系中介公司去。” “我跟你一起去。”梁雨町也马上凑了过来:“你口音一听就是外地人,中介公司的肯定坑你,带上我就不一样喽。” “谢谢,与其跟你一起,我宁愿被坑。”苏伟康面无表情的白了眼梁雨町,朝着大鹏道:“鹏哥,咱俩一块吧。” 大鹏瞟了我一眼,见我微微点头,马上憨笑着应承:“行。” “诶,你什么意思啊?”梁雨町一把扯住苏伟康的胳膊,怒气冲冲的娇喝:“宁愿喊别人也不喜欢叫上我,我就那么差劲吗?” “我不喜欢跟不通人性的动物交流。”苏伟康很有个性的甩开梁雨町,朝我们低语几句后,跟着大鹏一块朝路口走去。 “町町,你得给他一个适应的时间。”钱龙走过来安慰:“他这个人就是属驴的,死犟死犟的,虽然气性大,不过好的也快,最多一两小时就啥事没有。” “老子偏不信这个邪。”梁雨町抹了一把俏脸,拔腿就朝苏伟康撵了出去:“姓苏的,你给我站住...” “这姑娘的性格专治康子,有一股子山城小姑娘的泼辣和不放弃的劲儿。”我无可奈何的笑了笑道:“咱几个今天啥事不干,待会找个本地旅行社,吃喝玩乐去,奶奶的,好不容易来趟山城,不能委屈了眼睛和肠胃。” “玩?”一帮人全都诧异的望向我。 钱龙吧唧两下嘴巴道:“你等会儿,我骂完这个傻逼!” 说着话,他掏出手机骂咧:“草拟爹得,坐标给你了,不来你是我孙子...” 没理会钱龙的神神叨叨,我打了个哈欠摆手道:“有其他安排的可以自便,反正我肯定是要放松一下去,麻痹的,本来我这次出门就是为了旅游和缓解心情,现在整的比特么在家里时候还紧张。” 贺兵侠皱眉问我:“那齐叔咋整?” “等着。”我没有过多解释,简练的说:“我肯定会带他回家,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我需要等我朋友递的消息。” 贺兵侠点点脑袋,犹豫几秒钟后说:“王朗,这些人全是跟你玩的,齐叔也总跟我说,尽量往你跟前凑,按理说你是大哥,我不该提什么意见,你过来也确实替我们出了一大口恶气,但一想到齐叔这会儿还得从万科的场子当保洁,我心里就不得劲,我去不了,见谅!” 没等我作声,钱龙直接昂头挺胸的骂了起来:“你装个鸡八,朗朗没来的时候,你不照样该吃吃该喝喝,现在摆出来这幅义薄云天的屌样给谁看呢,寒碜谁呢?操,你不就是想告诉王朗,齐叔的事情解决不了,你没心情嘛,有能耐,你自己整去,你他妈不心疼我兄弟,我还心疼他呢,岁数都他妈差不多,凭啥他就该着整宿整宿的不睡觉,去琢磨这些鸡八事儿!” “你跟我说话呢?”贺兵侠的眉心立时凝皱起来。 “跟你说话咋地!”钱龙直接上手推了贺兵侠胸脯一把,指着他鼻子冷笑:“咋地,你属刀子的,招不得碰不起呗。” “去尼玛得!”贺兵侠抬腿就是一脚踹在钱龙的肚子上,后背被蹬了个踉跄,往后倒退两步,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 孟胜乐和王嘉顺直接围上贺兵侠,孟胜乐一把掐住贺兵侠的脖颈,喘着粗气怒喝:“草泥马的,你啥意思!” “你麻勒个痹,再碰我龙哥一指头试试!”王嘉顺同样怒不可遏的解下来皮带,大有要把贺兵侠勒死的意思。 “滚鸡八开!”贺兵侠脑袋往下一弯,一拳捣在孟胜乐的胳肢窝上,孟胜乐吃痛的松开手,他趁势往后倒退一步,接着猛地攥住王嘉顺的手腕,冲着反方向一扭,抬腿踢在他膝盖后面,王嘉顺也趔趄的摔倒在地上。 “你他妈要干啥!”我一个健步扎过去,一肘子重重怼在贺兵侠的胸脯上,指着他鼻子厉喝:“咋地,会鸡八点拳脚功夫,你就准备傲视群雄呐!” 贺兵侠怔了怔,随即朝着我皮笑肉不笑的抱拳:“呵呵,你们都鸡八一家人,我是外人,我给几位爷道歉行不?你们该放松的放松,我自己想辙救我叔。” “你能想出来你麻痹!”钱龙鼓着眼珠子破口大骂:“齐叔被困多长时间了,你要是真有招,也不至于等着朗朗过来,你不能打嘛,有本事自己打进今生缘,找万科拼命去!” “行了,你也消停的。”我扭头瞪了眼钱龙,朝着贺兵侠面无表情的说:“你去干嘛跟我没关系,但我希望你别破坏我和我朋友的计划,还有,我觉得咱是朋友,是兄弟,有啥事情都可以摆在面上说,你对我不满意,直接提出来。” “没啥可不满意的,谁让我本事不济呢,往后我还是不侮辱大家的眼球了,咱就这样吧。”贺兵侠嗤之以鼻的摆摆手,掉头就准备走。 瞅着他的背影,我犹豫几秒钟后,拔腿追了出去:“大侠,你等等..” 贺兵侠停步看向我道:“朗朗,咱之间没啥可唠的,你兄弟看不上我,我也同样跟他们不对路,齐叔的事儿我不多掺和,你怎么想的怎么做,有用的上我的地方,尽管言语。” 就在这时候,两台面包车马达虎啸的奔着我们这个方向直冲过来。 距离我们还有三四米的时候,面包车停下,接着从车里蹿下来十多个剃着光头的青年,带头赫然正是吊着绷带的易老大,易老大手里攥着把“五连发”,指着我就喊:“小逼崽子,我就给你一次说实话的机会,冯杰那个王八蛋在哪?” 看到这架势,我略微懵了几秒钟,紧跟着易老大带来的那群“光头党”直接将我们前后左右给封死。 “易哥,我从昨天开始就没见过冯杰。”我冲着他挤出一抹干笑。 易老大气哄哄走到我面前,直接把枪管戳在我脸上邪笑:“妈卖批,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呗,我既然能找到你,就说明肯定是知道你们有联系。” 面包车里再次传来一道轻蔑的笑声,接着一个梳着剪发头,满脸肉疙瘩的青年似笑非笑的蹦下来,冲着我龇牙乐道:“朗哥,你这就不地道了昂,有啥话好好跟易老大说,别因为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让自己受伤..” 599 硬怼! 看清楚那个满脸肉疙瘩的模样,我愕然的长舒一口气:“曹木生!” 最后从车里下来的家伙正是那个曾经大鼻涕拉擦,口口声声喊着朗哥我想跟你混的曹木生。 曹木生挺无所谓的耸耸肩膀冷笑:“你不是要跟我飙一下马力嘛,我来啦,你的马力在哪呢?” 随即又看向易老大道:“易哥,这家伙绝对跟冯杰有联系,昨晚上,我亲眼看到的,不然他们也不会连夜从租房子的地方搬出来。” “说嘛?”易老大将枪管朝着我脸颊又怼了两下,歪着膀子冷笑:“非让老子跟你动粗?” “咋地,你们要干什么!” “草泥马得,大白天,你敢开枪啊!” 站在我身后不远处的钱龙他们,一股脑全都跑了过来,跟那帮光头党推搡在一起。 瞅着情绪暴怒的钱龙他们,我禁不住叹了口气,原本易老大一伙人可能都没注意到他们,这帮傻犊子竟然自投罗网,索性的是江静雅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头脑发热,还是快步跑到了另外一边,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钱龙一把攥住易老大手里的枪管,眼珠子鼓的圆溜溜的低喝:“哥们,装逼要有个限度,这么大的直辖市,你能一手遮天是咋地!” “格老子的,松手!”易老大绝对没想到钱龙会这么生猛,气急败坏的骂了一句:“信不信老子嘣了你!” 我们所处的地方,位于大厦附近,人来车往的很热闹,随着我们两拨人推搡在一起,顿时间引起不少人的注意,我估摸着这个易老大只要不脑残,肯定不敢轻易开枪。 “吹牛逼,你嘣我一下试试..”钱龙争锋相对的嘶吼。 就在这时候,人群当中一直不显山不漏水的李俊峰突然暴起,手里攥着一把匕首,照着易老大的胸口就刺了过去:“跪下,草泥马得!” 与此同时,站在我旁边的贺兵侠,脑袋往前猛地一倾,“咣”的一下撞在易老大的额头上,钱龙捏着枪管的手用力往上一抬,我掐住易老大的脖颈就将他按倒在地上。 “嘣!” 一声枪响划破了喧闹,混乱中易老大扣动了扳机,那帮“光头党”顿时间跟被捅着窝的马蜂似的,一个个叫吼着朝我们扎堆扑了上来,我们哥几个全都不管不顾的将目标对准易老大。 “弄死他!”我骑在易老大身上,抬手就是一拳头重重怼在他下巴颏上,朝着左右咆哮一声。 贺兵侠和钱龙合力按住易老大的手臂,将那杆“五连发”夺过来。 李俊峰攥着匕首,冲着他的肩胛、胸脯“噗噗”连扎几刀,疼的狗日的“嗷嗷”惨嚎起来,地面上噙满了狗日的红血。 但同样,我们几个的背后,也被那群“光头党”抡刀猛招呼。 “草特马得,枪给我!”李俊峰从钱龙手里夺过来“五连发”,艰难的站起来,枪口冲着他易老大“嘣,嘣..”连续扣动继续扳机。 “啊!”易老大吓得五官完全扭曲,声嘶力竭的嚎叫,其实那两枪根本没打中他。 随着枪响,四面围攻我们的那帮“光头党”一个个全都往后退散,我晃动几下脑袋,想找狗日的曹木生,却发现那家伙竟然完全没了踪影。 “嘣!” 李俊峰抱着“五连发”,冲天再开一枪,指向旁边那群“光头党”厉喝:“来,我看看谁他妈义薄云天,要陪着自家大哥一块上路,原地向前一步!” 一众“光头党”全都面面相觑的互相对视,半晌没人敢吱声。 刚才的混战中,不知道谁拿刀划破了李俊峰的脸颊,他左边脸上破了条一指多长的大口子,皮肤连着一点肉筋,耷拉在脸上,看起来格外的可怖,他整个人往那一杵,俨然就是一尊人挡杀人、佛挡弑佛的凶神。 “皇上、乐子,把手松开!你叫易老大是吧,我尼玛也不欺负你,今天你跪下给我们挨个磕三响头,我放你走,不然你肯定得留下点啥。”李俊峰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朝着被我们按在地上的易老大呵斥:“是爷们,站起来!” “妈卖批,老子天生膝盖不会打弯。”易老大喘着粗气爬起来,指着李俊峰咒骂:“有本事你他妈杀了我!” 李俊峰抬起枪管,嘴角上扬,露出一个魔鬼似的邪笑。 一看这架势,我忙不迭喊了一句:“疯子,别冲动..” 但为时已晚,“嘣,嘣..”两声堪比炮仗的闷响震彻人的耳膜,对面的易老大左腿飙血,当场就跪在了地上,嘴里发出“嗷嗷”的呼救声。 “往后矮半截跟我们对话!”李俊峰甩了甩枪管,走到易老大面前,拿枪管顶在他脸上,狞笑:“我刚才说的话,听清楚没?” “听..听清楚了。”易老大此时也不再装什么社会硬棍了,咬着嘴皮低声喃喃。 李俊峰抬腿就是一脚狠狠的跺在易老大的脸上,面无表情的咒骂:“回去告诉万科,那位姓齐的大叔如果在他那里受一点委屈,我天天蹲你家门口收拾你。” “走吧,快走!”贺兵侠拽住李俊峰,朝着我使劲摇摇脑袋:“这块就是市中心,枪响,巡捕肯定到位,你们听我的,赶紧走,我留下来垫后。” “一起走!”我不由分说的直接扯住贺兵侠的胳膊,同时朝着其他人摆摆手道:“走!” “你要他妈敢报警,或者我要他妈被抓到,我保证,这辈子你都肯定生活在恐惧中。”李俊峰抬腿又是一脚踹在易老大脸上,随即跟在我们身后快步朝逃离。 我们撤退的同时,几声嘈杂的警笛骤然响起,贺兵侠咬着嘴皮道:“全部跟紧我,一个都不要走丢..” 我们绕着大厦的正门口,一直跑到后门,然后又从后门的一个侧门跑进去,贺兵侠停下脚步,朝着李俊峰道:“疯子,你把枪给我。” “怎么了?”李俊峰也没多想什么,直接把缴获易老大的那杆五连发递给贺兵侠。 贺兵侠摆弄两下枪膛后,长舒一口气看向我们道:“我昨晚上特意看过周边地形,这条路是通大厦的地下停车库的,车库里有电梯,你们从电梯再回梁雨町她爸的国术馆躲一会儿,现在从外面四处乱窜,肯定会被逮着,我先想办法去引开巡捕注意力,晚上咱们回之前租房子的地方碰面。” “你别扯淡,一块!”我死死的揪着贺兵侠的手腕。 贺兵侠犹豫一下,挤出一抹笑容道:“行行行,一块就一块,你先松开我,手腕子让你掐黑青了都。” 我不信的冲他道:“我松开你可以,但是你不能跑。” “嗯。”贺兵侠点点脑袋,无奈的点点脑袋,看向钱龙道:“哥们,我刚才不是冲谁,就是觉得心里头上火,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钱龙吐了口唾沫道:“操,我这个人天生就是个二百五,心比屁眼子大,你别跟我一样才是真的,刚才要不是你替我挡下来那一刀,我的脸肯定破相。” “都是兄弟,不说客套话。”贺兵侠龇牙一笑,随即猛地指向头顶道:“咦,那是什么玩意儿?” 我下意识的抬起脑袋,接着贺兵侠猛地一把抬起被我攥着手腕的胳膊,照着我胳肢窝怼了一拳头,我吃痛的松开手。 他掉头就往出跑,跑出去六七米远后,朝着我道:“朗朗,山城不比别的地方,在闹市区里开枪,警方肯定会查出来一个所以然,而且万科也不是吃素的,我一个人跑路,好过咱大家全跟着受牵连,如果你们被抓,就把事推我身上,但是无论如何,要带叔、六子和中特回家。” 我焦躁的骂了一句:“卧槽尼玛,有啥事咱们一块处理行不!” 贺兵侠很无所谓的耸耸肩膀道:“放心吧,我想跑,一般人抓不到我,如果我感觉平稳了,会主动联系你的...” 几分钟,楼外再次传来几声枪响,以及警笛远去的声音,我们几个互相对视一眼后,钱龙狠狠的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草特么的的,都怨我,是我把人给引来的,刚才有个逼养的加我好友,上来就骂我,还跟我约架,我一急眼把咱们的位置发出去了,那家伙肯定是曹木生...” 600 服么?不服! 听到钱龙的话,我为之一愣,朝他低声道:“跟你骂街的人叫啥?” “我看看..”钱龙掏出手机拨拉两下回答:“昵称晨曦。” “麻痹的,还真是这个逼养的。”我吐了口涂抹,棱着眼珠子骂咧:“这头牲口啥时候变得这么狡诈了。” 李俊峰抹了一把脸上的伤痕,拿胳膊靠了靠我提醒:“先到楼上躲躲吧,停车场里的不太安全,别可惜了大侠的一片好意。” “走吧。”我搓了一把脸冲众人摆摆手。 走的路上,我给江静雅去了个电话,让她还回国术馆跟我们碰头,完事又给苏伟康发了条信息,让他领着梁雨町回来,没那小妮子打底,我真怕梁雨町她爸给我们全都举报了。 回到国术馆,梁雨町她爸一个人推着把拖布正耐心擦地板,见我们周而复返,中年不悦的皱起眉头。 “叔叔..”我长舒一口气开口,琢磨着应该找个什么合情合理的借口。 她爸态度很抗拒的打断我的话:“有什么事情直接说,我刚刚才把地擦干净,你们就在门口站着吧。” 我咽了口唾沫低语:“我们遇上点事儿,暂时得在你这儿躲一会儿,您放心,耽误您这一天的生意,我给你双倍补齐。” “不方便。”她爸直接摆摆手道:“我是想赚钱,可同样我这里也是传道受业的地方,慢走几位。” “叔叔,我们确实碰上了难处,而且还是解释不清楚的难处。”我挺恼火的看了眼电梯,生怕巡捕会突然出现,冲着他又是作揖又是抱拳的恳求:“拜托您帮帮忙。” 说话的过程中,江静雅呼哧带喘的从消防通道里跑上楼,担忧的问我:“没什么事儿吧?” 我摆摆手,朝着梁雨町她爸再次哀求:“拜托您了。” 她爸斩钉截铁的再次拒绝:“我说了不方便。” 就在这时候,电梯“叮”的一声打开门,梁雨町、苏伟康和大鹏疾步跑上来,梁雨町皱着眉头娇喝:“老汉儿,你干嘛?” 看到自家闺女,她爸的眼眸闪烁两下,但随即口气梆硬的怼了一句:“老子干嘛需要向你汇报吗?” 梁雨町昂着脑袋,小嘴儿叭叭利索的反问:“你号称自己是习武之人,那你的武德之心呢?谁平常口口声声教我,路遇不平事要竭尽全力,谁天天跟自己的学徒宣扬习武是为了保护?老汉儿,我从小就崇拜你,你千万别告诉我,这些都只是你挂在嘴上的口号..” 面对自己闺女的质问,她爸陷入了沉默。 几分钟后,我们一行人顺利走进国术馆,而且一人换上一身雪白透亮的功夫服。 梁雨町从角落里找出来医疗箱,跟江静雅一块帮李俊峰处理脸上的伤口,我们几个都是一些皮外伤,衣服一盖,基本上啥也看不到,就李俊峰的伤在脸上,太过明显。 “没事,你们该休息的休息,我爸的一个徒弟是这片警务区的头头,有什么事情,我可以给他打电话。”梁雨町朝着我们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那是我的资源。”她爸像个老小孩儿似的较真。 梁雨町轻飘飘的哈气:“可他是我师兄。” “你..”她爸被噎的半晌没说出一句话,气鼓鼓的闷着脑袋继续拖地,看得出这家伙其实就是嘴硬心软,脸上从来不会摆出什么温柔,但心底属实宠溺自己这个闺女。 我深呼吸两口走过去道:“叔叔,我来吧..” 她爸压根没理我,仍旧自顾自的推着拖把。 碰了一鼻子灰的我挺尴尬的杵在旁边,没话找话的唠嗑:“叔,您这国术馆,一年学费多少,我从小就有梦想,想要..” 她爸侧头看了我一眼,嘴唇蠕动:“我这里有五不教,太聪明的,不教;太蠢钝的,不教;太没钱的,不教;太有钱的,不教。” 我咧嘴笑道:“我正好不在你说的行列。” “我看不顺眼的,不教!”她爸上下打量我几眼,接着继续闷头擦地。 “呃..”我抓了抓后脑勺,讪笑几声没再继续胡乱接茬。 老头对我们敌意很大,我估计归根到底是因为他觉得,我们把梁雨町给带坏了。 闲暇无事,我走到训练器材的附近,开始做运动,这阵子生活没规律,早上基本上都没去晨练过,黑哥教我的蝴蝶步也忘的七七八八,边踩在跑步机上慢跑,我脑子里边琢磨这个整曹木生这个篮子。 在这之前,我压根没把他当成过对手,可现在看来,这小子不光狡诈,而且做事特别阴损,他知道我们这些人中就钱龙最易燃易爆,所以才会故意加他微信挑衅,还知道我们和万科有矛盾,懂得怎么借势和装孙子。 我估计之前他给我们那副鼻涕虫似的埋汰形象,要么是伪装,要么就是他本身不行,后面站着个狠人。 除了我以外,就是大鹏这个肌肉男,对着沙袋“噗噗”连续击打,做着训练。 不知道啥时候,梁雨町她爸走到我们跟前,朝着大鹏撇嘴冷笑:“下盘不稳,上肢太过粗壮,你这样的人,碰上善攻下盘的,最多两招,就肯定倒地!” 大鹏满头大汗的朝着她爸反问:“我在拳馆的老师说过,上肢攻击是格斗的主要方式,不是应该加深力量训练吗?” “你老师简直是误人子弟,现代这些所谓的教练,都是学几招三角猫的功夫,就开班授业,根本不懂什么叫真正的国术。”梁雨町她爸轻蔑的摇摇头道:“一般对打,唯中华武术不会轻易出杀招,而是制服和自卫,其一是因为老祖宗讲究以德服人,其二是因为炎夏武术的地面技太少,但无论哪种类型的功夫,首先要讲究身体协调,你现在头重脚轻,只能吓唬吓唬一些外行。” 大鹏舔了舔嘴皮,脱下完全被大汗浸透的衣裳,露出虬龙一般的肌肉块,朝着梁雨町她爸轻声道:“叔叔,您要这么说,我就有点不服气了,请您讨教一二。” 大鹏这个人平常沉默寡言,而且也没什么太过复杂的思想,但向来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还算不俗的格斗技巧,此时听到别人诋毁自己的训练方式,不免有些上火。 梁雨町她爸很随意的将拖把放到旁边,两只胳膊微微抬起,摆出一招起手式微笑道:“给你三次进攻机会,我怕我出手,你就倒下了。” “那你注意了!”大鹏没有任何客套,直接一步压出去,右拳如钩,势大力沉的捣向老梁的面颊,老梁很轻灵的退开半步,避开大鹏的重拳,接着大鹏左臂抬起,横着扫向老梁的脖颈,老梁仍旧很轻松的往下一低头,从容不迫的躲开,至此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远。 大鹏再想挥拳,已经没有机会,只得无奈的抬起膝盖磕向老梁。 老梁身如灵蛇似的,两脚架起来一个弓步,身体轻飘飘的往边上一侧,再次避开大鹏的攻击,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只有一只巴掌长短,大鹏想往后倒退的时候,老梁拿自己的肩胛“咚”一下撞在大鹏胸脯上,大鹏趔趄的往后倒退两步,没等他站稳,老梁突然弯下腰,一把握住大鹏的脚踝,微微往起一掀,大鹏就“咣”的一声砸在了地板上。 老梁背手往后倒退两步,朝着大鹏浅笑:“服么?” “不服!”大鹏拖着地面敏捷的爬起来,一拳再次砸向老梁的脑袋... 601 老狈再出手 大鹏的拳头距离老梁还有几公分的时候,老梁猛地蹲下,一记潇洒异常的“扫堂腿”掠过,大鹏再次如同个不倒翁似的身体后仰,重重砸摔在地板上。 “手是两扇门,全靠脚打人。”老梁起身朝着大鹏浅笑:“假如你下盘足够稳够硬,根本不会倒下!” “再来一次!”大鹏揉了揉自己的屁股,不服气的低喝:“刚才我大意了。” 老梁摇摇脑袋:“再来一百次结果都是一样的。” 大鹏“喝”的兽吼一声,右臂一抖,沙包大小的拳头直冲老梁面门,老梁抬起左胳膊抵挡,将大鹏还没完全伸展的拳头崩的一歪,右臂就跟划拉水似的“嘭”的一下击打在大鹏的脖颈上,大鹏身体不由自主的往旁边一偏,上半身顿时空门大开,老梁抽出空当,抬腿直接蹬在大鹏腿上,大鹏踉跄的后退两步,又一次摔了个屁股墩。 “站都站不稳,拿什么跟人斗!”老梁负手而立。 大鹏的攻击路数更像是个拳击手,专挑人的上三路,简单却又充满力量,而老梁的则给人一种顽石一般的硬朗,就好像他往那一杵,就是一种攻击,两人水平高下自然一目了然。 大鹏茫然的坐在地上,脸上仍旧挂满了不可思议的表情:“我..我练了很久..” “方向是错的,怎么练都是漏洞百出。”老梁走过去朝大鹏伸出手道:“你底子还不错,稍微改变一下方式,应该可以进步很多。” 大鹏咽了口唾沫,干涩的说:“希望老师能教我。” “全年班八万,定向训练十二万。”老梁扬眉一笑。 “嚯..”我顿时倒抽一口凉气,暗道这老家伙是真特么敢要,崇市类似的拳馆、跆拳道之类的地方,顶多一年收几千块钱,这家伙开口就是一台车。 “行,我学!”大鹏略微犹豫一下后,扭头看向我道:“朗朗,你帮我掏下学费,钱从我工资里扣。” “朗哥,我也想学!” “朗朗,咱是兄弟不?” 刹那间哥几个纷纷冲着我嚷嚷起来,很明显刚才两人的对攻,大家都被老梁的实力给折服了。 面对兄弟们炽热的眼神,我缩了缩脖颈干笑:“梁叔,您看我们这么多人学,您能不能打个折。” “不是什么人给我钱,我都愿意教的。”老梁轻描淡写的扫视我一眼,朝着大鹏道:“弓步懂么?” “懂。”大鹏忙不迭点头。 “用弓步,把整个馆子拖十遍。”老梁指了指仍在旁边的拖把。 “没问题,老师。”大鹏毫不犹豫的起身,拎起拖布就开始了自己的“求学之路”。 钱龙搓了搓鼻头讪笑:“梁叔,您看我符合条件不?” “你?戾气太重,不适合搏击,我倒是可以教你一点简单的格斗技巧,保证事半功倍。”老梁上下打量几眼钱龙,嘴角上翘道:“你可以便宜点,五万吧。” “我呢,梁叔..”王嘉顺和孟胜乐也抻直脖子喊。 相信每个男人的心底都曾有过一个不大不小的“功夫梦”,只不过被世俗的杂事羁绊,这种梦想也随之慢慢淡化,老梁用实际行动再次激起大家儿时的梦想,此时兄弟们脸上的狂热程度,一点都不亚于初入传销组织的那种狠人。 我颇为无奈的摇摇头,走到梁雨町面前问:“能刷卡把町町。” “可以的朗锅。”梁雨町满脸坏笑,瞅瞅她,再看看被众人簇拥的老梁,我愈发有种这对父女该不会是合起伙来诈我们的吧。 此时还能保持镇定的,除了我就是李俊峰了,我是因为心疼学费,李俊峰则完全没有兴趣。 正说话的时候,我兜里手机响了,看了眼是张星宇的号码,我赶忙走到旁边接了起来:“什么事?” 张星宇好像在吃什么东西,嘴里含糊不清的嘟囔:“查出来点有意思的东西,这个万科和崇市的陆国康有关系,准确的说,是都和陆国康背后的辉煌公司有牵扯,万科的上级老板叫郭长喜,在山城算得上一号人物,他最近在和辉煌公司共同搞融资。” 我皱了皱眉头问:“嗯,然后呢?” 张星宇吧唧嘴巴道:“继续搞下去,你可能又得跟辉煌公司的对上,我可以透漏给你一点小信息,孙马克卖的药是由陆国康提供的,从某些方面讲,陆国康除了上面没有谢谦,实力不虚孙马克,有可能还要强上不少,包括上次你们和陆国康斗的那么凶,其实都是陆国康把事件压下来的,所以你考虑清楚。” 前阵子和陆国康斗,撑到底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我就想过肯定是陆国康那边息事宁人了,起初我以为他是被林昆、诱哥他们吓到了,后来仔细分析才觉察不是那么一回事,陆国康主要还是怕事态扩大,最后自己惹人注意。 我长舒两口气回答:“爱谁谁吧,我得带我叔回去。” “我就喜欢跟你这种不怕事大的人一起玩耍。”张星宇嘿嘿一笑道:“待会我给你个地址,你喊上疯子,对了,还有你手底下的那个叫孟胜乐的一块过来,出门最好打出租,不引人注意。” 喊上李俊峰我能理解,毕竟我们这帮人里他唯独对李俊峰还有几分信任,但是叫上孟胜乐,我就有点猜不透了,论战斗力,孟胜乐别说比大鹏、苏伟康,跟钱龙都差一大截子,没给我询问的机会,张星宇直接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后,我朝江静雅交代几句,而后不动声色的领着孟胜乐和李俊峰出门了。 大厦的前几层是购物商场,哥仨一人买了身新衣服,收拾利索后,才绕到正门口等出租车,刚才我们跟易老大发生血拼的地方已经被清理干净,人来人往,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孟胜乐压低声音浅笑:“大城市的效率确实高,这点事要是在崇市,估计现在都已经把警戒线拉上了,唉..也不知道大侠跑没跑了,我给他打电话,他关机了。” 李俊峰叼起一支烟浅笑:“放心吧,他的能力不俗,脱险以后,会主动跟咱们联系的。” 照着张星宇给的地址,我们来到渝中区的一个女子养生会所门前,看会所的门脸和装潢,感觉档次肯定不会太低,从出租车里下来,我们几个顿时有点迷糊。 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悍马车突兀“哔哔..”按了几下喇叭,接着张星宇笨拙的从车里蹦下来,朝我们挥了挥手。 见到张星宇,孟胜乐的眉头直接拧皱,之前我们在崇市斗的那么厉害,他左边耳朵上次差点被削掉就是拜张星宇所赐,所以哥几个对张星宇真是又怕又恨。 “他最近几天是朋友。”我朝李俊峰轻声解释,随即朝着张星宇轻笑:“腿短就别开这么高的车,属实跟你的形象不符合。” “这车是给乐哥开的。”张星宇从兜里掏出一个棒棒糖,剥开包装塞进嘴里,眉眼带笑的说:“乐哥,车里还有一套手工缝制的高档西装,还有一本名为《麦田里的守望者》的小说,你简单看下目录,记几个人名就可以。” 孟胜乐粗声粗气的问:“啥意思?” “我打听到万科的上家老板,有个亲妹妹,此时就在这间养生会所做保养,就费了点心思又摸索了一下她的喜好,待会我想办法安排你们来场不期而遇,完事你就干点男人看见美女该干的事儿呗。”张星宇嚼着棒棒糖出声:“王朗身边的所有人里,就属你长得最帅气,所以这事儿肯定得你来。” 我皱着眉头道:“祸不及家小,咱不伤害人家家里人。” 张星宇两只小眼迷城一条缝,脸上的肥肉跟着一块乱颤的坏笑:“我懂,我也挺烦那种动不动就拿家里人做威胁的篮子,按照我说的整吧,没什么意外的话,最晚明天下午,万科应该会哭着求你把齐恒领走...” 602 从善良到恶魔 之后的时间里,我们几个就蹲在那家女子养生会所的门口附近,张星宇把孟胜乐喊到“悍马”车里喋喋不休的说教着,我和李俊峰则像两个流浪汉似的倚在马路牙子旁边抽烟。 约莫十多分钟后,张星宇从车里下来,从兜里掏出两个洗碗用的那种清洁球递给李俊峰道:“看见那边的地下停车场没?去里面找一辆车牌位数667的奥迪q7塞进去。” “呃?”李俊峰一脸的迷瞪。 “按我说的整,去吧!”张星宇像只偷着鸡吃的小狐狸似的,眉眼带笑的努嘴道:“如果时间允许,最后再给那辆q7的车门上划几道子,做出人为破坏的样子,尽可能不要被摄像头拍下来。” “行!”李俊峰沉闷的点点脑袋。 等他走远以后,张星宇从兜里掏出两块“大大”泡泡糖,自己剥开包装纸含在嘴里一块,将剩下一块递给我坏笑着歪嘴说:“保持一颗童心,你的思维才能什么时候都年轻。” “我怕我变成弱智。”我摆摆手拒绝,皱着眉头问他:“你到底啥意思?” “让孟胜乐去挂郭长喜的妹妹,完事通过他妹妹给郭长喜去个电话,强迫万科还人呗。”张星宇“吧唧吧唧”咀嚼着泡泡糖道:“既然咱不想祸害无辜,那只能让其他人帮着当一把筹码,孟胜乐当回龟公呗。” 我没好气的出声:“你别扯淡,孟胜乐有对象。” “有对象跟被人看上不矛盾吧?”张星宇伸了个懒腰道:“我打听的很清楚,郭长喜的这个妹妹叫郭佳佳,是从国外回来的高材生,算是个胸大无脑的文青,一般追闺娘的手法不好使,所以肯定得使点套路,你放心,我也没打算让孟胜乐真跟她好,只不过借用两三个小时而已。” 我咳嗽两声道:“你悠着点整,别回头让我弟妹回去跟我拼命。” “小问题。”张星宇笃定的吐了个泡泡,随即看向我问:“听说,你今天闹出来的点新闻?在市区干出来枪击案了,放心,我没什么证据,只是猜测而已,咱俩也只是朋友间的聊天,我正好有点破事想找人倾诉了。” “你的耳朵挺长哈。”我摸了摸鼻头道:“刚发生的事情马上就打听的清清楚楚。。” “网络是个好东西。”张星宇高深莫测的眨眼笑道:“对方是叫曹木生吧?” 我押了口气道:“你知道的挺全乎,敢情我旁边还有你的眼线呗。” “那可不。”张星宇伸了个懒腰道:“关于曹木生这个人,我跟你聊几句?” 对于他是否真在我身边有眼线的事儿,我一个标点符号都不相信,我身边的除了亲人就是兄弟,他能知道,要么是通过点别的什么渠道,要么就是始终都在我附近,我笑了笑道:“聊呗,说点我感兴趣的。” “你信不信,仇恨能让一个人变得判若两人?本来是个蠢货,后来变得聪明伶俐,本来是个窝囊废,变成人挡杀人的悍匪,信不信?”张星宇吐掉嘴里的泡泡糖,从兜里掏出一包烟,递给我一支,自己点上一支笑问。 我迟疑一下后低声道:“我..我有点相信。” 张星宇吐了口烟圈笑问:“人的潜力是无穷的,比这个宇宙还难揣测,我如果告诉你,其实十三岁之前,我就是个又笨又蠢,而且动不动就哭鼻子的可怜虫你信吗?” “啊?”我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 “十三岁之前,我都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孤儿院的叔叔阿姨告诉我,我爸妈不是不爱我,只是因为一些不得已的苦痛才被迫将我送到这里,我天真的相信了,其实我是我妈被强j的产物,她怕带着我这个累赘没法嫁人,才给我扔了!”张星宇嘬着烟嘴,露出一抹特别复杂的笑容道:“不过,他们是这么教我的,我也一直都这么认为,直到我十四岁的时候,崇市一个厉害的大人物去到我们孤儿院。” 我蠕动嘴唇问:“嗯,然后呢?” “那个人姓谢,他温文尔雅,而且还特么和善,对每个像我一样的孤儿都无比的温柔,不光给了我一套我梦寐以求的《十万个为什么》,还说要接我去市里上中学,你能理解我当时的心情吗?就他妈好像过年一样,我在想,天神或许就是这个样子吧。”张星宇昂着脑袋,眼中很突兀的出现泪光:“真的,我当时就认为他是天神,下凡来帮助我的。” “他是谢谦吗?”我问了句很白痴的问题。 张星宇将抽到一半的烟蒂一脚踩灭,懂兜里又丢出一包冰糖,含在嘴里几颗,像是没听见我的话一般,龇牙笑道:“后来我跟着他走了,带着所有孤儿院孩子羡慕的目光走了,到市里去读初中,去享受他们都不曾享受过的温柔和亲情。” 看着他嘴角洋溢的笑容,我舒口气问:“那段日子,你一定特别幸福吧。” “幸福,幸福到以为自己重新收获了家的温馨。”张星宇眼中闪泪的苦笑:“我甚至都跪在菩萨的面前祈求,能不能让我的谢爸爸,永远都健康长寿,永远都无虑无忧,直到那时候,我都是一个笨到极致的傻孩子。” 看到他的瞳孔开始莫名睁大,我吸了吸鼻子问:“那后来呢?” “后来啊,后来我才发现,谢爸爸除了我以外,其实还养了八九个像我这样的孤儿,而且对每个人都特别的好。”张星宇转动两下脖颈,从兜里掏出几颗糖果,笑道:“你不是孤儿,肯定理解不到,好不容易被人宠爱,但是却发现自己的爱其实是被人分享的那种感觉。” 我实事求是的点点脑袋:“嗯,我虽然就个爸,但是他一直对我特别好。” 张星宇咧开嘴角笑道:“读完中学,我按部就班的考上高中,一切都像是顺着某些剧本进行,直到高二的一年暑假,谢爸爸说带我出去夏令营,真的,我特别开心,我到现在都记得自己当时笑的哈喇子都出来了,甚至忘记了,他除了我以外,还有好几个儿女的事情。” “然后呢?”我长吁一口气。 “然后,那年夏天,我和另外几个孩子一块上个一辆通往南郊牛头山的客车,车上除了我以外,就是谢爸爸的其他儿女,一路上我们欢声笑语,中途的时候,谢爸爸突然告诉我,那几个孩子责备他,原因是他们认为,谢爸爸对我比他们好。”张星宇龇牙笑了,笑的像一尊傀儡似的面无表情:“你知道吗?我当时觉得我的唯一就是谢爸爸,谁要是想剥夺他对我的好,那就是仇人,我们几个男男女女来到牛头山,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开始动脑子。” 没等我吱声,张星宇语气森冷的说:“动脑子去琢磨怎么杀他们!” 我舔了舔嘴皮,心底的复杂情绪难以用言语去表达。 “我记得很清楚,我杀的第一个男孩跟我差不多大,胖乎乎的,当时他在洗澡,我把吹风机开到最大,想电死他,结果电流没有按照我想的那样的,通过导电弄死他,然后我用吹风机的线勒死了他!”张星宇鼓着眼睛道:“他死的时候,喉结一鼓一鼓的,特别可怜,我很害怕,但同时我更害怕,谢爸爸不爱我。” “你那时候心理已经开始变态了。”我打了个冷颤,朝着他道:“根本不明白什么叫善恶。” “嗯。”张星宇很直接的点点脑袋,搓了搓自己眼角轻笑:“后来,我的手法纯熟了,一步一步开始猎杀其他孩子,直至我杀到最后一个孩子,她是个女孩,哭着求我放过她,还告诉我,谢爸爸跟她说过同样的话,说过我责怪谢爸爸对她好,云云种种,你相信吗?我当时心里没有一丝怀疑,我认为她在说谎,仍旧残忍的动手了。” 我“咕噜”狂咽一口唾沫,再次往旁边退了几步,朝着他干笑:“站在你旁边,我有点冷。” “本来事情已经结束了。”张星宇伸了个懒腰道:“那次夏令营,谢爸爸还是林业局的一个头头,后来以山上失火为由点燃了整个牛头山,我到现在都记得,当救援队赶来,谢爸爸抱着我,哭的有多伤心欲绝。” 我打了哆嗦低语:“鳄鱼的眼泪。” “是!就是鳄鱼的眼泪。”张星宇的眼眸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很久之后,我发现谢爸爸好像在拿我当工具,第一次提出了自己的质疑,谢爸爸让我看了一段录像,录像里全是我如何弄死那些跟我一样可怜虫的画面,也就是说,当时我干那些坏事,谢爸爸全程都在观看,像个陌生人似的浏览,他拿我当成了自己的调剂品,呵呵..” “卧槽,这逼属实心理变态。”我诧异的长大嘴巴。 “他不变态,他只是拿我们当成最劣质的玩物罢了,所以我恨,深入骨髓的恨,但是同样又感激,因为他让我感受到了什么叫亲情。”张星宇使劲呼吸了几口,抹了抹自己额头上的细汗道:“我身体严重缺糖,所以嘴巴总不闲,导致身体越来越胖,大概就是从那次夏令营落下的病根。” 看着他那张圆圆乎乎的大脸盘子,我诚心实意的开口:“我有点想抱抱你,真的。” “没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幸。”张星宇挺无所谓的龇了下牙豁子轻笑:“跟你扯这些就是告诉你,仇恨可以改变一个人,可以让一个鼻涕虫变得所向披靡,也可以让一个败家子变成恶魔。” 我递给他一支烟问:“你是想说曹木生的事情么?” 张星宇抿嘴冷笑:“曹木生的父亲死于一场车祸,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肇事司机是孙马克手下的某个马仔,喝多了,惹出来的麻烦,而他姐姐自杀,归根结底的原因是被姜林抛弃,姜林为什么会抛弃她,可能是不爱了,可能因为别的,但是这些在曹木生看来,都是因为你!” 我费解的呢喃:“我?跟我有什么关系?” 张星宇侧脖反问我:“如果你不招惹姜林,姜林不会跟他姐分手,他姐不会自杀,哪怕他爸的意外也不会发生,我们认为完全是意外,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是你自编自导的,你说他能不恨你吗?” “我..”我一时间有些语顿。 “多想想自己的不足吧,整场事件确实是偶然,但你同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张星宇拍了拍我后背,猛地提高嗓门道:“好了,这事回头再聊,目标人物出现了...” 603 完美邂逅 我循着张星宇的目光望去。 见到女子会所里走出来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女孩,女孩一袭纯白色的露肩长裙,美丽的锁骨若隐若现,裙子的衣料白得仿佛透明,微微反光,肩膀上挂了小包,海藻般浓密的长发散落肩头,让她有种妩媚妖娆的气息。 从我们身边路过的时候,那女子一脸居高临下的瞟视我和张星宇几眼,随即踩着高跟鞋,晃动紧致的小屁股冲地下停车场走去,不怪人家眼神鄙夷,本来我就挺屌丝的,跟张星宇蹲一堆,我和他活脱脱就是俩土老帽。 “是她么?”我吸了口气问。 “嗯,她叫郭筱筱,在加利福尼亚读的大学,浪出了国际,说白了就是给老外当了几年炮架子。”张星宇龇牙邪笑,随即掏出手机道:“疯子,事主下去了,待会把她包抢了,她手机肯定在包里,想办法摸走,完事装成不敌孟胜乐的模样。” “明白!”李俊峰低哑的声音透过手机传了过来。 打完电话以后,张星宇朝着路边坐在悍马车里的孟胜乐摆摆手,孟胜乐立即启动悍马车,也奔着停车场方向开去。 张星宇“嘎嘣”几下将棒棒糖嚼碎,又从兜里掏出一把葡萄干塞进血盆大口,笑盈盈的呢喃:“英雄救美到啥时候都不落俗。” 大概七八分钟左右,李俊峰攥着个挎包急急忙忙的从车库里跑出来,那个叫郭筱筱的女人尖叫着从后面边撵边喊:“抢劫了,抢劫了..” 接着身着一身考究西装的孟胜乐快速撵了出来,一个利索的虎扑将李俊峰按在地上,抬手就是一拳怼在李俊峰的后背,李俊峰着急逃脱,回头一肘子将李俊峰勒倒在旁边,然后急急忙忙的拔腿跑走,而女人的那个挎包他也没顾上拿走。 孟胜乐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捡起小包递给郭筱筱,面露微笑的问:“是你的吗?” “太谢谢你了,你没事吧?”郭筱筱赶忙接过来,朝着孟胜乐连声道谢,猛地指向他的手臂问:“哎呀,你手流血了,快上医院看看吧。” “不碍事,皮外伤而已。”孟胜乐很绅士的摇摇头,抿嘴道:“以后千万要注意,停车里这种小贼实在太多了。” 女人娇滴滴的撇嘴:“是啊,国内的治安真的太差劲了。” “哈哈,没什么事情的话,那咱们就再见吧。”孟胜乐眨巴两下眼睛,随即转身朝停车场里走去,留给郭筱筱一个伟岸的背影。 实话实说,孟胜乐小伙长得确实挺有魅力,再加上刻意打扮一番,说他是某个三流小明星估计都有人信,郭筱筱停驻原地沉思几秒钟后,简单整理一下凌乱的发梢,也快步往停车场里走去。 “完美邂逅。”张星宇微笑道:“郭筱筱这类自诩天之骄女的人最怕的就是自己魅力不足,孟胜乐表现的风轻云淡,首先就让她产生了好奇心,待会她车子打不着火,孟胜乐再顺理成章的捎她一程,完事绕着市区转悠俩仨小时,足够咱们干想干的事情喽。” 我斜楞眼扫向他冷笑:“我发现你对啥事都看的特别透彻,为啥自己追姑娘时候那么白痴呢?除了记得加衣,就是按时喝水。” 张星宇不屑一顾的打了个哈欠:“我的女神和这些路边货能一样嘛。” 正如张星宇说的那样,不过五分钟时间,孟胜乐开着那台悍马从车场里缓缓驶出,路过我们身边的时候,他故意将车窗玻璃降下来,我看到郭筱筱已经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正满脸挂笑的跟孟胜乐说着什么。 等汽车驶远,张星宇冲我努努嘴道:“给孟胜乐打个电话,让她就带着郭筱筱四处溜达,记得时不时跟郭筱筱聊几句《麦田守望者》里的目录什么的,让女人放下警惕很容易,无非就是想招让她感兴趣。” “情圣。”我翻了翻白眼,拨通孟胜乐的号码,照着张星宇的话叮嘱一番。 我眨巴眼睛问他:“咱们呢,接下来干嘛?” 虽然这家伙狡诈的不像人,但不可否认呆在他旁边,我倍儿有安全感,而且脑子还不累,我能想到的,他早就想到,我想不到的,他也能提前预算到。 “下停车场。”张星宇从兜里掏出俩女人用的肉色丝袜递给我,咧嘴笑道:“装一把悍匪。” 走进停车场后,我把丝袜套脑袋上,皱着眉头嘀咕:“你从哪整的这玩意儿,咋一股子汗脚味呢。” “昨晚上我在按摩院睡的,走时候顺的给我按摩的那个女人。”张星宇脑袋上同样套着丝袜,瓮声瓮气的回应。 我愤愤骂了一句:“去你爹篮子的,万一那娘们有脚气,传染给我一脸算谁的。” 张星宇没理我的茬,指着不远处一台白色q7道:“看见那辆车没,咱俩把车门上再划几道子,车玻璃砸了,做出绑票劫人的模样。” 我没好气的哼唧:“多余整这事儿,刚才让疯子一次性弄完多好。” “刚才弄,郭筱筱肯定注意得到,可能都不会走到车跟前,她不往车跟走,行车记录仪怎么拍下来她被人抢包。”张星宇轻飘飘的解释:“我的目的就是要让郭长喜慌,郭长喜慌,万科就得跟着哆嗦。” 不多会儿,我俩把q7车划的面目全非,车窗玻璃也砸出来几个大窟窿,才快速离开停车场,上去以后,我劫后余生的将满是臭味的丝袜摘掉,朝着他道:“停车场里如果有监控,那咱刚从干的不就全白费了?” “我提前把监控弄坏了,套丝袜是怕某辆车里万一有人,看见咱俩的模样,对了,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那两个保安还被绑在监控室呢。”张星宇眨巴两下眼睛,掏出手机拨通李俊峰号码道:“疯子,你再回趟停车场,去监控室把保安给放了。” “...”我无语的瞟了瞟他,心说这家伙的战斗力也不像是能把保安制服的横主。 张星宇一眼就猜出来我的想法,坏笑说:“打架我不行,但我懂点简单的药理知识,你们来之前我装作送外卖的,把几份放了迷药的披萨送到监控室里,贪小便宜是人类自古以来的诟病,走吧,咱去郭长喜的公司楼下。” 二十多分钟后,我们来到解放碑附近的一栋写字楼底下,张星宇领着我进了一楼的“必胜客”,随便要了点吃喝后,李俊峰风尘仆仆的赶来,掏出一部红色的iphone低喃:“妈的,人脸识别解锁,找修手机的估计得很久才能捣鼓开。” “小问题。”张星宇懒散的拨拉两下自己的头发,扭头看向我。 “铁子,我真没这方面的技术。”我耸耸肩膀干笑。 “人呐都是有惰性的,以前感觉你挺聪明,现在懒得连脑子都不爱动。”张星宇眯着小眼,颇为无奈的叹气:“给孟胜乐开视频,让他把镜头对准郭筱筱,完事开锁。” “呃..这特么也行。”我后知后觉的呢喃两句,给孟胜乐弹过去视频。 “别露出你的脸。”张星宇不放心的提醒我。 人这种生物真的是讲天赋的,譬如李俊峰的沉稳,越到关键时刻越静如止水,比如钱龙的豪情,不管什么时候都自信满满,比如张星宇的狡诈,眼珠一转脏招就出来,这些全是天赋,旁人即便模仿,也模仿不来。 照着张星宇的指点,我们很轻松的解开手机,完事他拿起手机仔细翻了半天短信和通话薄,最后找到一个备注“哥”的人编辑了一条求救短信,手指轻点屏幕,刚准备发送的时候,他又皱眉摇摇头自言自语:“紧急时刻,根本来不及打这么多字。” 思索片刻后,他将短信内容全部删除,只发了一个“救”字发送出去,随即朝我咧嘴一笑道:“大功告成,等着收获吧...” 604 收获! 短信发出去以后,张星宇就直接把那部手机关掉,然后当破烂似得随意扔到了脚边的垃圾桶里。 李俊峰低声问:“不等对方给咱回电话吗?” “不等,没任何意义,搞不好他们还能通过手机定位找出来咱们的位置。”张星宇摇摇头阴笑:“而且发生这种事情,郭长喜怎么不得反应一会儿,得给他留出来足够的时间,让他确定自己妹妹确实被人绑架了。” 李俊峰迷惑的开口:“说实话,我觉得咱整这档事儿,特别的多此一举,直接绑了那个女的,也就三五分钟的事儿,有必要绕那么大圈吗?” “有时间别总琢磨什么格杀技巧,拳头再硬最多一次也就杀一个人,多翻翻刑法和治安条例吧,学会用脑子,可能几句话就能杀一车人。”张星宇龇牙笑道:“抢包、砸车合起来的罪责都没有绑架一半来的重,郭长喜在山城又是个实力人物,假如咱们真犯到他手里,你想过会是什么结局么?现在这种情况,即便被拆穿,你我说白了也什么都没干,谁都不能拿我们怎样。” 人无完人,张星宇的智商线绝对高我们一截子,但同样他的张狂劲儿也是我不能比拟的,这家伙完全把阴谋诡计当成一种兴趣,每次只要他能大获全胜,都会迫不及待的跳出来跟你讲因为所以。 休息片刻后,我问出来自己的疑惑:“小胖子,我有件事情不是很清楚,既然你明明有计划,要靠这个什么郭筱筱钳制住万科,胁迫他把我叔交出来,为啥之前还费尽心思的让我们砸掉万科的夜总会呢?” “我故意的。”张星宇抓起一大块披萨塞,进嘴里,笑容如狐的吧唧嘴:“简单来说,是替自己买份保险,现在你对我有说有笑,是因为齐恒被囚,你需要我的帮助,可齐恒他们脱困以后呢?以咱俩的关系,你不得第一个把刀对准我才怪,我孤身一人来山城,真死在这地方,估计都没人知道。” 我倒吸一口凉气轻呢:“所以,你想办法让我和万科从敌对关系变成不死不休?” “对呀。”张星宇一副理所当然的点点脑袋,“滋滋”嘬了几口指尖上的奶酪,像是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似得出声:“假如你敢对我不利,我就有办法让万科知道,你姓甚名啥,家在哪住,家里还有什么亲人,包括你和疯子砍内个什么易老大的视频我也有。” 此时此刻,我心底的震撼根本难以言表,抽抽鼻子苦笑:“你特娘真是个疯子。” “不啊,我只是习惯做任何事情之前都先把自己放在一个足够安全的位置。”张星宇表情难得正经的回答:“你信不信?其实我也挺苦恼,不敢相信任何人,不敢跟任何人分享欢喜和难过。” 瞅着他那张圆嘟嘟的胖脸,以及眼中时不时飘过的精芒,我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 说他是个恶魔吧,他有时候满脸童真,尤其是昨晚上听完他的故事以后,我对他更多的是充满怜悯,说他是个天使吧,这货做事不择手段,残暴到让人恐惧。 每个人都是个矛盾结合体,但张星宇却把这种矛盾演绎到了极致。 剩下的时间里,我们仨就待在“必胜客”里干靠,我和李俊峰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家常,张星宇特别安静的一个人趴在角落里摆弄手机。 两个多小时左右,张星宇仰头看向我诡笑:“时间差不多了,你给万科打电话吧。” “我打?我也不知道他号码呐。”我摸了摸鼻头反问。 “号码我有。”张星宇挺无所谓的冷笑:“齐恒是你叔,不是我叔,也不是疯子他叔,这个恶人必须你来当。” 迟疑片刻后,我朝着他点点脑袋:“来吧,号码给我。” 张星宇利索的念出一溜数字,冲我努努嘴道:“语气要狠,话语简洁,不要磕巴,你说的越笼统,对方就越哆嗦,不管万科说什么,不要承认自己是谁。” “嗯。”我沉闷点点脑袋,按下万科的手机号码,电话“嘟嘟”响了几声后,那边传来一道略显沉闷干哑的男声:“哪个?” “我知道郭筱筱在哪。”我掐着嗓子出声:“天黑之前把齐恒、中特和六子送到高铁站,我保证郭筱筱平安无忧,如果你耍花招,郭长喜绝对会找你拼命。” 电话那头的万科沉默几秒钟后,笑着问:“小兄弟,你是崇市来的吧?我和老齐是多年的朋友,不是我不放他走,是他自己不想走。” 我粗暴的打断他的话,冷冽的说:“你不用跟我扯这些,我也不是跟你商量,能办你抓紧时间办,不能办就通知郭长喜给他妹子准备灵堂吧。” “兄弟,咱们打个商量怎么样?”万科很狡诈的开始跟我玩起了拖延战术。 我狞笑道:“你尽管拖时间,看看是你找到我快还是我刀快,现在距离天黑还有俩小时。” 说罢话,我直接挂断手机,朝着张星宇撇撇嘴道:“看架势应该有戏。” “是肯定有戏!!”张星宇伸了个懒腰慵散的轻笑:“万科跟郭长喜的关系,就像孙马克和谢谦,但凡郭长喜皱皱眉头,万科就得慌神,等着吧,最多十分钟,你齐叔应该会跟你联系,我订了今晚上十点半的票,待会给我报销下费用,早就别过吧。” 我盯盯的注视他几秒钟,表情真挚的低声道:“小胖砸,咱往后当朋友处吧,最实实在在的那种哥们关系。” “朋友?”张星宇蠕动两下嘴角,不屑一顾的呢喃:“这个词儿最虚伪,关键时刻把你拖下水的是朋友,辉煌时候围在你身边各种吹的也是朋友,朗哥啊,我觉得咱们就现在这种相处方式就挺不错的。” 我歪脖轻问:“你难道喜欢就这么孤独的一个人吗?” “比起来虚伪,我宁愿独醉。”张星宇起身拍了拍我肩膀道:“这次是我帮的你,下回轮上你为我排忧解难,咱们回崇市再见吧。” “不是晚上的车么?待会咱们一块找个地方喝点。”我好奇的问他。 “我想四处走走,好不容易来趟山城,都没来得及吃顿正儿八经的火锅,顺便再给孤儿院的弟弟妹妹们买点礼物。”张星宇笑了笑说:“你俩最好也换个地方,万科具体多大能量咱们谁也不清楚,对面就是郭长喜的公司,我建议你俩到他公司的一楼大厅去消磨会儿时间。” “你走了,那我咋整?”李俊峰皱着眉头问。 “我出门的时候告诉孙马克,你陪我到石市给谢谦走关系去了,你还可以继续玩个三两天。”张星宇嘴角上扬,朝着李俊峰道:“有个事儿,忘记跟你说了,马超看你不顺眼很久了,前阵子他找到我,隐晦的提出想给你制造点麻烦,你最好早做打算。” “怎么打算?”李俊峰抿嘴问道。 他俩正说话的时候,齐叔的号码打到了我手机上,我赶忙起身接起:“叔,你脱困没有?” 齐叔声音平稳的回答:“我和六子、中特在高铁站。” 我长长的舒一口气,赶忙叮嘱:“都出来就好,你们先买票回崇市,我把尾巴处理完就走,事情经过我见面跟你说清楚。” “六子和中特身上挂着案子,买不了票,他俩伤也挺重的,我们先从车站溜一会儿,把万科的人甩开,咱们再联系。”齐叔语速飞快的说:“还有,不要制造无谓的杀戮,郭长喜不好惹,把人抓紧时间放了吧。” 话说到一半,我看到必胜客的门口,突兀出现一大群剃着光头的小青年,看架势应该是直冲我们这边,忙不迭的开口:“我懂,咱先这样吧叔,我接个电话...” 605 救不救? 眼瞅着门外那群剃着光头的小青年气势汹汹的闯进“必胜客”,看造型他们像极了万科夜总会养的马仔,我急忙挂断电话,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张星宇和李俊峰。 张星宇的胖嘟嘟的大脸顿时橙红一片,咽了口唾沫低声道:“分开走,对方不一定认识咱们。” 说着话,他第一个起身朝门外走去,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副黑框眼镜戴在鼻梁上。 我和李俊峰交换一下眼神后,李俊峰抓起桌上的菜单,直接坐到身后的另外一张桌上,那张桌上是两个打扮的很时尚的姑娘,李俊峰左胳膊很随意的揽住一个女孩的肩膀,右手从腰后摸出匕首不动声色的顶在那女孩的腰上,凑到她耳边不知道低语几句什么,那个本来挺挣扎的女孩马上安静下来。 我吸了吸鼻子,硬着头皮朝门外方向走去,转身往卫生间方向挪步。 那帮光头闯进来以后,就跟特么土匪下山一般咋咋呼呼的喊叫起来,必胜客里的所有食客们纷纷仰头抻脖的看向他们。 怕引人注意,我没敢迈步太快,一直走到卫生间门口,我推了推门发现里面有人,只能装成洗手的模样凑到洗手池旁边,同时耷拉着脑袋,偷摸观察着四周动向。 张星宇步履懒散的朝门口蠕动着,起初并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直至他快走到门口时候,一个光头突兀喊了一声:“喂,戴眼镜的那个胖子,你等等。” 张星宇头都没敢往后转,撞开门,撒腿就跑。 “妈卖批,抓他!” “堵住狗日的。” 随着张星宇的奔跑,屋里那群剃光头的青年纷纷叫嚷着撵了出去。 我赶忙朝李俊峰言语一声:“快走。” 我俩小跑着逃出必胜客,刚出走门,就看到街口的地方,八九个光头青年围着张星宇正“咣咣”猛踹,张星宇抱着脑袋哀嚎:“救命啊,杀人啦..” 旁边很多人在围观,但谁也不敢上前制止,不远处甚至就停着一辆巡逻车,可不知道为什么愣是没有巡捕出现。 瞟了眼正暴揍张星宇的那伙光头,谁都没注意到我们,李俊峰拽了拽我胳膊压低声音:“走吧。” 我俩沉着脑袋,脚步利索的蹿进车水马龙的商业街,兜了好几个大圈子后,又回到刚刚那家“必胜客”的附近,张星宇和那群光头党已然不见,街道上人潮涌动,似乎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舔了舔嘴皮,特别上火的呢喃:“这尼玛的叫啥事呀,万科本事不小,没想到真能顺着电话线爬出来找到咱们,小胖子被抓,事情难办了。” 李俊峰眨巴两下眼睛,意有所指的朝我低语:“朗朗,这事儿..其实也是好事,张星宇不是啥善茬,如果他回崇市,下一个倒霉的不是你,就可能是其他兄弟。” 我俩视线对交几秒钟后,我吐了口唾沫咒骂:“别扯淡,他再不是东西,这趟救齐叔的活,替我办的圆圆满满,我虽然也有点畏惧他,但不是通过这种方式整的,况且,他如果吐口,谁能保证山城这帮社会人会不会直接找到崇市去,得想办法救他。” 李俊峰跺了跺脚撇嘴:“不怪张星宇说你,你有时候办事真的是太过迂腐。” “迂腐好过没人性。”我摆摆手打断他的话,冲着他道:“这事儿必须听我的,你给乐子联系一下,让他带着那个郭筱筱继续遛弯,万不得已的时候,只能拿她交换小胖子了。” 我随即掏出手机找到万科号码,准备拨过去。 “朗朗!”李俊峰握住我的手腕,表情凝重的低声道:“别着急下结论,你再仔细考虑五分钟,咱真的可以借这个事,借那个什么万科、郭长喜的手铲掉张星宇,他死了,对咱们百利无一害,这趟山城之行,你全看在眼里,你问问自己,如果抛去乱七八糟的人为因素,张星宇想整死你困难吗?” 听到李俊峰的话,我正准备拨号的手指头陷入停滞状态,脑子里一下子涌出来很多想法,扪心自问了好半晌,我确实不是张星宇对手,如果他不是想透过林昆为自己换份平安,可能我早被他玩死了。 “听我的,咱们拿内个郭筱筱当筹码,想办法让万科直接处理掉张星宇,一了百了。”李俊峰喘着粗气,直视我的眼睛道:“他那样的人,不可能和咱们成为朋友的,就算将来谢谦倒了,孙马克毁了,他还可以投奔陆国康,可以投奔其他势力,但咱弄死他的机会就这一次。” 随着李俊峰的话,我慢慢放下攥着电话的手臂,低头陷入了沉寂当中,几秒钟后,我摇摇头艰难的出声:“疯子,事情不是这么办的,他对咱有威胁不可否认,但这次他对咱的帮助属实巨大,他这个人谁都不信,假设逃过这一劫,绝对会疯狂报复咱,如果..如果我能感动他呢,兴许他能和咱成为朋友也不是没可能的。” “感动他?你省省吧,孙马克、谢谦豪宅豪车的养着他,各种资源仍由他糟蹋,他都没有丝毫感动,你就凭这么个小小的举动,就想暖热他的心?”李俊峰嗤之以鼻的冷笑:“况且,你拿啥救他?就凭咱这哥几个吗?为了个将来的仇人,给所有兄弟带入险境,你真是愚蠢到极致。” “不会,这事儿我没打算让其他人掺和。”我舔了舔嘴皮道:“待会你通知哥几个撤出山城,我在这边认识一个特别有实力的大哥,之前觉得求他不好意思,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拿我当傻子糊弄呢,你有个蛋关系。”李俊峰横着眉头冲我骂了一句,停顿几秒钟后叹口气道:“算了,你想救就救吧,大不了我陪着你一起。” 我咬着嘴皮低语:“疯子,没必要这样的。” “废话真鸡八多,你赶紧的吧,再墨迹我就给钱龙他们都喊过来,我一张嘴说服不了你,不信他们全过来,还能治不住你。”李俊峰白了我一眼,气哄哄的从兜里掏出烟盒,点燃一支蹲在街口。 我犹豫了足足能有五六分钟左右,最终一狠心,按下了万科的手机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万科语气很是得意的轻笑:“就等你电话呢小朋友,朋友落旁人手里的滋味不好受吧。” 电话那头隐约可以听到张星宇“呜呜”的干嚎声。 我押着口气道:“有啥事你明说,郭筱筱还在我手里,你要难为我朋友,我肯定不让她舒坦。” 万科像只发情的老狗似的贱笑:“刚才你让我做了道选择题,我把老齐放掉了,这次我也给你出道必选题,半个小时之内,你主动来我的今生缘夜总会报道,我放你朋友走,没别的意思,我就想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圣,说不定咱俩聊的投机,我一高兴就给你们都放了。” 我沉声拒绝:“不可能。” “那随便吧。”万科阴笑两声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的那一刻,我心底闪过俩字“完了”,万科既然能这么有恃无恐的跟我对话,足以说明郭筱筱肯定安全了,我摸出手机拨通孟胜乐号码。 那头很快接了起来,不等我说话,孟胜乐先嬉皮笑脸的嘀咕:“朗哥,这个郭筱筱简直就是只骚鸡,我俩刚才看电影,她的手老往我大腿上蹭,散场以后还跟我说,她在喜来登宾馆有五星用户卡..” 尽管已经知道结果,我还是抱着一丝丝希望问:“她人呢?还在你身边吗?” 孟胜乐轻声回答:“走了啊,张星宇跟我说,托她两三个小时就够用,我这会儿去租车公司还车,齐叔和六子他们咋样了?” 我揉搓自己脸蛋两下,做出一副轻松的语调道:“已经顺利脱险了,你还完车以后,直接喊上其他人回崇市,我还得在这边陪齐叔处理点别的事情,估计过两天才能回去...” 606 咱的背景嘎嘎硬 跟孟胜乐通完电话,我烦躁的搓了搓鼻头。 “得咯,最后的筹码也没了吧?”李俊峰吐了口烟雾,仰头看向我道:“听我的,别特么犟了,咱犯不上因为一个潜在的敌人给自己推进漩涡,做啥事都得量力而行..” “我去今生缘见见万科,你在门外等着,半个小时之内我要是没出来,你就报警。”我深呼吸两口气,掏出手机找到秀秀那个对象吴悠的手机号说:“报警之内先给这个人打电话,他在山城比较有能力。” “卧槽,我发现你这个人好像脑子有问题。”李俊峰一胳膊摆开我的手厉喝:“帮忙也得看自己有多大能力吧?咱啥段位,你心里没点逼数是咋地?报警如果好使,之前救齐叔,你咋不报警呢?” 我咬着嘴皮说:“那不一样,当时六子和中特被关押,如果报警保不齐..” “你也知道不一样啊?”李俊峰戳着我脑门咒骂:“待会你去跟万科碰面,不就甩给我一样的难题吗?我难道不怕万科直接给你撕票了?万科抓张星宇是假,想把你钓上钩是真,咱们拆人家夜总会,还打伤他的头马,你自己想想,你过去还能有好不?” 我有点不死心的喃呢:“可是..” “可个鸡八是,张星宇被抓是意外,也不是咱故意要害他,咱能做到不落井下石已经是仁至义尽,再给自己圈里面,图啥呢?”李俊峰瞪着眼珠子低吼:“咱走吧行不行?我管你叫爹,爹,求你开开恩吧。” “呼..”我吐了口浊气,看着目眦欲裂的李俊峰,心底要说不暖和那是假的,或许是我这个年龄经历的还太少吧,我觉得男人活一世其实真的很容易满足,有几个贴心贴肺的兄弟,有一个相亲相爱的佳人,就叫圆满。 我挤出个笑脸道:“你看你跟我咋还那么客气呢。” “你快滚你爹个篮子吧,我这是在跟你客气吗?老子真是无可奈何了,要不是这会儿街上人多,我真他妈想两砖头砸晕你狗日的,直接扛着走。”李俊峰白瞪我一眼道:“你要说你有啥精密计划,咱可以尝试,现在你两眼一抹黑,咧张大嘴就准备自投罗网,我肯定不能惯着你。” 我从他嘴里夺过抽了一半的烟,使劲嘬了几口道:“让我再打俩电话,如果有希望,咱们就试一下,如果没机会,我起码不觉得内疚。” 李俊峰摸了摸脸颊上贴着的纱布,斜楞眼睛叹气:“只要你嚷嚷着单枪匹马去闯关,就算打十个、一百个电话,我都能奉陪。” 怕马路牙子边太显眼,我和李俊峰钻进了人头攒动的街头,我先给吴悠去了个电话,他给我挂断了,发了条短讯是在开会,稍后给我回过来电话,然后犹豫一会儿后,又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按下黑哥的号码。 到山城以后,我给黑哥打过不下二十次电话,每回他手机不是无法接通,就是已关机,我一度怀疑他会不会没钱吃饭,把手机给卖掉了,可能是张星宇命不该绝吧,这一次黑哥的电话没像之前那样,而是通着的。 听着“嘟..嘟..”的等待音,我的心情就跟过山车似的忽上忽下,终于电话通了,那边传来黑哥公鸭子似得尖锐声音:“啥子事?” 我把手机紧紧贴在耳边,稍微有些紧张的讪笑:“吃了没哥?” “有事说事,别套近乎。”黑哥不耐烦的打断:“提前声明,我没在崇市,有什么事情也帮你办不了。” 我继续舔着脸贱笑:“巧了啊,我就说咱哥俩情深缘厚,我也没在崇市,我这会儿搁你老家呢,正跟几个朋友涮火锅,突然想起来你了,嘿嘿...” “你在重庆?”黑哥的语调顿时变得凝重:“你跑那地方干啥去了?” 我干咳两声道:“哥,我如果说我这会儿被人扣起来,对方要打断我一条腿,你信不?” “信,没事你也不会给我打电话。”黑哥毫不犹豫的回答,完事就再没后话了,要不是还能听见他“呼呼”的喘息声,我都以为他挂了。 我舔了舔嘴皮呢喃:“那啥黑哥哥,你不想表达点啥嘛?” 黑哥学着东北腔怼了我一句:“好好说话,别犯贱,听你声音我有点起腻子。” “哥,我现在真是没办法了...”我装腔作势的扮起可怜:“你看我举目无亲,在这地方两眼一抹黑。” 黑哥沉默几秒钟后开口:“咱俩是什么关系?” 我顿时被问的有些语顿:“咱俩啊,咱俩算...算...” 是啊,我好像一直都没弄清楚我和黑哥到底算啥关系,说是兄弟吧,好像一直也没啥多余的交涉,说是师徒吧,他似乎从来也没真正认可过我,我们始终游离在比朋友近点,又比亲人远些的关系。 见我磕磕绊绊,黑哥接着道:“给我一个必须帮你的理由,你应该很清楚,我是从山城逃出来的,我给自己发过誓,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回去,你靠什么说服我。” 迟疑片刻后,我颇为无奈的出声:“黑哥,我..我..我没理由,不好意思啦,打搅你了。” 黑哥轻叹一口气道:“你这孩子聪明起来比猴还精,蠢的时候就是头猪,平常嘴巴叭叭的比谁都能侃,关键时刻连个借口都编不出来,老子替你想个理由吧,我是土生土长的山城人,可又被迫离开家,如果有可能我希望回家,知道接下来该说啥不?” 我懵逼呼呼的问:“说啥?” “挂了!”黑哥臭骂一句直接挂断电话。 我赶忙又厚着脸皮给他回拨过去:“哥,咱别闹行不?我知道你在山城绝对属于势力大哥,随便动动嘴皮子可能比我跑断腿还有效果,你看这样行不?回头我把保安公司开到重庆,到时候你过来替我管理。” 黑哥恨恨的骂叫:“管理尼玛个锤子,老子身上挂着a级通缉犯的罪,你是拿屁股想问题吗?” 搁着手机,我都能联想到他此时暴跳如雷的状态,干笑着说:“你看你,老吵吵把火干啥,刚才你不说你想回家的嘛,我寻思给你创造个机会。” 黑哥扯着嗓门咆哮:“老子一拳踹死你,哈儿,锤子!老子问你,你有没得想法去山城发展?” “啊?”我稍微有点始料不及。 黑哥接着又问:“跟你挑事的叫什么?” 一听他这意思是有戏,我屁颠屁颠的回答:“万科,开夜总会的。” 黑哥短暂沉默几秒钟后出声:“没听过是哪个屁儿子,你待会让他给我打电话吧,速度快点,手机要没费喽,待会给我交五十块钱。” 我笑的跟什么似的回应:“行,待会我给你打电话。” 放下电话后,我乐呵呵的朝着李俊峰努嘴道:“走吧,我大哥给我托底,这事儿丁点问题没有。” 李俊峰眨巴眼睛,哭笑不得的问我:“亲爹诶,你傻还是他傻?他尼玛都混到从车棚底下扮乞丐了,你信他是社会大哥大?你见过哪个大哥大,手机费都特么交不起,咋地,他是微服私访,下来体恤民情来了?我严重怀疑,他可能脑子有问题,真的。” 我固执的纠正:“你不懂,他是摊上大事儿了才被迫那样,实际上真有两把刷子,齐叔和吕兵都说过,他来头绝对不简单,我训练啥的都是跟他学的,你就听我的,准没错...” 607 好心当成驴肝肺 李俊峰上下打量我几眼,随即叹了口气摇头:“来趟山城,你真特么废了,特别是让张星宇帮你搞齐叔的事儿以后,我发现你直接化身傻甜白,人家说啥你信啥,你知道黑哥这会儿搁哪么?他就算再牛逼,也不能隔着十万八千里遥控谁吧?” 揉了揉酸胀的眼眶解释:“主要咱现在不是病急乱投医嘛。” 李俊峰耐心的开导我:“再急也不能把自己往火葬场送不是,你让黑哥先过来,叫他领着咱去找万科,就算咱真走不出来,好歹还能抓个陪膀子的。” 他说话的过程中,黑哥给我发来一条信息:放心过去,到地方以后给我打电话,应该没什么问题。 “你看。”我把手机抻到李俊峰面前,龇牙道:“他都把话说到这种程度了,说明那个万科在他眼里绝对没啥段位,也说明他已经帮咱们找人了,咱要是辜负他的好意,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去吧去吧!”李俊峰不耐烦的摆摆手道:“待会你进去,我留外面,实在搞不定,我还能想想别的招。” 几分钟后,我和李俊峰打车赶往“今生缘”夜总会。 离着老远,我就看到今生缘的门口或站或蹲的聚了不下二三十号剃着明晃晃大光头,白t恤、七分黑短裤的社会小青年,一个个有说有笑的聊着闲嗑。 李俊峰深呼吸两口气看向我道:“注意点吧,这事儿肯定没那么简单。” 我沉闷的点点脑袋,要说心里不哆嗦,那纯属吹牛皮。 易老大手底下这帮“光头党”的凶悍程度,我见识过两三次了,总得来说山城人确实比崇市的混子更狠更残暴,在我们那边干仗无非就是镐把子加铁管,砍刀都是“威慑性”武器,拿出来吓唬人的,很少有人敢真砍,这边则完全不同,一言不合,拎刀就磕,好像都是家常便饭。 距离还有八九米的时候,出租车司机死活不再往前走了,李俊峰从腰后摸出他那把大卡簧塞到我手心,压低声音嘱咐:“感觉不对,就给人跪下,挨顿打好过断腿断脚,听明白没?” 我故作轻松的朝他憨笑:“放心吧,哥也不是第一次出来闯码头。” 我从车里下来以后,出租车就直接绕着旁边道开走了,走到夜总会门口,那帮嘻嘻哈哈笑闹的小青年瞬时间全都蹿了起来,一窝蜂似的“呼啦”一下朝我包围过来。 我紧张兮兮的举起双手高喊:“我是来见万科的,你们万总不会那么胆小,连我一个人都哆嗦吧!” “让开,别吓着崇市来的朋友。”夜总会门口出现一个三十多岁,长得虎背熊腰的魁梧汉子,朝着包围的光头党们喝叫一声:“小兄弟,里面请吧。” 这汉子一看就比那些小马仔格调要高的多,半长的剪发头打着发蜡,跟刷锅的钢丝球似的一根根立起,五官长得极其憨厚,有点像《天下无贼》里的傻根儿,脖颈上戴条小拇指粗细的大金链子,手臂和胸口都有纹身,若隐若现。 我点点脑袋,鼓着腮帮子跟在那汉子的身后,一步一步慢慢走进夜总会。 本来富丽堂皇的夜总会大厅简直如同灾后现场一般,桌椅板凳被扔的哪哪都是,四周墙壁装饰用的塑料墙面也让砸的全是裂缝,满地的玻璃茬子、酒瓶碎片,脚踩在地面上,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吱嘎嘎动静儿。 壮汉回头看了我一眼轻笑:“呵呵,这是前天晚上你手下的那帮小兄弟砸的,将近八百万的装修,彻底化为乌有,在山城你们真是干了件独一份的壮举呐。” 他说话的调门很清晰,没有夹带半点山城这边的方言,感觉更像是个北方人。 我眯眼看了看他没有吱声,他话的意思很明白,今天想把张星宇顺顺利利的接走,肯定得先解释明白砸场子的问题。 将我带上二楼的一个很大的包间里,那包房同样被砸的百孔千疮,挂在墙上巨大的液晶电视屏幕从中间裂开几条蜘蛛网,墙上的壁纸也让撕的乱七八糟,屋里一个人都没有。 他指了指凌乱肮脏的沙发朝我努努嘴道:“先等会儿吧,我大哥正在接待几个贵宾,完事会过来跟你碰头的,需要喝点什么吗?” “哥们,我是来见万科的。”我倚在门口没有动,盯盯的看向他问:“现在我人来了,是不是能把我朋友先放掉,他和整件事情没有任何关系。” 那男人抹了抹自己脑袋上钢钉似的发茬子轻笑:“你朋友听到你这么义薄云天,一定会很感动的。” 沉默几秒钟后,他拍拍手,两个剃着光头的小伙拖着张星宇从外面走进来,张星宇让打的几乎没有人样了,本来就挺宽的大脸活脱脱肿了半圈,眯缝着完全睁不开的眼角,趴在地上,看清楚我后,他挤出一个不知道算哭还是笑的表情撇嘴:“你好,傻x。” “他们就应该拿鞋底子抽烂你张破嘴。”我赶忙蹲到张星宇面前,抻手扶起来他道:“不管对错,反正我特么是来了,要是你有良心,往后就少祸祸我们,出门右拐,顺着大路一直往前走,疯子等着呢。” “咳咳咳..”张星宇吐出几口带着血丝的唾沫,冲我没有丝毫表情的嘀咕:“你就多此一举,我又没求着让你过来,你放心吧,就算你今天死这儿,我肯定也不会感激,自求多福吧。” 说罢话,他从我胳膊肘里抽出来自己的手臂,扶着墙踉跄的往出走。 瞅着这家伙翻脸比翻书的还快的表情,我一时间真有点傻逼了,虽然来之前我就想过,肯定换不来张星宇感激涕零的道谢,但怎么着他也会对我客气点吧,谁知道人家是真没拿我当盘菜。 那个身材异常魁梧的汉子,抬起胳膊拦住张星宇微笑:“你暂时还不能走,等我大哥到了再商量你的去留吧。” 张星宇回头瞟了我一眼,直接一屁股崴坐在地上,讥讽的冷笑:“看吧,鸡飞蛋打了吧?可笑的情义,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真有白痴相信人间自有真情在,王朗,你活该。” 我搓了搓脸颊苦笑:“嗯,我可不就是活该嘛,好心被你当成驴肝肺” “郭总好,大哥好!” “郭总,大哥..”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几声问候,紧跟着一高一瘦两个中年人走进包房里,走在前面的中年约莫四十五六,长得又瘦又矮,脑袋上戴顶浅绿色的渔夫帽,驴脸丹凤眼,左边脸上长了一颗特别大的肉瘤子,往那一杵就是根成了精的丝瓜瓤。 走在他后面的男人,龙行虎步,国字脸,梳着个板正的板寸头,穿一身灰色的休闲西装,猛地一看,颇为有点像金太阳老总程志远的那种感觉。 “大哥,郭总..”壮汉弯腰朝两人打了声招呼,指了指我道:“这是崇市的那个小朋友。” 国字脸微微点头,只是草草的扫视我一眼后,就直接坐到了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摆弄手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而戴着渔夫帽的“丝瓜精”则随手摘掉帽子递给那壮汉,露出一脑袋刻意染的白头发,冲着我狞笑:“哈哈,你好啊小盆友,怎么称呼?” 我抽了抽鼻子,掏出手机按下黑哥的号码,不卑不亢的朝着他道:“万总,我是来交换我朋友走的,他和整件事情没有任何关系,您大人大量,放他滚蛋吧,相信您这么有排面的大人物,肯定不会言而无信吧,另外我一个老哥哥说跟您是老相识,希望能跟您通两句话...” 608 六指! 我说话的过程中,电话已经被接通,黑哥中气十足的发声:“喂,你好!” “你哪位?说情就请闭嘴吧,这件事情谁的面子都没有。”对面染着满脑袋银发的万科不屑的瞟了眼屏幕问。 电话那边的黑哥顿时陷入沉默,四五秒钟后,黑哥低声道:“我叫梁浩,以前和大鬼二鬼一起玩的。” 万科不耐烦的怼了一句:“渝中大鬼和二鬼我知道,不就是去年被枪毙那伙人吗?但你梁浩我真没听说过,没得事情,那就这样吧。” 黑哥再次沉默,又是几秒钟后开口:“能给我个面子吗?” 我了解黑哥这个人,求他说句软话绝对比扇他个嘴巴子还要难,此时让他说出“给我个面子”这句话,他心底绝对处于特别挣扎的阶段。 “给你面子?你算个什么东西,哈麻批!”万科仰头看向我突兀咧嘴笑了。 我刚意识到不对劲,想往后退的时候,万科猛地一把掐住我的脖颈往下一按,膝盖抬起照着我的脸颊“咣”的磕了一下,我被打的蹲在地上,鼻涕、眼泪一股脑的冒出来,手机也掉在了地上。 黑哥的声音透过手机传过:“喂,喂,你他妈找死!” “老子求死!”万科居高临下的看了我一眼,抬起脚“啪”的一下狠狠跺在我手机上,手机屏幕顿时四分五裂,黑哥的声音也戛然而止,万科指着我鼻子冷笑:“给齐恒打电话,让他拿三千万来赎你,不然我一天断你一根手指头。” “卧去尼玛得!”我一激灵蹿起来,两手搂住他的腰杆使劲往后一冲,万科估计也没想到我敢还手,猝不及防间被我撞到地上,我压在他身上,伸手摸出腰后的卡簧,打算架他脖颈上。 结果手才刚刚探到后腰,就被人一把揪住衣服提了起来。 没错,将近一百三四十斤的我,就那么被将我带进夜总会的那个壮汉直接单手揪了起来,没给我任何反应的机会,那壮汉薅着我的衣服,就跟特么丢纸飞机似的径直摔了出去。 我后背撞到墙壁上,疼的直接“呃!”的惨嚎出声,腰杆上的骨头可能被伤到了,我挣扎了好半天也没能爬起来。 屋外很快蹿进来几个光头青年,围住我,就跟揍土驴似的“咣咣”就是一顿暴踹。 “都让开,龟儿子得,敢打老子!”万科恼羞成怒的奔到我跟前,抬起自己的大脚丫子照着我的脑袋、身体“咚咚”就是一顿狠跺,这老杂碎脚上穿一双时下并不多见的尖头皮鞋,锋利的鞋尖直接给我脸上踹出来好几条大口子。 我蜷缩在地上,抱着脑袋,自己都能闻到身上的血腥味。 打了我足足能有四五分钟,万科才停下手脚,冲着左右那几个小伙厉喝:“继续给我打,打死这个哈麻皮。” 这时候倚在门口墙壁上坐着的张星宇冷不丁出声:“呵呵,他如果死了,你一毛钱都要不到,他如果继续受伤,你可能拿钱也很困难,齐恒看他比看自己儿子还重要,宁愿自己在你这儿受侮辱,都没给他打过电话求援,你想想他们的关系。” 万科微微一顿,冲着我吐了口唾沫后,又恶狠狠的蹬了我一脚,侧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那个国字脸中年。 坐在沙发上的那个中年闷着脑袋继续摆弄手机,两三分钟后,将手机塞进西装的我内兜里,拍了拍大腿,面无表情的注视万科道:“我说过你很多次,既然穿上西装就别总干下流混子的事情,你好像从来没往心里记过。” 万科赶忙跟哈巴狗似的凑过去,朝着中年低三下四的谄笑:“郭哥,我刚才着急了。” “再着急,都要记住保持身份。”中年伸了伸手,万科慌忙跟奴才似的从怀里掏出一支雪茄放在他两指之间,然后又掏出个打火机点燃,中年惬意的转动两下脖颈,起身走到我面前,我抹擦了一下脸上的血迹跟他对视。 中年裹了口雪茄,一口白烟吐到我脸上问:“我很想知道,是谁想出来钓我妹妹来威胁小科的计划,是你吗?” 我瞟了眼不远处的张星宇,心说反正也特么走不了,还不如撞把硬汉,很直接的点点脑袋道:“嗯,是我,这事儿跟我朋友没有任何关系,放他走可以吗?” 张星宇捏了捏自己鼻梁,声音有些颤抖的呢喃:“白痴似的问题,白痴似的回答。” “你很好。”中年审视的再次盯着我看了几秒钟后,回过脑袋朝万科摆摆手道:“先把你的损失要到手,然后把这小孩儿送到我那儿去吧。” 万科再次佝偻着腰杆应承:“好的,梁哥。” 说罢话,中年就朝门外走去,快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兜里的手机响了,看了眼号码,中年停顿一下接了起来:“你好,哪位?” 也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几句什么,中年很莫名其妙的转过身子,再次走回我跟前,约莫半分钟左右,他皱着眉头看向万科问:“刚刚六指给你打过电话?” 万科迷瞪的摇摇脑袋:“什么六指七指?” “那应该就不是他。”中年眯眼思索几秒钟后,朝着万科道:“交代你手底下的那群小家伙最近安分一点,也不知道是哪个傻帽招惹到了六指,刚才老吕给我打电话,说是六指在打听你我,我估计应该是有人冒充六指的名号,六指那种人现在躲事都来不及,不会主动冒头的,不过咱们最近也确实应该保持低调。” “六指?郭哥,你说的是不是以前跟着文家的那头牲口吗?”万科愕然的张大嘴巴道:“文家倒台,他不是也被判了吗?我记得看新闻上说,他被判十年还是二十年。” 中年看白痴似的瞟了眼万科,皱眉解释:“新闻都是糊弄鬼的,六指肯定还在外面,不过绝对不敢出现在山城,反正那样的人,你我惹不起,我刚出来玩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渝中、江北一带很有名气了。” 刚才一巴掌将我揪起来抛摔在地上的那个壮汉,嘴角蠕动轻笑:“名人都是被吹出来的,其实哪有那么可怕。” 万科慌忙冲着壮汉咒骂:“闭嘴大傻,不许跟郭总这么说话。” “嘣!嘣!” 几声宛若二踢脚一般沙哑的枪响突兀响起,不知道是距离的比较远的缘故,还是我刚才被揍得有点耳鸣,反正感觉挺不真实的,但站在我对面的万科和那个中年齐刷刷的绷直腰杆。 万科冲着壮汉赶忙摆手:“大傻,出去看看..” 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跟着穿件松松垮垮黑色跨栏背心的黑哥怀抱一杆猎枪,满脸微笑的出现门口:“万科是吧?你问我算什么东西,来,我告诉你!” “六指!”中年人踉跄的往后倒退两步,脚后跟没踩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上的惊恐之情再醒目不过。 “你干什么的!”壮汉龇牙就朝黑哥抬起胳膊。 “嘣!” 黑哥手中的猎枪骤然喷起一朵火花,那壮汉的大腿上顿时腾起几片血雾,身体前倾直不楞登的跪在地上,两个剃着光头的小伙更是直接抱头就蹲在了地上。 万科喘着粗气,一把揪起我,挡在他前面,朝着黑哥咋吼:“你..你..” 黑哥举起手里的猎枪,对着跪在他面前那个壮汉脚边“嘣,嘣”连续扣动几下扳机,棱着眼珠子兽吼:“草泥马得,全部给我靠边立正,站整齐,这屋里有认识我的吗?” 一人一枪,却震撼全场,单是这份气魄我从未见过。 看着黑哥,我的泪水瞬间不受控制的模糊眼底,或许我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人就在已经在山城,但偌大的城市,他压根不知道我在什么位置,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出现,说明肯定是下足了功夫。 坐在地上的中年,声音颤抖的望向黑哥:“六指哥,事情有误会。” 黑哥侧头瞟了眼中年,就跟回自己家似的,踩着那个哇哇直叫的壮汉,径直跨进屋里,冲着中年勾勾手指头轻笑:“哦,是你啊,据说这两年玩的挺有样是吧?现在你跟人打架还跑不跑了?” 609 伤 中年咬着嘴角站起来,后背驼的很厉害,脑袋几乎低的快要和黑哥的胸脯持平。 哪里还有刚才颐指气使的冲万科嚷嚷要“保持身价”的那份从容不迫。 中年抽了抽鼻子,朝黑哥低声解释:“六指哥,整件事情完全就是场误会,这小孩儿绑架了我妹妹,所以我..” “呵呵,你先靠墙站着去。”黑哥摆弄一下手里的猎枪,冲中年努努嘴:“你的问题,待会再跟我说。” 中年瞄了眼勒住我脖颈的万科,咬牙朝黑哥恳求:“六指哥,小科是我一个小兄弟,您能不能高抬..” “别让我说第二遍。”黑哥头都没抬,直不楞登的打断。 中年悻悻的深呼吸两口,随即老老实实靠墙而站,眼中写满了屈辱和敢怒不敢言的愤怒,黑哥用几句话和两个眼神为我现场演绎了一把什么叫真正的段位。 黑哥从兜里翻出一包重庆街头很常见的“朝天门”,叼在嘴里一颗,慢条斯理的看向万科微笑:“你刚才喊着求死是吧!” 万科左胳膊揽着我的脖颈,右手摸出一把手枪,身体颤抖很厉害的低喝:“六指哥,我是真不知道刚才打电话的那个人是你,要不,您借给我一个胆子,我也不敢呐,我给您道歉行不?” 黑哥径直站了起来,几步跨到我们面前,额头上青筋跳跃狞笑:“草泥马得,你不攒着劲儿要掀翻我们这帮老牌二混子嘛,前阵子是你站在联合国际的门口喊山城你为王的吧?” “你..你别过来!”万科举起手里的枪嚎叫:“你再往前走,我就..我就开枪了!” 黑哥面色无惧,先是戳了戳自己脑门,然后又指向我,朝着万科冷笑:“来弟弟,往我这儿打,或者往他太阳穴上嘣,你打死我,他替我报仇,你弄死他,我活剥了你!” 边说话,黑哥边踱着脚步慢悠悠继续朝我们的方向靠拢。 万科牙豁子打着架,带着哭腔喊:“六指哥,我真服了,要多少钱我都赔行不?” “大锅..” “万总,大哥..” 门外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紧跟着六七个剃着光头的青年堵在门口,带头的赫然正是前阵子跟我们对拼好几回的那个易老大,易老大赤着膀子,底下穿条白色的小短裤,胳肢窝底下架着一副拐杖,上半身和两条腿上全都缠满纱布,猛地一瞅就跟个半成品木乃伊似的,站在易老大旁边的家伙竟是曹木生。 几天没见,曹木生看起来档次提高不少,本来杂草似的发型换成了寸头,穿身黑色运动服,如果不是那满脸的大肉疙瘩,我第一眼甚至没认出来他。 见到万科被吓得瑟瑟发抖,易老大鼓着眼睛喊:“你他妈想干什么!” 黑哥歪头,瞟了一眼,随即像是打发叫花子似的摆手驱赶:“滚出去!” 易老大从旁边马仔手里接过猎枪,指向黑哥嘶吼:“六指,你狂个鸡八,别人怕你,我他妈不鸟你,老子就数三下,要么滚蛋,要么..” “你要跟我飙一下啊!”黑哥转过身子,皮笑肉不笑的注视易老大。 所谓人的名树的影,尽管我不知道黑哥之前在山城究竟是个怎样的存在,但看万科和那个中年的态度,不难想象出他巅峰时期的凶悍。 跟黑哥对视几秒后,易老大表情阴沉的转移开目光,喘着粗气熊喝:“我特么不怕你!” 尽管嗓门喊的很大,但只要不是聋子都能听出来这厮言语里的惊惧。 “再给你一次机会,滚!”黑哥紧锁眉头,猎枪的枪管指向易老大。 易老大虽然哆嗦,但还算爷们,也将枪口对准了黑哥。 “干死你!”黑哥猛地出声,半侧身子,端在手里的猎枪同时“嘣”的一声炸响。 对面的易老大胸前顿时腾起一阵血雾,身体踉跄的倒退两步,接着一屁股坐到地上。 接着,易老大眼睛红了,声嘶力竭的暴喝:“我他妈跟你拼了!” “嘣,嘣!” 连续几声枪响,黑哥的肩胛和左边前胸也同时飙起几朵血花。 易老大有些傻眼,张大嘴巴,盯盯的注视着黑哥,半晌没有动弹。 我挣扎身体,愤怒的咆哮:“哥!” 黑哥原地摇晃两下,但双脚就跟扎根一般愣是没有后退半步,只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肩胛,照着易老大“嘣,嘣”扣动几下扳机,曹木生和旁边那几个马仔慌忙拽起他拖拽到门外的我墙壁一侧。 子弹嘣在门框上,溅起一阵木屑和塑料碎片。 黑哥瞪着眼珠子咆哮一声:“还干吗?” 门外没人回应,黑哥转过脑袋瞪向万科嘶吼:“老子问你,还特么干不干了!” 万科大喘几口气,接着推开我,“噗通”一声跪在黑哥面前,脑袋俯低呢喃:“六指哥,我服了。” “今晚上十二点之前,给我拿出足够的诚意!”黑哥气息平稳的扫视一眼万科,然后朝着我问:“能不能走?” “能!”我摇曳的爬起来,重重点了两下脑袋,走过去想要搀扶他。 “这点伤,毛毛雨。”黑哥白了我一眼,单手攒着猎枪的枪托,第一个朝门外走去,路过门口的时候,他看了眼张星宇嘴角蠕动:“一块走吧。” “谢谢。”张星宇揉搓两下浮肿的脸颊,朝着黑哥弯腰鞠了一躬。 我们一行三人步履蹒跚的走出包房,门外易老大和曹木生那帮人已经消失不见,沿路走过去,我看到大厅和门口的地方全都有血迹,不用想也知道,黑哥肯定是冲出一条血路去救的我们。 走出夜总会,门口停着一台没挂车牌的“面包”,黑哥咳嗽两声,一巴掌托在我肩膀上,我被抻的禁不住晃动两下,赶忙问:“哥,你没事吧?” 黑哥凑到我耳边,声音微弱的喃呢:“小点声,我伤的不轻,待会你开车,顺着南边的大路往前一直开,路过平安路的时候记得左拐,大概四五公里左右,会看到路边有一家胖妈串串香的店,喊里面人帮我取子弹,别左顾右盼,小胖子扶我上车。” “嗯。”我点点脑袋,张星宇迅速替黑哥拽开车门,将他扶上车。 几秒钟后,我开车照着黑哥说的方向疾驰而出。 坐在汽车后排,黑哥始终紧绷的脸颊彻底松弛下来,嘴里“呼呼”的喘着粗气:“呵呵,老了就得认,这一仗虽胜尤败,是我的滑铁卢,但却成就了那个敢开枪的生慌子,老了..” 我透过反光镜看了眼他,他的胸口和肩膀处已经完全被鲜血给浸红,掩盖了身上的纹身,我焦急的出声:“哥,你别说话了。” “来根烟吧大哥。”张星宇从兜里掏出烟点上一支塞到黑哥的嘴里。 黑哥嘬着烟嘴,喷了口白烟苦笑:“不用紧张,也不用开太快,对方不敢报警,我是通缉犯,他们可全都是有名有号的生意人,臭小子,你欠我一条命。” 我使劲瞪着眼珠子,不让泪水淌出来,声音哽咽的喃呢:“嗯,这辈子我都欠你。” 张星宇咬着嘴皮,眼中闪过一抹寒芒轻声道:“我也欠您,给我点时间,我肯定把这个万科、郭长喜,还有开枪那个易老大全都弄死。” 黑哥再次剧烈咳嗽两声,吐出一抹血沫子,气息微弱的呻吟:“臭小子,你知道我在外潜逃的这几年最大梦想是什么吗?” “回家。”我咬着腮肉回应。 黑哥脑袋枕在张星宇肩膀上,声音越来越小:“是啊,我想回家,我以为山城还是那个山城,我还是我,谁知道早已经物是人非..” 610 分析 半个多小时后,我们驱车来到黑哥说的那家名为“胖妈串串香”的店子,而黑哥已经彻底陷入晕厥。 那家店位于的街面很窄,应该算个老巷,总共也就能容得下两台车同时并行,此时才刚刚晚上十点多,整条街上已经看不见什么人影。 黑哥这个朋友的店铺临街,很小,大概也就八九个平方,屋里摆了六七张长条木桌,我们到地方的时候,店里已经没什么人,一个长得不高,方脸圆脑袋的中年男人正拎着泔水桶蹲在门口的下水道缝隙倒脏水。 见我急匆匆跑下车,那人赶忙将水桶藏到背后,朝着我龇牙摆手:“同志,我没有乱倒污水..” 我忙不迭解释:“大哥,我是黑哥的兄弟,他受伤了,让我来找你。” 那人舒了口气:“嚯,你不是城管的啊?吓老子一喝,黑哥是哪个?” “六指!”张星宇拽开车窗喊了一声。 “日尼玛个戳锅漏,他又回来了?”那人手里的泔水桶直接“咣当”一下吊在地上,随即拔腿就往面包车旁边跑。 不多会儿,我们合伙将黑哥抬进他的店里,那人动作娴熟的将几张木桌拼到一起,完事掉头朝厨房的方向跑去,几秒钟后拎着一个遍布尘埃的破旧医疗箱走出来,朝着我和张星宇吩咐道:“你去门口把风,你给我上厨房烧一锅开水。” “啊?”我和张星宇全都懵圈的望向他,这人不管是打扮还是办事方式属实不像个大夫,我生怕他瞎捣腾再给黑哥弄出问题,干咳两声道:“大哥,这..” “搞快点!”中年汉子操着方言不耐烦的催促我:“把卷帘门拽下来,有情况马上踢三下门。” 我吞了口唾沫双手合十作揖:“哦,那我哥就拜托你了..” “他是我弟。”男人闷头打开医疗箱,从里面取出几把一些瓶瓶罐罐的药盒,又翻出来一把食指长短的手术刀,朝着张星宇骂咧:“你也搞快点,烧水去。” 将卷帘门拽下来,我又把面包车挪到不远处,然后蹲在店铺门口,点燃一支烟,心急如焚的等待着。 因为手机被狗日的万科给踩烂了,我现在连联系其他人都做不到,除了仰着脑袋翘首以待,就是心里冲着满天神佛默念,保佑黑哥一定要平安无事。 等待是件极其折磨人的事情,因为你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又会在什么时候发生,我一根接着一根的裹着烟嘴,小店里的时不时能传来那个中年骂街的声音和黑哥若有似无的呻吟。 我攥着拳头低声喃呢:“马勒戈壁得,郭长喜,万科,易老大,老子早晚祸祸死你们。” 时间就在我的自言自语和无尽担忧中悄然流逝,也不知道具体过去多久,卷帘门终于“呼啦”一下从里面被拽开,接着就看到张星宇拎着脏水桶走出来,水面上飘满了血污和一些用过的纱布。 “怎么样了?”我焦躁的问。 张星宇将水桶递给我道:“应该没什么事情了,黑哥有点发高烧,我去买点药,车钥匙给我吧,你找个远点的地方把水倒掉,不要引人注意。” “麻烦了。”我递给他车钥匙,接过水桶就朝着路口的垃圾点奔去。 半分钟后,回到店里,黑哥赤着身子虚弱的靠墙坐在木椅上,胸脯到肩膀的地方缠了一大圈纱布,而那个中年则一边拿毛巾擦抹黑哥身上的血渍,一边喋喋不休的嘟囔着什么。 中年板着脸训斥:“说你点什么好,既然已经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黑哥叼着烟卷,脸上透着一抹大病初愈的惨白,咳嗽几声浅笑:“我家老汉儿大前天过生日,想回来看看他,看看小妹,顺便吃碗你煮的小面。” “你呀你。”中年顿了顿,沉默几秒钟后问:“去见过她没?” 黑哥嘴里的烟卷“吧嗒”一下掉在地上,叹口长气道:“帮我下碗小面吧,我饿了。” “等着吧。”中年骂咧一句,端着脸盆朝厨房走去。 我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似的,局促不安的站在门口,想问问黑哥情况怎么样,又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所以半晌没有吭气。 “那家伙用的是沙喷子,里面装的钢珠,没伤到我要害。”黑哥扭头看了我一眼,摆摆手道:“过来坐。” 我语无伦次的坐在他旁边喃喃:“哥,今天的事儿除了谢谢,还是谢谢,我真的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 “你运气好,我刚好在山城,不然今天你可能真得少点什么。”黑哥摆摆手打断我的话道:“那个小喜子,对,人家现在正名叫郭长喜,很早以前就是个心狠手辣的主,没什么意外,今天剁你一只手都正常,这一仗,他手底下那个枪手可能要红了,唉..” 我发誓似的低吼:“哥,我早晚整死他。” 黑哥眨巴两下眼睛,很莫名其妙的问我:“山城和崇市比起来,你感觉怎么样?” 我想了想后回答:“大,繁华,人心更复杂,混子们更心狠手辣。” “说的不错。”黑哥咳嗽两声,过瘾似的又点燃一支烟道:“不过你少说了一点,机遇更多,09年10年后,这座城市就没能出现什么真正的王者,形形色色的大哥很多,灰道白道的老板也不少,但没有一个能达到真正的统治力。” 我实话实说的回应:“我不太了解这边情况。” 黑哥抽了口气说:“在崇市你永远不可能拔尖,我听吕兵说过,那里是王者商会起家的地方,你见到的程志远、陈花椒不过是那群人中的九牛一毛,王者商会门徒遍布北方几省,各种狠茬更是层出不穷,他们不会把起家的地方拱手让人的。” 我眨动两下眼睛问:“那为什么孙马克、陆国康之流还能混的风生水起?” “凭你的了解,王者商会那群人,想整垮孙马克难不难?”黑哥笑了笑问我。 我脑海中瞬间出现程志远、陈花椒,以及我那个便宜师父林昆和诱哥的模样,这些人随便拎出来一个,都够孙马克受的,更何况他们还是个整体,说句不夸张,我感觉光是诱哥加上陈花椒这种组合,来山城估计都是大拿级别,苦笑说:“不难。” 黑哥摸了摸脑门上的细汗浅笑:“这就是王者商会的明智之处,他们懂得如何保全自己,类似孙马克那样的角色,他们稍微一发力就能干趴下,却故意要给人一种崇市是孙马克天下的错觉,底层混混都觉得孙马克牛逼,明眼人全看得出来,他就是个挡箭牌。” 黑哥踩灭烟蒂,接着说:“这样,不论什么严打风暴都烧不到王者的头上,孙马克没了,他们可以想办法再扶持起来一个王马克、李马克,你想留在崇市发展,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加入王者当个弟弟,要么变成下一个王马克,信吗?” 我脑子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呆滞的仰着脑袋没往下接话。 这时候,那个中年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从厨房走进来,“墩”的一声摆在黑哥脸前,没好气的撇嘴:“吃面吧。” 随即又看向我道:“饿了,就自己上锅里盛。” 黑哥朝我努努嘴道:“去吧,跟他不需要太客气。” “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跟过去一样不要命呢!”中年坐在黑哥对面,满目揪心的说:“不用我明说,你自己也能感觉出来,你的体质比过去下降多少,听我一句劝,离开山城好好活着吧,现在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611 扎根 那汉子说着话,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黑哥面前,低声道:“文哥进去前托朋友在我这儿放了三张卡,说是谁能做到连续三年替他祭祖,就给谁,他俩走了就再没回过来,唯独你年年都到,这是你应得的。” 黑哥只是淡淡的扫视一眼手边的银行卡,就马上转移了视线,低头“吸溜吸溜”嘬起面条,边吃边吧唧嘴:“你现在的手艺有点退步昂,太清淡了,而且面煮的也有点老。” 汉子点燃一支烟,叹口气规劝:“卡里的钱足够你挥霍一辈子,别作了,好好的活着吧。” 他说话的过程中,我才注意到,他的左手就三根指头,可能是觉察到我的目光,他赶忙侧了侧身子,换成右手夹烟,左手探进了裤兜里,撇撇嘴训斥我:“有什么好看的。” “他生气可是要杀人的哦。”黑哥大口咀嚼着面条,朝我耸耸眉毛笑道:“别看他现在慈眉善目,真发火的时候,我都打哆嗦。” 我尴尬的咧嘴笑了笑。 汉子使劲裹了口烟后,朝着黑哥道:“别嘻嘻哈哈的,老六你听见我跟你说话没?待会拿上钱赶紧滚蛋,不管去哪都好,只要不在家就可以,算我求求了你行不?我特么现在一到清明节就忙的跟孙子似的,得连着扫七八座墓,你心疼心疼我,不要再多加你这座墓了。” 黑哥速度很快的将碗里剩下的几根面条赶进嘴里,完事捧起大海碗,将里面的汤也一饮而尽,用手背粗鄙的蹭了蹭嘴巴吱声:“哥,认识我这么多年,你看我在乎过钱么?” “我知道你脾气,不然最后分赃时候,你不会不到场,可现在这社会没钱寸步难行,你告诉我,你还有啥可不服的?整倒文哥的是上京,是那群实权大老爷,这么多年你总琢磨着想报仇,找谁报啊?”那汉子棱着眼睛低喝:“抓文哥的判文哥的全什么档次,你不是不知道,你在固执什么?” 黑哥沉默半晌后,剥开几瓣蒜,当糖果似的“嘎嘣嘎嘣”咀嚼几下,直接吞进肚子,声音尖锐的反驳:“我没固执,就是单纯不想再离开家了,当初从山城逃出去,我一路扮乞丐,吃的是残渣剩饭,住的是桥洞狗窝,我也告诉过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可你知道吗?每年替文哥祭祖,看着熟悉的城市和人,我心里是什么滋味?” “唉..”中年汉子长吁一口气。 黑哥的声音骤然变得有些哽咽:“这次我爸过生日,我偷偷跑回来看他,他既没下馆子,也没回家,就一个人在我妈的坟前静静的坐了一下午,边喝酒边哭,说没教育好我,还说特别想我,你知道我当时多想跑过去,抱抱他,告诉他,儿子过的特别好,我不想走了,真的。” 中年汉子皱着眉头出声:“你身上的通缉令到现在巡捕局门口的公告栏还能看到,你想过回来以后是什么后果吗?” “想过。”黑哥又剥开几瓣蒜,丢进嘴里,笑呵呵的说:“我如果想回来,想重新正大光明的行走在阳光底下,需要一个无比过硬的后台。” 中年汉子很理性的反问:“你知道就好,这两年山城遍地是大哥,可真正有几个上台面的?你回来能依附谁?谁又敢把你这么尊恶人放在身边?” 黑哥不屑的冷笑:“就那些猪头狗脑,让他们给我提鞋,我都嫌掉价,我想的很清楚,没有后台我可以自己制造后台,干别的我可能不行,但是论起来吃混子饭,我敢说除了那些深居简出的老江湖,我就是祖宗。” 中年汉子指了指我问:“制造后台?制造谁?就这小孩儿吗?” 黑哥点点脑袋微笑:“这孩子挺有意思的,我观察了他很久,做事够果断,脑子也不算太笨,如果我能为他铺起来路的话..” “你发烧把脑壳烧坏了吧?”汉子不耐烦的打断:“你拿什么铺路,你以为还是过去文哥在位时候,随便说句话,就能捧火一个人的年代吗?过去那些关系早就退的退、死的死,幸存的几个巴不得替上面抓到你们这些余孽。” 黑哥蠕动嘴唇,艰难的说:“我知道起步可能会很难,但是..” 中年汉子语调严肃的轻喝:“根本不可能有但是的,我跟你打个赌你信不信?你六指随便出现在一家酒店,只要被认识的人看到,最多半个小时,巡捕和仇家不把酒店堵满,算我输!” “我..”黑哥张了张嘴巴。 中年汉子闷声问道:“赌不赌?” 两人顿时陷入了沉寂当中,我看气氛有些生硬,掏出烟盒,讨巧的凑到中年跟前干笑:“大哥,你别动火..” “你滚开!”他直接一巴掌拍在我手臂上,将我推了个踉跄。 我没想到这家伙手上竟然这么有劲,不免有些诧异。 “老六,你如果听劝,就马上走!”中年汉子拍了下桌子道:“如果你不听劝,今天就是咱哥俩最后一次见面,我还没有活够,前阵子刚想办法给儿子办出国,等他在那边站稳脚跟,我也会过去。” 黑哥深呼吸口气道:“彬哥,你别逼我行不..” “是你在逼我,还是我逼你?”中年汉子指着黑哥的鼻头厉喝:“我当初下来,文哥还在位,你也知道他费了多大劲儿才把我掉包保住,现在文哥没了,你让谁来保你,东山再起?就凭你六指这俩字吗?” 黑哥抹了抹鼻梁浅笑:“行了行了,我不就随口那么一说嘛,你看你犯得上这么着急不?我明天就走行了吧。” 听到黑哥退步,被称作彬哥的男人脸色这才缓和很多,点燃一支烟轻声道:“老六啊,抛开过去的种种不说,用文哥的话讲,咱们都是罪人,能够侥幸逃脱,已经是老天爷法外开恩,你不能总指望老天爷庇佑你我这样的混账吧?” “嗯,你说得对。”六子沉闷的点点脑袋。 “你能想通,我就放心了。”彬哥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弯腰从旁边医疗箱里翻出来一小瓶药放在桌上道:“一个小时后麻药效果就过去了,到时候伤口肯定疼,这种止疼片效果不错,但容易产生依赖性,少嚼两粒,我得回去了,不然你嫂子又得担心我出去鬼混,明早走的时候,把门给我拉下来就可以。” 黑哥笑呵呵的点点脑袋道:“行,等我明年回来,再去拜访嫂子。” 彬哥喜滋滋的笑道:“明年啊,明年我们老两口估计就出国喽,再想找我,咱们就得开视频联系啦。” 几分钟后,彬哥背着手离去,黑哥马上抓起药瓶倒出来几粒药塞进嘴里,嘴里发出“呼呼”的粗喘声,我担忧的走过去问:“很疼吗哥?” “下回我嘣你两枪,你感觉一下。”黑哥鼓着遍布血丝的眼珠子瞟了我一眼嘟囔:“怎么样,有想法吗?希望在这座城市扎下根不?只要你想,咱哥俩就一块努力,你赚地位,我赚一张暂住证。” 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啊?您刚才不是答应彬哥..” 这时候,张星宇挪着小碎步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的将一盒药放在黑哥面前:“黑哥,这种退烧药效果很不错,抓紧时间吃吧。” “门口蹲着听,也怪难受的吧?”黑哥没有碰药盒,而是饶有兴致的仰头看向张星宇笑道:“下次再想装出来一路小跑的样子,记得往脑袋上洒几滴水当汗珠子...” 612 不去也得去 被黑哥揭穿,张星宇不自然的干咳两声,只不过他的大脸蛋此时肿的很厉害,也看不出来脸红啥的。 黑哥抽了抽鼻子道:“等我喘口气,咱们就走,不能给我这个老大哥惹麻烦。” 张星宇小声道:“再等一会儿吧,待会疯子来接咱们,我刚才联系过他了。” 黑哥歪脖问他:“你有意躲开我们谈话,是为了避嫌么?” 张星宇思索片刻后,语调很认真的摇头:“不是,知道的越多麻烦越大,我特别怕麻烦。” 黑哥微微一怔,随即表情复杂的笑了:“我活的还不如你,你这么年轻都懂的道理,我到现在才刚刚摸清门道。” “经历不同而已。”张星宇坐到黑哥的面前,咬着嘴皮道:“黑哥,我欠你一命,我也发过誓,一定要让郭长喜、万科和那个易老大跪下,不过眼下我必须得回崇市一趟,等我处理完手边的事情,绝对会回来。” “无所谓的。”黑哥笑了笑说:“只要你别回去祸害小王朗的那帮兄弟就好。” 张星宇表情诚挚的说:“祸害肯定是会祸害的,但我可以保证他们都没生命危险,各为其主,如果我什么都不做,自己会很麻烦,王朗,你出来,我跟你聊几句。” 几分钟后,我走出店子,跟张星宇一块走到街口,他伸手从兜里翻了翻,估计是没摸到什么零食,朝着我直不楞登的伸手:“给我来支烟。” “你这派头都快赶上我爹了。”我没好气的撇撇嘴,递给他一支烟,然后又替他点上,龇牙问:“待会回去啊?” “嗯,先去石市。”张星宇咬着烟嘴,从鼻孔里喷出两股烟,朝我伸出手,先说说了句“对不起”,完事又微微弓腰呢喃一声:“谢谢。” 我懵逼的问他:“啥情况铁子?突然之间这么客气,不会是鬼上身了吧?” “万科的人其实是我联系的。”张星宇吞了口唾沫道:“我的本意是让你被抓,然后我通过齐恒联系到你背后的林昆,我有法子救你出来,结果没想到跟你们多聊了几句,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啥!”我嘴里的香烟“吧嗒”一下掉在地上,愕然的望着他。 张星宇弯腰捡起来递上的烟,吹干净上面的灰尘重新塞到我嘴里,声音低沉的说:“我没想到你会去救我,真的特别出乎意料,其实你即便不去救我,我最后也有办法脱身,我握着你和李俊峰砍易老大的视频,还知道你手下那群人都在哪,不管是经公还是私了,我都能保证自己安全。” 我咬着烟嘴冷笑:“呵呵,你很好..” 张星宇胸口起伏,长吐口浊气道:“尽管你救了我,但是我一点都不感激你,说句良心话,你的做法简直愚蠢至极,于公你我不算朋友,于私拿自己的小命去赌一个可有可无的人,本身就是领头人的大忌,你很有人味儿,但真的缺少神气儿。” 我突兀咧嘴笑了,朝着他勾勾手指头道:“你过来,我有句个秘密跟你说。” “什么?”张星宇眼神茫然的走到我对面。 我猛地跳起来,一把搂住他的脑袋,夹在胳肢窝底下,另外一只手照着他的脑袋“咚咚”就是几拳头,他像个小兽似的拼命挣扎,接着我俩都摔倒在地上。 他本身战斗力就没我强,更别说还挂着伤,几秒钟后,我骑在他身上,左右手开弓的朝着他的胖脸猛抡:“老子没神气儿,老子是傻x,老子草泥马..” “王朗你个王八蛋,再特么打我,我还口了。”张星宇两手挡在脸前面,龇牙咧嘴的谩骂。 我又是一拳重重怼在他腮帮子上:“还啊,你倒是还啊!” 结果没等我抽回去手臂,他突然疯了似的一口咬在我胳膊上,我俩再次跟俩土猴儿似的扭打在一起,从地上滚来滚去。 打了四五分钟,我累了,他也气喘吁吁的趴在地上,死狗似的吐了口唾沫咒骂:“你他妈就是个傻逼,早知道老子就不该告诉你的。” 我白瞪他一眼冷笑:“你今天不告诉我,明天我特么也能知道。” “你知道尼玛个锤子,笨的跟孙马克一样。”张星宇鄙夷的坐起来,揉搓两下脸颊道:“老子给你个忠告,山城没那么还踩,咱们接触到的万科、郭长喜只是九牛一毛,你想还黑哥人情无可厚非,但别脑子冲动,把自己小命搭进来才知道后悔。” “用特么你说。”我不领情的轻哼一声。 他没理会我发脾气似的冷嘲热讽,而是眼神正经的看向我问:“陆国康背后有家辉煌公司,你知道不?” 我半真半假的回应:“知道一点点。” 张星宇押口气道:“辉煌公司有两个总部,一个在云南那边,一个就设在山城,至于这公司具体啥背景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他们很有钱,这年头不管干什么,有钱就已经先赢一半,其次他们很有背景,超出你我想象的背景,之前你和陆国康斗法,辉煌公司派下去过人,那人肯定也见过你。” 听到张星宇的话,我脑海中突然出现那个留着陈浩南式披肩发的陈易,之前他好像说过,他是陆国康合作公司的,来崇市本来是想办我。 张星宇接着道:“说句你不爱听的,在崇市是因为有叶家父子、齐恒以及你乱七八糟的那些关系庇佑,他们不想过多招惹是非,来山城你连最底层的渣渣都数不上,他们随便找几个溜冰嗑药的小摇子就够买你的命,命都没了,你拿啥拔剑杨帆?” 我吸了口气没作声,张星宇说的这些我都考虑过,权衡利弊的说,我继续留守崇市肯定比冒冒失失跑山城开槽子强得多,可黑哥的人情不能不还,继续呆在崇市,我又怕自己变成下一个王马克。 张星宇扭头看了眼小饭馆,往我跟前挪动几步屁股,声音很低的说:“王朗,思想成熟一点吧,黑哥曾经可能在这片土地上叱咤风云,赶上他巅峰的时候,你来这边发展绝对吃香,可他现在就是强弩之末,别说替你开疆扩土,可能连正大光明上街都不敢,你能指望谁?你和你身边那帮傻子吗?你们有几条命,可以跟人拼几回?明天这个时候,咱们肯定会成为全市追击的对象。” 他说话的过程中,一台黑色的老款“捷达”由街口开过来,接着汽车缓缓停到我俩跟前,李俊峰从驾驶座抻出脑袋笑道:“你俩搁这儿弹玻璃球呢?” 张星宇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土,朝我摆摆手道:“我走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直至他的身影消失在马路尽头,我才招呼上李俊峰回屋将黑哥接了出来。 上车以后,我跟李俊峰简单说了下事情经过,黑哥表情沉闷的拖着下巴颏凝望街边,好半晌后,他缓缓开口:“王朗,那小狐狸跟你上政治课了吧?” “嗯。”我实话实说的点点脑袋:“他跟我分析了一下我留在这里会有什么后果,哥,我现在没想清楚,容我再考虑几天可以吗?” 黑哥叹口气说:“其实是我固执了,不应该因为自己的私欲拉你们上船,算了,咱们先回崇市吧。” 前面开车的李俊峰低声道:“黑哥、朗朗,回去之前,咱还得办点事儿,之前张星宇设计万科和他旁边那家开雷迪嘎嘎的杜胖子干了一架,然后这个消息不知道怎么被雷迪嘎嘎的老板知道了。” 我马上紧张起来:“乐子他们出事了?” 李俊峰摇摇头说:“确实出点小问题,但不严重,乐子他们离开之前,被那伙人给伏击了,乐子让砍了两刀,小雅好像也受了点伤,幸亏当时他们离车站很近,被执勤的武警救了下来,这个仇必须得报,最主要的是不去也不行,朗朗通过朋友认识的那个冯杰,被他们给扣住了,朗朗朋友给乐子打了十多通电话,真急眼了...” 613 不疯狂,怎成王 听完李俊峰的话,我顿时间一个头两个大。 我咬着嘴皮咒骂:“草特么得,这趟出门我也没摸过姑子胸啊,为啥点这么背呢,怕什么来什么,小雅没啥事吧?你把手机给我。” 李俊峰摆摆手道:“没事儿,他们应该已经顺利抵达崇市了,电话你暂时别打了,小雅不让告诉你,就怕你头脑发热,你别整的我里外不是人。” “唉..”我重重的叹了口气,刚刚才从万科的虎穴逃出来,一想到还得再去趟杜胖子的龙潭,我是真心一百个不情愿,可不去肯定不好使,不然往后都没法面对秀秀了。 李俊峰把手机递给我道:“当务之急,你先给介绍你认识冯杰的那个朋友去个电话吧,我听乐子说,他挺着急的,通话记录第一个号码就是那人的。” “嗯。”我思索片刻后,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刚一接通,我就忙不迭道歉:“姐夫,你先别着急,我这会儿就在去雷迪嘎嘎的路上,事情发展的有些超出我预计,但我保证,坑谁不带坑你和杰哥的。” “呼..”电话那头的吴悠长舒一口气道:“朗朗,我很理解你的难处,但冯杰必须得保出来,必要时候花点钱也无所谓,你手头不宽裕,我可以马上给你打,他和我有点亲戚关系,而且还替我家大人做过一些不能被外人知道的事情,你也是吃社会饭的,应该明白我啥意思吧?” 我硬着头皮回应:“我懂。” 吴悠接着道:“我家是渝中区的,那边的公检法负责人都和我关系不错,待会我给你几个号码,你可以联系一下他们帮忙,但他们毕竟不能过分参与社会上的事情,而且这次你本来就坏规矩在先。” 我抹擦一下脸颊干笑:“放心吧姐夫,我尽快解决。” 吴悠突兀问道:“还有,你和六指是什么关系?” “啊?”我瞟了眼坐在副驾驶上的黑哥没有接茬。 吴悠声音很小的说:“他是个极其危险的人物,如果你们这会儿在一起,那就马上分开,如果没在一起,以后都别联系了,我在山城巡捕局的朋友告诉我,警方已经接到群众举报,多次在闹市区看到他,巡捕局估计已经开始部署如何抓捕他了,他被抓事小,我不想你被连累。” “行,我知道啦。”我敷衍的回应一声。 至于他说什么不想我被连累完全就是哄傻子的屁话,他主要害怕我被抓,再咬出来我认识他,自己掉进泥坑里洗不清楚,当然这些话,我肯定不能表露出来,只能佯做若无其事的口气说:“这次的事情真心抱歉姐夫。” 放下手机,我重重靠在椅座背上,身心疲惫的吐了口浊气。 “走吧,去见识一下那个什么雷迪嘎嘎。”坐在副驾驶上的黑哥猛然开口:“待会你们在车里等我就好。” 我抿嘴道:“黑哥,你还是暂时别露面了,我朋友告诉我,万科那帮篮子没报警说你开枪伤人什么的,而是举报看到你了。” “对方叫什么?”黑哥沉默片刻后问我。 我轻声回答:“绰号杜胖子,具体叫啥名我也不太清楚。” “我问问。”黑哥从兜里掏出来自己的手机,皱眉沉思很久后,按下一串数字,几秒钟后他把电话贴到耳边:“帮我打听一个开夜总会的,外号杜胖子..” 不多会儿,他放下手机,朝着我道:“我有这个人的具体地址,你是自己过去,还是让我找朋友陪着?” 瞟了眼他上半身缠绕的纱布,我摇摇头道:“我自己去。” 黑哥仰嘴一笑道:“朗朗啊,我以前做事的方法很简单但是特别有效,让对方害怕,怕到看见你就打哆嗦,然后做什么都事半功倍。” 前面开车的李俊峰低声附和:“我认同!” 半个小时后,江北区一条窄街里,我们将车缓缓停稳。 临街一家名为“幺妹雀馆”的小赌坊里灯火通明,里面呼啦呼啦推麻将的声音异常清晰,时不时能听见里面传来赌客们骂娘喊叫的声音。 “去吧,我在车里等你们。”黑哥朝我俩点点脑袋。 我和李俊峰对视一眼,随即一人拎把用报纸裹着的片刀径直下车走进了麻将馆。 不大点的赌坊里,烟雾朦胧,四五张方桌旁全都聚满了人,还有不少抻着脖子看热闹的,嘈杂的声音不绝于耳。 进屋以后,我一眼就看到坐在角落一张麻将桌上打牌的杜胖子。 没办法这家伙太胖,而且还很扎眼,整个麻将馆就他一个人光着膀子,一身肥肉随着狗日的节奏来回乱颤,我们进屋的时候,他正叼着烟,笑眯眯的在摸牌,根本没注意到周围。 “杜胖子!”我张嘴喊了他一声确认。 他迷瞪的扬起脑袋,紧跟着李俊峰一个健步蹿过去,一刀劈向他的脑袋。 “格老子得!”杜胖子的反应也很快,匆忙站起来,左手直接掀翻方桌,上面的麻将和一大堆钞票洒落满地,右手抄起屁股底下的凳子就冲李俊峰砸了过去,同时昂头大喝:“阿龙阿虎..” “去尼玛得!”我也赶紧跑过去,举起手里的家伙式就朝他肩膀上连砍几下。 狗日的肩胛瞬时见红,发出杀猪一般的嚎叫声。 李俊峰虎着脸,一手抢过来他高高举起的凳子,另外一只手紧握刀把,冲着他的大腿“嗤嗤”扎了两下,杜胖子疼的龇哇嚎叫,凭着蛮力撞开挡在前面的我和李俊峰,撒腿就朝麻将馆外面狂奔。 两个剃着短发的青年拎着铁管子骂骂咧咧的挡住我和李俊峰。 李俊峰眯眼楞了不到三秒钟,随即一声不响的蹦起来,举起手里家伙式劈头盖脸的剁在其中一个青年的脑门正当中。 “啊!”那青年捂着血流不止的脸蛋就蹲在了地上,另外一个青年瞅架势不对,扔下铁管转身就往赌坊里屋逃去。 我仰头看了眼杜胖子,狗渣已经跑到了门外,忙不迭撵了出去。 这时候我们停在路旁边的捷达车突然之间动了,车屁股径直撞在杜胖子身上,将他冲出去两三米远,重重跌落地上,我和李俊峰撵到跟前,围着杜胖子没轻没重就是一通猛削。 瞅着满地鲜红的血迹,和已经几近休克的杜胖子,我吐了口唾沫呵斥:“抓了什么不该抓的人,马上放了,不然我还找你!” 李俊峰抬腿照着杜胖子的脸蛋“咣咣”狠跺几脚后,我俩不紧不慢的拽开捷达车门钻进去,黑哥发动着汽车,载着我俩缓缓驶远。 进屋前,黑哥教过我们,办完事撤退时候,一定不要跑,要摆出慢吞吞的步调,我们却是表现的从容不迫,围观的人就越害怕,到时候巡捕想取证都特别困难。 从街口驶出,黑哥直接把车子停在了附近的一家医院里面,朝着我俩摇摇头道:“还是太紧张,办那种角色,怎么能让他跑掉呢。” 我咽了口唾沫问:“哥,没有蒙脸,会不会..” “你见过哪个赌钱的棋牌室有监控?另外想立威,你不露面拿什么立?”黑哥白了我一眼,咳嗽两声道:“休息几分钟,待会找到医院继续干他一轮。” 李俊峰吸口气问:“还干?会不会太疯狂了?” “不疯狂怎成王?”黑哥眨巴两下眼睛笑道:“我托朋友打听过了,这个杜胖子胆量很小,说不定这次能有点意外收获,如果哈,我是说如果杜胖子求饶,想找你们和了,别的赔偿不要,就要他手底下那家夜总会,市面多少价,我出多少钱买它..” 614 恶魔和王婆 等黑哥说完话后,我为之一愣。 李俊峰搓了搓腮帮子替我解围:“哥啊,就这么个事儿,咱想坑掉杜胖子的那家夜总会不太现实吧。” 黑哥微笑着反问:“啥叫现实?现实就是他连小命都快保不住了,还要这些身外物干啥,你们自己设身处地的想,如果现在有一股看不见的势力想要你们命,你拿兜里的所有钱可以交换,换不换?” 我仔细想了想后说:“这事儿有难度。” “有难度才有乐趣,什么玩意儿你张张嘴就能从天而降,那人生还过的有啥意义。”黑哥咳嗽两声,眼眸炽热的看向我道:“开夜总会属于特殊行业,在山城,这种证件特别不好办,拿下来夜总会,就等于间接和官方某些势力拉下关系,有关系很多事情就会变得容易很多。” 我抓了抓后脑勺干笑:“整半天,你还是想留在山城啊?” “我确实这么想的,同样也算替你将来打点,来钱的道多了,你会发现路越走越顺畅。”黑哥抽抽鼻子道:“先把杜胖子吓瘫,完事再找他谈,坑蒙拐骗,连哄带吓的事儿,你干的比我还明白。” 我挺不好意思的努努嘴:“哥,我是正经淫。” 李俊峰撇撇嘴嘲讽我:“你要特么是正经人,那帮站街女就全是抑制强j犯的功臣。” 黑哥点燃一支烟,再次掏出手机拨通先前那个号码:“帮我查下杜胖子去了哪家医院,嗯嗯,对..” 等他放下手机,我好奇的问:“黑哥,你在山城有情报网啊?” 黑哥摇摇头说:“算不上,这人就是靠打听消息赚钱的,不过跟我私交还不错,有兴趣的话,我回头可以介绍你认识。” 几分钟后,黑哥手机上来了条短讯,他瞅着屏幕笑了笑,不屑的撇嘴:“山城现在真是没人了,这帮玩社会的,动不动就开始往医院里扎根,一代不如一代,走吧,江北区中医院。” 路上黑哥简单跟我们聊了下这个中医院,那家医院的旁边就是巡捕局,而且还属于国企,据说医院的负责人在市里挺有门道的。 我皱着眉头问:“在医院里动手不太合适吧?” “你得让他怕你。”黑哥言简意赅的笑了笑。 我明白黑哥的意思,他是想让我们通过这种方式告诉杜胖子,哪怕他就算躲政府门口,我们也照样收拾他,只是我向来都习惯稳扎稳打,这么整心里感觉特别不托底。 几分钟后,我们抵挡公安医院门口,离老远我就看到院里停着几辆巡逻车,脚底板顿时开始泛冷汗。 见我仰着脑袋一通犯傻,黑哥拍拍我后背道:“杜胖子觉得没人敢在巡捕眼皮底下动手,巡捕也这么想,所以这地方其实比大街上砍人都安全。” 我敷衍的笑了笑没吱声。 李俊峰属于做事不爱废话的那种,直接拎刀就从车里蹦下去:“走吧,我觉得可行!” 黑哥白了眼李俊峰低声道:“真特么是个生慌子,刀放下,待会用皮带,让杜胖子以为你们要整死他,但别真下狠手,另外千万不要提任何要求,你们无欲无求的干他,被抓住了,顶多算个寻衅滋事,一旦提出条件,那就属于敲诈勒索,后果完全不同。” “嘿嘿,姜还是老的辣。”李俊峰摸摸后脑勺,将片刀扔回车里。 黑哥嘴唇蠕动:“三楼外伤科,209病房!” 几分钟后,我和李俊峰出现在住院部的三楼,我朝着李俊峰道:“黑哥现在有点癫狂了,我感觉真跟他这么整下去,早晚得出事儿。” 李俊峰沉默片刻后问我:“朗朗,你说拿毒药杀人和用刀杀人,被判的一样吗?” 我脱口而出:“屁话,肯定一样呗,都是杀人,只是方法不同罢了。” 李俊峰笑了笑,没再继续往下言语。 刹那间,我想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对我们来说,现在就是踩在律法的边缘生存,不同的是我做事向来柔和,尽可能不冒险,而黑哥的方式更直接更暴力,但是我俩如果全都被追究责任,其实最后被判罚的结局没啥太大的差别。 “走吧!”李俊峰深呼吸两口,率先推开209的病房门。 这是个单人病房,除了浑身缠满纱布,手臂上扎着输液管的杜胖子以外,屋里还有几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一个三十多岁,打扮的浓妆艳抹的女人正坐在旁边抹眼泪。 我们进屋的时候,杜胖子正很爷们的呵斥旁边的女人:“哭个锤子哭,老子又没死,你奔丧呢?这事儿肯定不算完,等我好了的..” “妈呀!”话没骂完,杜胖子猛然看到我俩,一激灵坐了起来,慌忙朝着旁边陪床的几个小青年咋呼:“快,就是他俩..” “你们想干什..”一个染着黄毛的小伙瞪着眼珠子就朝我们走了过来。 李俊峰左手一把揪住那小子的衣领拽到自己跟前,右手从腰后摸出卡簧,刀尖径直扎在小伙的大腿上,随即抽出刀顶在他的下巴颏上狞笑:“我只找杜总,其他人往旁边稍稍。” 我顺手将病房门“嘎巴”一声反锁上。 “去尼玛得!”另外两个小伙一股脑扑了上来。 李俊峰一把推开面前的那个小伙,攥紧卡簧冲着另外一个迎上来的青年的小腹干巴利落的就是一刀,梗着脖颈厉喝:“刀不扎在身上,感觉不出疼是吧!” “啊!”被扎的青年忍不住惨嚎一声,剩余一个青年则完全懵了。 我一跃而起,一脚踹在那小子的胯骨上,皱着眉头呵斥:“抱头,蹲下!” “闭上肛,不然下一刀我就捅你嘴!”李俊峰涨红着脸,抽出扎在对方小腹上的卡簧,刀尖直接戳在他的脸上。 青年马上咬着嘴皮停止了惨嚎,眼中满是惊恐。 杜胖子举起旁边的输液架,比比划划的来回胡抡,同时朝着旁边浓妆艳抹的女人呼喊:“你们别乱来,老婆快报警!” 李俊峰推开脸前的小伙,就准备往杜胖子跟前走,我拽住他胳膊摇摇头,随即朝着杜胖子笑问:“她是你媳妇啊?行,我记住了。” 那个刚拿出手机的女人,顿时停下的动作,惊恐的望向我。 杜胖子楞了一下,五官扭曲的喘着粗气:“我认识你们,上次伪装成巡捕去我们店的就是你俩,我店里有监控录像..” 我歪着膀子笑道:“那两身衣裳是我们从巡捕身上扒下来的,至于怎么扒的,你自己慢慢琢磨。” 说完话后,我又指了指自己的脸蛋道:“我既然敢露脸找你,就不怕你整什么幺蛾子,实话跟你说吧,除了我俩以外,外面还有十多号你没见过的兄弟。” 杜胖子嘴里“呼呼”喘着粗气低吼:“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特么放了冯杰还行?” 我皱着眉头问:“打没打他?” 杜胖子停顿几秒钟后回应:“打了。” “呵呵,杜总也是吃社会饭的,肯定明白我啥意思。”我吐了口唾沫,眨巴两下眼睛笑道:“处理结果不满意,我肯定还会找你。” 说完以后,我靠了靠李俊峰的肩膀,我俩直接摔门而去,屋里瞬间传来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那女人刚才绝对被吓怕了,别说是她,其实我也特别惊诧李俊峰的狠辣。 老早以前,我就知道李俊峰比我们这波人都要硬,只是没想到在孙马克那边呆了一阵子后,他变得比过去更不讲理,更毫不犹豫。 走出住院部,李俊峰抹了抹脑门上的汗珠子侧头看向我道:“刚才没跟你说完,拿刀杀人你是恶魔,用毒杀人你就是个王婆,恶魔人人畏惧,王婆人人唾弃,这是最根本的区别,你可以做王婆,但一个组织里肯定得有几头恶魔..” 615 小胖砸的麻烦 从医院里出来,黑哥已经发动着汽车。 黑哥低声问我:“事情怎么样?” 我点点头说:“还算顺利,给他点时间考虑考虑,我感觉他差不多怂了。” 黑哥低头思索几秒钟后说:“差不多就是还有可能没怂,准备准备,后半夜再整他一把,这事儿基本上就定下来了。” 我皱着眉头反驳他:“哥,不能逼太紧,真给杜胖子整崩溃了,咱们讨不到好。” “你太嫩,不懂人心。”黑哥叼着烟卷轻笑:“现在杜胖子之所以害怕是因为他完全抓不透你们,根本不知道你们从哪来要干嘛,给他点时间,打听到你的底细,你觉得他还会怕不?” 我迟疑一会儿后注视着他的眼睛开口:“哥,咱俩处事完全不一样,我觉得吧,在社会上混,如果单纯让人怕咱,绝对办不成大事儿,人都躲着咱走,咱早晚给自己走没路了,杜胖子就算因为哆嗦,把夜总会兑给咱了,可人家有嘴,也有自己朋友圈,没错吧?” “嗯。”黑哥点点脑袋。 “你之前也说了,干夜总会的跟上面都有点关系,杜胖子被逼无奈把场子转给咱了,但是把关系撤走,你有招没?”我舔了舔嘴皮继续道:“我手里也有慢摇吧,我很清楚吃夜场饭的,靠散客根本赚不到几个钱,主要还得是老板的关系,我知道你接下来夜总会不单纯为赚钱,可天天赔本,你受得了不?就算你受得了,别人会怀疑?只要有人起疑心,你感觉会不会有人去查?” 黑哥眼珠子转动两下,有些不耐的出声:“你懂个屁,我特么干这一行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撒尿和泥呢,听我的准没错!” 我揪着眉头冲他吱声:“黑哥,事情真不是这么办的,你别总那么固执,凡事有张有弛,给杜胖子一夜时间好好琢磨琢磨,明天我再去找他,听弟弟一回行不?” 黑哥像头蛮牛似得,鼻孔往出“呼呼”喘着热气,直接把车靠边停下,拽开车门就准备下去:“我听你个屁,你要不乐意,我自己去!” “你这人咋那么犟呢,我有说不乐意了么?”我也着急了,梗着脖领厉喝:“我意思是...” “你有个狗屁意思。”黑哥粗暴的打断我,直接摆摆手但:“咱俩道不同不相为谋了,就这样吧,老子还以为你算个爷们,没想到怂到家!” 说罢话,黑哥“咣”的一下重重摔上车门,转身就朝路边走去。 实在摆弄不了他这种说翻脸就翻脸的小孩儿脾气,我挺无奈的撵下车道:“操!黑哥,你别这样行不?办办办,你咋说我们咋办还不行嘛。” “算了,你别跟他说了,我跟他打个商量吧。”李俊峰叹口气冲我使了个眼神道:“老小伙现在摆明钻牛角尖里了。” “黑哥,你先别走。”李俊峰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一只手拽住黑哥的胳膊,一只手递给他烟盒道:“消消火,朗朗啥样,你还不知道嘛,他不是怂,也不是怕事,就是想的多,觉得你身上还挂着案子,怕警方顺藤摸瓜的找到你,我们要是真害怕,今晚上也不会去整杜胖子,你说对吧?” 听到李俊峰的话,怒气冲冲的黑哥才总算稍微平静一点,瞪着眼珠子讲歪理:“老子如果那么好抓,你们也不可能认识我。” 李俊峰掏出打火机,替黑哥点着香烟笑道:“哥,咱中和一下,朗朗不是说,先缓一晚上嘛,你就让让他,今晚上咱反正也揍杜胖子两回了,让他歇几个小时怕啥,朗朗如果能想到招,咱就照着他的方法走,他的招不灵,我们再干他就完了,不是啥大事,对不对?” 黑哥吧唧吧唧嘬了几口烟嘴哼哼:“他要刚才这么跟我说,我也不能起火,这死小子摆明了就是觉得我的方案有问题,觉得我太老套。” 李俊峰笑呵呵的替我开解:“哪能啊,你是老江湖,见得巡捕估计都比我们遇上的人多,混社会这方面你的话绝对比教科书还标准,他就是表达的不够清晰,别跟他一样,你说你现在身上背着通缉,就这么乱跑,真出点啥事,不是让我们当小辈的难受嘛。” 看黑哥的态度缓和,我才磨蹭凑过去解释:“哥,我真没觉得你错,就是觉得咱没必要逼的那么紧...” 李俊峰冲着我撇嘴:“你别说话了行不?” 说罢,李俊峰一手揽住黑哥的后背,一边陪笑道:“哥,咱先上车,这深更半夜的,没有您领着,我们都得露宿街头。” “你小子比他顺眼多了!”黑哥气呼呼的吐了口烟雾,这才钻进车里,发动着汽车,继续朝前开拔。 一路上,我没敢再多吱声,只是时不时偷看几眼聊的欢快的他俩。 以前我没感觉出来,黑哥脾气这么臭,说翻脸马上就翻脸,有今天晚上的教训,我也琢磨明白了,往后他说啥是啥,高低不跟他犟嘴。 半个多小时后,黑哥把车停在一个类似菜市场的附近,完事招呼我们奔着一家挂着“名宿”牌匾的破旧临街房走去,走近一看,我发现招牌的底下还写着一溜藏文。 进去之前,黑哥抿嘴交代我俩:“待会进屋,你俩尽量少说话。” “哥,这店是藏民开的么?”我好奇的问了一句。 “是啊,开店的是个...”黑哥脱口而出,话说到一半闭嘴,“哼”了一声:“别跟我说话,我还没原谅你呢。” “...”我哭笑不得的拍了拍脑门,感叹他还真是个孩子心性。 进屋以后,首先闯入眼帘的就是个特别陈旧的木质柜台,感觉年头肯定挺久的了,一个留着自来卷蓬松长发,皮肤黝黑的男人懒散的趴在柜台上看手机,见我们进屋,那男的很是热情的拿出一顶毡帽扣在脑袋上,动作夸张的起身打招呼:“扎西德勒...” 黑哥咳嗽两声道:“行了,都特么熟人,不用装客套,这俩是我本家弟弟,待会给开两间好点的房,带洗澡,有后门的。” 那小伙长得特别黑,我感觉比黑哥还有色调,整张脸就跟刷了层酱油似得。 他眯眼一看,随即将毡帽扔掉,操着字正腔圆的上京调浅笑:“哟,这不是六哥嘛,有日子没见您嘞,这次又回来替文哥祭祖啊?” “装什么装,今晚上咱们刚通完电话,对了,市里有人看到我了,估计警方会逐一旅馆排查,你帮我注点意。”黑哥点点脑袋道:“另外,明天帮我弄把响,半自动,五连发都行。” “放心吧您嘞,在我这儿住,您还有啥怕,国家心疼我们少数民族兄弟,一般我说话,他们都信。”青年嘿嘿一笑,接着道:“不过弄响的话,最近价格可能比较...” 说着话,他动作娴熟的捻动几下大拇指和食指道:“您也知道,现在武器管制有多严格,嘿嘿。” “该多少钱多少钱,走时候我一次性给你结清。”黑哥无所谓的摆摆手道:“开房吧,再弄点吃的。” “走着您嘞。”青年龇牙一笑,露出两行洁白的牙齿,冲我们做出个邀请的手势道:“两位兄弟,这边请,注意脚底下哈,对了兄弟,我这儿有正宗的藏药,治疗外伤效果特别好,我看你的脸...” 他指了指李俊峰狰狞的面颊道:“可以先试试效果,不满意不给钱。” “不用了,谢谢。”李俊峰摆摆手。 “哈哈,需要时候随时联系我,藏药、藏刀,牦牛骨,虎骨酒,需要什么我都有。”小伙笑呵呵的做着自我宣传。 本以为他是领着我们往楼上走,结果不曾想到,他把我们带到柜台后面的屋子,然后在墙上摸索几下,脚底下马上出现一道暗门。 顺着暗门走下去,里面竟然别有洞天,一条装潢的灯火通明的走廊,走廊两侧全是房间,镂花的白门,墙壁上还有浮雕,颇为有点皇室贵族的那种感觉。 走了没两步,李俊峰的手机突兀响了,他看了眼号码,迷惑的呢喃:“张星宇的电话。” 我点点脑袋道:“接吧,看看他有啥事。” 李俊峰接起来,几秒钟后将手机递给我:“找你。” “啥事啊小胖砸?”我接过来手机笑问。 张星宇声音极其低沉的呢喃:“我在石市治安大队,能不能过来保释我一下,我不想让孙马克、谢谦他们知道我的事...” 公告! 眼睛的问题,今晚上的更新实在写不出来了,对不起大家。 616 神奇的贡布 听到张星宇的声音,我沉默了片刻后问:“很着急吗?” 张星宇笑了笑说:“如果你不方便就算了,我再想想别的辙吧。” 我叹口气道:“等我吧,我尽可能抓紧时间过去。” 张星宇语速飞快的说:“朗哥,对方让我签治安处罚,你如果来的晚的话,我可能就得被送进看守所,我的事情不想被孙马克和谢谦知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帮帮我。” 跟小胖子认识的时间不算短也不算长,但是他好像从未用恳求的语调跟我说过话,我犹豫半晌后说:“我尽量,但不敢保证什么时候能过去。” “那就麻烦了。”张星宇神神叨叨的笑出声。 放下手机后,我朝着黑哥道:“哥,我得去趟石市,小胖砸遇上不想被人知道的麻烦事了。” “你们算是朋友么?”黑哥迟疑几秒钟后问我。 我仔仔细细的琢磨好半天后,苦笑着说:“我也不知道我俩究竟算什么关系,但是..” “没啥但是的,你思想既然有波折,就说明他在想心里有那么点地位,我帮你安排。”黑哥打断我的话,朝着那个藏族小伙轻声道:“贡布,你能不能帮忙想想办法?” 那个被唤作贡布的青年,摸了摸自己的卷发微笑道:“去石市正常的飞机票大概也就二千多块钱左右,非正常手续的话可能得将近三万,六哥您考虑清楚,另外如果被查到,或者途中出现什么问题,我肯定不会负责。” 黑哥侧头看向我,用眼神询问我的意思。 我直不楞登的说:“我没身份证。” “我给你五万,算到总账里,最后我走时候一起跟你结算。”黑哥毫不犹豫的吱声。 “好嘞,我这会儿就联系。”贡布立马眉眼带笑的打了个响指,掏出手机道:“你们先回房间里休息,我联系一下最近飞石市的航班,马上跟你们汇报。” 我摆摆手道:“我就不进去了,呆着心不静。” 贡布歪头盘算几秒钟后摆摆手道:“行吧,咱俩一块上楼。” 替黑哥和李俊峰分别开了一间房后,贡布带着我重新来到地面上,临走时候我特意跟李俊峰仔细交代了几句。 黑哥现在卯足了劲就想在山城拿下一个据点,我不评价他的决定是否正确,但是现在往死祸祸杜胖子肯定不对,所以我特意叮嘱李俊峰,能拖延就拖延,实在托不下去,就陪着黑哥去走个过场,只要不真动手伤人,其他事情都好解决。 来到地面上,贡布给我泡了一壶号称来自“青藏高原”的黄芪茶。 他还算比较讲究,没有拖延任何,给我泡好茶后,就直接开始打电话联系朋友,因为他说的都是藏语,我也听不明白啥玩意儿,只能跟个傻子似的瞅着他叽里呱啦的一顿白话,我则攥着李俊峰的手机,给张星宇编辑了一条长长的信息。 打了差不多能有八九分钟的电话,贡布摸了摸额头上的大汗,朝我道:“搞定了,一个小时后有一趟飞大连,路过石市的飞机,我托我朋友帮你弄到的票,待会儿他来接你。” “谢啦大哥。”我态度诚恳的朝我抱拳感谢。 “无所谓的,我做的就是这一行。”贡布露出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从柜台的抽屉里掏出两支比平常的香烟粗,但是又比雪茄细很多的烟卷递给我道:“尝尝吧,我们藏人拿牦牛粪便卷出来的烟叶,用四川话说就是黑巴适。” 点燃他递给我的特殊烟卷,我轻声问:“贡布大哥,你是做什么的?” “我呀,我主职属于贩卖消息的,偶尔干干旅店、贩卖一下火器,副职就是山城藏民一条街街的荣誉负责人。”贡布斜嘴咬着香烟轻笑:“兄弟,如果你打算在山城立棍,完全可以找我,我可以帮你打听出来任何你想要的消息。” “这么神奇?”我一脸不信的张大嘴巴。 贡布耸了耸肩膀道:“比如六指带着你们两个外地人的事儿,刚刚就被我整理成了情报,假如有人要买的话,我估计最少可以卖出去三万块钱,六指的信息向来值钱,不过过段日子就够呛了,今天晚上在万科的夜总会和六指对枪的那个易老大,明天之后,他可能就是山城最炽手可热的大哥喽。” 我疑惑的说:“他的段位不行吧?” “今晚上之前没人知道易老大是谁,今晚上之后易老大的名号绝对能在山城响彻,他踩的可是六指,曾经在山城叱咤风云将近五年的亡命徒。”贡布嘚嘚瑟瑟的摇晃着脑袋道:“社会就是这么现实,谁红谁值钱。” 我愤怒的纠正:“他踩个鸡八,今晚上我黑哥差点没把他吓尿。” 贡布眨巴两下黑漆漆的大眼眸反问我:“兄弟我问你几个问题哈,你如实回答,不想回答就默认,易老大今晚上嘣到六指没有?六指受伤没有?易老大现在死了没有?” “这..”我顿时被问出了。 贡布龇牙笑道:“也就是说,我的问题全中,对不对?” 见我没吱声,贡布接着道:“你是玩社会的吧?其实社会就是那么回事,谁行谁不行,一招见输赢,这把不管六指怎么掩饰,他确实被一个后起之秀,折了棱角,这就是现实。” “...”我舔了舔嘴皮没再作声。 贡布说的话虽然刺耳,但绝对全是实情,就好比我们这一伙人,现在之所以能在崇市兴风作浪,或者说王朗俩字可以代表崇市新生代的混子势力,其实说白了就是因为我们的对手是孙马克。 但凡孙马克跟我干仗,不管输赢,我已经抓住了名气,孙马克赢了,他理所当然,他如果输了,我就可以踩着他的名字往上攀爬。 如果把混社会比作念大学的话,最捷径的方式就是就踩那些成名已久的大拿。 我和贡布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了良久,一个多小时后,一台白色的“bao马”停在旅馆门前,接着一个同样皮肤黝黑,一瞅就知道不是汉人的女子站在门外喊了一嗓子,贡布很快跑出去跟她对了几秒钟的话。 两人像是达成什么协议一般后,贡布朝我摆摆手道:“跟我姐妹走吧。” 我感激的朝着贡布点点脑袋,随即坐进了那台宝马车里。 一路上,开车的女人都没说过话,直至抵挡机场,才压低声音,朝着夹生的普通话道:“待会跟我走!” “嗯。”我点点脑袋。 进机场以后,那女人掏出一张不知道算什么工作证的卡片,畅通无阻的带着我直接走的是“空姐、空少”们的通道,甚至都没有过安检,直接上的飞机,不等我说任何感谢的话,女人飘飘然离去。 跟我想象的差不多,一路有惊无险。 直到下飞机后,我还觉得一切都亦真亦幻,既惊诧于贡布的能力,也感慨飞机的速度,长这么大我还是头一回坐飞机,虽然是“偷渡”的形式,但一点不妨碍我诧异。 从机场出来,已经是清晨五点多钟,我打了辆出租车后,拨通张星宇的手机号。 “喂。”张星宇声音低沉的接听。 我忙不迭发问:“在哪个巡捕局,我到石市了。” 张星宇沉默了足足能有半分钟后开口:“我之前喝多了,你就当我撒酒疯吧,让我进看守所蹲半个月,我好好清醒一下自己..” 我瞬时间勃然大怒:“我去尼玛得,你知道我费多大劲来的石市不?别特么跟我墨迹,马上说地址...” 617 为什么骗我 半个小时后,我在石市一个叫桥西区的警务分局见到了张星宇。 总共也就几个小时没见面,不知道为啥这孙子突然变得无比狼狈。 鼻梁上的那副装逼专用的平光镜不翼而飞,左边脸颊被万科那伙人揍的淤青还没消散,右边脸蛋子也莫名变得淤肿,上身的卡通t恤遍布斑斑血迹,灰白色的牛仔裤上全是脏不拉几的鞋印。 我明明记得从万科夜总会出来的时候,他衣服没那么脏的。 花了七千块钱把他保释出来,我俩随便从街口找了家早餐摊子坐下,我没好气的吧唧嘴:“你挺特么牛逼啊,嫖个昌也就三千块钱,保你花了老子半万,跑到大学门口毁坏公物,你咋不绑个窜天猴上天呢。” 张星宇要了碗豆腐脑,拿汤匙“巴巴”的戳着豆腐块轻哼:“别跟我说话,我心情烦。” “你还挺有理的,咋地,老子说冤枉你了?”我拿肩膀撞他胸脯子一下臭骂:“整天骂我们这个傻逼,那个低能,你为啥会犯这么无脑的错误呢?” “王朗,我问你!”张星宇“啪”的一下放下手中的汤匙,瞪着通红的眼珠子看向我道:“你说,这个世界上存在真正的爱情不?是不是所有女人择偶的第一标准是得有钱?” “这话说的跟放屁似的,没滋没味,泰纳尼什么号里的杰克和鱼香肉丝不就是爱情嘛,还有梁山伯和祝英台,就是最后俩人都变成扑棱蛾子的那段戏,小时候看过没有?”我翻了翻白眼冷笑:“爱情?爱情就是解决完柴米油盐酱醋茶以后的花前月下,你要兜里揣上两个亿,谁特么都能跟你发生奇迹。” “我问你正经的,世界上有爱情吗?”张星宇咬着嘴皮低吼。 “正经的啊?”我歪着脑袋思索片刻后想了想后说:“至少我遇上的两个女孩都是因为爱情,第一个因为我不长进,用离开的方式惩罚我,第二个陪着我一块不长进,结果我到现在还是没学会啥叫爱情,但我知道她稀罕我,哪怕明知道我是错的,就那么义无反顾的跟着我一条道走到黑。” “呵呵..”张星宇突兀的笑了,接着低头开始扒拉手边的豆腐脑,从我的角度可以清晰的看见,几滴晶莹的泪水滑落他的脸颊,滴在碗中,他和着自己的泪水,一口一口将豆腐脑吞干净。 足足能有半个小时后,张星宇猛然抬起头看向我问:“兜里钱多么?借给我一万块行不?” 跟他对视几秒钟后,我掏出银行卡拍在桌上微笑:“三分利。” 之后的时间里,我陪着他去了一家鲜花店,眼睁睁看着他买了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让花店的服务员帮他送到一家名为“hb中医大”的地方,然后我俩又去了一家金店,他买了一条小熊维尼的金吊坠,同样送到了那间学校。 临近中午的时候,我俩从一家租车公司租了台宝蓝色的“玛莎拉蒂”,他非让我开车,他打了辆出租跟在后面,赶往他送出一大堆礼物的“中医大”。 把车停在学校门口,我拨通张星宇的号码问:“铁子,你到底啥意思啊?” 张星宇声音冷漠的说:“我只想看看,我一文不值的爱究竟有多贬值,当我是朋友,就老老实实的坐在车里等着,待会会有个女人去找你,你就像平常撩妹一样的撩她就可以,电话不要挂,我想听清楚她说的所有话。” 我沉默几秒钟后“嗯”了一声。 等了没多会儿,从学校里跑出来一个梳着披肩长发,长相特别乖巧的女孩,那女孩弱弱的拽开车门,朝我声音很小的问:“请问..请问你是王朗吗?” “啊,我是呀。”我咳嗽两声干笑,瞅着她白皙的面庞。我总觉得着女的好像特别眼熟,总觉得在哪见过。 “花花和礼物都是你送的吧。”女孩娇嫩的脸颊泛起两团红晕,指了指车问:“这也是你的吗?” “对,我的。”我龇牙一笑,没正经的说:“上来坐会儿呗,咱们找个地方聊聊人生,谈谈长短,我家有个可以冬天洗澡的游泳池。” “这..不好吧。”女孩轻撩自己的秀发,矜持的呢喃:“我待会还有课呢。” 说实话,我不说纵横花海多年,但也算交过几个不同类型的对象,一瞅这娘们跟我拧着劲儿的装逼,我马上没了兴趣,摆摆手道:“那算了。” 女孩马上抓住车门把手轻声道:“别呀,我其实可以旷课的。” “呼..”我攥在掌心的手机里突兀传出张星宇剧烈的呼吸声。 我再次仰头观察那姑娘,猛地想起来,这妞不就是被张星宇设置成手机屏保的那个“女神”嘛,难怪张星宇今天会表现如此反常,瞬时间他今天做的所有事情,我全都想明白了。 沉思几秒钟后,我朝着女孩道:“妞,我是个挺直接的人,不喜欢绕弯,我就问一句,一万块钱一宿,你跟不跟我走?能走,马上上车,不能走,咱们就此拜拜,往后我肯定不会打搅你。” 女孩好像有点生气,接着娇声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打搅了。”我豁着牙齿,摆摆手,打算升起来玻璃。 谁知道女孩突然一把拽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来,抿嘴羞涩的说:“你相信一见钟情吗?以前我也不信,可见到你后,我信了,我喜欢你的直爽,跟你的玛莎拉蒂是蓝是红没有关系,喜欢你的率真,跟你送我的玫瑰也没任何关系...” “咣当!” 车门猛地被拽开,接着张星宇怒气冲冲的站在车外,朝着女孩低吼:“珊珊,我想听你的解释。” “星..星宇。”看到张星宇,女孩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极其不自然的干笑:“你不是说你已经回崇市了吗?” 张星宇咬着嘴皮低吼:“昨晚上我给你打电话,你说你已经睡了,结果我亲眼看到你和一个男生手挽着手走进的学校,我打你的电话,你没有接,今天上午我约你一起吃饭,你说你课太多走不开,那现在呢?你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意思?” “我..我..我...”女孩语顿的磕巴半晌后,随即昂起脑袋娇喝:“你冲我吼什么吼,他是我表哥,来学校给我送东西的,昨晚上你看到的那个男生其实也是他,再说了,你和我只是谈对象,你有权利过问我别的吗?” “你表哥,呵呵..”张星宇瞄了我一眼,像个精神病似的仰天大笑,几秒钟后,他眼圈湿了,朝着女孩轻声问:“跟我说句实话好吗?只要你说实话,我肯定能为你找出来一万个借口。” “不相信就算了,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信任,如果连信任都没有,那咱们也没什么必要继续了,分手吧!”叫珊珊的女孩反倒像是得到什么理似的,“蹭”一下从车里蹿下去,冲着张星宇怒斥:“你从来就没相信过我。” 说罢话,珊珊转身就准备朝学校里走。 张星宇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红着眼睛呢喃:“为什么!” “你撒手,捏疼我了。”珊珊厌恶的摇晃几下胳膊,想要挣脱开张星宇。 “为什么!”张星宇的嗓门骤然变大,带着一抹歇斯底里似的疯狂:“草泥马,你为什么要骗我,你说你不是个爱钱的女人,只是因为妈妈病重,不得已出来打工,三年时间,我给你打了将近四十万,你说你喜欢我,我就一门心思的宠你爱你,可为什么你要骗我?” 张星宇的话语间带着浓郁的哭腔,就像是个病入膏肓的病人,突然捡到了一笔救命钱,可钱又被人抢走一般的痛苦,边嚎叫他边拼命的摇晃珊珊的手腕:“你知不知道,你是我觉得这个世界真实的唯一凭证,可他妈你比任何人骗我骗的都狠...” 618 震怒! 面对张星宇的歇斯底里,珊珊先是一脸呆滞的沉默几秒钟,紧跟着眼泪就跟现成的似得“噗噗”的淌落出来。 她一把甩开张星宇的薅拽,径直蹲在地上,无比委屈的哽咽:“呜呜呜,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你以为我不想要乌托邦式的爱情吗?可现实生活就是,我同学都用普拉达,我还背着二十五块钱的路边包,我同学都喷香奈儿,我在发愁大宝怎么才能涂均匀,张星宇,我正值花季,我也爱美,也希望自己能够出类拔萃,你懂吗?” 看着泪流满面的珊珊,我不屑的吐了口唾沫。 绿茶婊有三大宝,装纯、卖惨、说苦恼。 这个珊珊可谓是全部占尽,说句不夸张的话,她这种货在静姐的店里,闭着眼睛都能一抓一大把,哪怕张星宇是个傻子,估计都不会信,更何况他比猴儿还要精。 我朝着张星宇努努嘴招呼:“少爷,咱走呗,既然看清了,以后就看轻吧。你要是稀罕这种类型的选手,我店里最少有两位数,一个礼拜处一个,你都能处到天荒地老。” 张星宇仿若没听到我说话,木桩似得立在原地一动没动,只是怔怔的盯着珊珊发呆,沉默了差不多能有两三分钟后,他蹲在珊珊身边,声音颤抖的问:“那你...到底喜欢过我吗?” “我爱你,很爱很爱。”珊珊毫不犹豫的开口,同时声情并茂的握住张星宇的手掌轻喃:“星宇,我知道你现在从心里一定认为我很脏,但是我可以跟你保证,我从来没有和男人发生过那种关系,不信,咱们可以马上到医院检查。” “小火车不出轨,难免会追尾。美人鱼不劈腿,难免会用嘴。”我冷笑着打岔:“膜那玩意儿也就二百块钱的事儿,不过我相信你绝对没时间去补,小胖砸带她上车,我马上领她到医院做个检查,草泥马得,真拿所有人当傻瓜啦。” 我虽然没钱龙和苏伟康那俩“女性教授”那么专业,但也一眼能看的出来她的腿中间空子有多大,冲着张星宇眨眼示意:“小胖砸,听我的,你让她上车!” 那个珊珊绝逼属于实力演技派的,我话都还没说完,她马上哭兮兮的抓着张星宇的胳膊摇晃:“星宇,你朋友是什么意思啊?看不起我吗?” 张星宇静静的注视珊珊几秒钟后,回头朝着我道:“朗哥,你先别说话,在这里等我,我想问她几个问题。” “卧槽,铁子你是真尼玛脑子有包,跟一个妇科病比你心眼还他妈多的婊砸说个鸡八。”我瞬时间无语了,冲着张星宇道:“你要是觉得亏得慌,待会我找她聊聊价,你俩上如家,我让她给你还点利息行不?” 珊珊满眼惊恐的抱住张星宇的胳膊,整得好像真有多纯洁似得藏在他身后,哆哆嗦嗦的轻吟:“星宇,你朋友好可怕呀。” “你要再他妈跟我装逼,信不信老子今晚上就喊几个非欧裔的大猩猩轮了你!”我指着她鼻子吓唬。 张星宇皱了皱眉头,拽着珊珊,绕到了汽车背后,透过反光镜我看到两人在低声说着什么,因为他俩的调门都很小,我也没听出来他们具体聊了点啥,只是瞅着珊珊一个劲的抹眼泪,模样看起来凄凄嘁嘁的,以后张星宇还抱了她一下。 几分钟后,珊珊肩膀一抽一抽的走进学校,张星宇耷拉着脑袋拽开车门钻了进来,朝着我苦笑的耸耸肩:“走吧,我们还车去。” “老铁,你别跟我说,你原谅她了啊?”我歪脖轻问。 张星宇深呼吸一口,搓了搓脸颊“嗯”了一声。 我被噎了一下,冲他翘起大拇指道:“回头路过帽子店,我高低给你买顶深绿色的鸭绒帽,就你这脑袋顶上绿的养两只喜羊羊可能还富余,信不?” 张星宇咬着嘴唇低喃:“别调侃我了,我也知道挺愚蠢的,可就是狠不下心。” 看着他的表情,我沉默几秒钟后,一脚油门踩到底,马达的摄人心魄的轰鸣声立时间在马路上响起,不少站在路边的学生妹纷纷冲我们望过来。 我朝着张星宇轻笑:“他哥,你看看路边站的这些小老妹哪个不比你的珊珊漂亮,只要你想要,信不信咱把车停到旁边,也就分分钟的事情?” 张星宇揪着眉毛,鼻音很重的摇头:“你不懂,我想要的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缠绵。” “铁子,你的话让我真想笑。”我掏出烟盒递给他一支,笑了笑说:“你说的那种无欲无求高规格的爱情,只能到电影、电视剧里找。” “真的没有吗...”张星宇像是一个迷失的孩子一般,竭力睁大黑白分明的眼睛望向车外,声音干哑的自言自语嘀咕良久。 我摇摇脑袋叹了口气,天道至公,给了张星宇近乎变态的智力,同时也让他的情商低的吓人。 还完车,我俩漫无目的的游走在石市的街头,看他一直情绪不太高,我靠了靠他胳膊问:“第一回搞对象啊?” 他颔首轻哼:“嗯。” 我笑了笑说:“处对象这玩意儿,其实就跟烧香拜佛一个道理,喊的是心诚则灵,但你肯定不能拜一次就行。” 张星宇声音沙哑的说“道理我都懂,可事情发生在谁身上谁懵逼,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在想是不是我对她有什么误会,可能...” “老铁,你可能是属贱的,而且还是碧血贱,你跟我赌不赌,就算我再撩她一回,照样还能哄上手,那娘们浪的无边无际。”我冲着他撇撇嘴说:“别扯什么精神恋爱了,至少那娘们不是你想要的菜。” 之后,我俩随便找了家小饭馆,我本来寻思着让他帮我分析分析黑哥要整杜胖子的事儿,看他情绪实在不佳,又没好意思聊太多。 我俩喝了差不多有三四瓶啤酒,张星宇放在桌上的电话响了,他看了眼屏幕,随即表情变得有些阴暗,攥着手机走到旁边接起。 几秒钟后,我就看到他突然暴跳如雷的“啪”一下把手机摔在地上,之后还不解气跳起来照着手机“噗噗”连跺几脚,嘴里骂骂咧咧的咆哮。 刹那间,饭馆吃饭的男男女女们纷纷侧头看向他。 我走到他跟前,惋惜的摇摇脑袋嘟囔:“白瞎这么好的手机了,有啥事你直接说呗,瞎砸什么东西。” 张星宇没有理我,瞪着通红的眼珠子,嘴里“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瞅他状态有点特别不对劲,我抻手推了推他的肩膀问:“小胖砸,你没事吧?” 他像是突然被激活一般,猛的推开我,拔腿就朝饭店门外狂奔跑去,速度快的一逼,我楞了几秒钟后,弯腰捡起来他那一堆破破烂烂的手机,结完饭钱,也慌忙撵了出去。 这家伙平常看的跟头熊猫似得笨重,走两步道都费劲,此刻也不知道究竟受什么刺激了,竟然跑出了电瓶车的速度。 我边追边喊:“二师弟,你慢点,咱他妈不赶时间。” 张星宇充耳不闻,甩开膀子卯足劲得往前俯冲,我俩跑了足足能有二十多分钟,最后来到一家快捷酒店的门前,张星宇仰头望着酒店的招牌,雕塑似得一动不动。 我上气不接下气的站在他旁边问:“咋滴,到底啥情况啊?” 我正问话的时候,一个穿件白衬衫,打扮的溜光水滑的小青年疾步从酒店里跑出来,有到张星宇面前低声道:“宇哥,人在里面呢,我亲眼看到的。” “嗯,最近你一直没回孤儿院吧?”张星宇此时的表情变得完全平静,嘴边甚至还洋溢起一抹笑容。 “没有,快毕业了,一直忙着找工作,等我确定下来,就回去看看。”青年摇摇头,沉寂几秒钟后,朝着张星宇嘴唇蠕动道:“宇哥...” 张星宇打断他的话,仍旧嘴角挂笑的说“你先走吧,有空多回孤儿院看看。” 打发走那个青年后,张星宇深呼吸两口气,拔腿朝酒店走去,脸色压抑的吓人,我拦住那小伙问:“哥们,谁在里面啊?” “他对象,你帮忙多劝劝吧...” 619 赶紧走吧 本来跟那小伙对话的时候,我就吊着一颗心,等跟他唠完以后,我这颗心算是彻底悬空了,酒店里的女人是他对象,拿脚趾头想也知道,肯定不是她自己处理找刺激的,甭管那娘们现在跟谁一起,后果都是要惹天怒的。 我仰头再一看,张星宇已经甩着胳膊走进酒店,我慌忙跟了过去。 眼瞅张星宇站在电梯口等待,我凑过去讪笑:“少爷,天涯何处无芳草,咱何必单恋一个婊,听兄弟一句劝,那娘们爱鸡八咋地咋地,咱权当听不见、看不清,行不行?” “你走吧,我的事情自己能解决。”张星宇抿着嘴角,面无表情的瞟了我一眼,随即从兜里掏出一支烟叼在嘴上,不过并没有点燃,两只不大的眼珠子迷城一条细线。 我一只手揪着张星宇的胳膊,另外一只手拦在他前面,轻声细语的相劝:“你快别扯淡了,你要是真能解决的明白,我也不至于从我山城连夜跑到石市,你不心疼别的,稍微心疼一下你兄弟我,三天了,我都三天没正儿八经的合过眼了,咱撤吧,行不行?” 张星宇猛不丁侧头看向我,两只不大的眼眸子闪烁着死一般的寂静,就那么一眨不眨的瞪着我看,直到电梯都下来了,他仍旧一眼不眨的看着我。 我打了个饱嗝,不自然的往后倒退两步道:“少爷咱别闹哈,我是正经人,就算我挺佩服你的,但也只是男人之间的互相欣赏。” 张星宇咳嗽两声,抽了口气说:“王朗,我看的出来你是个善良人,能不能答应我个条件,你如果应下来我,我可以把我这些抓谢谦的那些正取全都给你,那些玩意儿,谢谦在位的时候,可以保你平安,谢谦一旦倒台,就马上能成为他的夺命锁。” 我迷惑的问:“你啥意思呀?” “我这辈子不敬天不拜地,唯独放不下我长大的孤儿院,如果你能答应我,往后没赚一百万就帮我给养老院里放一万,我记你一份人情,刚刚我说的那些肯定全部给你,我还额外可以送你点礼物。”张星宇表情认真的说:“都知道马克手下有四大金刚,但谁都不知道,我和方世豪是拜把子兄弟,不管什么事情,只要张口,方世豪绝对会答应。” 瞅他这幅恨不得撞墙死的倒霉模样,我攥着他的手道:“老铁,咱到底是想闹哪样?一个小婊砸而已,难不成你还真打算为了她跟谁玩命啊?就你这脑力,真想整死谁,不是眨巴两下眼睛的事儿嘛,真犯不上亲力亲为。” “你不懂我的感受,我就问你,能不能答应?能答应,待会我会让人跟你联系,答应不了,我就找陆国康合作。”张星宇抽了抽鼻子,表情一点不像是在开玩笑:“能应不能应?” “这都鸡八小事儿,关键是哥们啊,你这么干真心犯不上。”我挺无语的说:“咱先找个地方坐下来,你听我给你唠点心灵鸡汤,完事你要还觉得能干,那我拦着你,行不行?” 张星宇此时完全魔怔了,说句不夸张的话,他现在的身体和心理全都被压到了底线,被他当作信仰的“女神”一而再再而三的出轨,赖以为命的爱情变成了最大的嘲讽,我虽然没办法设身处地,但也能想象到他此时的心碎。 张星宇剧烈咳嗽两声注视着我说:“王朗,我告诉你个秘密,你听不听?” “啥秘密啊?”我点点脑袋。 他挑眉一笑道:“你之前搞的那个对象,是叫王影吧?其实我一早就知道她在哪,石市裕华区,幸福大道上有家叫蓝玫瑰的ktv,王影就在那陪唱,一点不跟你瞎说,我带人去那块玩过,点过她两次台。” 我顿时间愤怒起来:“去尼玛得,有事说事,你被张嘴乱尿。” 张星宇吐了口唾沫轻笑:“信不信在你,反正我亲眼看到过,而且我认识石市一个公子哥,这两天就在钓她,说的好像今天要约她出去逛街,你不信的话,可以自己过去看看。” 我破口大骂:“老子信你的鬼。” 尽管我和王影已经分开了,我身边现在早已经被江静雅取代,但就事论事,可能是因为那段最苦难的时光,也可能是因为王影是最先走进我心里的人,任何跟她有关的事情,我都会控制不住的敏感。 就比如此刻,我明明知道张星宇就是在跟我扯淡,可脑子却不由自主的去乱想乱琢磨,甚至都开始幻想王影衣着暴露的坐在灯红酒绿的包厢里跟一大群老男人举杯换盏。 张星宇抽了口气,语调玩味的浅笑:“王朗,我不是个爱开玩笑的人,本身这事儿我没打算跟你说的,只是突然觉得咱俩现在关系不错,我既然知道就应该告诉你,说不说在我,信不信在你,这会儿你过去溜达一圈,说不准能配上,再晚一会儿,呵呵..” 我松开攥着他的手,冷笑着说:“你快去你麻痹的,扯这些蛋不就是变着法告诉老子别劝你吗?行了,你爱干啥干啥,我不管了,咱哥们就此别过吧。” “不信拉倒,我你肯定捡起来我手机了,待会可以把我手机卡安你电话里,找一个叫小安的人,他会告诉你全部。”张星宇甩了甩自己的手腕子,再次按下电梯。 几秒钟后,电梯下来,他走了进去,朝着我龇牙笑道:“你脑子不笨,就是有时候总爱办蠢事,信我一句,想立棍除了要狠,最重要的是别去琢磨所谓的人情世故。” “滚吧。”我冲着他吐了口唾沫。 当电梯门缓缓合上,我看到张星宇的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特别莫名其妙的诡异笑容。 “臭傻逼,为了个绿茶婊葬送自己。”我蠕动嘴唇骂咧,同时从兜里摸出来张星宇的手机卡,尽管我脑海中一直有个声音在说,张星宇就是在耍我,可是当他提及王影的时候,那个声音我力度好似就变得极其微不足道。 当我把张星宇的手机卡插进李俊峰手机以后,马上来来回回翻找了好遍他的通讯簿,他卡上存了不下三四百个号码,可唯独没有什么叫小安的。 翻找半晌后,我不解气的骂了一句:“这傻逼最好给自己祸害进看守所,永世不得翻身才好。” 骂归骂,我却鬼使神差的按下电梯,循着张星宇刚刚上去的11楼找了过去,这家酒店的规模不小,出电梯以后,我绕着弯弯曲曲的通道寻找好半晌,才在一个敞开的房间里见到张星宇。 只是当我看清楚屋内的情况时候,两只眼睛直接给吓直楞了。 一间很普通的双人房里,张星宇手里攥着一把再常见不过的铁匙倚在门口抽烟。 屋内遍布血迹,不光雪白的墙上有两个扎眼的血巴掌,洁白如纸的被罩和床单上也全都是鲜血,门口的地方躺着一个全身裸体的男人,脖颈地方有个很明显的血洞,身体一抽一搐的颤抖,明显已经进气多出气少,床上还躺着衣不蔽体的女人,脸上、身上全是潺潺冒血的大口子,正是今天上午我刚见过的那个绿茶婊珊珊。 望着眼前的这一幕,我的肠胃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张星宇没有看我,只是夹着烟卷吧嗒吧嗒猛嘬几口,声音冷漠的呢喃:“赶紧走吧,这层楼上有监控,再耽搁下去,你想解释也解释不清楚...” 620 保释 瞅着目无表情的张星宇,我的心脏跳得比特么电动小马达还要厉害,一时间都不知道应该说点啥了。 张星宇仍旧低头咬着烟嘴,声音就跟一台长久没有上油的风机一般,不光干哑,而且听的人后脊梁一阵发凉:“赶紧走吧,你人不坏,我不想连累你。” “你先走行不?这他妈多大罪啊?你辛辛苦苦的苟活,就为了这么对狗男女轻生,自己想想值不值。”我推搡了他一下道:“听兄弟一句话,先走,我报警,后面的事情我想办法。” “你拿啥想办法?”张星宇像尊人偶似的反问我。 “你走你的,反正事不是干的,人不是我伤的,我肯定能开脱。”我冲着他摆摆手道:“铁子,你是个人物,别因为个狗渣毁掉自己一生,快鸡八点吧。” “我走累了。”张星宇颔首轻喘,像个精神病似的发出一阵“桀桀”的诡笑声:“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我的出生可能就是个错,孤儿院已经变故的老院子告诉我,我是个孽种,我是我妈上高中时候,被一个混蛋强制制造出来的产物,之所以把我送到孤儿院,是因为当时我妈把我丢进马桶里,没能溺死我,医院的那些领导怕事情扩大,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不得已把我送到的孤儿院。” 我怔了一怔,竭力为他找着说辞:“那能证明啥,你现在活的不知道比多少人潇洒,这就是能耐。” 张星宇吸了吸鼻子说:“我本就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王朗,咱俩认识时间不长也不短,我不想害你,你赶快走吧。” 我转动几下眼珠子道:“刚才你不是跟我说了个秘密吗?我也跟你分享一个,其实我前阵子偷摸安排卢波波找机会到孤儿院放火,完事嫁祸给孙马克,你现在滚蛋,说不准能阻止,再晚一阵子,可能..” “不可能,你没那么狠。”张星宇脱口而出。 “说不说在我,信不信在你。”我搓了搓脸蛋浅笑:“我跟卢波波商量的时间就是今天,你速度快点说不准能赶上。” 每个人心底或多或少都会有一抹坚持,就像我的坚持是家人,是那群四六不通的傻兄弟,张星宇的坚持可能就是他从小赖以为生的孤儿院,毕竟他是从那地方感受到第一抹的温情。 沉寂几秒钟后,张星宇突然哭了,泪水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簌簌”扑落,指着我抽泣:“王朗,我草泥马,老子长这么大,没人因为我的事情这么跟我出难题,我记你一辈子。” “行行行,你爱记几辈子记几辈子吧。”我不屑的扬手。 呜咽几声后,张星宇莫名其妙的朝我鞠了一躬,随即掉头朝门外走去,我喘息几下的功夫,他就彻底失去了影踪。 等他走后,我瞟了眼趴在地上那个生死不明的男人,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珊珊,摇摇脑袋骂了句娘,随即深呼吸两口,掏出手机按下110,接着发出惊恐的尖叫声:“救命啊,杀人啦...” 半个小时后,我出现在石市刑警大队的审讯室里,几个长相严肃的巡捕轮番的审讯我,让我把事情的经过来来回回数说很多遍,最后要不是我嗓子哑的都说不出话来了,我估计他们肯定不会作罢。 一个肩膀上挂着两杆三花的中年巡捕拿一把探照灯射在我脸上,连咋带吓唬的出声:“王朗,你不用耍任何花招,我们调查过,酒店的监控录像,你和张星宇是一起出现在酒店的,包括酒店那个叫小武的服务生,他和张星宇是老乡,而且还是一个孤儿院长大的,我不相信,你不知道张星宇去酒店,预谋要杀人。” “同志..”我摸了摸跟被屁嘣过的嗓子,艰难的解释:“我说了很多遍,我确实是和张星宇一起去的酒店,但我不知道他究竟要干什么,而且我们也不是朋友,您既然去调过我和张星宇的资料,想必也清楚,我和他在崇市的仇恨究竟有多深。” “这也是我好奇的地方,按理说你们这种关系,有如此良机,你为什么不帮着我们警方好好的接受审问?”他棱着眼珠子,指向我背后道:“你应该认识你背后的八个大字,其他的不需要我再多说什么。” 我回头看了看背后,蓝底白面的墙上,镌刻着无比尊严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鎏金大字。 我扯着哑的不能再哑的声音回答:“同志,我确实对张星宇恨之入骨,但我也不能瞎栽赃不是?况且我记得有点罪好像叫作伪证,判的挺厉害的,我再重申一遍,我是真没见到张星宇杀人,更不知道他因为什么杀人。” “行,既然不坦白,那你就慢慢想吧。”他重重的合上审讯笔录,指着我鼻子道:“我们现在怀疑你和心悦酒店特大暴力伤人案有直接关系,将对你提出诉讼。” 我也干脆摆出一副地赖子的模样,倚靠铁质的审讯椅后背,将两只脚抻展,无所谓的笑了笑说:“行呗,你爱咋讼咋讼,但我还是要跟你说清楚,我是报案的,也愿意承认我确实和张星宇一块去的酒店,如果你们认为这样也有罪的话,那我认了。” 他吹胡子瞪眼的注视我几秒钟,随即夹着审讯本“咣”的一下重重关上铁门离去。 确定他走远后,我才大大的吐了口浊气。 刚刚那家伙说的是“特大伤人案”,也就是说那对狗男女应该是没死,既然人没死,那剩下的事情就好办多了,张星宇不是傻子,之前他肯定是被冲昏了头脑,现在应该已经冷静下来。 冷静状态下的他,绝对知道这事儿应该怎么办。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手上套着手铐,静静的倚在审讯椅上,也不知道究竟过去多久。 起初我以为问案人员只是走个过场,吓唬吓唬我就会把人放掉,谁知道一等再等,我感觉足足能过去七八小时,审讯室里都没再进来过人,好像全世界都给我遗忘掉了。 人最怕的不是挨打,也不是什么威胁恐吓,人最大的敌人就是死一般的寂静,因为思想这个东西,一旦静下来就会变得不受控制,我开始慢慢怀疑,警方是不是真找到了什么跟我有关的证据,后来又想,他们该不会打算张冠李戴,想把这个罪名直接扣到我脑袋上吧。 到最后,我真哆嗦了,我甚至开始怀疑,狗日的张星宇该不会是打算用这种方式整我吧,他现在说不准已经找了一大堆“证人”去证明就是我动的手。 这个想法一旦滋生,马上就如同野草似的在我脑海中疯长,。 终于,我再也坚持不住了,气急败坏的嚎叫:“有没有人啊,我饿了!我想喝水..” 可是审讯室的铁门始终没有打开,不管我怎么吼叫咆哮,就是特么没人理睬,本来我嗓子就哑了,接连嘶吼几声后,变得彻底说不出话来。 就在我万念俱灰,打算直接喊出来我看见张星宇伤人的时候,铁皮门“吱嘎”一声打开,刚刚那个找我做笔录的巡捕耷拉着一张大长脸出声:“你被保释了,跟我签字。” 十多分钟后,我从巡捕局里悻悻离开,边往出走边好奇的琢磨究竟是哪个天神大老爷发的慈悲的时候,一个穿一身灰色西装,剃着平头的中年男人挡住了我的去路,声音粗犷的撇嘴:“王朗?我保释的你。” 我一头雾水的凝视他,我确认自己绝对不认识这个男人,以前见都没见过,赶忙摸了摸后脑勺感激的出声:“谢谢啦,请问您是..” 621 为了什么? 男人扬眉一笑道:“找个地方聊聊吧。” 本来我想拒绝的,后来又一寻思,这家伙如果真有害我的意思,根本也不可能把我保释出来,指不定是张星宇托的什么关系,沉默片刻后,点点脑袋道:“好。” 从巡捕局里出来,我俩直接上了他停在门口的一辆银灰色的奥迪车里。 和平常车不太一样,这辆奥迪的方向盘在右边,副驾驶在左侧,坐进车内后,他直接发动着汽车,载着我直接冲路口奔去。 可能看我比较局促,中年从手扣里取出一包我没有见过牌子的香烟递给我笑道:“不用紧张,我没恶意。” “我不紧张。”我不自然的摆摆手道:“大哥,您是星宇的朋友吗?请问贵姓?” “我不认识你说的这个人,免贵姓江。”中年摇摇脑袋,说话的时候,他抬起胳膊瞟了眼腕表,继续道:“准确的说,我是你一个女性朋友的长辈。” 看到这家伙手脖子上戴着的那块“江诗丹顿”,我禁不住抽了口凉气,进口车、高档表,衣冠楚楚却不显张狂,最重要的是,他说他姓江,我整个朋友圈这个姓的都不多,难道他是江静雅的家人? 想到这儿,我额头上的冷汗顿时冒了出来,不动声色的打量起那个男人来。 这男的看不出来具体多大岁数,猛的一瞅像是三十多,但眼眸子里透着的那股子沉稳和干练却又显得无比老练。 宽额头、高鼻梁,皮肤保养的也很紧致,看的出年轻时候绝对属于帅比一级的,见我偷摸观察他,中年人透过反光镜看了我一眼笑笑说:“别着急,石市的交通就是这样,又差又堵。” 想到对方很有可能是江静雅的家长亲戚,我忙不迭摆摆手讪笑:“我不急,嘿嘿,您慢点开...” “哈哈,你还是太紧张了。”中年爽朗的笑出声,边波动方向盘边沉声道:“你今年真实年龄多大?” 我舔了舔嘴皮回答:“二十。” “二十啊?二十好,”中年点点头,叹口气道:“二十岁,人这辈子最黄金的年纪,无拘无束,还可以随心所欲的跟人谈梦想讲理想,真好呐。” “嘿嘿。”我像个傻小子似得,抓了抓后脑勺又是一阵憨笑,向来巧舌如簧的我,面对江静雅的家长,嘴巴顿时间变得比棉裤腰还要笨,生怕哪句话说不对,招惹到未来的“亲戚”。 十多分钟左右,我们来到一家写着外文的咖啡厅,门两边的伺应生好像都和中年人很熟的,态度谦卑的弯腰鞠躬。 “让李经理把我珍藏的那瓶杰卡斯拿出来,另外再准备两份小牛排。”中年男人朝着其中一个伺应生交代一声,完事朝着我做出个邀请的手势:“里面请。”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我俩面对面坐下,见我时不时抓耳挠腮一副不安的模样,他笑眯眯的冲我努努嘴:“想喝点什么开胃汤吗?” “不用,我吃不惯这类洋玩意儿。”我嘬着嘴角干笑,同时掏出来烟盒轻问:“不介意吧?” “你自便。”他无所谓的摆摆手,再次眯眼朝我打量起来,那眼神儿透着一抹说不出来的玩味和审视。 “今天的事情谢谢,大哥...啊不是,叔叔。”我慌不择言的抽了抽鼻子,见他微笑着摆摆手,我道:“您是小雅的亲人吧?” 他点点脑袋,气息平稳的出声:“我是她父亲!” “啊?”我一下子有点懵,“蹭”一下站起来,朝着他手忙脚乱的鞠躬:“江叔叔您好,实在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跟您见面。” 我想过这个人肯定和江静雅有关系,但打死也没想到竟是她爸。 他摆摆手,笑容很有亲和力的低语:“你别紧张,其实我现在比你还不好意思,咱们也不用表现得太过拘泥,就当成朋友似得相处,你该说啥说啥,用你平常最习惯的方式就ok。” “咳咳咳,好。”我尴尬的咳嗽几声,心说哪他妈有女婿拿未来老丈人当哥们处的,当然脸上没敢表现出任何。 我俩互相沉默几分钟后,他脱下来西装,然后又将衬衫的扣子解开,看似漫不经心,却又语言清晰的发问:“王朗啊,你和小雅是在谈恋爱么?” “这...”我结结巴巴的抽动两下脸颊,脸色滚烫的点点脑袋:“嗯。” 毕竟我的目的是要睡人家姑娘,当着他亲爹面承认这事儿,属实有点难为情,我抓了抓头皮小声说:“江叔叔,我跟小雅是正儿八经的搞对象,我想以后娶她的那种。” “哈哈。”江静雅她爸一下子被我逗乐了,这时候一个打扮的很干净的伺应生拖着两杯高脚杯小心翼翼的放到我们面前,江静雅她爸抬起胳膊朝我笑了笑说:“尝尝吧,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红酒,但国内不常见,我托朋友从澳洲带回来的。” “呃,谢谢江叔叔。”我笨拙的抿了口酒,屁味都没尝出来,就赶忙忙着捧臭脚:“真不错,确实挺好喝的。” “之前小雅被一群痞子绑架,我听她妈妈说,是个挺帅气的年轻人,那人也是你吧?”他轻轻摇晃几下高脚杯,气质高雅的微笑说:“上次的事情一直没来得及好好感谢你。” 我朝着他眨巴两下眼睛讪笑:“叔,您这话说的我有点臊得慌,我跟小雅处对象,我救她不是应该的嘛。” 他再次松开衬衫上的一颗扣子,隐约露出古铜色的胸肌和一颗子弹头点缀的银质项链,瞅着特别有男人味。 “王朗啊,我是个性格很干爽的人,不管是做生意还是交朋友,都不喜欢兜圈子,咱们直接聊吧。”他舒了口气,一口将红酒吞下去,轻抿一下嘴角道:“我不反感道上混的,甚至我很多生意都和灰色沾边,但我不能接受一条道走到黑的那种,我虽然谈不上什么大富大贵可也不太缺钱,我和小雅的妈妈只有这么一个女儿,等你到了我这个岁数,可能就明白了,经济、地位,比不上家人的一娉一笑。” 听到江静雅她爸的话,我的心瞬间凉了半截子,从和江静雅确定关系那天开始,我就知道这天早晚会来,毕竟我和小雅的家庭条件悬殊太大,换个角度想想,如果我是江静雅他爹,也肯定不会乐意自家姑娘跟个小混子在一起。 “叔叔,我...”我艰难的蠕动两下嘴唇。 “王朗,我刚才说了,我并不反感吃社会饭的,我甚至还抽空打听了一下你的事情,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跟你干的事情差不多,但我那个年代和你们现在不同,这个时代不是一把菜刀两颗虎胆就能闯出来天地。” “嗯。”我认同的点点脑袋。 江静雅他爸的语调顿时变得严肃起来:“今天你在石市惹出来麻烦,有人通知了小雅,小雅急得不行,我在石市刚好有几个朋友可以保你,可明天呢?你如果在别的城市惹出来别的麻烦,小雅帮不到你,你想过你该怎么办吗?小雅又该何去何从?就凭你的一腔热血吗?男人,可以没野心,也能没本事,但必须得有责任,说句你不爱听的,我在你身上没有看到半点责任感。” 我杵在位置上傻愣愣的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实话实说我理解她爸,可他说的这些也确实都是事实。 见我绷着脸不言语,他摸了摸脖领上的子弹点缀笑问:“王朗,你混社会是为了什么...” 622 何去何从 他的话让我禁不住懵了一下子。 江静雅她爸眨动两下眼睛笑道:“可能我表达的不太清楚,我是想问你,你做现在的这些事情是为了达到一个怎样的目的?你给自己未来有个什么具体的规划吗?” “我的规划...我的规划就是赚钱,赚足够多的钱,给小雅一个我能负担起的未来。”我咬着嘴皮低声回答,尽管我一直都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可不知道应该怎么拿语言去形容出来,而且坐在他面前,我有种说不出来的自卑。 “赚钱也算规划吗?”他表情仍旧很平静,但却透着一抹盛气凌人味道:“如果赚钱也能算的上规划,那么工厂里做工的,菜市场卖鱼的,应该全部被称为一群有理想的人。” “江叔叔,话不是你那么说的。”我硬压下去已经到嘴边的话,朝着他无奈的笑了笑:“算了,你岁数大你咋说咋有理。”” 那种感觉很无力,就好像一头老虎按住一只羊,甭管羊如何哭求,都肯定躲不开被活吞的命运。 同样的一件事情,有钱人做出来和没钱人做出来效果截然相反,有钱人吃青菜叫养生,穷人吃青菜那就只能叫寒酸。 可能看我的表情有点不太高兴,她爸呼了口浊气说:“王朗,我并不是想拿长辈的架子去压迫你什么,你也不用对我有任何抵触。” “没有,我没抵触。”我口是心非的咧咧嘴。 他微微一笑,打了个响指,马上又有个伺应生走过来,替我们分别斟上半杯红酒,他宛若绅士一般握起酒杯轻抿了一口,随即看向我道:“回到你刚才的话题,如你所说,想要赚很多钱,给小雅优质的生活是吗?” 我重重点了两下脑袋:“对,我说的。” “你所说的优质生活,她现在拥有不了吗?豪宅名车哪一样我给不了?”他挑眉朝我反问:“只要她想,在任何一座城市,她都可以过的到足够优质的生活。” 我脱口而出:“但那不是我给的。” 江静雅他爸两手平铺在桌上,一眼不眨的看向我轻问:“王朗,你高估自己了,是不是你给的,那样的生活都不需要我女儿去努力去奋斗,你所谓的高档生活品质,我现在就能给的起小雅,她何苦跟着你受很久的罪才能得到?” “我说了,那不是我给的,不是我给的,小雅不一定想要!”我倒吸一口气,盯盯注视他的眼眸道:“江叔叔,我知道你肯定比我富裕,比我财大气粗,但我想请问您一句,你拥有今天的地位,是一天或者一年就做到的吗?” “我说的不是这个事儿..”她爸楞了一下反驳。 我深呼吸两口,看向他爸出声:“我就想问一下,您拥有今天的地位是不是一天就达到的,您如果说是,我二话不说,马上当着您的面给小雅提出分手,您如果也和我一样,曾经从这份困惑中走过,那么请给我一段时间,让我证明自己,也证明小雅的选择不是错误。” 今天晚上从坐下到现在为止,我始终都在扮演一个特别好说话的苦哈哈,基本上他说啥我都点头称是,这也是我唯一一次用反驳的语气去跟他对话。 听到我坚定的话语,江静雅她爸好半晌没有作声。 见他不言语,我点燃一支烟,使劲嘬了几口,下定决心一般的继续吱声:“叔,我看到您身上有伤痕,看到您的手臂上有明显写过的纹身,这些玩意儿可能代表不了啥,但至少证明,曾几何时,您和我一样,拥有过一段属于自己的青春岁月,对么?” 他不自然的笑了笑:“谁的年轻不迷茫。” “今天的我,可能就是过去的你。”我转动几下脖颈道:“我不知道您和小雅的妈妈最终算是成功还是失败,但是她一直跟我推崇的一个思想就是当情侣就一定要向她爸和她妈一样的恩爱。” 江静雅从来没跟我说过这话,我完全就是胡诌,在赌江静雅她爸是否曾经也有过一段灰色的迷途。 果然,听到我的话后,江静雅她爸的表情变得复杂很多,端着红酒杯的手腕不由都跟着颤抖几下。 沉寂几分钟后,她爸咽了口唾沫,看向我道:“王朗,我在新西兰有一个特别好的朋友,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马上安排,你和小雅到新西兰去留一阵子的学,毕竟年纪还小,就当边旅游边涨知识了,等到了应该结婚的年纪,你们的一切费用我全部承担,你满意吗?” 听到他的话,我先是心口一松,随即又突兀皱紧眉头,天上不会掉馅饼,她爸说出这样的话,后面指定还有别的要求在等我,我想了想后问:“那我需要做什么?” “放弃现有的一切,不管是你的兄弟,还是你那些所谓的关系,等你真的有一天功成名就,就会发现,现在的这些关系不过就是笑话。”她爸挑动眉梢笑道:“一个小小的崇市,即便你能登峰造极,又能怎么样?男人一定要把眼光放得长久点,目标一定要定的宏伟一些,想崛起,等你和小雅学成归来,我可以安排你到石市发展。” 我眨巴两下眼睛,迟疑好半天后开口:“您的意思是,我和小雅在一起,就必须得跟我那些朋友、兄弟说拜拜,否则的话..” “否则的话,请别打搅小雅。”她爸打断我的话道:“我的女儿,虽说这辈子不一定成龙成凤,但肯定不会交给一个趴在地底下的蚯蚓,王朗你可以恨我,也可以诅咒我,如果有一天你位列人父,绝对可以明白我此时的心境。” 我搓了搓脸颊,咬着嘴皮没有吭声。 他让我放弃现有的一切,说老实话我并不特别在意,跟这些大土豪比起来,我最多算个弟弟,可问题是他让我放弃我所有的兄弟和一切关系,这点我就有点忍不下去。 别的不唠,卢波波为我坚守崇市,现在日子过得绝对没多潇洒。 我间接直接改变了卢波波、钱龙、孟胜乐以及底下一大群兄弟的命运,更不用说,此时远躲缅地的姜林,假如我真的退了,留下这帮兄弟怎么办?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看我低头不语,江静雅她爸抿了口红酒道:“王朗,我也算得上白手起家,没什么门当户对的想法,只要你乐意,小雅也同意,你们明天就可以飞往新西兰,剩下的乱糟糟摊子,我帮你处理,我也年轻过,也交过形形色色各种各样的兄弟,这么多年的人生经验告诉我,朋友没毛用,关键时刻人得靠自己。” 我低着脑袋,脑海复杂的琢磨良久后,最终下定决心,仰头看向他:“叔,小雅喜欢我,更多是因为我像个男人,我相信伯母喜欢您可能当初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既然作为男人,那肯定得有需要守护和不能丢掉的东西,小雅是我的命,我丢不了,我兄弟是我的运,我不能弃,。所以,您说的这些,真的很抱歉。” “王朗,不要着急拒绝我,你可以慢慢琢磨,好好的思考,反正到新西兰的机票要在下个礼拜。”他微微一笑道:“出国以后,你可以接受更好的教育,小雅也可以实现自己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当个护士的梦想,如果你感兴趣,我可以教你做生意,可以带你进入我的行业,你会一步一步爬起来。” 我探口气浅笑:“嗯,我会仔细琢磨的...” 623 太狠了! 见我没能给出一个准确答复,江静雅她爸明显也表现的有些不高兴,直接站起身拍了两下我的肩膀,随即朝披上西装径直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隐约听到他说:“待会让他直接走,不需要结账。” 我站起来朝着他的方向喊了一嗓子:“江叔叔..” 他没应我,更没有回头,几秒钟的时间彻底消失在了餐厅的门口。 我“腾”的一下坐在原位上,苦笑连连的扒拉几下自己的后脑勺。 江静雅她爸的态度很明白,甭管他看不看的上我,只要江静雅乐意,我就可以舔上大脸到她家去当上门女婿,条件是我摈弃过去,遗忘曾经。 如果我不乐意服从他的安排,那么江静雅估计往后都够呛能再跟我联系。 我一个人坐在位置上,精神病似的苦笑:“呵呵,操,这他妈叫啥事啊..” 我不怪江静雅她爸,这玩意换谁身上都肯定一样,哪怕我将来有个闺女,我指定也不会让他找痞子当对象,尤其还是一个一事无成的底层小痞子。 喝干净杯中的红酒后,我昂起脑袋轻呼:“麻烦看下多少钱?” “先生您好,刚才我们江总交代过,您免单..”一个侍应生走过来,递给我一块白毛巾的热手帕,态度谦卑的出声:“江总走的时候还说了,帮您从复兴路上的希尔顿酒店订好了房间,待会会有司机送您过去。” 尽管刚才就听到江静雅她爸走时候的交代,但我从气势上始终不愿意认输,不愿意承认自己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小流氓,可能是骨子里那点自信心作祟吧,我直接掏出银行卡拍到桌上,朝着那侍应生道:“刷一万,除了饭费,其他是你的小费。” 侍应生忙不迭朝我摆手:“王先生真的不需要的,你直接走就好。” “咋地兄弟,看不上我呗?”我鼓着腮帮子轻笑:“一顿饭钱我给你结不起啊?” 侍应生赶忙解释:“不是的王先生,我们江总说过..” “他说啥是他的事儿,我做人的原则就是该我出的钱肯定一毛不带少的。”我打断服务员的话,硬把卡塞他手里道:“该多少多少,不用打折,也不用给我便宜,只当是我支持我岳父家产业了。” “这..”侍应生犹豫片刻后,最终捏着我的银行卡掉头朝吧台走去。 几分钟后,他将卡和一张小票递给我,不卑不亢的开口:“王先生,您总计消费了七万六千元,我们店有消费够一万元可以打八五折的活动...” 我瞪圆眼珠子,诧异多问:“等等,你刚才说我消费多少来着兄弟?” “七万六千元。”侍应生微笑着回答:“您还有两份奥地利小牛肉没有上桌,如果需要的话,可以打包带走。” 我“咕噜”狂咽了口唾沫,心里暗道这特么就算吃龙肉也花不了这么些钱吧,但脸上没表现出任何,尴尬的耸了耸脖颈道:“行,剩下的打包带走吧,对啦,我没喝完那瓶红酒也给我打包。” “好的。”侍应生温文尔雅的笑了笑。 十多分钟后,我拎着两位打包好的牛排和半瓶子红酒,脚步踉跄的走出餐厅,临走时候,我刻意回头瞟了眼那家全是英文字母的招牌,首位字母全是“jj”,心底禁不住咒骂:“草泥马得,jj黑店!” 很显然,江静雅她爹就是为了给我摆个下马威,我估计他肯定也想到了我会哭着喊着结账,所以才故意交代服务生给我漫天要价,可面对这种情况,我可笑的自信心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认怂。 出来的时候,天上刚好开始降起了毛毛细雨,我漫无目的的晃荡在这座完全陌生的城市里,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去哪,更不晓得自己应该怎么做。 李俊峰的手机没电了,我现在连联系一下黑哥,问问山城那边究竟是个什么情况都做不到。 走在冰冷的街道,我脑海中一片混乱。 实话实说,我不一定有多爱江静雅,但必须得承认,她在最特定的时间里给了我一份特定的陪伴,我喜欢跟她相处的感觉,喜欢我俩没有任何芥蒂的对话。 儿女感情上,我不算是个矫情的人,我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样的伴侣,明白自己需要何等的陪伴,所以一开始我会很排除江静雅,但不得不说缘分这玩意儿,有时候真跟草泥马似的,不是随口喊一喊,就真的能成真。 江静雅她爸希望我好,准确的说是希望他姑娘好,所以才会强迫我们去什么新西兰,给我那帮哥们断绝关系,我如果真这么干了,后半辈子指定想啥有啥,吃喝不愁。 可特么那群指着我拔剑杨帆的兄弟咋整?舍去自己一切的齐叔又该咋办?还等着我回去帮忙出谋划策的黑哥又应该何去何从? 我像个游魂野鬼似的无助的游荡在大街上,瞅着面前这一栋栋高楼大厦,我突然有种特别想骂娘的冲动,为什么我爸不是大老板,为什么我家没出个可以让我尽情装逼的直系亲戚,凭什么我们这种无依无靠,就想凭着自己在这个社会苟活的二赖子却要那么艰辛。 走着走着,我脑后冷不丁传来一道嘶哑的声音:“郁闷了啊铁子?” “诶卧槽!”我吓了个激灵,几乎是蹦着回过去脑袋,猛不丁看到身后尾随着一个头戴鸭舌帽,身上穿件橘色“海绵宝宝”的敦实身影,那家伙此时正昂着一对咪咪小眼上下打量我。 瞅清楚他模样后,我先是一惊,随即眉头皱了起来,压低声音臭骂:“小胖砸,你他妈是脑袋让屁股给夹了吧,闹出这么大动静,你咋还从石市瞎鸡八晃悠呢?” 没错,此时吊车尾似的跟在我身后的家伙竟是张星宇,只不过他此时“全副武装”,除了脑袋上戴顶绿色的鸭舌帽以外,脸上还捂着个湛蓝色的大口罩,猛地一瞅,就跟个世纪末流的非主流差不多。 张星宇挑动两下本就不算太浓的眉梢,隔着口罩朝我贱笑:“你没安全,我哪好意思独自走,从你走出巡捕局,我就一路跟踪你,咋样啊,跟老丈人会晤如何?” “走,咱俩先找个没人的地方,让我好好捶你个逼养的一顿。”我一把扯住他的衣领,朝着路边的胡同里扎去,边走边骂:“你说你个狗篮子多特么不是人,我好心好意的替你拖延时间,你祸害我干鸡毛?别跟我说,我对象不是你联系的昂!” 走进幽暗的小巷子里,我瞪着眼珠子骂咧:“说吧,你是打算让我拿砖头闷死你,还是直接报警?” “你先松手行不行,别那么粗鲁。”张星宇跟个小娘们似的掰开我手指头,喘着粗气道:“你对象确实是我联系的,可我当时不也是没办法了嘛,我总不能找谢谦,让他帮我给你保出来吧,瞅你这架势,好像今晚跟老岳父处的不太融洽?” 我吐了口唾沫咒骂:“瞅你这逼架势,好像完全回血复活喽?” “珊珊心思那么细密,不太适合在大城市里生活,所以我从农村给她找了个户好人家。”张星宇拽下来脸上的口罩,笑容邪恶的呢喃:“我联系了个江西的人贩子,今晚上刚给珊珊从医院带走。” 瞅着他那双不挂一丝人情的眼眸,我禁不住打了哆嗦,这家伙实在太特么狠了,白天还哭的几乎丧失理智,晚上就直接给那妞送走了。 张星宇接着道:“至于那个跟她偷情的小逼崽子,我也联系好了几个黑市医生,就等着条件合适,直接抠他个肾或者挖了心脏,心情肯定好呗,回到你的问题上,我有办法让你老丈人对你另眼相看,整好了,你可能还能赚一笔,而且主战场就在山城,你想不想听?” 624 无爱一身轻 瞅了眼他,我拨浪鼓似的摇摇头。 张星宇嘬着嘴角,言语中充满了诱惑:“难道你真不想让未来老丈人高看你一看呐?” 回忆着之前在餐厅里,江静雅她爸跟我对话时候的语调和神情,我苦笑着的说:“根本不是高看低看的问题,是他压根看不上我,你理解不了那种感觉,人家开纯进口的豪车、戴江诗丹顿名表,一顿饭几万块,站他面前,即便一句话不说,我都自惭形秽,都鸡八赖你,你说你好端端的给江静雅打鸡毛电话,整的我现在,唉..” 张星宇从我手里接过打包的牛排,也顾不上什么埋汰不埋汰,直接撕开包装,装起来一块就往嘴里塞,边吧唧嘴边憨笑:“看来你这回被打击的不轻呐。” “唉..”我再次重重叹口气,倚坐在他旁边,抄起那半瓶号称“国内不常见”的红酒,扬脖“咕噜咕噜”灌了一大口,垂头丧气的说:“差距太大了。” “这点波折算个鸡毛。”张星宇含糊不清的出声:“我他妈一直坚信一个道理,只要人活着、心不死,什么王权富贵、商界大咖,早晚都能给他们踩到脚下,今天他岳父跟你对爱答不理,明天你要是个亿万富翁,你看他还拿啥保持骄傲?” 潮湿阴冷的胡同里,我和张星宇像是两个拾荒者一般背靠脏兮兮的墙壁,席地而坐,时不时能看到一两只出来觅食的耗子堂而皇之的从我们面前溜达。 还有一只胆特别肥的大老鼠瞪着两只小眼趴在我们四五米远处打量我们,估计它心底也在好奇,我们这俩“同类”究竟是从哪冒出来的。 没错,在这个形形色色,充满阶级的现实社会,我和张星宇现在的状态确实不如两只耗子。 红酒这玩意儿,后劲儿特别大,刚开始在餐厅时候,我还没觉出来啥,此时把半瓶子剩酒给造光后,我突兀有种晕晕乎乎的感觉,咬着嘴皮低吼:“操特么得,这年头连搞个对象都这么费劲。” 张星宇可能是真饿急眼了,三下五除二的就把两份“小牛排”给干光了,嘬着自己油漉漉的手指甲轻笑:“其实一点不费劲,你看看我,无爱一身轻,往后花钱能解决的问题,老子说啥也不带投入感情。” 我侧头问他:“你兜里还剩多少钱?我不能再用卡上的钱了,这几天花的不少,钱是我所有兄弟的共同财产。” 张星宇舔干净手上的油渍,龇牙笑了笑说:“一毛没有,不过再等会儿应该会有笔款子到账,够咱们买台车开到山城去。” 我歪脖笑问:“咋地,你还会变魔术呐?” 张星宇眼中闪烁着狼一般的幽绿神光狞笑:“珊珊被我卖了八万,他那个傻逼姘头的肾如果能匹配到合适的土豪,估计也能换几万。” 起初我以为这家伙说气话,可现在瞅他的架势摆明是当成事业来干了,咳嗽两声问:“你还真给他俩卖了啊?” “必须的。”张星宇豁嘴露出两排洁白的大牙笑的很是纯洁无瑕。 又呆了十多分钟后,我俩肩并肩的走出胡同。 期间张星宇告诉我,他不打算回崇市了,准备直接去山城。 我轻声问他:“真想好了?” 张星宇揪了揪自己的喉结点头:“对我这种人来说,居无定所才能活的长久,这次的事儿现在可能还没传到谢谦耳中,但绝对瞒不了多久,谢谦那个人向来多疑,我再回去的话,绝对好不了,反正我早想脱离他了,只是没有合适借口,等他倒台后,我希望你能帮我。” “那你家里..”我脱口而出。 问到一半,才突兀想起来,张星宇貌似也没啥家人,一直都是个独来独往的“单臂大侠”,舔了舔嘴皮道:“成吧,你想好了,那咱今晚上就启程去山城,让黑哥帮你安顿好,我再回崇市。” “随你便吧,反正你早晚也得过去。”张星宇话里带话的笑了笑。 我斜楞眼睛问他:“咋地老铁,现在还兼职算命啊?我以后的路自己都说不准,你特么都替我铺垫好啦?” “嘿嘿,咱们等着瞧呗。”张星宇伸了个懒腰,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朝着司机轻声道:“市中心医院。” 不多会儿,我们来到一栋医院的门前,不过没有直接往里走,张星宇昂着脑袋四处看了看后,然后径直奔向停在路口的一台枣红色面包车旁边。 我吊在他身后三四米远,警惕的注视着四周。 张星宇抬手敲了敲玻璃窗,接着从车里蹦下来个满脸络腮胡子,长得跟缩小版“绿巨人”似的壮硕汉子,那男人开门的瞬间,我看到后排座位上绑着个披头散发的女孩,女孩的手脚都被绳索给唠唠绑住,嘴上箍着厚厚的黄胶带,正是张星宇的前任女神“珊珊”。 估计是注意到我的目光,珊珊眼中带泪的朝我不住呜咽吱声。 “咣当!” 大汉重重的合上车门,彻底隔断了珊珊跟我的对视,并且警惕的瞟了我一眼。 “我兄弟。”张星宇指着我朝壮汉简单介绍一句,随即朝着壮汉问:“货没问题吧?” “顶好顶好。”壮汉操着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口音,露出一抹假的不能再假的笑容,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张星宇道:“这是四万块的定金,等货出手后,剩下的钱,我还打在这个账户上。” 张星宇没接银行卡,直不楞登的说:“我没时间等,直接给我拿六万块钱现金,待会我再免费送一颗肾。” 两人对胡的神态都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就好像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儿。 “六万元的现金呐?”壮汉歪着脑袋盘算片刻,随即点点脑袋:“成交。” 说罢话他,拽开车门,从车座底下抽出一个蛇皮口袋,抓出来几摞钞票。 看到车门开了,珊珊剧烈挣扎几下身体,嘴里发出“呜呜”的祈求声。 张星宇接过钱,朝着壮汉出声:“胶带撕开,我跟她聊几句。” 壮汉犹豫一下,从腰后掏出一把卡簧顶在珊珊腰上,“兹拉”一声撕开她嘴上的胶带,吓唬:“别喊,不然我弄死你。” 珊珊满脸是泪,声音沙哑的哀求:“小宇,放过我吧,我真知道错了,花你的钱,我哪怕当牛做马都肯定还给你,我求求你了..” 张星宇抿嘴冷笑:“你糟蹋的不止是我的钱,还是我这么多年唯一的坚持,在酒店里,我根本没打算伤你,是你抱着我,想让那个姘头按住我,我才不得已动手,其实那会儿我都没彻底恨你,只是你不该在巡捕局把我的一切告诉巡捕。” 珊珊梨花带雨的哭泣:“我错了星宇,只要你放过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你了,好人有好报。” “呵呵,好人好报只不过是老实人幻想出来的东西。”张星宇抓了抓额头出声:“如果你想少受点皮肉苦,待会就想办法把你的姘头喊出来,给你联系的人家不错,虽然岁数挺大的,但脾气不错,过去以后自求多福吧。” 说罢话,张星宇朝那壮汉点点脑袋,壮汉再次将胶带粘在了珊珊的嘴上,车门随即“咣”的一下被拉上,几秒钟后,男人蹦下车,朝着张星宇翘起大拇指:“你顶狠,说翻脸就翻脸。” 张星宇皱着眉头训斥:“别特么评价我,不然你和你同伴容易走不出石市,那女的极其自私,她肯定会联系姘头的,咱们就这样吧,往后尽量别再联系了。” 几分钟后,我和张星宇转身离开,我好奇的问他:“这帮人贩子还从这儿等啥呢?” “等刚出生的婴儿,有的客户想要男孩,有的客户求女孩,他们和院方有关系。”张星宇冷着脸回答:“这几年总报道生产率降低,总有胎死腹中的婴儿,其实就是这帮畜生捣的鬼,咱们先找地方歇到天亮,明早离开。” 我回头又看了眼面包车,快步撵上他,压低声音问:“小胖砸,你说为啥那种挨千刀的人贩子会屡禁不止..” 625 机器 听到我的询问,张星宇思索几秒钟后,蠕动嘴角:“有需求就有存在。” 我眨巴两下眼睛问:“啥意思?” “怎么跟你解释呢?”张星宇抿嘴沉思良久后开口:“电视、网络里平常曝光的那些人贩子全是最低端的,真正的大手不会掺和这些杂事,他们是为某些特定人群服务,比如某某财阀或者一些没有子嗣的达官贵人,但这些大手底下肯定会养着一群或者多群低端人贩子团伙,这么说,你能理解不?” “大概能懂。”我颔首点头。 “权利这玩意儿直接把人给分门别类了,甭管什么年代,只是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都不会是新闻。”张星宇嗤之以鼻的轻笑:“哪个达官贵人没点亲朋高友,只要他们有需求,人贩子就不会消失,你我这样的盲流子同样不会灭绝。” 我半懂半懵的撇嘴:“跟你对话太特么费想象力,咱接下去去哪?” 人是种惯性动物,就好比其他哥几个在我面前,习惯性问我下一步怎么走,而我杵在张星宇的身后,就特别习惯听他的建议。 “到学校周边随便找个网吧先眯一宿吧。”张星宇想了想后,从兜里掏出人贩子刚刚给他的几沓钞票递给我道:“你揣起来钱,我兜太浅。” 我眨巴眼睛笑问:“不怕我跑了?” 张星宇抽了抽鼻子贱笑:“我比几万块值钱,好不容易有跟我拉进距离的机会,你没那么蠢。” 我翻了翻白眼,一把夺过来钞票笑骂:“论不要脸,你绝对排在我前面。” 不管我们承认与否,经过这两天的阴差阳错,我们这对曾经恨不得掐死对方的冤家开始慢慢变得亲昵熟络,虽然还达不到推心置腹的程度,但最起码彼此谁都不会再琢磨怎么坑对方。 来到网吧,我们从两个看起来就像是学生的男孩手里买了两台开好的机器,完事我看电影,他“噼里啪啦”的敲打键盘浏览一个看起来像是论坛的网站,可能是怕我看到他在干嘛,他还故意把电脑屏幕转到了另外一边。 临近午夜时分,这家伙将电脑屏幕转过来,开始玩起了“扫雷”。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打死我也不信,竟然真的有那么无聊的傻逼,会玩整整一通宵的“扫雷”,而我更特么无聊,看着那个傻逼玩了整整一宿。 第二天天刚亮,张星宇推醒我出声:“走吧,我联系好车了。” “呃?”我擦了擦嘴边的哈喇子迷惑的反问:“我啥时候睡着的?” “好像是我第二次通关的时候吧。”张星宇胡乱拨拉两下油乎乎的头发,冲着我努嘴道:“准备两万块钱,我找的是个邮政物流的车,那车能直接给咱们送山城,一路上免检。” 简单吃了口早饭后,我俩来到约定好的路口,没多会儿,一辆草绿色邮政大车停到我们旁边,打车里下来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第一眼看到那人的时候,我感觉他很眼熟的,等他将物流车的大门合上后,我才突兀想起来,这家伙不就是昨晚上开面包车跟张星宇交易的“人贩子”嘛。 我诧异的吱声:“小胖砸,刚才那家伙不就是昨晚上..” 坐在成堆的快递件上,张星宇打着哈欠朝我轻声道:“现在能理解人贩子为啥屡禁不止了吗?” 他笑了笑接着说:“他是物流车的车队队长,上面还有人,这种很成规模的团伙,每一步都分工严明,至于平常让曝光的那群傻逼,说白了都是混单的,上面没人,下面没路的那种。” 我咳嗽两声没接茬,心底的震撼特别难以形容。 小胖子抽了抽鼻子笑道:“城市那么大,你我就算一眼不眨的瞪圆眼珠子,都不可能看清楚每个人究竟有几面,一个白天蹬三轮收废品的,晚上衣裳一换,小车一开,说不准就化身成什么富家公子哥,千万别去尝试着了解人心,你会把自己恶心到的。” 我揉了揉酸涩的眼珠子出声:“困了,我睡一会儿。” 可能真是困迷糊了,闭上眼没多会儿,我就不知不觉迷糊过去。 也不知道究竟睡了多久,张星宇将我推醒,那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打开车厢门,朝我们沉声道:“这块没有摄像头,你们抓紧时间下去吧。” 下车以后,张星宇眯眼突兀问了一句:“大胡子,咱是朋友不?” “那肯定了,咱的关系毋庸置疑。”大胡子拍着胸脯大笑:“往后有什么事情,只要我能帮上忙的,你尽管言语。” 张星宇龇牙笑了笑说:“那我到山城的事儿,你肯定会保密的吧?” “这..放心吧,咱是朋友。”大胡子干咳两声,眼眸里闪过一抹狡黠。 “行,后会有期。”张星宇感激的鞠了一躬,拽着我就朝路口走去,走出去大概三四十米,张星宇回过去脑袋,看到那台物流车缓缓开走,他走进路边的一家小超市,拿起公用电话直接按下110,拖着话筒道:“您好,我举报,车牌为冀a6xxx的物流车里藏毒..” 几分钟后,我俩坐在一台出租车里,我格外懵圈的问他:“你咋把他给举报了?” “他的上家跟谢谦有关系,我来山城的事儿谢谦早晚会知道。”张星宇面无表情的出声:“我得给他上家提个醒,啥话该说啥话闭嘴,心里最好有点数,惹毛了我,他们一个都好不了。” 我咳嗽两声说:“关键是你瞎举报,也没屌用啊。” “他车里确实藏毒了。”张星宇耸了耸肩膀道:“昨晚上你睡着以后,我偷摸出去买的,完事塞在你兜里,刚才下车的时候,我把药压到一件快递底下。” “卧槽,你个狗渣又特么算计我。”我翻了翻口袋,这才发现兜里的钞票确实少了一沓,而我竟然不知道是啥时候少的,最主要的是,我始终没察觉他是啥时候把“药”放我兜里,又是啥时候拿走的。 这家伙太鬼了,打着让我保管钱的幌子,让我放松警惕,导致我始终没怀疑过他,我都不敢深想,万一我们路上碰到临检,我身上又揣着“药”,被逮着的话,会是个怎样的后果。 张星宇拍了拍我肩膀憨笑:“这世界上,能信的只有自己。” 我厌恶的推搡他一下咒骂:“你滚你马德,你狗日的简直不是人。” 张星宇喜笑颜开的递给我一支烟道:“你看你生啥气啊,就算你真被抓了,我不是也跑不了嘛,我的目的只是..” 我一把摆开他的烟咒骂:“你的目的只是掐住老子一个把柄,就算你真特么被抓了,也有噱头吓唬我想办法保你。” 自从被绿了以后,张星宇似乎完全变了,以前的他虽然也诡计多端,但起码人性不浅,可现在我发现他,整个人完全变成了一台机器,做每一步好像都会精打细算,甚至于,在我不知不觉中,他就规划好了每一步,包括我和他自己在内。 我俩正吵吵的时候,一台“捷达”车停在我们旁边,接着李俊峰从车内抻出脑袋,朝着我俩摆摆手道:“等久了吧,先上车,家里一群人等着呢。” 不用想也知道,李俊峰肯定也是张星宇这个狗坷垃昨晚上偷摸联系好的,我发现自己现在完全像个傻子似的被他玩弄于鼓掌之间。 张星宇眨巴两下小眼睛轻声道:“不久,我们也是刚到,对了,昨晚上我跟你说的事儿,你都办没?” “大部分办了,还有两人没见上面。”李俊峰点点脑袋,朝着我道:“快走吧,小雅也来山城了,这会儿在黑哥那儿等你呢。” 听到李俊峰的话,我回头一把掐住张星宇破口大骂:“卧草泥马小胖子,你又偷摸联系我对象了?老子跟你说没说,咱们的事情别牵扯她,你到底想他妈干嘛...” 626 怪异的风向标 被我突然给掐住脖颈,张星宇吓得了一大跳,憋得脸红脖子粗的剧烈咳嗽起来,李俊峰坐在车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诧异的望着我俩。 我瞪着眼珠子咒骂:“张星宇,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有啥事别特么牵扯女人和家小。” 张星宇哑着声音应承:“行,我知道了。” 李俊峰干咳两声劝阻:“朗朗,咱上车再说吧,别从路边闹腾,让人笑话。” 上车以后,我一语不发的坐在副驾驶上,张星宇则像是理亏一般缩在后排,一路上大家谁都没说一句话,气氛显得很沉闷,李俊峰递给我一支烟,悄声道:“你别上火了,这事儿也赖我,昨天你被巡捕抓了,我有点着急,加上星宇说小雅她家在石市比较有能力,所以我才..” 我烦躁的摆摆手道:“跟你没关系,我就烦别人替我自作主张。” “他说我呢,嘿嘿..”张星宇对号入座的努努嘴。 “有缸粗没缸高,除了屁股都是腰。”我翻了翻白眼咒骂:“我都特么怀疑,是不是你妈生你的时候,把你扔了,把胎盘给养大的。” 张星宇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森冷,搓着嘴角冷笑:“我没妈。” 我顿了顿,随即朝他撇嘴道:“抱歉。” 张星宇沉吸几口气后,朝着我道:“王朗,不是我贬低你,你身上的毛病真的很多,该狠的时候狠不起来,该硬的时候总软趴趴,做事独不说,还不喜欢听别人的意见,就好比从昨天到现在,我跟你提过不下五次,来山城可以给你未来老丈人证明自己的能力,你却总是有意无意的回避,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不屑一顾,还是自卑到了已经不敢去验证自己。” 我没好气的我嘟囔:“我是特么盗号的啊,还验证自己。” 张星宇摇了摇脑袋浅笑:“看吧,你还是在下意识的回避这个问题。” 我双手合十的作揖:“铁子,咱俩别对话了行不?我瞅你属实闹心。” “随便你吧。”张星宇上下打量我几眼,将脑袋转向了车窗外。 正如张星宇说的那样,我现在确实总在回避江静雅以及她爸的问题,骨子里我很想证明给她爸看,我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儿,但现实是我这点志气一文不值。 生活不是连续剧,不可能因为我伏地仰天的大吼几句,我要成功,老天爷这个导演就能马上甩给一麻袋钞票或者一个失散多年且功成名就的爹妈。 胡乱遐想的过程中,李俊峰缓缓放慢车速,把车子驶进了一片公寓的大门里面,之后招呼我和张星宇下车。 乘坐电梯的时候,我打趣李俊峰:“这两天生活质量明显上去了哈。” “何止上去了,简直比皇帝还奢侈,敢情黑哥是个隐形土豪,光是昨天我就帮他取了整整六十万现金。”李俊峰晃着车钥匙笑道:“咱们现在上的这栋公寓,八层和九层全被黑哥买断了。” 听到他这话,我突然间想起来,黑哥受伤的那个晚上,那家开“胖妈串串香”店铺的内个中年塞给黑哥的银行卡,眼珠子转动两下后,岔开话题问:“黑哥买公寓干啥?别跟我说他准备炒房哈?” 李俊峰摇摇脑袋:“不知道,他没说。” 说话的功夫,我们从电梯里出来,李俊峰拿出钥匙打开其中一套房子的门。 刚一进屋,我就被呛得剧烈咳嗽两声,屋里烟雾缭绕,黑哥半倚半靠的盘腿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几个海碗大小的水烟壶,除了黑哥以外,消失多日的吕兵竟然也在。 “回来啦?”黑哥惬意的从鼻孔喷出两股烟,朝我们摆摆手道:“尝尝吧,水果味的。” 我点点脑袋,冲着吕兵打了声招呼。 一段日子没见,吕兵的状态看起来比过去好了不少,剃着个紧贴脑皮的小短头,青色的胡茬绕着嘴边一圈,显得分外有男人味,一袭亚麻色的布衣布裤,脚上趿拉着一对方口布鞋。 吕兵仰头朝我微笑着问:“听说这段时间过的很坎坷?” “说的我好像啥时候不坎坷似的。”我叹口气,一屁股崴到沙发上,捶打两下自己的小腿肚子道:“天天起的比鸡早,睡的比鸡晚,到头来还不知道自己究竟再瞎忙活些嘛。” “就是没目标呗。”吕兵眨巴两下眼睛道。 我怔了怔,随即点头:“差不多这意思吧。” “那你来的正是时候,你黑哥正愁找不到有理想有抱负的五好青年用。”吕兵指了指黑哥努嘴道:“趁着现在还有名额,赶紧巴结巴结他,指不定能混个高层当。” “呃?”我眨巴眼睛看向黑哥。 从一进屋,我就开始有点迷惑,黑哥这又是买公寓,又是换行头,要不是我们熟,我都差点没认出来他,一点不夸张,黑哥现在的精神风貌跟当初在车棚底下的那个“乞丐”简直不能相提并论,不光造型显得上档次了,他整个人就好像焕发青春一般。 黑哥嘬着水烟壶的塑料嘴,吞云吐雾的喷了几口烟后,冲着我笑盈盈的问:“小兔崽子,我准备这两天开家娱乐公司,有没有兴趣搀一股?” 他的身体还不是很利索,肩膀到小腹的地方缠着几层纱布,隐约还有血迹渗出。 我还没吱声,张星宇先一步表态:“哥,我很有兴趣,而且我有这方面经验。” “待会再聊你。”黑哥抬起眼皮瞟了眼他,再次望向我道:“有没有兴趣?” 我抓了抓后脑勺问:“我想知道我都需要干啥?” “咚咚咚..”房门突兀被敲响,李俊峰走过去开门,没多会儿领着个熟人进来,正是之前吴悠介绍给我的那个冯杰,冯杰胳膊上吊着石膏板,进屋以后,态度极其恭敬的朝黑哥打了声招呼,从兜里掏出一张对叠的a4纸道:“六指哥,公司地址谈下来了,跟您说的那个价位相差不太大,我们初步拟了一份合同,您看看..” “你觉得合适就可以。”黑哥点点脑袋,朝旁边摆摆手道:“坐。” 我揉搓两下眼睛,心底的诧异变得更难以形容,统共我们也就分开两天,这边好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大变化,不光吕兵来了,这个冯杰好像也被招安了。 趁黑哥和冯杰说话的功夫,我朝着吕兵轻声问:“兵哥,小雅呢?” “上街给你买手机了,估计一会儿就回来。”吕兵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拿胳膊靠了靠我胳膊道:“跟我来。” 几秒钟后,我们来到阳台上,吕兵双手倚在栏杆处,朝我轻声说:“听说你昨天和小雅她爸见上面了?还被人给鄙视了?” 我皱着眉头,不悦的反问:“操,你们都特么听谁说的?谁这么神通广大,隔着几千里就知道我的事儿。” “别急眼,我跟你说点你想听的。”吕兵拍了拍我肩膀笑道:“小雅她爸在这边有点生意,最近听说遇上了难处,被几个合作商给联手坑了一大笔,他家不少现金被套住了,你说你要是能解决这个麻烦,她爸能不能高看你一眼?” “又是听说..”我彻底无奈了,特别上火的搓了搓腮帮子道:“兵哥你跟我撂句实话,你、黑哥、包括张星宇和疯子为啥全都一门心思想让我留在山城,别否认昂,我虽然没小胖砸那么狡猾,但也分的清眉眼高低。” 吕兵沉默几秒钟后问我:“真想听实话啊?实话可是很伤人的。” “再伤,我也想听。”我使劲点点脑袋。 吕兵搓了搓太阳穴,迟疑几秒钟后说:“算了,还是待会让你齐叔跟你说吧,我跟杨晨关系好,说出来的话,难保你会产生乱七八糟的想法。” “齐叔?你意思是齐叔也掺和进黑哥的事儿了?”我目瞪口呆的长大嘴巴... 627 雄起! 吕兵点点脑袋道:“他差不多也该到了。” 我舔了舔嘴上的干皮,很费解的问:“不是兵哥,你们到底想干啥啊?我现在完全被整懵逼了。” 吕兵摇摇脑袋说:“一句两句我也解释不清楚,你还是自己慢慢品吧。” 就在这时候,我身后突兀传来江静雅的声音:“王朗..” 我刚回过去脑袋,她已经带着一阵香风朝我扑了上来,整个人直接挂在我身上,两条腿盘在我的腰上,冲的我差点没站稳。 我乐呵呵的搂住她出声:“诶妈呀,悠着点姐妹,小哥哥我腰不好!” “少来,我就想抱抱你。”江静雅把脑袋枕在我肩膀上,像是受了天大委屈似的哼唧:“说,我爸是不是难为你了?” 我趁机揩油,在她的小翘臀上捏了一把打趣:“姐妹,你好像搞反了,你爸难为我,我都没委屈,你哼哼个屁。” 孟胜乐叼着烟,倚在门口冲我们吧唧嘴:“诶诶诶,都控制一下自己的兽欲昂,屋里挺多人的,你两口子要是真有啥想法,好歹把门关上。” 江静雅这才臊红着脸从我身上下来,不过生怕我跑了似的,挎着我胳膊撇嘴:“我乐意,你管的着吗?” 我皱眉问道:“你也来了?还有谁来了?” “你应该问谁没来,齐叔带着大侠、六子和中特在来的路上。”卢波波昂着脑袋凑到孟胜乐身后,他俩身后钱龙、苏伟康、王嘉顺、大涛、小涛和袁彬几乎一个不差的都在,瞅着这帮兄弟来的这么全乎,再加上李俊峰之前说黑哥买下来两层公寓楼,我心底瞬间泛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我倒抽一口凉气问:“到底啥情况?” 众兄弟面面相觑,一个个全都表情不自然的干咳几声。 “还是我说吧。”卢波波噎了口气,走进阳台道:“家里出事了,刘祥飞把谢谦给嘣了,陆国康趁机发难,找了一大堆人到巡捕局举报咱们,凡是跟咱发生过矛盾的这段时间天天跑巡捕局比回娘家还勤。” 我揉了揉明显不够用的脑袋发问:“不是..我怎么越听越迷糊呢,刘祥飞嘣谢谦,具体因为点啥啊?还有,陆国康的人举报咱又是因为啥?” 卢波波走到我跟前,点燃一支烟开口:“事情是这样的..” 透过他的概述,我大概明白过来了什么情况。 几天前,也就是我和张星宇正忙着想辙救齐叔他们的时候,崇市同样发生了一件大事,谢谦底下的小秘书跟一家证券公司老板喝酒,酒足饭饱后,那小秘书极其无耻的提出想尝点“新鲜货”。 那老板马上从公司喊过来几个年轻漂亮的女职员,无巧不巧的是跟刘祥飞互生好感的那个姑娘就在此行列,本来当日那姑娘已经和刘祥飞约好一块去看电影,结果被老板临时喊过去“加班”,更巧的是姑娘的手机没电了,至于是真巧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这事儿没人知道。 刘祥飞一个人从电影院门口等了很久,再接到女孩消息的时候,是那女孩一个闺蜜打给她的,女孩因为不堪受辱从公司大楼上跳下去了。 本来就不善言辞的刘祥飞顿时间被激怒。 这还不是引发整件事情的导火索,最让人难以忍受的是,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女孩公司的老总只是草草拿出几万块钱甩给女孩家里人就打算息事宁人,而那秘书更是连面都没露过。 女孩的父亲很刚烈,想要到法院告状,结果回来的路上被一伙小痞子暴揍一顿,打断了腿,这下彻底让刘祥飞暴走了,他顺着事情一步一步的捋,先把女孩公司的老总给整的半死不活,完事又找到那秘书,据说活脱脱把他的俩篮子给捏爆了,那秘书死在了救护的路上。 所谓打狗还得看主人,自己的狗被人锤死,谢谦那边肯定也不会轻易放过,连夜展开崇市新一轮的“打黑除恶”整治。 刘祥飞被列入必抓行列本无可厚非,可那女孩的父亲不知道招谁惹谁了,硬生生让给扣了个“买凶杀人”的罪名。 “嚯..”我倒抽一口凉气,心底的复杂难以用言语去形容。 卢波波咬着嘴皮,低声道:“那天晚上,崇市是个流血的夜晚,谢谦手底下两个司机和一个秘书被杀,江君、孙马克被枪击,谢谦去探望孙马克的路上,汽车差点爆炸,自己身中了两枪,听说被送到急诊室的时候,已经休克了,不过那老狗命不该绝,又被救过来了,石市派下来两个工作组,专门配合打黑,陆国康一下子抓到机会,开始疯狂举报咱们。” 我咽了口唾沫问:“那刘祥飞呢?他现在是个啥情况?” 卢波波摇摇头说:“不知道,警方传出来的消息是他在逃亡的路上被当场击毙,但我们离开前,他一个叫旭旭的小兄弟找我借过钱说是刘祥飞授意的,老叶和叶乐天都催促我们赶紧避避风头,所以..” “这个虎逼。”我苦恼的抓了抓头皮叹气:“那意思就是崇市暂时容不下咱们了?” 卢波波苦笑着说:“不止是咱们,很多大混子小混子都受牵连,这还不到三天时间,崇市的一看二看全蹲满人了,驼子直接报了个洲域八国游,出去躲清闲,聂浩然早上给我打电话,估计过两天也会过来,孙马克最不好过,他手下的方世豪、马超全都挂着事儿,唯一不受影响的就是陆国康,这狗坷垃太狡猾了,让杨晨带了二十多个小混子主动到巡捕局自首。” 我郁闷的跺了跺脚:“麻痹的,这事儿整的。” 黑哥略显发尖的嗓音在客厅里响起:“吃饭吧,少爷们,本来我琢磨着让你们这群小王八羔子来伺候老子,现在老子好像变成你们的保姆啦。” “吃饭吃饭。”我摆摆手催促哥几个出门,趁着所有人都转过去脑袋的时候,我在江静雅的脸上“吧唧”啃了一大口。 客厅里,两张茶几被拼起来组成临时饭桌,我们一帮子老老少少围坐在一起,茶几上摆了一大堆快餐盒,黑哥端着个一次性的纸杯倒满白酒道:“来吧,我作为东道主欢迎你们这群远道而来的狗崽子。” “哥,最近一段时间怕是要给你添麻烦了。”我捧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笑道。 黑哥歪着嘴巴坏笑:“不麻烦,你们给我干活,我给你们饭吃,小朗子你现在有兴趣加入我的公司嘛?” 我沉吟半晌后问:“啥公司?” “头狼娱乐。”卢波波干咳两声道:“黑哥说要往咱们的中介公司融资一千个,他占百分之四十九的股,剩下的百分之五十一咱们自己研究。” “啊?”我摸了摸鼻梁,一时间没搞懂黑哥的意思。 黑哥微微一笑道:“我的目的是回家,你们的目的是崛起,咱们各取所需,公司地址冯杰已经选好了,随时可以开业,不过在这之前,咱们需要一两家实业当基础,我本人还是比较看好杜胖子手里的那家夜总会,咱们可以以江北区为圆心,一点一点的朝外扩张,当然只是建议,我不会命令你们任何。” 说着话黑哥径直望向我:“你怎么想的?” 我咬着腮肉,抽搐两下嘴角,挤出俩字:“那就干他!” 既然崇市暂时没办法回去了,我们这么大一票人总得吃喝拉撒,这年头谁也没义务去管着谁,与其像个客人似的缩在黑哥这里混吃等死,还不如大家拼一把,搏一次。 “举杯,雄起!”黑哥释然的挑动眉梢。 “雄起!” “头狼!” 十多个纸杯顿时摇曳的碰撞在一起,谁也没想到我们踏足山城的第一步,就从这顿再简陋不过的盒饭正式开启。 吃罢饭,几个女生蹦蹦跳跳的跑出去安置房间,我们一屋子老爷们凑在一起,一人一支烟,直接给客厅祸害成了“人间仙境”。 黑哥翘着二郎腿很直接的问:“杜胖子的事儿,谁打前哨?” 眼瞅哥几个全都看向我,我深呼吸一口道:“我、疯子、伟康再加个皇上差不多够用,对了,小胖砸你听过啥叫投名状不?” 张星宇蜷缩在最角落,从兜里掏出一块大白兔奶糖塞进嘴里,耷拉着眼皮苦笑:“意思是我想招呗?” “宾果,那咱出发吧。”我满意的朝他翘起大拇指。 对于张星宇,我这群兄弟肯定都是心生芥蒂的,如果我不找机会将他拉进圈子里,大家的关系只能变得越来越淡,说不定哪天小胖子觉得在我们当中呆着没意思了,不告而别,到时候对我们来说绝对是场大损失,而且我也想让大家看到他的能力,同时也希望我们这群没啥大智慧的傻兄弟能够捂热张星宇这块铁疙瘩。 张星宇摆摆手道:“不急,咱们再等个心甘情愿卖命的悍匪归位,朗锅,你昨天把我电话卡揣起来了吧,能不能受累再帮我找个手机先用着..” 628 诛心! 昨天张星宇得知自己被绿,一气之下摔烂手机就往酒店跑的时候,我确实捡起来他的电话,而且也存着偷摸复制一下他手机里所有号码的心思,只不过后来的事态发展超出我预计,所以一直都没顾上实现心底那点小九九。 我撇撇嘴,从兜里翻出来他的手机卡丢过去,没好气的说:“我自己都没手机用。” 这时候,江静雅走了进来,笑容如嫣的掏出两部手机递给我道:“我买了两部手机,这部你用,我帮你补办了你先前的手机卡,另外一部就送给小胖胖吧。” 说着话,她歪头掐着小蛮腰,看向张星宇挥舞粉拳打趣:“小胖胖,下次你要再欺负我家朗朗,我肯定找你算账哦。” 张星宇马上会意的抱拳:“放心吧嫂子,我连你都打不过,怎么可能欺负他。” “你可看清楚啦,这屋里的全是姐的人,不想被欺负,以后你也跟姐姐混吧。”江静雅挤眉弄眼的朝着哥几个努嘴,看大家都没反应,她故意作出生气的模样,跺了跺脚:“你们要是都不给我面子,我生气了昂..” “对对对,我们是雅姐的淫。” “雅姐老爱我们了,朗哥不在家的时候,总往我屋里钻。” 一帮没良心的纷纷扯着嗓子怪叫。 张星宇很聪明,用一个“嫂子”完美的融入了我们这一伙,相比起来江静雅其实更睿智,拿一部手机替我遮掩了拉张星宇入伙的尴尬,同时也在隐晦的告诉其他哥几个放下芥蒂,毕竟她是女人,没谁会真去跟她较真。 “好啦,不耽误你们正事了,明天我请大家吃大餐。”江静雅朝我飞了个媚眼,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凑到我耳边亲昵:“你拿手机按三次9键,再按两次7键,就是我想对你说的话。” 说完后,她就面红耳赤的晃着小屁股跑出房间,我照着她的话按动几下手机屏幕,看清楚词条后,一刹那间心头涌过一抹满足的暖意。 张星宇把手机卡安好以后,不到半分钟,他的电话就响了。 他接起电话,笑盈盈的出声:“喂,你到了没?行,照着我给你的地址去吧,完事咱们再联系。” 放下电话后,张星宇拨拉两下额头,扫视一眼我们道:“我让朋友特意打听过杜胖子的雷迪嘎嘎,他的主要经济来源,一个是靠陪嗨妹,再有一个就是放贷,想整垮他很容易,陪嗨妹集体跳场,放贷的出事跑路,到时候他肯定着急,价值上千万的场子,咱可能不动一刀一枪花半价就能买下来,既不得罪人,也不会太显眼,我朋友去找带小姐的那个妈妈桑了,咱们去找找负责放贷的头头。” “怎么找?”苏伟康大大咧咧的问道。 张星宇没作声,扭头看向坐在沙发上正跟吕兵一块喝茶的黑哥。 “狡猾!”黑哥撇撇嘴,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帮我打听一下替杜胖子管贷的家伙具体信息。” 几分钟后,黑哥照着手机念:“管贷的总共有俩人,一个外号老蛇,身边平常有四到五个马仔,还有一个叫..” 不等黑哥说完,张星宇打了个响指道:“就他了,黑哥帮我打听一下,他这会儿人在什么地方。” 黑哥瞪眼骂了一句:“我发现你使唤我比使唤儿子还自然。” 骂完以后,又挺无奈的拿起手机拨打电话:“问下这个老蛇在什么地方..” 二十分钟后,我、钱龙、李俊峰、苏伟康和张星宇开一台新款的“帕萨特”出发,车子是黑哥买的,听李俊峰说总共买了六七部。 黑哥帮忙打听到,那个老蛇此时正带着人在一个赌徒家里收贷。 地点是个叫鞋帽厂公寓的老式家属院,我们抵达地方后,正好看到六七个人正拽着一个瘦巴巴的中年从一栋楼口里出来。 看架势是打算把中年往面包车里塞,那中年攥着车门把手死活不进去,不住的哀求:“蛇哥,放我一马吧,我保证下个礼拜肯定连本带利的还清..” 一个留着三七中分,耳朵上扎了一排图钉的青年,梗着脖颈,抬手就是一耳光扇在中年脸上骂咧:“还你麻卖批,前两个星期你就这么说,赶紧把房本给老子找出来。” 我掏出手机,看了眼黑哥给我发的照片道:“没错,他就是老蛇。” 钱龙招呼苏伟康、李俊峰一声准备下车:“大外甥、疯子,咱走着!” “不急,等等看,把车灯先关掉。”张星宇摆摆手阻止。 我颇为无语的瞟了眼拽着车门死活不撒手的中年人,朝着张星宇吱声:“你说这帮赌博的,是真够特么没脸的,家都穷成啥逼样了,咋还好意思蹲牌桌旁边掷骰子、摔麻将,我打赌,那个中年今晚上铁定得丢半条命。” “人呐,最难的不是看清朋友,而是认清自己,很多时候,我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偏执,嗜赌的总认为自己会时来运转,嗜毒的总觉得自己能人定胜天,而我们这些芸芸众生则相信自己早晚有一天可以成龙成凤。”张星宇从百宝箱似的口袋里掏出一大把瓜子,边嗑边吧唧嘴:“就好比我到现在都没琢磨明白跟你们这群人混在一起到底对不对。” 中年赌徒和老蛇一伙僵持了五六分钟,最终被那帮小青年给拖进面包车里,很快面包车驶动,张星宇示意苏伟康跟在面包车后面。 约莫十五分钟左右,面包车开到了另外一个小区,接着就看到老蛇领着那几个小伙骂骂咧咧的将中年拽下车,准备往一个楼洞子里走。 “跟上去吧。”张星宇沉声道:“把那些马仔吓跑,只按住老蛇和那个中年赌徒就可以。” 李俊峰、钱龙和苏伟康毫不犹豫的推开车门奔了下去,钱龙还故意“喂!”的喊了一嗓子。 看到哥仨气势汹汹的跑过去,老蛇小心翼翼的扫视仨人询问:“有事吗朋友?” 李俊峰猛地加速两步,径直冲动老蛇面前,一把薅住他的头发,往身子底下一压,昂着脑袋咒骂:“草泥马得,前两天跟我们易老大干仗,有你一个吧!” “你们做啥子!” “干嘛,想干嘛!” 老蛇一块的几个青年马上簇拥过来。 “跪下!”苏伟康从兜里掏出一把螺丝刀,看都没看直接捅到一个小伙的大腿上,钱龙则掏出卡簧异常生猛的扎向另外一个青年。 普通人和虎逼干仗,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非死即伤,尤其当遇上钱龙和苏伟康这对说话办事完全不过右脑的大师级虎逼时候,那胜负基本上已经定下来。 不到二分钟,几个青年就被揍的抱头逃窜,只剩下被李俊峰掐着脖后颈按在地上的那个老蛇,以及吓得蹲在地上不敢动弹那个中年赌徒。 “哥们,你们是哪条道上?”老蛇喘着粗气询问:“咱们好像没仇吧?” “从今天开始就有了。”张星宇打开车门,慢悠悠的走了下去,轻描淡写的扫视一眼老蛇,然后看向中年道:“大哥,想不想报仇?” “我...我不想。”赌徒迟疑半晌后,摇了摇脑袋。 张星宇咧嘴笑了,像个纯洁无邪的稚童一般开口:“我如果告诉你,你欠的赌账其实全是他们联手做局坑你的,信不信?” “别放屁!”老蛇皱着眉头骂叫。 “让他说实话!”张星宇声音骤然见冷。 苏伟康和钱龙一左一右,分别攥着手里的家伙式朝老蛇的大腿扎了上去。 老蛇立马疼的发出“啊!”的一声惨叫。 张星宇仰头看了眼对面的楼洞,冲着老蛇狞笑:“还不说实话是吧?继续扎他!” 苏伟康刚抬起胳膊,老蛇马上嚎叫:“别捅了,我承认行不?确实是我们联手坑他钱的。” “老哥,你听到没?”张星宇吐了口浊气,从裤兜里掏出一把水果刀递给中年,像个恶魔似得轻声诱导:“我们扎了他两刀,他就马上承认事实,你如果也扎他几刀,说不定可以要出来自己的借条,刚才我听到他说,让你把房本给他,你想想看,没了房本,你一家老小该怎么办?现在有这个机会,你只要抢过来借条,以后谁敢再让你还钱,你就到公安局去告他。” “这...”中年赌徒明显被张星宇说动了,抬起胳膊慢慢接过张星宇掌心的水果刀。 张星宇努努嘴,做出一副同仇敌忾的语调说:“去吧,我们都可以替你作证,是这个吸血鬼要弄死你,你是被迫自卫的。” 终于,赌徒一把夺过去张星宇手中的水果刀,五官扭曲的冲到老蛇面前呐喊:“吸血鬼,把借据还给我!” 李俊峰慢慢松开老蛇,老蛇哆嗦的往后挪动屁股,惊恐喊叫:“姓黄的,你特么是不是疯了,到底想干啥?” “把借据还给我,不然老子杀了你!”中年赌徒歇斯底里一般嚎叫,攥着水果刀的手臂颤抖的指向老蛇。 “扎他,老哥!”苏伟康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 中年赌徒“嗷”的嘶吼一声,一刀刺向老蛇的面门,老蛇慌忙往旁边缩脑袋,再加上那赌徒太过紧张,刀刃只是擦破一点老蛇的脸皮,他喊叫着再次挥舞水果刀刺向老蛇。 张星宇摇了摇脑袋,朝我轻声道:“赌博的人不怕输,就怕自己被坑。” 我倒吸一口凉气,愕然的注视张星宇,以前总听人说,他如何如何狠辣,这次亲眼目睹,我才发现那些传言可能都算是在美化他,这家伙真的太善于拿捏人心底的阴暗面了。 “咣当...” 李俊峰手中的卡簧这时候突然掉在地上,无巧不巧的正好落在老蛇的旁边,老蛇犹豫一下,一把捡起来卡簧,照着那个赌徒的肚子扎了上去。 “妈卖批,扎老子,我让你扎!”老蛇爬起来,完全失去理智的揪着黄姓赌徒的衣领,照着他“噗噗”又是几下。 姓黄的赌徒杵在原地怔了一怔,接着小腹就开始往外“潺潺”翻血,随即脑袋冲后,直挺挺的摔倒。 “蛇哥。”张星宇拍拍手,笑容森冷的努嘴:“你摊上事了...” 629 谈 说罢话,张星宇的嘴里发出“桀桀”的怪笑声。 而对面老蛇面颊呆滞的望着倒在地上,身体不停抽搐的那个黄姓赌徒,明显有点傻眼,手里的卡簧“咣当”一声掉在地上,脚步趔趄的往后倒退几步,无助的呢喃:“不是...不是我。” “不是你,难道还是我们啊?”张星宇一步压过去,蹲下身把手放在赌徒的鼻孔底下探了几秒钟后,朝着老蛇出声:“唉,他没气了。” “不...不可能。”老蛇瞟了眼赌徒,磕磕巴巴的摇头低吼:“绝对不可能,我就轻轻捅了他两刀,不可能死了的...” “疯子,报警!”张星宇侧头喊了一声,随即朝着钱龙和苏伟康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悄地挪动到老蛇跟前,一左一右扭住他的胳膊。 “别特么动我,放开我!”老蛇声嘶力竭的剧烈挣扎起来,朝着张星宇咆哮:“是你!你在故意坑我!” 张星宇狞笑着眨巴两下眼睛出声:“蛇哥,你要这么唠嗑,那我们就只能把你送到巡捕局了,故意杀人可不是小事儿,我们求财不求事儿。” 老蛇一下子慌了,口齿结巴的苦求:“别,放过我,我可以给你们钱,咱们无冤无仇,搞我划不来的。” “说的可不就是这个理儿嘛,咱们无冤无仇的,整你确实也没啥必要。”张星宇眉毛上扬,嘴角划出一个邪恶的弧度,沉默几秒钟后:“要不你给杜胖子打个电话?看看他怎么说,毕竟你是为了替他收账,才惹下来的祸。” “给我老板?”老蛇蠕动几下嘴唇,随即摇摇头低吼:“不能告诉他,他一定会让我去自首的,自首我就完了。” “也对,这种事儿确实不适合让太多人知道。”张星宇装腔作势的歪头思索片刻后,朝着老蛇道:“这样吧,你把兜里的所有东西都留下来,抓紧时间跑路吧。” 老蛇迟疑几秒钟后,迅速从兜里掏出一大卷钞票和几串钥匙,还有几张银行卡和一张身份证,昂着脑袋说:“建行卡的密码是...” “行,祝你好运。”张星宇草草的扫视一眼地上那一小堆零碎,朝着老蛇摆摆手。 老蛇再次沉默几秒钟后,冲着张星宇问:“你们真的不会报警?” 张星宇抚摸着自己下巴颏轻笑:“这会儿不会,但如果你继续墨迹就说不准了。” 老蛇深呼吸两口,随即掉头就朝小区大门方向一瘸一拐的逃离。 “收拾东西咱们撤。”张星宇轻描淡写的扫视一眼生死不明的赌徒,随即朝我们招招手道:“走,上趟雷迪嘎嘎。” “不管这个倒霉蛋了?”苏伟康干咳两声,指了指赌徒问:“要不咱替他报个警或者打个120吧。” “你要是不怕麻烦的话,都可以送他去医院。”张星宇表情平静的冷笑:“咱们是平事儿的,不是制造麻烦的。” 我也瞄了眼那个赌徒,朝着哥几个摆手:“撤吧,说明他命里该有此劫。” 很多事情不能聊的太透彻,就比如今天晚上的所有计划,我一直不知道张星宇是临时琢磨出来的,还是早有预谋,假如今天没碰上那个姓黄的倒霉赌棍,张星宇打算怎么给老蛇挖坑,是利用我们哥几个中的一个,还是有别的招,我一直都不敢往下深琢磨。 半个小时后,我们来到杜胖子的夜总会门前,从车里下来,我仰头看向脑袋上“雷迪嘎嘎”的招牌,微笑着说:“这几个字如果换成头狼娱乐好像显得更协调哈。” 哥几个谁也没做声,不过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张星宇从裤兜里掏出一块口香糖,含在嘴里,吧唧吧唧咀嚼出声:“知道待会要跟杜胖子聊点啥吗?你是大哥,不能总啥事都让我挑头,你躲后面避清闲,而且我只会挑唆不会谈判,力度方面你比我更擅长。” “嗯。”我点点脑袋,朝着哥几个摆摆手:“走吧,待会看我眼色办事就ok。” 走进夜总会,我直接朝迎宾小姐轻笑:“开家最大的包房,果盘、洋酒,啥贵给我上啥,另外按我们人头喊几个玩得开的妹妹过来。” 将我们带到一个装潢的特别豪华的大包房里以后,迎接小姐小心翼翼的朝我出声:“不好意思啊先生,我们这里需要预存金额。” “预存呐?”我眨巴两下眼睛,从李俊峰手里接过老蛇的一串钥匙递给那迎接姑娘道:“把这个拿给杜胖子,就说他失散多年的表叔来了,你的工资往后最少涨三翻。” “这...这...”迎宾姑娘明显有点反应不过来。 “去吧美女。”我朝她和善的点点脑袋。 等迎宾小姐出门后,我们哥几个分别点上一支烟,表情自然的聊起了闲天,约摸过去八九分钟左右,包房门“咣”的一下被推开,身材臃肿的杜胖子,带着十多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横冲直撞的闯了进来。 看的出杜胖子身上的伤应该还没好利索,走起道来,两条腿一跛一跛的,当他看清楚坐在沙发当中的我和李俊峰时候,眼珠子瞬间瞪的溜圆。 “格老子得,把门给老子反锁上,这群龟儿子一个都不许放走...”杜胖子气急败坏的指着我鼻子咒骂。 我朝李俊峰努努嘴,李俊峰慢条斯理的分别从兜里掏出老蛇的银行卡、身份证平铺在茶几上,我则翘起二郎腿悠哉悠哉的冲杜胖子微笑:“杜总,你看这些东西眼熟不?” “妈卖批,你们把老蛇怎么了?”杜胖子像是个被点燃的煤气罐似得,一下子炸了,气的浑身直打哆嗦:“我警告你们...” 我点燃一支烟,笑盈盈的开口:“东西是我在汇文小区捡的,你可以抽空给老蛇打个电话,或者问问他身边的小马仔们,到底出什么事情了,我们不走,就从这屋里等你。” 杜胖子狐疑的打量我几眼,又扫视一眼茶几上的东西,操着方言冲旁边的小弟嘀咕几声,就转身走出包房。 大概二十多分钟后,负责看守我们的一个马仔接到电话,朝同伴叽里咕噜的嘟囔几句什么,接着几个衣着暴露的陪嗨妹端着果盘、各种洋酒笑容满面的走了进来。 不多会儿,杜胖子也挪着小碎步跑进来,满头大汗的朝我伸出手打招呼:“哎呀,原来是误会一场,几位小老弟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相信通过这段时间,杜胖子已经弄清楚了事情经过,至少得知老蛇捅人的事实,不然不会表现的这般殷勤。 我同样笑哈哈的摆手:“不会的杜总,我们求财。” “老弟啊,我这个人比较直接,你看这个数怎么样?”杜胖子硬挤到我旁边坐下,伸出一只巴掌道:“我给你五十万,这件事情你们全当没看见。” 我赶忙摆摆手,替自己倒上一杯洋酒浅笑:“不不不,杜总误会了,我们是来给杜总求财的,不但一毛钱不会要你的,还准备给你送笔横财,我一个哥哥最近想干实体,正好相中你这家夜总会,该多少,您给个数,只要相差不太大,咱们好商量。” “什么?”杜胖子一脸懵懂:“我从来没打算卖夜总会啊?” “现在打算也不晚。”我挑眉出声:“杜总,买凶杀人可不是小案子,您多斟酌,我们不急,有时间等您慢慢考虑。” 就在这时候,一个浓妆艳抹的小姐慌慌张张跑进来,冲着杜胖子低喊:“杜总,不好了,一组的妈妈李姐被人打伤了,脸让砍了一刀,二组和三组的芳姐和可可跟客人出去吃饭,电话不知道为什么打不通了,666房间的薛总和王局等不上姑娘,已经气哄哄的走了。” 杜胖子恼怒的咆哮:“操,那你们组的人呢?” 那女人带着哭腔解释:“一个客人告诉我手下一个姑娘,说妹妹们休息厅的纯净水里被放了梅毒的病菌体,我组里的全请假去检查了,杜总我也想请假...” 630 到手了 听到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的话后,杜胖子“腾”的一下子傻愣愣的坐到沙发上,嘴巴就跟刚被捞出水面的鲶鱼似的一开一合,显得格外的有喜感。 那女人像是身上有跳蚤似的,不自然的动弹两下,随即干笑着挠头道:“杜总,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请假了,我感觉自己这会儿挺瘙痒的。” 我昂头朝着女人微笑:“姐姐该检查检查的,相信杜总肯定能够理解。” 等女人关门离去以后,我捏着老蛇的身份证故意在茶几上“咔咔”的拍出响声,朝着杜胖子道:“杜总,您怎么看?” 杜胖子深吸一口凉气瞪着我,面无表情的发问:“为什么针对我?” 我不卑不亢的微笑道:“杜总,我们不针对任何人,只是相中你这个夜总会了,您能割爱的话,我后面的大哥肯定无比感激,他跟我说的很清楚,该多少价您喊多少价,如果您觉得实在没法舍弃,那我们再想别的招,只不过到时候您再想谈的话,可能会有点难度。” “我..”杜胖子咬着嘴皮低吼:“我们有仇吗?” 我眨巴两下眼睛轻笑:“杜哥,话不能这么唠,你就说被你坑过的那些朋友有几个跟你是有仇的?生意场如战场,没那么多的因为所以,谁钱厚谁的手段高,谁就是道理。” “我如果说不呢?”杜胖子眼神怨毒的盯着我。 我侧着脖颈狞笑:“不就不呗,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不敢保证,就这样吧杜哥,您该忙啥忙啥吧,我想跟我这帮哥们唱会歌、喝会儿酒没问题吧。” “我要三千万。”杜胖子深呼吸两口,朝我伸出三根手指头。 “杜总您这句话有点打诳语喽。”我再次给自己倒上半杯洋酒,抿在嘴边轻笑:“这家场子具体值多少钱,大家心里都有数,我们既然来找您谈,肯定是做足了功课,友情提示一点,除了我背后的大哥以外,谁都没实力接下来。” “你吓我?”杜胖子的调门瞬间提高。 坐在我旁边的李俊峰突兀出声:“老杜,往这儿瞅。” “怎么..”杜胖子迷惑的扭过去脑袋。 紧跟着一个果盘从天而降,李俊峰宛若扣篮似的端起一个果盘“啪”的一下拍在杜胖子的脸上,杜胖子踉跄的坐在地上,几片西瓜瓤挂在杜胖子的脸上,半截香蕉挂在他的耳根子上。 李俊峰站起身,走到杜胖子跟前,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到他脸上,梗着脖颈咒骂:“草泥马得,我们需要吓唬你不?总共碰了两会面,哪次你没尿裤子!” 杜胖子坐在原地懵了几秒钟,随即结结巴巴的嘟囔:“你..你..” “你什么你,这场子现在卖还能换来钱,过完今晚上最多换几条命。”张星宇抓起半瓣香瓜塞进嘴里,嘎巴嘎巴的嚼出声。 几秒钟后他朝着杜胖子的脸蛋“噗”的吐了口瓜瓤开口:“你家是南川的,一共姊妹五个,你老三,底下有两个弟弟,上面有两个姐姐,老母亲健在,前阵子刚过完七十五大寿,老婆带着儿子跟你常年两地分居,她们在上海,你在南岸养了两个网红小老婆,是不是?” 杜胖子的脸色顿时变得一阵惊惧,咬牙低吼:“你他妈打听我底细?” “就是给你提个醒,我们既然有能耐打听出来这些,就肯定有法子找他们唠唠。”张星宇邪笑着指了指我开腔:“我大哥这个人讲规矩,愿意跟你一五一十的聊人情世故,我们底下的兄弟可不一定懂那么多,今天只是你的夜总会里出点问题,明天家里的亲朋会不会遇上麻烦,完全取决于你。” 杜胖子扒拉两下自己的后脑勺,沉默了足足能有八九分钟后,朝我伸出一根手指头道:“一千万,我的底线!” “贵了。”我面无表情的摇头道:“如果老蛇到巡捕局自首,他杀人是因为受你命令,你觉得一千万能平事不?警方那边可能没啥实质证据,但我就坐在你面前,你自己琢磨我到底知道多少事实。” 杜胖子嘴里呼呼喘着粗气,看得出心底绝对特别挣扎,朝着我比划两个指头嘶吼:“八百万,再低的话,我宁愿跟你们同归于尽。” 我再次摇头,伸出一只巴掌道:“五百个!能行,我马上打电话喊我大哥派人跟你聊,接受不了,我们大不了最后从政府手里竞标。” 杜胖子咬着嘴皮,像个精神病似的嘶吼:“你..你们太狠了!” “咣!” 包房门突然从外面被踹开,接着一个满脸是血的矮个子中年狗吃屎似的摔进屋里,两手抱着脑袋“哎哟哎哟”的发出一阵惨嚎声。 门口一个剃着板寸头,棱角分明,左边眉毛底下长了一颗黑色痦子的青年嘴里叼着烟,双手插兜的朝坐在我旁边的杜胖子浅笑:“杜总,刚才从你场子里抓到一个贩药的,这家伙身上起码揣了不下一斤多的软性二号,让逮住判个十多年肯定没啥问题,这狗日还往你身上泼脏水,说是你授意的。” “你们..”杜胖子的眉头顿时皱紧。 “不用谢我。”青年说罢话,直接又“咣当”一下合上包房的门。 屋里顿时陷入一片寂静,几个陪嗨妹不是傻子,瞬间看明白了屋里的状况,一个个面面相觑的来回打量我和杜胖子,我则歪脖扫视张星宇。 他像个没事人似的,慢悠悠的拿牙签插着果盘里的水果往嘴里塞。 刚才门外的那个青年我看的清清楚楚,正是孙马克旗下“四大金刚”之一的方世豪,虽说以前跟他没打过几回照面,但我相信自己绝对不会认错。 杜胖子长吁一口气,揉搓两下自己的脑门苦笑:“你们真是有备而来啊,呵呵..” 我们几个谁也没作声,沉寂良久后,杜胖子拍了拍大腿叹气:“罢了,雷迪嘎嘎我卖!” 听到他这话,整晚上一直悬挂在我嗓子里的心脏总算沉沉落下,我站起来朝着他翘起大拇哥道:“杜总是个明白事理的人,晚点会有专人找您洽谈这方面的具体事宜。” “老弟,有句话我送给你,天道好轮回,苍天不会绕过谁。”杜胖子满是仇恨的盯着我眼睛开口:“你记住,今天你是怎么把我赶出山城的,明天一样会有人把你怎么赶出去。” “好嘞,谢谢杜总忠告。”我怔了一怔,随即朝哥几个使了个眼色,我们一帮人呼呼啦啦的朝包房外面走去。 出门以后,我直接拨通黑哥号码:“谈妥了,五百个!” 黑哥欢呼雀跃的出声:“好样的,待会我安排人过去找杜胖子,你们先回来吧,这段时间郭长喜和万科的人在四处打听你,暂时不想跟他们发生争端。” 我们几个驱车往回走,路上哥几个的情绪都挺亢奋的,甚至于钱龙和苏伟康都已经开始研究自己要当大厅经理还是带小姐的妈妈桑,唯独我和张星宇一句话没说。 张星宇咬着烟嘴看向我问:“想问我点啥吗?” “你喊他过来的目的是什么?”我皱着眉头问,张星宇绝对明白我嘴里的“他”指的是谁。 张星宇表情平静的回答:“他来,是为了还我的恩情,事情办完以后就会离开,你们之间除去孙马克以外永远不会有任何交集。” 我沉默片刻后,没有再继续问什么,主要也是不知道应该再问点什么。 回到黑哥买下来的公寓,他和吕兵像是始终没挪过屁股一般仍旧坐在客厅里喝茶,我将事情经过跟他们详细说了一通,完事黑哥招呼我们坐下来喝茶。 一切相安无事,大概过去一个多小时后,冯杰拎着个小皮箱从外面走进来,表情极其不自然的开口:“合同签完了,雷迪嘎嘎现在归咱们所有,不过..” 黑哥皱眉问道:“不过什么?” 冯杰咳嗽两声说:“十多分钟前,杜胖子出车祸死了。” 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回头瞪向张星宇,这事儿不需要多想,绝逼是他干的,今晚上我看到方世豪不会是巧合,他也绝对不可能只是为了抓什么贩药的警告杜胖子... 631 莫名的枪响 面对我近乎喷火的目光,张星宇表现的很坦然,就跟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似的耷拉着脑袋,扣自己指甲缝玩。 而另外一边的黑哥则完全沉寂在拿下“雷迪嘎嘎”的喜悦中,似乎根本没太关注冯杰后面的话,拽着吕兵胳膊道:“大兵,咱俩聊聊接下来应该怎么走。” 我抽了口气低声道:“黑哥、兵哥,我累了,先睡觉去了,有啥事儿的咱们明天再聊吧。” 说完以后,我故意拿胳膊撞了下张星宇道:“我有话跟你说。” “我还有点事情想跟黑哥汇报。”张星宇耷拉着脸颊,面无表情的拒绝我:“有什么,咱们明天再说吧。” 我沉沉的喘息两口,强制自己压下去心头的怒火,狠狠的摔门离去。 刚走出黑哥他们的房间,冯杰也闷着脑袋走出来,朝我低声喊了一句:“朗老弟。” “嗯?什么事儿啊杰哥?”我扭头看向冯杰。 自打这次回山城以后,我和冯杰还没有正儿八经对过话,一方面是我觉得不好意思,因为齐叔的事儿把他坑的挺惨,再有就是他和秀秀的对象吴悠关系猫腻,我不愿意跟他接触太深。 “杜胖子死的很惨。”冯杰从兜里掏出烟盒,递给我一支,自己点上一支干笑:“我跟他签完转让合同,他送出我出门,我刚刚坐进车里,就看到一辆没挂牌照的工具车直接怼在他身上,那车绝对是奔着轧死他去的,撞躺下后,又来回碾压他好几下。” 我皱了皱眉头问:“你跟我说这是想表达啥?” “咳咳,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知道这事儿是六指哥的意思还是你们这些负责办事人的意思。”冯杰干咳两声道:“你也知道,我是山城人,兔死狐悲的心理难免有,我怕自己有一天没用了,也会..” 我眨巴眼睛问:“你当初为什么跟黑哥?” “我..”冯杰吱吱呜呜没能说出一句完整话。 “想要博一份美丽前程,对么?”我接过话茬道:“杰哥,我的话你也许不信,但绝对是事实,杜胖子的死是个意外,不论我们这帮办事的,还是黑哥本人都根本不清楚。” 冯杰吐了口烟雾,似笑非笑的点点脑袋:“呵呵,行,那晚安吧老弟,回头小吴回来,咱们一块吃顿便饭。” 说罢话,他就朝电梯方向走去。 “杰哥不住公寓么?”我皱眉问道。 冯杰撇撇嘴道:“公寓是给你们这群嫡系住的,我这种外人哪有资格住进来,明天见吧老弟。” 等他走远后,我倚在走廊的窗户口,长长吐了口烟雾。 黑哥买下来的两层公寓,有点类似上学时候的那种宿舍楼,一层有四套房,全是门对门的那种,据我说知八层只有黑哥和吕兵在住,九层则是我们这帮小兄弟的住所。 连续抽了八九根烟后,张星宇关门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我仍旧在门口蹲点,他禁不住一愣,接着不自然的笑了笑:“还没睡呢?” “为啥?”我直不楞登的瞪着他问。 “什么为啥?”张星宇掏出一片口香糖塞进嘴里,吸了吸鼻子道:“你看你这人说话咋前言不搭后语的呢..” “去尼玛得!”我单手掐住他的脖颈,冷着脸低喝:“杜胖子都答应卖给咱们夜总会了,你还有必要整死他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做法让人害怕,刚才冯杰跟我话里带话的聊了好一会儿,等明天其他人知道这事儿,你猜猜他们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咳咳..”张星宇被我脸庞发紫,竭力挣动几下身体后出声:“咱们走的时候,你也听见了,他不服气,那种老痞子哪个没点能力,只要你让他们挺过这一劫,麻烦是谁?还他妈不是自己,我习惯把威胁扼杀在摇篮里,有错吗?” “你这样会让人害怕的,不管是自己人,还是敌人,他们都会害怕!”我松开他,一拳重重砸在他的胸脯上咒骂:“老子费尽心思的让你融入这个群体里,你为什么要一次一次的做出这么阴狠的事儿!” 张星宇被我捣的往后倒退两步,吐了口唾沫嘲讽的笑道:“你的思维方式真幼稚,第一,我从来没想融入过你们这个团伙,一切都是你一厢情愿罢了,第二,我活着很的目标很明确,自由自在且不受伤害,咱们本来就道不同,你凭什么总要求,我朝你的思想靠拢?” 我气的浑身直打哆嗦:“你特么说的就是谬论!” 张星宇揉了揉自己胸口,轻蔑的瞟了我一眼问:“王朗,你太理所当然了,咱们现在算什么关系?朋友还是兄弟?” 见我不言不语,张星宇吐掉嘴里的口香糖出声:“咱们现在的关系仅限于比陌生人熟一点,比好朋友差很多,可能是我之前表达的不够清晰,让你产生什么误解,这次我郑重其事的告诉你,我愿意留在山城,主要是没地方可去,而且又不喜欢吃白饭,所以,你往后尽量不要跟我用熟络的语调对话,明白?” 瞅着他那张玩世不恭的脸颊,我沉默几秒钟后,什么都没说,直接转身朝电梯方向走去。 楼上几间房被我们一帮小的瓜分,我和江静雅的屋子紧挨着电梯口,上楼以后,我看到江静雅搬着把椅子趴在走廊的窗户后面,两手拖着下巴颏正发呆。 直到我从电梯里走出来,她才仿若刚反应过来以后,转过脑袋,一脸欣喜的打招呼:“小朗子,你回来了啊?” 不管心里多恼火,一旦看到江静雅那张温情脉脉的小脸蛋,我就能很快平息下来,或许我心底深处也不太乐意把自己的负能量带给她吧,我笑了笑,探手在她的脸蛋上捏了一把问:“怎么还不睡呢?” “电视上说今晚上有月全食,我想看看呢。”江静雅歪嘴浅笑:“你怎么了?感觉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 我从后面搂住她的腰杆,把下巴颏枕在她肩膀上叹气:“傻丫头,下次说假话记得要提前查查,明明是在等我,非扯什么月全食,无聊不无聊。” “鬼才等你呢。”江静雅撒娇似的吐了吐舌头,把脸贴在我的脸上吹气:“朗朗,你累吗?” “累,咋能不累。”我实话实说的点头。 我们这帮人从崇市举家迁移山城,尽管哥几个的框架没有发生太大改变,但却多出来黑哥、吕兵、张星宇和冯杰,这类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诠释关系的人。 感觉上大家好像和过去没什么区别,实质上完全天壤之差。 我现在甚至都搞不明白,我们的坚持所在,哥几个究竟为什么还要像过去一样一条道走到黑,在崇市我们是因为有太多割舍不下来的东西,可现在来到山城一切从零开始,我为什么还要继续不知所谓的胡混瞎混。 “要不..” “要不,我们做点什么小生意吧!” 我和江静雅几乎是异口同声的看向对方。 “啊?你真这样想的?”江静雅脸上划过一抹惊喜。 “嗯,本来还没想好,可通过今天晚上,我突然发现自己可能不太适合走这一行。”我点点脑袋,挤出一抹笑容道:“明天,我跟哥几个聊聊,大家要是愿意的话,我们就合伙琢磨点什么生意,他们要是不喜欢,我就把这阵子攒下来的钱分掉,毕竟哥们一场..” “嘣!” 我话刚说到一半,窗外突然传来一声突兀的枪响,紧跟着就看到四五台打着大灯的面包车马达声躁动的直接将我们住的楼口给堵死... 632 血性 “格老子得!” “日他个仙人板板,就在这里!” “围死这帮龟儿子!” 我往下抻脖子的空当,几辆面包车里呼呼啦啦蹦下来一大帮小青年,手里基本上都拎着明晃晃的片砍,带队的几个小伙手里甚至拖着一米多长不到两米的大关刀,粗略一瞅起码得有二三十人。 面对这帮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蹿出来的盲流子,我当即冲着江静雅出声:“小雅,你先进屋去,不管外面有啥动静都别出来。” “我..”江静雅犹豫一下,接着乖巧的点点脑袋:“好,那你自己一定要小心。” 看她走回屋子将房门反锁,我扯着嗓子嚎叫一声:“皇上、疯子,麻溜出来!” “咣!” “怎么了?” 苏伟康、大涛、小涛最先跑出来,紧跟着钱龙、孟胜乐、卢波波以及其他兄弟分别光着膀子从房间里奔出,王嘉顺可能在洗澡,顶着一脑袋白花花的洗发水泡沫,只套了条四角裤衩就蹿哒出来。 我短暂思考一下后出声:“有人打上门了,波波、大小涛和袁彬暂时躲楼梯里,保护好女人们,其他兄弟跟我坐电梯,到楼下黑哥屋门前集合,黑哥身上有伤不能太动弹。” 哥几个谁也没犹豫,纷纷回屋拎出来片砍和镐把子,孟胜乐递给我一杆锯短枪管的“五连发”,我们一行人匆匆忙忙赶下底下一层,临下电梯时候,我和卢波波把两部电梯所有楼层都按亮。 孟胜乐“啪啪”拍了两下黑哥的房门轻喝:“哥,有人找上来了!” 不过屋里没有任何动静,好像没有人。 我明明记得几分钟前我离开的时候,黑哥、吕兵都在屋里的。 匆忙间,对面的一部电梯“叮!”的一声打开,电梯内严严实实挤了一大票青年。 看到守在电梯外的我们,里面的小青年们二话没说,直接咋咋呼呼的想要出挤。 虽然我到现在都弄不清这帮家伙到底是谁的人,又为什么而来,但瞅着他们手中的片刀和武器,拿脚趾头想也知道,狗日的们绝对不会是来串门的。 我提高嗓门怒吼:“磕他们,一个都别放出来!” 钱龙、苏伟康一马当先,一人拎起一把片刀就扑了上去,看都不看,直接冲着里头狂甩刀子,李俊峰、孟胜乐和王嘉顺也当仁不让的顶上去,五个人宛若五头下山猛虎,死死的将电梯里的那帮青年给堵住。 刹那间,刀光剑影,银光乱颤,叫骂声、惨嚎声连成一片,浸红的鲜血不多一两分钟就将电梯的夹缝给染红,两扇电梯门时不时一开一合。 别看对伙人多,但他们压根发挥不出来任何优势,十多个人被卡在狭窄的电梯内,连转转身子都费劲,更不用说举刀还手,所以只能被动挨揍。 “叮!” 紧跟着旁边的另外一扇电梯也开了,我甚至没回过来神,里面已经咋咋呼呼冲出来八九个人,后出来的这群家伙应该是提前得到什么信息,出来以后就直接朝钱龙背后围堵。 我一看优势要丢,马上举起手里的五连发,瞪着眼珠子咒骂:“都他妈给我滚!” 一个胖乎乎,手臂上全是劣质纹身的中年同样举着一把“猎枪”站在人群最后面,怒气冲冲的咆哮:“格老子的,给老子干死他们,替杜总报仇!” 狗操的一句话道破自己身份,他们是杜胖子的马仔,我也来不及琢磨这群狗渣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更猜不透他们又是如何确定目标是我们。 我两手环抱“五连发”厉喝:“往后稍稍,子弹没他妈长眼。” 那中年同样没惯着我,拨拉开挡在前面的人群,直接举起手里的枪管咒骂:“你个哈批搓搓,弄死我大哥,老子今天要搞死你!” 我吐了口唾沫,发狠的再次往前跨出去一步:“来啊,草泥马!今天我要哆嗦一下,往后跟你姓!” 说着话,我“嘣”的扣动扳机,五连发的后坐力冲的我往后小腿半步,子弹嘣在银色的电梯门上溅起一小片火光,我使的这种五连发,里面全都塞满钢珠子,有点类似散弹枪,但攻击力要差很多,只要不是面对面嘣中人,几乎要不了命。 眼下这种情况,我要是压不住场子,那今天晚上我们这帮兄弟绝对没一个能讨好,对方本来就人多势众,而且还是携仇而来,从心理上已经比我们高出一大截。 我软,兄弟们跟着软。 我硬,哥几个才能一起硬! 听到我和对方的对喷,厮斗中的两伙人马上分开,钱龙他们齐齐退到我身后,而刚才被他们攻击的那个电梯里几乎已经没有能站着的人了,电梯里红通通一片,不少小伙或躺或蹲,还有很多人呈叠罗汉的姿势,哭爹喊娘惨嚎。 后上来的那群小青年则动作整齐的聚在那个抱枪的中年身后。 眼瞅自己的“部队”被我们废了一大半,中年人的眼珠子都红了,咬牙咆哮一句后,朝我“嘣,嘣”连续扣动两下扳机。 他第一枪没打中我,第二枪干在我肩膀头上,我的手臂突兀一麻,紧着一股子剧痛就袭遍我全身,踉跄的往后退,我堪堪靠在了身后的钱龙身上,嘴里发出“呃呃”的抽气声。 钱龙瞬间急眼,扯着喉咙低喝:“妈的,枪给我,我弄死他!” 我没理他,站直身子,也朝中年“嘣,嘣”连扣几下枪,他的前胸、胳膊上骤然腾起一阵血雾。 这种近距离的互喷,根本没有赢家,不同的是我手里的五连发波及面比较大,距离越近越占优势,不止是那中年,包括护卫似的挡在他左右的几个青年同时中弹。 一个倒霉蛋躲闪不及,被喷中了脸,捂着脑袋就滚到地上,发出“啊,啊!”的惨叫声。 “吱嘎!” 就在这时候,不远处黑哥的房间门打开,吕兵攥着一把“五四”手枪,皱着眉头走出来,先是看了眼我,随即枪口直冲中年,一句对白没说,手指挑动,直接“嘣”的一下开枪。 中年的大腿处暴起一层血雾,一下子单腿跪地匍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哀嚎。 吕兵手里的家伙是真玩意儿,跟我们使的这种类似仿制品的枪械完全不同,嘣在身上,绝对是实打实的疼。 “侯哥。” “大锅..” 几个青年赶忙上手搀扶中年,吕兵歪歪脖颈轻喝:“愣着干什么?捶他们!” 哥几个的战意顿时间燃烧起来。 “卧槽尼玛!”苏伟康丢掉手里的片砍,从兜里摸出一把螺丝刀,揪住一个青年的领口,直接“噗”的一下捅在他大腿上,钱龙、孟胜乐、李俊峰也一个赛一个速度快的挥舞起家伙式,往前方碾压! 没错!就是碾压,前期有我的压场,后期吕兵的震场,而对伙小马仔的精气神此时已经完全被打散。 吕兵朝我伸出手低声问:“没事吧?” “帮我找出来张星宇,我要干死他!”我咬着牙豁子,脸上肌肉剧烈抽动几下后,硬挺着站起来,往跪在地上的中年跟前走,他仰头看了我一眼,眼神仇恨的呢喃:“龟儿子,你..” 我举起手里的枪托,当棍子似的,“嘭!”的一下凿在他下巴上。 他身体后仰重重摔倒,我左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硬提起来,右边拿胳肢窝夹住枪托,怼在他脸上咆哮:“老子问你,还干不干了!” “我日尼玛..”中年脖颈上青筋暴起,不服输的张嘴就骂,同时还挣扎着推了我一下。 失衡间,我“嘣!”的再次扣动一下扳机,不过并没打中他,反倒把他吓得一屁股崴坐在地上,我趁势一脚跺在他脸上,举起“五连发”嘶吼:“服么?还干吗?” 中年仰头盯盯的注视着我,额头上的细汗尤为明显,沉寂几秒钟后,抿嘴苦涩的出声:“服了,不..不干了..” 633 立不立棍? 目视那中年匍匐在地上,浑身剧烈的打着摆子,我长长的舒了口恶气。 “杜胖子的死跟我没一毛钱关系,我这么说你能理解不?”我啜了口唾液,低头俯视他开腔:“不管你信不信,这件事情我不避不讳,有证据你随时报警,我王朗愿意接受任何裁决。” “理解,特别理解,呵呵呵...”中年人歪着嘴巴极其无奈的笑出声。 这时候,张星宇嘴里裹着一根棒棒糖,大摇大摆的从黑哥的房间走出来,指着趴在地上的中年出声:“你叫土龙是吧?回去告诉杜胖子身边那帮驴妈赖子,头狼王朗,从今天开始正式在江北区立棍,任何不服气的,随时可以放马过来。” “行,我记住了。”被张星宇称之为“土龙”的中年人咬着嘴皮点点脑袋,慢慢爬起来身子问:“我们能走了吗?” “你也算个爷们。”张星宇斜晃着膀子,面无表情的发问:“今天的问题,你打算公了还是私了?” 土龙咬着几乎出血的嘴里泛起一阵涩笑:“兄弟,胜负既然已经分了,你再继续贬低我也没什么意思,今天晚上的事情是我挑起来的,枪是我先拎出来的,公了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嘛。” 张星宇翻动眉眼朝土龙翘起大拇指吧唧嘴:“老哥,你肯定长寿,那就这样吧,慢走不送哈,往后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你来找我朗哥肯定好使。” 土龙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倚靠着一个马仔搀扶,看了眼我,又看了看张星宇,什么都没说,直接摆摆手,带着他那帮残兵败将们乘电梯离去。 紧跟着,张星宇掏出电话道:“让清洁工们上来吧。” 五分钟不到,冯杰带着一群打扮的很像环卫工人的大爷大妈上楼,开始“唰唰”的清理地面上、墙壁上的血迹。 见我瞪着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张星宇深呼吸两口冲我抱拳道:“朗哥,先带受伤的兄弟们去治疗,待会我给你交代,就当是给我留点面子,揍我时候背着点人行不?” 冯杰抽抽鼻子朝我讪笑:“老弟,车已经都备好了。” 我环视一眼哥几个,朝着他们摆摆手道:“先去处理伤口,其他事情回头再唠。” “你们去吧,我啥事没有。”钱龙棱着眼珠子站在我身后。 今天晚上的事情,起初我没任何头绪,可当那个“土龙”吼出来他是为了替杜胖子报仇的时候,我一下子明悟了,合着我们又被张星宇这个狗坷垃给摆了一道。 杜胖子刚刚才出的事儿,按照正常逻辑,甭管是他的亲人还是马仔,现在肯定正忙着筹备白事,谁他妈会显得吃饱撑着没事干琢磨报仇,除非是得到了最准确的消息。 这种消息怎么来?一定是参与其中的人自己放出去的,我指定不会说,那剩下的肯定是张星宇,再结合回来时候,张星宇有意说要跟黑哥他们说点事儿,以及战斗发生大半天后,吕兵才出现,我一下子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琢磨透了。 张星宇这个狗篮子先是找方世豪整死杜胖子,完事又跟黑哥达成某种协议,故意放消息给杜胖子手下的这帮喽啰,有意把事态给扩大,所以我此刻对张星宇的厌恶之情已经达到了一种临界点。 不多会儿,哥几个悉数离去,张星宇干咳两声朝我挤出一抹笑容道:“今晚上的事儿确实是我设计的,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希望能够帮助你尽快在山城立下棍,你做事太犹豫,而且最近一系列不顺心的东西影响,可能还让你萌生了退意,所以我..” “你过来,帮我看看我眼睛里有啥..”我笑容灿烂的朝张星宇勾了勾手指头。 他嚼着棒棒糖,迷惑的走到我面前,刚张嘴咬发声。 我抬起拳头“咣”的一下直接砸在他腮帮子上,张星宇顿时被我揍得一屁股崴坐在地上。 吕兵忙不迭出声:“朗朗,你干什..” “兵哥,我是你弟弟不?”我喘着粗气质问。 吕兵点点脑袋,干笑:“肯定是啊。” 我吐了口唾沫打断他的话道:“那你就当做啥也没看见,另外替我通知黑哥一声,我对他很不满,极其的不满!” 吕兵伸了伸胳膊,最终没有再继续劝阻我。 我蹦起来,朝着张星宇的脑袋又是一脚,边踹边骂:“草泥马得,我需要你给我瞎鸡八下决心不?” 张星宇被我一脚蹬破了鼻子,鲜血一点一点滴答在地板砖上,但他嘴里仍旧裹着棒棒糖,甚至没有一丝愤怒的微笑看向我道:“你太娘们气,既向往成功,又不爱被人牵制,我如果不替你做决定,你搞不好明天就打算解散这群人。” 我微微一怔,不得不说张星宇确实够聪明,我可能只是不经意间表漏出一点什么,他就完全看穿。 我吐了口唾沫哼笑:“我他妈怎么做跟你有关系不?今晚上你也说的很清楚,咱俩不过是萍水相逢,你他妈凭啥强迫我先迈左脚还是先动右腿!” 见他不吱声,我一把薅住他头发,用力摇晃几下呐喊:“跟你有关系吗?” 吕兵不忍的开口:“皇上,你劝一下。” 钱龙摆摆手,直接从腰后抽出卡簧指着吕兵不屑的冷笑:“我劝个鸡八,朗朗这会儿肩膀上有枪伤,但宁愿不去医院都要揍这个篮子,可想而知心底受了多大委屈,兵哥,我留下没别的事儿,就是告诉任何人,谁他妈敢碰我兄弟一指头,我就跟他玩命,包括你在内。” 吕兵闻言顿时愣住了。 钱龙站在我旁边低吼:“你、黑哥、包括还没来的齐叔,我都有感情,但绝对比不过朗朗深厚,我不相信朗朗发这么大火,你们这帮人精会提前想不到,明明知道他会愤怒,还要这么干,不就是欺负我兄弟脾气好吗!” 黑哥扶着墙,慢悠悠从房间走出来解释:“兄弟,事情不是你想那样的。” “你快去你麻个痹吧,就属你狗日的最坏!”钱龙指着黑哥破口大骂:“刚才那帮狗篮子找上门的时候,朗朗最挂念的就是你,知道你身上有伤,带着我们几个不管不顾的往下冲,你他妈倒好,跟个大爷似的蹲屋里看戏,老子不相信,我们那么砸门,你从屋里听不见?” “你骂我?”黑哥不可置疑的瞪圆眼珠子。 “骂你怎么滴!” “草泥马,骂你怎么滴!” 刹那间,我放在楼上保护江静雅她们几个女眷的卢波波、大小涛以及袁彬一人拎把片砍从楼梯口“咚咚”跑上来,直接挡在我和钱龙的身边。 “黑哥,按岁数我喊你声哥,但轮关系除了王朗,谁鸡八在我这儿都不好使!”卢波波喷着唾沫星子指向黑哥轻笑:“我就一句话撂这儿了,王朗说干你,今晚上你指定不能走着离开这栋楼!” 大涛、小涛和袁彬一语不发,直接亮出来手里的片砍,刀尖直冲黑哥和吕兵。 “咳咳咳..” 这时候张星宇抹擦一把脸上的血迹,笨拙的爬起身子走到我面前道:“今晚上的主意是我出的,计划也是我定的,你想找后账就冲我来吧,不过有句话我要说清楚,我制造这一系列事故,既为公也为我个人考虑。” “你多个鸡八!”钱龙抬起胳膊,就是一肘子又把张星宇给捶躺下,抬腿“咣咣”猛跺两下。 “让他说完。”我拽住钱龙摇摇脑袋。 张星宇半蹲半坐在地上,昂头朝我浅笑:“为公,我知道自己的魄力,当不了什么大哥,一直也没那份心思,所以我希望可以攀附一个有能耐的人物,你如果碌碌无为,我可能就得跟着你一块平庸,那是我不愿意看到的画面,论私,我希望你能重用我,如果我在你身边只是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那还不如碌碌无为,事情既然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我也希望你给我一个准确答复,山城你到底立不立棍?” 634 没文化是真不行 面对张星宇表情认真的质问,我愣了好半晌。 “朗朗,你没事吧?” 这时候,江静雅手忙脚乱的从楼上跑下来,看得出小丫头心底有多担心,左右捏把切水果的那种小片刀,右手竟然攥着把锅铲,跑下来以后就慌里慌张的来回打量我。 见我肩膀上一大团的血迹,她“呀!”的一声,掉丢手里的东西就搀住我胳膊呢喃:“你都流血了,还在这里硬挺什么?快跟我上医院。” “不打紧。”我挤出一抹笑容,在她额头上亲吻一口道:“等一会儿就去。” “你是不是有病啊?”江静雅柳眉倒竖,娇喝:“都什么时候了,还要等一会儿,别人不心疼你,我还心疼你呢,王朗咱走吧,别再这样胡混下去了好不好?” 我知道她是真心为我着急,抿嘴轻声道:“再等一会儿,乖。” “王朗,我不知道你手底下那群兄弟是个什么情况,但我肯定是走不了正道。”张星宇拿胳膊抹擦一把脸上的血迹道:“如果你告诉我,对未来就这么得过且过,那抱歉了,我为这两天的事情跟你道歉,马上转身就走,我需要一棵高枝。” 我深呼吸两口没有吭声,主要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往下继续话题,坦白来说,我很欣赏张星宇,也属实希望能够跟他共事,可他一次又一次的冷血计划,真的让我有点害怕,今晚上他不光计划了那个什么土龙,还把我们这一圈人都给算计在里面。 我相信,当那帮混混找上门的时候,即便我们这帮傻兄弟不冒冒失失往下冲,黑哥和吕兵也能解决,可我的确很不喜欢这种被自己人闷在鼓里的感觉,会让我觉得格外没有安全感。 倚在门口的黑哥,点燃一支烟,表情真挚的望向我道:“朗朗,今晚上的事情确实有点赶鸭子上架,但我希望你能理解,我已经这样了,山城肯定再不可能响起我的名号,但我还想无拘无束的留下,靠谁?只能靠你,我拿你当哥们当朋友,教你功夫,甚至还拿你当半个儿对待。” “呼..”我脑子里顿时有点乱了,原本今晚上我答应江静雅要去做点正当的小买卖,可现在张星宇和黑哥的话让我已经拿定的主意再次动摇。 我扭头看向江静雅呢喃:“小雅。” 江静雅沉寂片刻后,脸上出现一抹让人特别心疼的浅笑:“不需要考虑我的因素,你只选择你喜欢的事情,你愿意当乞丐,我就陪着你要饭,你喜欢当流氓,我就伴着你闯荡,反正我的青春就这么几年,都给你,如果有一天我累了,不想再和你走下去,我会主动离开。” 吕兵叼着烟卷,声音不大不小的开口:“公司的名字叫头狼,老黑把法人代表立的也是你的名,你齐叔把所有能筹出来的款子全都从崇市抽走,目的就是扶持你打造一个属于自己的辉煌王朝,你如果希望这些把明天都赌在你身上的老家伙们居无定所,我是很无所谓的。” 我跺了跺脚,极其无奈的咒骂:“哥哥们,你们真特么在难为我。” 平心而论,我喜欢混子的生活,喜欢那种无拘无束,却又可以不劳而获的拢财方式,但自从和江静雅确立关系,尤其是跟她爸又见过一面后,我开始排斥自己现在的生活,排斥“混子”这个身份。 可是一想到上面、下面还有这么多人在瞅着我,我自己本身底子也不那么干净了,我又不知道应该如何取舍,我发誓活了将近二十年,我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纠结。 往前一步,我可能距离成功会很近,毕竟这么多人在捧我、帮助我,同样我也会在社会这个泥潭中越陷越深,直至无法自拔。 向后一步,我可以携美而走,跟江静雅干点不违法不犯罪,但绝对踏实的小生意,有朝一日得到江静雅她爸的认可,我俩的小日子不一定会过的多次。 犹豫片刻后,我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干脆摆摆手低吼:“头晕,能不能先带我看看伤。” 吕兵单臂搀住我出声:“枪伤,医院会报警的,我帮你整吧。” 刚才光顾着愤怒,还没觉出来有多疼,此时冷静下来,那股子抓心挠肺的痛感顿时袭遍我的全身,我身上的力气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似的,直接挂在吕兵身上,赖皮似的嘟囔:“我晕血,能不能先给我麻醉了?” “没事,有招。”吕兵眯眼笑了笑,没等我反应过来,他猛然抬起沙包大小的拳头冲着我脑门“咣”的就是一下,我被揍得当即眼冒金星,龇牙想骂娘,吕兵皱了皱肩膀道:“不好意思,砸偏了!” 不给我任何躲闪的机会,他甩直胳膊,又是一拳怼在我太阳穴上,我两眼一黑,直接失去了知觉,临闭眼前我心头的最后一个想法就是,一定要给姜林、星辰喊过来帮我把吕兵吊起来暴打。 再次睁开眼已经是很久之后的事情,我光着膀子躺在一张大床上,肩膀头像是打补丁似的贴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纱布,稍微一动弹就感觉欲生欲死的,但没有之前那种灼痛一般的痛苦,想来子弹应该是被取出来了。 屋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看了眼窗外仍旧黑洞洞一片,我分不清自己具体是昏迷了很久,还是只是打了个盹,我拿右手揉搓一下生疼的太阳穴骂咧:“兵哥这个大傻叉,我槽他爹个麻花,真野蛮..” 这时候房间门被推开,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戴着口罩出现在我面前,冲我挑眉笑了笑打招呼:“醒了啊?” 我忙不迭坐起来,不小心抻着肩膀上的伤口,疼的“嘶嘶”倒抽几口凉气后问他:“特哥,齐叔也来了啊?” 没错,来人正是许久未见的中特,跟六子并称齐叔左臂右臂的家伙。 中特拽下来脸上的口罩问:“嗯呐,他和六子、大侠还有小雅在外面说事儿呢,你感觉怎么样?能不能稍微活动一下左边肩膀,我看到伤到筋没有。” 我稍动弹一下左臂,中特仔细观察几秒钟后,打了个响指道:“应该没啥问题,等回头伤口痊愈一点,再到医院去做个正规检查吧。” 跟他简单聊了一会儿后,他告诉我,吕兵根本不会治什么枪伤,只是怕我疼的太难受,所以才给我捶晕,等我昏迷后不到半个小时,齐叔带着自己的一甘嫡系赶到,中特马上替我做了取子弹的手术。 熟人相见,肯定是说不出的亲昵,我关心的问他:“你和六子没啥事了吧?” “我还好..”中特沉声一笑,撩起自己的衣服吱声:“六子让毁容了。” 我看到中特的前胸和后背上,纵横交错不下十几条新伤旧痕,密密麻麻的,就跟罩着一层渔网似的,瞅着就让人不寒而栗,惊的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这是咋整的?” 几秒钟后,他放下衣裳,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道:“大部分是鞭子蘸盐水抽出来的,背后那几条是被烧红的火钳给烫的,基本上全是被万科和他手底下那个姓易的祸害出来的,呵呵..” “操他妈!”我攥着拳头狠狠咒骂一句。 我话音刚落,房间门再次被推开,张星宇鼻孔里塞着两团卫生纸走进来,手里捧着个黑皮笔记本和一支碳素笔道:“王朗,我有点事情跟你谈,刚才我从网上仔细查了一下,江北区这边的几个领导,咱们既然想立棍,就得从背景上下手,这年头有关系的叫社团,没关系的就是盲流子...” 我斜楞眼睛打断他:“你等等,我啥时候答应你要立棍的?” 张星宇嘴里也不知道含的什么玩意儿,吧唧吧唧的嚼着格外有劲头,表情认真的眯眼望向我道:“齐叔同意的,你媳妇也同意了,如果按照继承法说..” 我哭笑不得的臭骂:“滚你爹篮子得,我特么还没死,你就开始惦记上我那点遗产了,老子丑话说前面,立棍没问题,但你不能总琢磨着坑自己人,你要不答应,那咱就散伙吧,你回你的高老庄,我走我的流沙河。” 孟胜乐推门进来,龇牙笑道:“666,朗哥这话说的没毛病,想共事,咱真得约法三章。” 张星宇扬脖朝中特瞥眉坏笑:“看着没?没文化是真不行,除了会喊666,就是老铁没毛病。”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又一次掉进小胖砸的坑里,中特刚才给我亮了一把身上的伤痕,绝逼是这个狗渣的意思,目的就是为了拉起我的仇恨值,让我自己先给自己竖起来个目标,而且明显他成功了... 635 你得加速 人生永远都像是道选择题,没有路的时候,我们会迷路;路多了的时候,同样还是会迷路,因为我们压根不知道该到哪里去。 在崇市的时候,左有孙马克打压,右有陆国康虎视,我觉得自己每天累得像个孙子,总在盘算什么时候才能扫清干净这些碍眼阻挠。 来到山城,我本以为可以与世无争,干点自己想干的买卖,才发现还特么得被迫给自己竖起来几个敌人,譬如到现在都死不瞑目的杜胖子和伤害过中特、六子、齐叔的易老大以及万科。 杵在我床边张星宇似乎没打算给我太多思考的时间,很直接的坐下,将手中的笔记本抻到我脸前,指了指本子上字迹潦草的几个人名道:“我简单分析了一下江北区这边的几个实权大拿,其中两人和杜胖子有合作,现在杜胖子没了,他们肯定也希望能再交到新的朋友,所以不着急去接触,不过这两个和万科、郭长喜关系暧昧的,咱们就得注意一下了。” “刘晶、陈念?”我皱眉扫视一眼本子,张星宇虽然写的字不好看,但底下的备注很详细,分别从底下概述了这俩人的职位以及一些备注。 “嗯,这个刘晶是万科上家郭长喜的政治伴侣,之前曾在市里面任职,为人极其贪财,后来闹出来一些小丑闻,被迫贬职下了区里面,本地论坛上都说如果不是郭长喜花大钱保着,他的顶戴花翎估计早被摘了,不过他岁数不小了,估计混完这届都该下课,没啥特别注意的。”张星宇思路流畅的跟我解释,又拿胖嘟嘟的手指头戳了戳“陈念”的名字,轻声道:“这个人需要画上感叹号。” 我摸了摸鼻头问:“他咋了?” “年富力强,正牌大学毕业生,家里属于小政商一级,不太缺钱,上头也有人,估摸着来区里就是镀金。”张星宇掏出手机,翻出来一张证件照递给我看:“这家伙好色但特别警惕,跟万科是高中同学,关系莫逆。” 证件照上的男人,约莫三十五六岁,长得剑眉大眼,方口高鼻,确实透着股精干的模样,单看长相谁也不会把他跟黑涩会仨字联系到一起。 我眨巴两下眼睛问:“嗯,你咋想的?” “投其所好呗。”张星宇合上笔记本笑呵呵的说:“咱如果想在江北立足,不说遍地有朋友,但肯定不能给这俩人树敌,刘晶是区一把手,不论想干什么买卖,肯定得他点头,陈念是区巡捕局的负责人,处好关系的重要性你肯定也能懂。” 我点点脑袋,没有打岔,论和那些挂职的家伙接触,张星宇指定比我经验丰富。 “我的意思是,想拼命往他俩嘴里送喜欢的肉,刘晶贪财,那咱就拼了命给他送财,陈念嗜色,那咱就琢磨点漂亮姑娘,不求他们护着,只希望不被刁难。”张星宇眨巴两下小眼珠,顺手拽下来塞在鼻孔的卫生纸,声音骤然泛冷:“能接触的上最好不过,给脸不要脸的话,就直接铲平。” 一看到他这幅狐狸似的诡笑,我就脚底板冒汗,赶忙打断:“别扯,这种人跟混社会的不一样,不是你想铲就能铲的。” 张星宇摆摆手道:“对于这种人,只需要毁他们前途,一根指头都不需要伤他们,你要拿定主意了,我就马上落实去,刚刚我管黑哥和齐恒..呸,你齐叔借了点钱。” 我翻了翻白眼嘟囔:“你都鸡八琢磨好了,还找我个傀儡谈毛线。” “那不一样,我只负责想招,你负责落实。”张星宇摇摇脑袋道:“比方说给这个刘晶送款子,你感觉谁去比较合适?” 我沉思几秒钟后开口:“让波波去吧,他有这方面经验,而且说话办事比较滴水不漏。” 我咳嗽两声接着道:“找姑娘的事儿可以交给嘉顺安排,他之前一直负责送小姐,知道怎么拿捏那种女人的心性。” 张星宇笑嘻嘻的开口:“对呗,这就是你比我强的地方,你能准确把控每个人最适合做什么,我不行,这活要是交给我干,我肯定是安排随便两个酱油去办,完事再把酱油给整没。” 我瞟了眼他说:“你心思太狠,真心话这点并不好。” “我不喜欢把有威胁的事情交给明天解决。”张星宇咬着嘴皮沉笑:“行了,既然已经拍板决定,那事情就马上开始落实吧,你先养着,明天咱们再研究具体方案。” 我冲着张星宇撇嘴道:“受累帮我把齐叔喊进来吧。” 他打了个ok的手势,转身走出房间。 “朗朗,你真打算让这头没人性的玩意儿加入咱们呐?”孟胜乐看了眼站在旁边的中特,随即压低声音道:“这家伙说话虚虚实实,根本摆弄不清楚哪句是真的哪句是编的,让他太了解咱的话,万一他调转枪口,咱几个肯定..” “咳咳,听到你这话,我突然觉得我从这儿处着好像也怪尴尬的。”中特皱了皱眉头,干咳两声道:“朗朗,外敷和内用的药我都给你放床头柜了,感觉身体哪不对劲,咱喊我吧。” 一看中特误会了,孟胜乐赶忙解释:“不是特哥,我没那意思,我就是觉得他不是我们一块起家的兄弟..” “呵呵,我懂。”中特摆摆手,两手插兜的走出房间。 孟胜乐有些恼火的嘟囔:“诶卧槽,这他妈叫啥事啊,我又没说他,他那么敏感干啥?” “队伍大了。”我叹口长气道:“这是不可避免的矛盾。” 以前就我们几个,而且盘子也比较小,甭管做啥事都是大家商量着来,突然之间多了张星宇这台“大脑”,又多出来黑哥、吕兵、齐叔三位辈分够高的长辈,再加上肯定会入伙的中特、六子、大侠,外加上一心跟着黑哥想图份“前程”的冯杰,让我们这个小团伙顿时间变得有些适应不了。 我和孟胜乐聊天的过程,齐叔推门走进来,笑呵呵的出声:“小兔崽子,感觉咋样了?” “好的不得了。”我倚坐起来,朝着齐叔低声道:“费心了叔,我听乐子和波波说了,慢摇吧和阿义的事儿都是你帮我打理好的。” 之前哥俩告诉我,因为这回上面的“打黑”来的比较急,哥几个只来得及把能抽出来的现金全带走,留下温婷和石开程继续守着慢摇吧,阿义因为最近在成人自考,加上他身上的事儿早通过叶乐天洗干净,所以也没跟着一块走,但齐叔来山城之前,帮慢摇吧找到了新的接收人,又通过砸关系先给阿义先安排进一个没啥油水的公职部门。 “我不是你叔嘛。”齐叔坐到床边,朝我眨动两下眼眸道:“明天开始又是新的征途,做好准备了吗?” “那还准备啥呀,撸起胳膊就是干呗。”我佯做无所谓的模样笑了笑说:“就跟在崇市时候一样,先进军夜总会,再从边边角角的活开始,一步一步的蚕食。” 细嚼慢咽一直都是我做事的方式,虽然不可能一下子就站在顶尖,但却可以稳扎稳打,打好基础。 “太慢了,晚上我和老黑、大兵聊过,我们仨一致认为,等你伤好了以后,咱们就直指万科,开杠郭长喜。”齐叔抿嘴低声道:“朗朗,你现在跟过去不一样了,上面有我们这些老家伙,底下还有一大票嗷嗷待哺的小兄弟,一步一步的来,大家都得跟着饿死,年轻就那么几年,敢干也就这么一段,所以你得加速...” 636 融合 我抽抽鼻子问:“咋加?咱开的就是台小破奥拓,你非让我跟法拉利飙速,那不是自己找侮辱嘛。” “车子行不行,得跑过才知道,不上路永远不知道自己具体差点啥。”齐叔剧烈咳嗽两声道:“而且算起来,咱们跟这个郭长喜也算老对手,他和陆国康上面的公司是同一家,陆国康这回为啥要坑你?还不是上面人授意,但凡你想在山城活下去,跟他对上是早晚的事儿。” 我长舒一口气道:“叔,你让我再想想..” 可能是看我比较犹豫,齐叔摆摆手温柔的出声:“没事儿,我不急,今晚上你先歇着,明天跟大伙见个面,咱一起开个会,立足的拼图已经凑齐,具体怎么走,还得看你这个舵手。” 见他要走,我朝着孟胜乐道:“乐子,你帮我整点吃的吧,睡一觉感觉有点饿。” 孟胜乐楞了几秒钟后,撇撇嘴笑骂:“就特么你事儿多。” 待他离去后,我平心静气的望向齐叔发问:“叔,我想知道你和黑哥为什么拼了命的想把我往山城引?你可以不回答,但一定要说实话。” “嗯?”齐叔明显没想到我会这么问,迟疑片刻后浅笑:“你想多了,不过是事赶事,正好把你推到了山城,其实..” 我咽了口唾沫,挤出一抹笑容道:“算了,当我没问过吧,你早点歇着吧叔,替我把灯关掉,有光我睡不着。” 齐叔盯盯的注视我几眼,“唉”的叹了口气,随即关上灯、锁上门离去。 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我竭力睁大眼睛看着窗外,心底划过一抹无可奈何。 起初,我也觉得可能是事赶事把我给推到了山城,可当静下心去仔细思索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好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在拽着朝山城的方向出发。 从最开始六子、中特在山城遇险,再到齐叔被困“今生缘”,然后黑哥一人一枪替我解围,紧跟着家里“扫黑”,我们让举报,兄弟们被迫逃到山城,一切的一切就像是有人在刻意推波助澜,可特么又让人捉摸不出个所以然。 “吱嘎..” 我正遐想的时候,房间门开了,一道带着香味的倩影蹑手蹑脚的踮着脚尖走进来,都不用看正脸,我就猜到肯定是江静雅,故意眯起眼睛想看看她要干啥。 几秒钟后,江静雅凑到我旁边,可能还没完全适应屋里的黑暗,盲人似的抻手在我脸颊轻轻抚摸一下,随即动作轻柔的坐在我旁边,把身子压下来,慢慢探在我脸前。 我猛地抬起脑袋,“吧唧”一口啃在她嘴上。 “呀!”江静雅吓了一跳,慌忙直楞起身子。 我抻手拦腰抱住她,口花花的调戏:“说,你是不是打算趁着夜黑风高,我又有伤在身,所以占我便宜?” 江静雅羞涩的扭动一下身体呢喃:“小心点,待会碰到你伤口了。” “我都不怕,你怕啥?”我吸了吸鼻子坏笑:“大妞子,要不咱趁着现在有时间做点爱做的事儿呗。” 黑暗中,江静雅的小脸滚蛋,声若蚊鸣一般的娇哼:“你别闹,外面有人呢。” “有人怕啥,我合情合法。”我喘着粗气,再次将嘴巴堵在她的香唇上,实话实说我本身就不是啥好鸟,尽管平常一直在隐忍在压制,可撑到底还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此时肉都送嘴边了,我还是还能克制住,那特么回头真得去协和门诊看看腰子了。 “唔..”江静雅伸手轻轻推打在我身上,那种娇滴滴的小模样刹那间点燃了体内本就熊熊燃烧的兽欲。 顷刻间,我更加变本加厉的啄在她嘴上,像个极度索取的强盗一般拿舌尖撬开她的银牙,两只手更是没有任何规则的胡乱探索。 黑暗中,江静雅的声音变得有些颤抖:“什么东西,硬硬的,顶着我肚子了..” “打火机。”我闷着脑袋继续干该干的事儿。 房间外突然传来苏伟康的声音:“喂,你们从门口趴着干啥呢?” 紧跟着屋内“咚”的一下从外面被撞开,孟胜乐、卢波波和钱龙皮球似的直接摔了进来,一束亮眼的灯光直射门内,我条件反射的直楞起脖颈,江静雅“呀!”的轻哼一声,动作轻盈的从我怀里挣脱出来。 “朗舅,不赖我哈,我..我看他们都趴门口,所以也想着凑个热闹。”苏伟康尴尬的缩了缩脖颈,随即掉头就跑:“跟我没关系,我舅刚才还拿手机偷摸录音来着。” “丢,一群臭无赖。”江静雅臊红着脸跺跺脚,逃也似得夺门而逃。 钱龙从地上爬起来,没事人似的昂着脑袋走出房间:“哎呀,我的梦游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走走道就醒了,闹心啊!” 卢波波抓了抓侧脸,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夹着裤裆走出房间:“黑哥这房子买的太大了,上个厕所都容易迷路,明天我得跟着导航走。” 见我把仇恨的目光定格到自己身子,孟胜乐抹了一把脸颊憨笑:“那啥朗哥,我..卧槽,借口都让他俩想完了,没错,老子就是来偷听的,你想咋地吧,实在不行,我给你鼓捣一会儿,帮你给打火机灭下气得了。” “滚!”我抓起枕头直接砸了出去。 几秒钟后,众人散去,我抬起自己的右手,苦笑着呢喃:“大宝贝儿,今晚上还得辛苦你。” 一夜无话,第二天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中特替我换药的时候给我碰醒了,闲聊一会儿后,他告诉我哥几个全在等我,换利索药,他搀着我走出房间。 房间外是个很宽敞的厅堂,应该不是黑哥他们一直在的那套屋子。 厅堂里整整齐齐摆了一组椭圆形的会议桌,此时哥几个全都歪着膀子,翘起二郎腿有说有笑的唠闲嗑,靠近墙角窗户的位置竖着尊一人多高的,关二爷铜身像,几炷小拇指粗细的香插在香炉里,正袅袅冒着轻烟。 看到我出门,所有人马上停止了絮叨,齐刷刷望向我。 坐在主位的黑哥、齐叔和吕兵穿着打扮都很正式,一人一袭黑色的西装,看起来特别带派,齐叔拿下巴颏指了指左边空着的位置出声:“坐吧。” 我趔趄的坐上去,扫视一眼众人,眉心瞬间皱了起来,昨晚上我担忧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钱龙、孟胜乐、卢波波、李俊峰坐成一排,王嘉顺、袁彬、大小涛以及大鹏依次而坐,左边这排座位显得尤为人满为患。 六子、大侠、中特和冯杰坐在对面,张星宇则倚靠在最角落一张不起眼的位置上,略微显得有些势单力薄。 起家的兄弟和后入伙的哥们显得泾渭分明,却又让人觉得格外的不协调。 我瞟了眼王嘉顺他们开口:“这边是风水好,还是凉快呐,你们都挤一块不热么?” 小哥几个抽搐一下嘴角,谁都没言语。 “波波、王嘉顺和大小涛上对面去。”我努努嘴笑骂:“老子怕热,别待会给我挤怀孕了。” 这帮兄弟里,如果说能跟我心灵相通的估计也就卢波波了,他迟疑几秒钟后率先挪动屁股笑道:“刚才我就说坐过去,结果乐子和皇上非拉着我唠嗑,聊起来天给搞忘了,六哥咱俩坐一起哈。” “哥,我想挨着龙哥坐。”王嘉顺抽了抽鼻子出声。 “哦,那皇上也过去坐。”我朝钱龙使了个眼神。 “操,尽鸡八整事儿,坐哪不一样。”钱龙嘴上虽然不乐意,但行动上还是很配合的坐到了对面。 这时候张星宇也站起来身,笑盈盈的冲孟胜乐道:“乐子,我正好有点事儿想跟你聊,坐你旁边不介意吧?” “那有啥可介意的,齐叔都说你是咱这个新团伙的智囊,呵呵..”孟胜乐皮笑肉不笑的撇嘴。 重新分置好座位后,我侧头看向黑哥道:“可以开始了。” “你开始吧。”黑哥摆摆手浅笑:“你们该唠啥唠啥,我们仨老家伙就是旁听。” “我说?”我疑惑的长大嘴巴,说老实话我还真没想好要跟大家说点啥,这屋里的一圈人说穿了都认识,但真正融成一伙,公开的坐下来,还真是头一回,我吱呜几秒钟后浅笑:“那大家都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毕竟有的人还不太熟悉。” “没人说啊,那我先来了,我叫六子,不着四六的六!”六子“腾”一下站起来,脸上挂笑的朝我先鞠了一躬,然后又分别从李俊峰、张星宇也鞠了一躬:“大恩不言谢,深恩几于仇,这回如果不是因为我傻逼,齐叔和中特不至于受困,朗朗你们也不至于过来,客套话不多说,往后咱们家,你们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今天还是我这么久以来头一次跟六子碰面,刚才粗看我没发现他有什么异常,此时仔细打量他半晌我才发现,六子的脑门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条大拇指粗细的疤痕,嘴唇下方烫出来一条大口子,新长出来的皮肤和原来的肤色完全不同,跟兔子的三瓣嘴有点像,看起来既滑稽又令人心悸... 637 舅妈跟人打起来了 六子说完话以后,“咚”的一声又坐下身子,整个过程没有任何的扭捏。 哥几个楞了几秒钟,我带头开始先拍手鼓掌,随即“哗啦啦”的掌声响起。 中特豁牙笑出声:“傻逼六平常看起来不言不语,关键时刻肚里还挺有词儿哈。” “当我给你开玩笑呢,你六哥当年可是佳木斯农大附属第二小学的高材生。”六子摸了摸额头上的伤痕撇嘴:“我这个人不爱绕弯子,有啥说啥,过去我是跟齐叔吃饭的,现在齐叔让我跟朗朗,那我肯定拿他当成亲人似的捧着,别的不敢说,拼命的事儿我老六指定能打头。” 哥几个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瞅大家伙的模样,我莫名想起来读书时候开班会的架势。 中特定了定神开腔:“行,六子说完,我也说两句吧,我叫中特..” 接下来的时间里,兄弟几个轮流发言,包括平常极内向的大鹏也简单的讲了几句。 等所有人都说完,只剩下张星宇的时候,他慢条斯理的合上笔记本,眨巴两下眼睛站起身:“我的名字相信大伙都知道,那我就说点大伙不知道吧,我预计一个月内帮助王朗在江北站起来,二个月之内让头狼二字响彻山城,至于咱们最后能走到哪一步,我不敢下海口,但至少不会比在崇市玩的差。” 钱龙斜眼轻笑:“擦,你爸是大官呗,你说站起来就能站起来。” 张星宇梗脖笑了笑回答:“我无父无母,天生地养。” “呃,不好意思。”钱龙马上意识到自己口误,抓了抓后脑勺道:“咱俩一样,我也是孤儿。” “对于你们,我其实特别了解,每一个人都认真分析过。”张星宇表情真挚的开口:“包括还在崇市的汤楷义,绰号阿义,我也仔仔细细的斟酌过很久,不过我那些手段都没来得及用上,就阴差阳错的上了你们这条贼船。” “哈哈哈..”一屋子顿时笑开花。 嬉笑过后,我清了清嗓子道:“既然大家都熟了,那咱就唠唠接下来的正事儿吧,什么大展宏图、前程似锦之类的空话我不敢瞎说,咱聊点实际的,今年一个人先赚他一百个,这屋有一个算一个,既然选择跟我做家人,那就是信得过我,我也愿意卯足劲领着哥几个发财。” 王嘉顺挑头开口:“哥,啥任务你直接说,天天闲的我都憋出病了。” “就是,既然来了,不特么闯出来点名号,咱自己都对不住自己。” “可不咋地,我尼玛现在就想整万科那帮人..” 一时间兄弟们全都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收!”我摆摆手道:“别鸡八吵吵,容易打断我吹牛逼的思路,一个一个安排昂,波波和皇上待会负责送礼,具体给谁送,小胖砸会告诉你详细情况。” “别扯了,我哪会给人送礼呐。”钱龙梭着嘴角不乐意的嘟囔。 “让你干啥就干啥,哪那么多废话!”吕兵瞪着眼珠子呵斥一句,瞅着吕兵碗口大的拳头,钱龙吞了口唾沫没敢继续嘀咕。 这帮兄弟里,要论胆大钱龙绝逼排第一个,除此之外就是苏伟康,不过这俩货碰上吕兵指定都趴趴,没原因,吕兵急眼了真上手揍。 想起来大外甥,我突然今天好像就没见到他,马上皱着眉头问钱龙:“咱家大外甥呢?” 钱龙无所谓的回应:“送你媳妇和他那个小对象去国术馆了,这会他听不听没屌用,啥任务我直接通知就可以。” 我张了张嘴巴硬忍着没发脾气,想着等会后再找苏伟康聊聊。 “接着说昂,嘉顺和袁彬一块去给另一外大佬送礼,不过送的礼比较特殊,一样是找小胖子问具体经过。”我顿了顿,看向王嘉顺开口:“多花点钱无所谓,重要的是不能敢埋汰事儿,明白不?” 张星宇应该提前跟王嘉顺沟通过,他没什么意外的比划一个ok的手势道:“明白,下午就我带上彬彬去大学城那片蹲点,听说那头的拜金女老多了。” 我点点脑袋,将目光望向李俊峰他们道:“然后是大涛小涛和疯子,你们仨这段时间啥事别干,就从山城物色办事的马仔,可以是本地的,也可以是咱老家的,没啥要求,重要的是遇事儿不往后缩缩。” “成!” “明白。”哥仨中气十足的回应。 “大鹏、大侠和六哥这阵子会比较辛苦,你们帮我轮番蹲点万科、易老大。”我抽了口气继续道:“没辙,能者多劳吧,论手脚利索,咱家就属你们仨。” “辛苦是小事儿,主要钱得到位。”贺兵侠歪嘴坏笑。 我表情认真的保证:“放心,我是扣扣搜搜的淫嘛?” “是!” 一屋人齐刷刷的点头。 坐在旁边的黑哥同样插诨打科:“还真是。” “滚犊子,你们要这么闹,我可辞职昂。”我老脸一红,窘迫的说:“把我给赶到前方,你们仨老家伙也别想闲着,黑哥在本地的人脉圈不用多说,我希望通过你认识几个实力派的大哥,朋友这玩意儿不定啥时候能派上用途。” “我琢磨琢磨。”黑哥沉吟半晌后点头。 我冲着吕兵浅笑:“兵哥给咱们当演武教头,回头咱们整一间训练室出来,没事的人都找兵哥学个一招半式,别他妈回回跟人干仗,咱们回回挂彩。” “合着让我给你当老妈子呗。”吕兵笑骂一句道:“成,没问题。” 我最后望向齐叔开口:“叔,你任务也不轻,论跟着领导办事,咱这屋里除了你就是小胖子,晚点你多带带波波和乐子,这年头会抡拳头的不叫本事,能抡完拳头还能讹出来钱的才是英雄。” 齐叔脸色刷白的咳嗽两声答应下来:“行啊,我可以教他们点跟领导处事的小技巧。” 我顿时提高调门:“那咱就先这样,一个月之内让我头狼的大旗彻底在山城扬起风帆!” “头狼威武!” 所有人整齐的站起来呐喊。 十多分钟后,大家各办各的事儿,分头出门,屋里只剩下中特、冯杰、张星宇和我,中特属于非战人员,况且这阵子我和黑哥、六子身上都挂着伤,所以我没给他安排活,张星宇则是留下来跟我研究点别的事宜。 冯杰摸了摸鼻头,冲着我干笑:“老弟,你还没给我安排活呢,大家都有事干,就属我最闲,容易让人说风凉话,嘿嘿..” “哦?没给你安排吗?”我佯做刚想起来的模样,拍了拍后脑勺道:“哎呀,你咋刚才不跟我提呢,你看这都一个萝卜一个坑安排满了,要不你先歇几天吧杰哥,等我想起来还有啥差事我再麻烦你。” “这..”冯杰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难看,脸上的肌肉抽动几下后,挺不乐意的点点脑袋道:“行,那我就先不打搅老弟养伤了,正好趁着空当回家溜达一圈。” 我笑呵呵的朝他摆摆手:“呵呵,好。” 等冯杰走后,张星宇从兜里掏出个棒棒糖叼在嘴里,冲我斜楞眼睛坏笑:“故意的吧?” 我昂头冲他反问:“你查清楚他的底了吗?” 通过这么多次的了解,我发现张星宇为人谨慎,不论做任何事,和任何人接触之前都会很耐心查证很久,我相信对于冯杰,他应该也是一样的处理方式。 “咱俩对话真心没啥秘密。”张星宇裹着棒棒糖道:“查过了,他属于个骨灰级的混子,十三岁就出来闯荡,这些年一直不愠不火,归根结底是因为这个人没啥魄力,不过他很聪明,跟渝中区一户姓吴的政商关系一直不错,可能还沾点亲戚关系,打着吴姓政商的旗号在山城底层混子圈也算有点名号,可用,但不堪重用!” 听到张星宇的评价,我思索几秒钟后点头:“再晾晾他,等我那个姐夫给我打电话,到时候刚好还他一份人情。” 我刚说完话,手机就响了,看了眼是苏伟康的号码,我没好气的接了起来:“龟儿子,马上滚回来。” “朗舅,你赶紧来趟观音桥步行街,舅妈和人打起来了...” 638 泼妇和狗 放下电话,我后脊梁上的白毛汗立时间就泛了出来。 苏伟康电话里跟我说的很清楚,江静雅和他那个小对象梁雨町一块逛街,好像是因为看上一块手表还是啥的,跟一个富太太发生了争吵,继而产生的矛盾。 江静雅的性格我再了解不过,她虽然有点平常爱较真、认死理,但绝对不会无端端跟人起火,更不会和人大打出手,拿特么脚趾头想都知道,绝逼是对方过分到了极点,或者是先动的手。 我恨恨的咒骂一句:“草特么的,没有一天省心的。” 见我挺上火的,中特轻声安慰:“你身上有伤,我喊上六子去一趟得了,女人打架能打成啥,无非就是薅几下头发,互相抓几下。” 我想了想后摆手道:“算了,我自己去吧,本身小雅就受委屈了,要是看不见我指定更难受,小胖砸,咱俩一块溜达溜达?” 坐在旁边的张星宇撇撇嘴嘟囔:“女人的事儿别叫我,我研究不明白,冯杰不是闲着呢嘛,可以叫上他一块,本地人处理起来更方便,再说了,我要是真跟着你一块去,小事能给你操作成新闻。” “也行。”我叹了口气,晃晃悠悠走回屋里,随便套了件很宽松的t恤,给冯杰去了个电话后,就出门了。 人呐,只有在身体不适的时候,才会感觉到拥有一个健康的体魄是何等幸福的事情,过去我也总受伤,但没有哪次能影响到行动,自从昨晚上被那个家伙嘣了一枪后,立马发现现在能独立完成“尿尿”这项工作,都觉得无比的自豪。 从公寓楼下来后,冯杰已经开上他那台老款的“雅阁”坐在车里等我。 上车以后,我轻声问他:“杰哥,观音桥步行街你熟悉不?” 他嚼着口香糖很是随意的出声:“步行街那会儿,好像就一个叫三毛的混的不错,不是啥大问题。” 我点点脑袋说:“行,那待会拜托你了,他们好像在步行街里的治安室呢。” “拜托个锤子,老子现在是跟你混饭吃。”冯杰挂上墨镜,大大咧咧的发动着汽车。 山城这边的人口头禅很有意思,他们喜欢说“锤子”,喜欢自称“老子”,猛地一听好像是在骂街,不过自己品品却发现这正是这座充满江湖气人表达自我的方式。 很快抵挡步行街,冯杰领着我直接找到市场治安室。 不算太大的办公室里,我见到了江静雅、苏伟康和梁雨町,江静雅和梁雨町还好点,只是胳膊和侧脸上让挠了几条浅浅的疤,苏伟康的两边脸蛋和脑门则跟被人倒上去一盘土豆丝盖饭似的,全是血淋淋的指甲印。 跟他们一块的还有六七个三四十岁的中年女人,那帮女人一个个珠光宝气,手腕上、脖颈上全都穿金戴银,正鸭子似的不停跟人两个穿制服的民警在絮叨着什么,看着就不像是善茬。 见我进屋,江静雅的眼圈瞬间红了,抽泣着喃喃:“朗朗,我不是故意给人惹麻烦的。” “傻瓜,这都不叫事儿哈。”我伸手拍了拍她脑袋安慰。 坐在办公桌后面,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导,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皱着眉头朝我张嘴:“喂,你们是家属吗?先不要顾着亲热,说下如何处理吧?” 冯杰瞟了眼对方,马上从兜里掏出烟盒,操着渝普话凑过去,貌似熟络的询问:“赵主任啊,啷个情况撒,谁把我弟妹搞成这个意思?” 那中年民警只是淡淡的瞟了眼冯杰,摆摆手拒绝他递过去的烟,直接指了指办公桌上的一条细项链,声音冷淡的开口:“还啷个情况,你弟妹把人家汪太太的钻石项链给拽断了,你看怎么处理吧?” 江静雅马上委屈的辩解:“是她先动手推的我,而且她的项链不是我拽断的。” 中年巡捕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啪”的拍了下桌子呵斥:“不是你拽断,难道是它自己断的么?女孩子家家怎么就不愿意说实话呢。” 本身我没打算吱声,想着让冯杰处理完,大不了我们赔点钱就得了,可一瞅对方屁股歪的这么厉害,马上就憋不住火了,不耐烦的骂咧一句:“有啥事你好好说就完了,吹胡子瞪眼干个鸡八,不就他妈一条破逼项链嘛,吓唬谁呢!” “你这个年轻人,什么态度?”中年人马上站起身子,指着我就走了过来。 “你他妈再指我一下!”我吐了口唾沫,一点没惯着他,拔腿就往他跟前走,如果放在平常,他哔哔两句我可能只当没看见,可现在江静雅被人欺负成这样,还没有丁点发言权,我肯定急眼,要是连自己女人都保护不了,我还混个鸡毛的社会。 刚才我还以为这帮人是巡捕,走近一瞅他们身上的制服只是类似巡捕,胸口的地方写着“内勤”,说白了就是这条步行街上的保安,可能是当地巡捕局挂点小关系。 “赵主任,你别动气,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冯杰马上拦住中年,随即又看向我道:“朗朗,你也少说两句,咱是来处理事情的。” “呼..”我搓了把脸,不耐烦的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点燃烟道:“行了,你赶紧问问对方,多少钱能处理,这屋里有跳蚤,我呆的浑身直犯膈应。” “小青年,说话别那么狂,真以为有两个钱就能什么事情都搞定?”中年拨拉开冯杰,走到我面前,喷着唾沫星子出声:“你知道汪太太是什么身份吗?她男人可是今生缘夜总会的..” “不是,有事说事,你跟我扯身份干个篮子,啥身份不得吃饭拉屎啊?”我挺厌恶的抻出胳膊往后揽了他一下道:“你往后稍稍,嘴里的味儿跟特么下水道似的,咋地,你还打算用生化武器制裁我呐?” “你!”中年被我怼的面红耳赤,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我举起双手朝着他冷笑:“撒手哈,我这身衣裳挺贵的,给我弄皱了,你小半年工白打了。” 站在后面的苏伟康一个健步冲过来,直接捏住中年的手腕,朝反方向一掰,中年马上“唉哟唉哟”半跪在地上,苏伟康棱着眼珠子咒骂:“草泥马得,女人我不好意思揍,男人我还惯着你昂,你动我舅一指头试试!” “做啥子?” “你们干嘛!” 两个穿制服的小青年马上抓起橡胶棍就聚了过来。 “别动昂,不然我马上发网上去。”我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准那俩小伙冷笑:“往后退,不鸡八碍自己事儿别上赶着装英雄,我们不想闹事,但也不怕事。” “老弟,你干什么,赶紧松开。”冯杰马上凑过去推搡开苏伟康,凑在我耳边低声道:“市场治安室跟江北区警务室挂钩,不要乱来。” 我想了想后,朝着冯杰道:“行吧,你看着赔偿对方,一万已回的我都能接受。” 我算是彻底看出来了,冯杰这货属于走哪都有熟人,但跟谁只熟不热,大面子要不来,小面子人不给的那种半成品混子,难改张星宇给他的评价是“可用,但不堪重用”。 我朝着江静雅她们使了个眼神,完事推着她们往出走,谁知道刚走到门口,聚在办公桌旁边那几个贵太太马上跟吃了二斤跳跳糖似的,蹦跶着就冲到了我们前面,一个女人直接抓住我衣裳厉喝:“不能走,哪个让你们走的!” 那老娘们冲的太狠,手掌无意间碰到我肩胛上的伤口,疼得我禁不住抽抽了两下,我深呼吸一口道:“阿姨,我们不是留下人给你们解决事情了嘛,你看你咋还没完了。” 我这句“阿姨”没由来把那女人给激怒了,她五官扭曲的指着我鼻子训斥:“你个哈麻批,叫谁阿姨?你和那两个小贱人都不许走,等我老公来。” 她骂我两句挺无所谓的,但一口一个小贱人的骂江静雅属实让我挺上火的,我一胳膊摆开她,皱着眉头骂咧:“草泥马,我是不是给你点脸了?挺大个逼岁数,说话脸上的粉跟下雪似的往下落,没管你叫奶奶,我自己都觉得良心内疚,你特么还打算让我喊你两声小姐姐啊?” 我一肘子摆开她,谁知道那老娘们高跟鞋的根子太高,一屁股崴坐在地上,马上就一手拍着自己大腿,一手抱住我的腿,鬼哭狼嚎:“打人啦,你打死我吧..” “打人啦!” “报警抓他..” 一看有人带头,其他几个女人也纷纷盘坐在地上干嚎起来。 “你特么有病吧。”我极其无语的骂了一句,正如苏伟康刚才说的那样,实在不好意思打女人,要是早知道这趟会碰上一群泼妇,我真应该喊上钱龙的,他急眼可不分什么男女老少。 就在屋里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屋外走进来三个男的,带头的一个家伙,剃着个标准的社会寸头,约莫三十五六岁,胳肢窝底下夹着一个爱马仕的男士包,进屋就喊:“哪个欺负我老婆...” 639 虎头虎脑大外甥 三个男人咋咋呼呼冲进办公室里,看派头打扮的都挺社会的。 我瞄了眼说话的寸头,不耐烦的皱下眉头。 被冯杰称作赵主任的那个眼镜中年马上卑躬屈膝的凑到寸头面前递过去手打招呼:“哎呀,李哥你可算来了,我都被这群小青年吓得不敢说话喽。” “老公,他们欺负我..” “李哥你得帮我们做主啊。” 抱着我大腿的女人以及坐在地上那群泼妇一个个都跟吃了“奥利奥”似的嗷嗷喊叫起来。 寸头显然很满意自己的出场效果,摆摆手,叼着烟看向我咒骂:“就他妈你搞事情是吧?” 我一脸膈应的瞟了他一眼出声:“别鸡八跟我比比划划的,你要行事儿咱俩上外面谈去。” “卧槽,黑老子一跳!”寸头歪歪嘴,冲着左右两个小青年不屑的骂咧:“看见没得,这个龟儿还有跟老子去外面谈。” “谈他麻批。” “哈儿!” 两个小跟班跟唱双簧似的纷纷出言讥讽,满脸不可一世的牛逼劲儿。 冯杰这时候走过来,干咳两声劝阻:“老李,你认识我不?我跟万科都是一块玩的,这事儿给我个面儿行不?” 寸头男上下打量冯杰两眼,随即一肘子推在冯杰胸口上叫骂:“你个哈戳戳,还有脸替万总?易哥说的很清楚,看着你就往死里打,老子今天心情好,不愿意跟你一般见识,滚逑卵。” 熊完冯杰,寸头男又把目光对准我,嚣张的冷笑:“我认识你,你不就是内个齐..叫齐什么来着,在咱们夜总会门口搞卫生那个老孩儿的侄子嘛,这样吧,老子也不用你赔偿,你给我跪下磕三个响头,这事儿就算了。” “齐恒!” “对,我还踹过那个哈老头呢。” 两个马仔又开始新一轮的双簧表演。 苏伟康一个猛子扎过来,直接左手揪住寸头的衣裳领子,右手从兜里摸出螺丝刀怼在他下巴颏上低吼:“你马勒戈壁,你是跟老天爷拜过把子了还是咋地,说话咋那么狂呢。” 寸头男斜楞眼睛嘲讽:“小鸡崽子,你动老子一下试试,看看能不能走出观音桥。” “干什么!” “把手松开!” 两个马仔马上跟上紧的发条似的抻手薅拽苏伟康。 “你城管呐?说不让我走我就不走了呗?”苏伟康吐了口唾沫,直接一螺丝刀扎进寸头男的侧脸,一抹红血当场飙出,寸头疼的发出“嗷”的一声嚎叫,两个小马仔立马条件反射的往后退。 站在寸头对面的中年人,眼镜片上也让溅了几抹血点子,吓得“哎哟”一下坐在地上,傻愣愣的昂头喊了句“妈呀!” 抱着我大腿的女人和另外几个哭丧的老娘们顷刻间老实了,不用人指挥的,主动跑到办公桌后面抱头蹲成一排。 “草泥马得,来,给你一分钟时间再重新组织一下语言,咱们谁给谁跪下?”苏伟康抽出来螺丝刀,“嗤”的一下又捅在寸头的大腿上,恶狠狠的咆哮:“谁跪?” 大外甥要是泛起虎来,别说是我,就连他自己亲舅钱龙都照揍不误,本身脸被挠的跟炒土豆丝似的就已经让他够憋屈了,再加上这货说话那么不着四六,彻底给他点燃了,此时如果不让他见点血,这事儿很难平息下来。 我走到江静雅跟前,拿手挡住她的眼睛,毕竟不是啥好事,我不乐意社会上的纷争去扰了她本身挺纯洁的灵魂。 没想到江静雅拨拉开我的手,微微摇头,怔怔的看向他俩,尽管她此时的身体在不住的颤抖。 冯杰惊愕的张了张嘴巴劝阻:“兄弟别乱来,有啥事好好说。” “你快滚一边去,张嘴闭嘴的面子,你瞅瞅这屋里谁给你面子了?”苏伟康烦躁的撇了一眼冯杰,揪着寸头的衣领使劲摇晃两下厉喝:“谁跪?” “我..我亏我亏..”寸头的左边脸蛋子让攮的有点漏气,说话跑风的狂点脑袋:“我亏哈,还不行嘛。” 苏伟康松开寸头,指了指脚下面无表情的出声:“老子给你腾出来空地,给老子扎扎实实的磕仨,给我磕完,还有我舅、我舅妈和我对象,少一个,老子扎你一下!” “好,我亏..”寸头捂着脸蛋,同时往下佝偻腰杆,就在我们所有人都放松警惕的时候,他突然转过身子,扭头就朝门外跑,边跑边骂:“给老子等着!” 一看老大都溜了,两个马仔也没犹豫,撒丫奔出门外。 “跑你麻痹。”苏伟康骂着就要撵出去。 我一把拽住苏伟康摇头:“行了,穷寇莫追,咱赶紧撤吧。” “你先松开我。”苏伟康呼呼喘着粗气,扭头走到坐在地上的那个眼镜男面前,抬腿直接一脚蹬在他脸上,随即又迈步跑到办公桌跟前,一把薅住刚才抱我大腿的那个女人,抬手“啪”的就是一记响亮的大嘴巴子抽在她脸上,咬着嘴皮臭骂:“老逼养的,我刚才说没说过不乐意跟你们一般见识?” “说啦说啦,我错了小大哥。”女人吓得脸色泛白,带着哭腔赔不是:“项链不用你们赔了,刚才她看中那块手表我也送给你们,行不行?” 女人正连声解释的时候,苏伟康毫无征兆的“啪!”又是一耳光甩在她脸上,随即膝盖绷曲重重磕在那娘们小腹上,拍拍手说:“这一巴掌是替我对象还的,她不爱欺负人,不然能打死你。” “行了,快鸡八走吧。”我瞟了眼门外,左手拽上苏伟康,右手拉着江静雅加速往门口走去。 别的我倒不怕,我主要哆嗦刚才那个寸头玩脏路子,报警或者喊官方的人,我本身就有伤,腿脚不太利索,加上刚来山城,我也不太愿意太上纲上线。 走出办公室,冯杰瓮声瓮气的说:“你们到前面十字路口等我,我去取车。” 我摆摆手道:“别取了,打出租车先走,回头找别人过来开。” 冯杰刚才把车停在了步行街的路口,走过去起码得八九分钟,八九分钟里足够干很多事情。 几分钟后,我们几个拦下台出租车迅速逃离。 快到黑哥租的公寓时候,冯杰电话响了,他看了眼屏幕,表情不自然的朝我道:“易老大打来的。” 我沉思片刻后吱声:“接吧,看看他要干啥。” 电话接通,那边立时传来易老大不太标准的普通话:“你让那个王朗接电话。” “说呗,我就在旁边。”我吐了口浊气。 易老大声音响亮的质问:“王朗,老李是我的人,抛开以前的事儿不谈,今天你动他,是不是得给我个交代?” 我轻蔑的反问:“要交代啊?行啊,你是想要透明胶带还是双面胶,待会我批发一车给你送过去。” 易老大瞬间大怒:“去尼玛得,你耍我?” 我直接打断他的话轻笑:“我耍过猴儿,耍过鸡,但还真没耍过篮子,你也不用跟我咋咋呼呼得,上把事儿咱们还没算完,这把就当我收利息了,想开磕,随时随地都可以当战场,想踏踏实实赚钱,咱们最好井水别犯河水,六指能给你吓的尿裤子,我一样可以,这交代够不够?” 易老大沉默几秒钟后,恨声道:“行,你记住了,从今天开始咱们就算彻底上赛道了,别装逼,装逼容易让电扇雷劈。” “操,哔这玩楞儿不装着,难道还漏出来给你看啊?”我骂了一句,直接示意冯杰挂断电话。 放下手机后,我搓了搓额头,掏出手机拨通六子号码:“开始盯万科和易老大没...” 640 送不出去的礼 事实证明,意想不到永远比早有预料来的要快一些。 自从答应黑哥我们要在山城立足以后,我就知道肯定有一天会跟万科、郭长喜这类本土狠茬子对上,只是怎么也想不到开战的原因竟会来的这么猝不及防,会是从几个女人身上开始。 给六子通完电话以后,我们差不多也回到了公寓。 一路上江静雅都表现的很平静,平静的有点不像她,每每我看向她的时候,她总会给我挤出一抹极不自然的笑容,我知道今天的事情肯定让她有点不得劲,甚至于产生一抹内疚。 等车子停好以后,梁雨町轻声道:“朗哥、小雅姐,我就不上去了,今天答应过我爸要陪他一块吃饭的,省的某些人又骂我没孝心,不爱跟我多接触。” 说着话,她还故意瞟了眼旁边的苏伟康,精致的小脸蛋上挂着一抹红晕。 我想了想后,微笑着说:“行,那让康子送你回去,路上注意点,替我给梁叔叔带好,等我忙完这阵子就过去拜访他。” 通过上次的短暂接触,我发现她爸是个挺好玩的老头,性格和我爸还有点像,都是嘴上喊着不妥协,实际上私底下为儿女不知道操碎多少心的那种,或许天底下当爹都这样吧。 而且我看得出来老头应该是很喜欢大鹏的,有事没事总会跟他打电话,聊聊功夫上的问题,加上老头手底下确实有真本事,我一直琢磨着往后除了让吕兵教大伙以外,要不要再组团给弟兄们上老头那块报个班。 “好的。”梁雨町大大咧咧的点头,随即看向江静雅道:“那小雅姐,我下午再联系你哈。” 江静雅温柔的回应:“尽量早一点。” 我也搞不懂两个女人之间到底有啥小秘密,所以就没太过询问。 不多会儿,苏伟康载着梁雨町离去,冯杰先一步走进楼洞,江静雅习惯性的拦住我的胳膊,声音很小的呢喃:“朗朗,我是不是又给你惹麻烦了?” “咱们之间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刮了刮她的小鼻子浅笑道:“我不了解对方,还能不清楚你是个什么秉性嘛,能把你逼到和人动手的地步,肯定是那几个刁妇太过火了,好啦,这事儿没什么的,反正我早晚也会和万科那帮人对上。” “可是..”江静雅咬着嘴皮轻叹:“可是我不想让别人觉得你性格冲动,容易感情用事,我爸说过太容易冲动的人很难给伙伴安全感,你们这才刚过开始起步,所有人都在看着你。” “真是个大傻妞。”我莞尔一笑,搂着她走进了公寓。 江静雅的担忧我很清楚,但我的心迹没必要让她懂。 当初刚踏上这条道的时候,我曾以为自己绝对会长成一个顶尖大枭,认为自己足够聪明和果敢,可越是往下走,我越发现其实我跟芸芸众生没啥不同的,论聪明我敌不过张星宇,论凶狠我完全不是刘祥飞、姜林之流的对手,就连我一直沾沾自喜的人际关系,摊开讲,也不过如此。 既然我如此平凡,可这帮兄弟为啥还愿意捧着我? 我琢磨了良久后才有那么一点端倪,也许正是因为我哪样优点都有一些,但哪样都不那么突出,比如张星宇,他经营的只是成败和得失,根本不会去考虑结果之前的人情世故,跟他比起来,我不够心狠,但却显得有人情。 再比如姜林,他立足的根本是凶残,但脑力方面肯定要差一点,我却可以弥补他这方面的劣势。 从电梯里出来,江静雅鼓着腮帮子像是跟谁置气似的哼哼:“朗朗,我想好了,下午我就搬去跟町町一块住,用最快的速度学点防身术,再也不让你担惊受怕。” 看着小孩儿似的她,我笑了笑说:“功夫那玩意儿,哪有速成的,都得需要一个长年累月的积蓄。” “那我也要学。”江静雅挥舞着小粉拳娇嗔:“以后谁欺负你,我就揍谁。” “行吧,你高兴就好。”我笑了笑道:“对了,我一直没问你呢,究竟是因为什么事情跟那几个刁妇发生争执的?” 江静雅吸吸鼻子,委屈的解释:“我替你看上一块男士手表,只是觉得表带的颜色有点老气,正和店员沟通的时候,那几个老女人就闯进来了,她们也看上了那块表,本来这事我也没放在心上,可是有个女人故意找我茬,骂我和町町是小婊..反正可难听了,说我们买不起就别装蒜,町町气不过就跟她们理论,那个女人先动的手。” “唉..”我轻轻抚摸一下江静雅脸上的抓痕说:“待会擦点药,千万别留疤了,明天温婷和她妈可能就到了,到时候你们一块在市区里逛逛。” 江静雅俏皮的吐了吐舌头说:“嗯,我和婷婷还有钱龙她对象谢媚儿都说好了,等她们来以后,大家报个本地的二日游,好好玩一下,不说了,你快找黑哥他们去吧,我答应过媚儿帮她一块从网上选衣服呢。” “行,有啥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宠溺的摸了摸她的脑袋说:“和我永远都不需要客气。” “知道啦。”江静雅一蹦一跳的跑下电梯,朝房间走去。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和谢媚儿变成朋友,不得不说江静雅确实挺有一套的,要知道谢媚儿和王影可是认识多年的闺蜜,加上她性格泼辣,并不是特别好接触。 当然我也很清楚,江静雅之所以这么做是希望我们兄弟之间不产生隔阂,毕竟什么风都没有枕边风来的更狂躁。 我吐了口浊气,点燃一支烟下到底下一层,寻思着过会儿找冯杰唠唠,实话实说他今天的表现让我特别不满意,做人左右逢源没什么问题,油腔滑调也无可厚非,可他不该在我们都已经跟人开磕的时候,还嚷嚷着给他点面子。 我心说,待会实在不行直接给他拿点钱,大家好聚好散吧。 走进黑哥的屋子,没想到屋里人不少,卢波波、钱龙、孟胜乐和张星宇、冯杰都在,除了张星宇、冯杰以外,其他人全都黑着脸,嘴里“吧嗒吧嗒”嘬着烟嘴,感觉像是碰上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 我轻笑着问道:“这么闲,交代给你们的任务都办成了啊?” 钱龙郁闷的臭骂一句:“办个卵,我和波波礼热脸贴了冷屁股不说,还差点被人以行贿罪给扣起来,那个刘晶直接指着我鼻子告诉我,咱们头狼想往江北插旗门都没有,嘉顺和彬彬直接被铐了,这会人蹲在江北区扫黄大队里。” 我皱着眉头问:“被铐了,因为啥?” 孟胜乐咬着烟嘴叹气:“扫黄队的说她俩强迫她人提供x服务,这俩傻叉跑大学城附近找姑娘,好不容易谈妥两个,结果俩女的说回去换衣裳,完事直接打电话给他们举报了,两人连跑都没来得及,就被便衣给按住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出声:“被人圈了?” “准确的说是被人给高级仙人跳了,那两个女的肯定是有人提前安排好的,扫黄队的便衣也是一早就埋伏在附近。”张星宇戴上自己的黑框眼镜,表情平常的说:“这事儿就两种可能,要么是想整咱的人里有高手,要么就是,呵呵..” 张星宇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要么就是我们内部有狗篮子,谁负责干啥是今天早上我才决定的,不管整的我们的是谁,都不可能知道的那么准确,除非是我们的人告诉对方。 想到这儿,我下意识的瞟了眼坐在张星宇旁边的冯杰。 见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冯杰马上蹿了起来:“老弟,你啥意思?不会认为我不靠谱吧?” 钱龙歪脖反问:“既没点名又没道姓,你紧张什么杰哥...” 641 间隙 冯杰急赤白脸的吱呜半天,最后很光棍的一屁股坐下,将自己手机从兜里掏出来,放在茶几上。 随即寒着脸朝着我开腔:“老弟,我知道自己既不属于你们嫡系,做事也没啥魄力,但起码的规矩我懂,我不介意待会你们查我手机和上通讯公司调我的记录,如果发现我背着你们跟谁联系,我自废左手。” “操,口号谁鸡八不会喊,这年头兜里不揣个三五部手机,好意思说自己是社会淫嘛。”孟胜乐皮笑肉不笑的仰头望着天花板出声,说完以后又朝着冯杰撇撇嘴道:“杰哥你甭多想哈,我不是说你,我说自己呢。” “你们先聊着,我出去抽根烟。”张星宇打了个哈欠,直接站起身往出走,很显然他对于这种吵吵闹闹根本没任何兴趣。 本身已经平静下来的冯杰,听到孟胜乐的冷嘲热讽,再次被激怒,一把抓起来自己的手机,朝着我道:“有啥话就明说,真看不上老子,老子走就完了,不至于指桑骂槐的,老弟啊,我先走了,以后咱还是朋友,有啥事你找我一样好使。” “杰哥,你别着急呐,事情没谈清楚你走算几个意思,整的好像我们合伙欺负人似的。”孟胜乐一把拽住冯杰的胳膊,皱着眉头道:“我们还有两兄弟这会儿在扫黄大队蹲着呢,不给他俩点交代,回头他们出来不得闹腾啊。” 冯杰冷着脸反问:“你让我交代啥?风根本不是我放的,你们这是硬要把屎盆子往我脑袋上扣呗。” “行了,一人少说一句。”我烦躁的摆摆手道:“杰哥,你也不用多想,我这几个兄弟没别的意思,有啥难处你可以私底下跟我说,我喊吴悠姐夫,你跟吴家是亲戚,咱算起来都不算远。” 虽然我没明说,但已经很仁至义尽的暗示他,如果消息真是他漏出去的,找我解释清楚就啥事没有,毕竟大家怎么算都不是一家人,如果能够借着这个由头各自散开,也不算彻底伤了和气。 冯杰嘴里呼着粗气,瞪着眼珠子看向我道:“老弟,我冯杰马上三十岁的人了,在山城虽算不上有什么名气,但好歹也活一张脸,事情如果是我做的,你们打死我,我都认,可真他妈不是我干的,你们这一句接一句的怼我有意思吗?” “王朗,你出来一下。”张星宇站在门外,朝我摆了摆手。 我叹口气道:“杰哥你别多想,待会咱俩私底下聊。” 说罢话,我走出房间,张星宇顺势将门关上,递给我一支烟轻声道:“消息肯定不是冯杰卖出去的。” “为啥?”我不解的问。 张星宇干咳两声道:“你还记得之前办齐叔的事情,有天晚上我让冯杰跟我一块吗?那天晚上我让冯杰带我去过他家,看了他爸和他妈,他很清楚我了解他的底细,绝对不敢这么干,另外你应该也能感觉出来,他这个人很油腻,不管是跟咱们还是跟对手,永远不会真下狠手,所以他干不出来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的损事儿。” “那会是谁?”我紧锁眉头嘀咕。 张星宇摆摆手道:“我刚才仔细想了一下,或许事情真的只是凑巧,王嘉顺他们约的那俩女大学生八成就是长期干这种仙人跳的,咱们只是比较倒霉的中招罢了。” 沉寂几秒钟后,他接着说:“现在的问题不是研究咱家里到底有没有鬼,而是想办法赶紧给你那两个小兄弟从扫黄队捞出来,波波刚才去了趟扫黄队,负责人推脱让咱们找那两个报案的女孩家里人私了。” 我点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张星宇舔了舔嘴皮说:“波波花了点小钱买通扫黄队的一个临时工,人家告诉咱,那俩女孩都是外地的,偶尔会在一个叫海天洗浴里干兼职,有点头绪没?” 我搓了搓脸颊苦笑:“也就是说这事儿是那个开洗浴的想整咱?” “姑且先这么认为吧。”张星宇点点脑袋道:“行了,你琢磨咋跟那个洗浴老板谈,对方跟咱无冤无仇,拿点钱应该可以解决,波波有洗浴老板的联系方式,我再研究研究这个刘晶,是不是真转性了,不喜欢钱了。” 我俩正说话的时候,屋内顿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嘈杂响声,紧跟着就听到钱龙大声咒骂:“去尼玛得,跟谁俩逼逼叨叨呢!” 我赶紧推开门一看,见到钱龙和孟胜乐正揪着冯杰的衣领按在地上暴踹,卢波波不住的拉架劝导:“别鸡八打了,都是自己人。” “龟儿子,你给老子等着。”冯杰趴在地上,鼻口全是血,不依不饶的叫骂。 钱龙涨红着脸,唾沫横飞的咒骂:“草泥马得,我真不爱搭理你,你说你没事给我当个鸡八老子!” “干啥?都特么要干啥?”我走过去,一手揽开钱龙,另外一只手拽起来冯杰,揪心的破口大骂:“你们是真他妈有本事啊,搁外面一个个恨不得给脑袋插裤裆里当鸵鸟,在家里咋都这么厉害呢?” 冯杰挣脱开我的拉拽,拿手背擦抹一下脸上的血迹,朝着我轻笑:“王朗,你不用拿话点我,我承认我今天确实有点怂,可我就那么大本事,你们谁有事喊我,我都尽心尽力的办,但实在办不好也没办法,这段时间给你们拖后腿了,往后咱各自安好吧。” 说完以后,冯杰就气呼呼的掉头往门外跑。 “作吧,好好往死作,狗鸡八事儿没办成,自己先内讧,都挺有样的,呵呵..”我侧头瞟了眼钱龙和孟胜乐,翘起大拇指,朝着卢波波道:“走吧,咱俩一块干点正经事去。” 走出公寓,我余怒未消的跺了跺脚咒骂:“回头你跟那俩傻逼多聊聊,排挤人不是这么排挤的,他们整的这么明显,回头六子、中特那些人咋想?张星宇不比猴精,心底能没点联想吗?况且我跟你们说没说,冯杰跟秀秀她对象有关系,她对象家里在山城有点能力,咱想在山城扎根,靠啥?就靠几把片刀几个虎逼吗?真特么服了。” “皇上的脾气你也知道,整急眼了六亲不认。”卢波波拍了拍我后背安慰:“晚点我找找冯杰,请他喝顿酒,老爷们之间没啥事是一顿烧烤解决不了的。” 我吐了口唾沫道:“你给那个洗浴老板打电话吧,看看对方啥意思。” “成。”卢波波点点脑袋,掏出手机开始拨号.. 半个小时后,我们出现在江北区和渝北区接壤的一条街上,直接找到那家名为“海天”的洗浴中心,说明来意后,一个看起来像是秘书的女人直接给我们领到休息室,说是让我们等一会儿,老板马上就到,态度还挺好,看起来应该如张星宇猜测的那样,对方只是想求财。 卢波波递给我一支烟小声叮嘱:“我托人打听过,这洗浴的老板姓陈,外号陈八斤,在江北一带还算有点辈分,待会跟人对话的时候,你尽量压着点火。” “嗯。”我挺上火的抿了口茶水。 本以为对方只是想晾我们一会儿,杀杀我们的威风,哪知道我和卢波波跟傻逼似的从休息室等了足足能有两三个钟头,那个陈八斤既没露面也没派人过来敷衍一下,我刚打算让卢波波再给对方打个电话催促一下的时候,小秘书走进来,满脸歉意的说:“对不起啊两位先生,我们陈总临时有事出去了,让你们明天再来。” 我是真想直接掀桌子骂娘,可是又一想到还蹲在扫黄队的王嘉顺和袁彬,硬挺着将邪火咽下去,吸了吸鼻子道:“行,那我们明天再过来,您能不能受累跟陈总说一声,我们是带着很大诚意来的..” 642 恶向胆边生 从洗浴中心里出来,我气不打一处来的自言自语骂咧好半天。 坐进车里以后,我沉声问卢波波:“这事儿黑哥他们知道不?” “知道。”卢波波点点脑袋苦笑:“不过他们让你自己想办法解决,齐叔说他有个朋友在郊区包了块鱼塘,仨人组团钓鱼去了,说是最近几天都不会回来。” 我叹口气道:“操,这是打算不给我祸祸死,誓不罢休的节奏啊,算了,去趟扫黄队,看看那俩傻犊子。” “去了也没用,见不到人。”卢波波摆摆手说:“之前我和乐子、龙哥就差给人跪下了,负责人告诉我,现在全国打黑,嘉顺他们这种行为,如果较真的话,都可以打上黑涩会。” 我攥着拳头咒骂:“去特么麻痹的黑涩会,万科、郭长喜那帮逼养的拎刀扛枪在市里瞎晃悠屁事没有,他俩就找俩姑娘还成恶霸乡匪了。” 骂归骂,但事情还得办,我押了口气道:“得了,先回去再说。” 卢波波刚发动着车子准备走,一台黑色的本田cvr直接横挡在我们前面。 “傻逼吧。”卢波波皱眉骂了一句,挂挡往后倒车。 紧跟着又有两辆吉普车“吱嘎”一声挡在我们后面,三台车呈“品”字形直接将我们的前后路给封死。 一瞅这架势,我忙不迭朝卢波波低吼:“情况不对劲,赶紧锁死车门,车里有家伙式没?” “手扣里有把扳手。”卢波波赶紧将车窗玻璃全都升上来,掏出手机就开始拨110:“喂,有人拦路抢劫..” 我抓起扳手,警惕的望向车窗外。 “咣咣”几声车门弹开的声音,十多个剃着光头的小年轻拎着棒球棍分别从三台车里下来,带头的赫然正是跟我打过几次照面的那个易老大,此时狗日的手里拖着把一米多长的消防斧,笑容狰狞的朝着车内的我竖起中指,随即摆摆手厉喝:“干他们!” 那十几个马仔一窝蜂似的朝我们涌动过来。 顷刻间,车窗玻璃和车门就被砸的“咚咚”作响,我们这台小车就好像是航行在大海上似的摇摇晃晃,噼里啪啦的打砸声尤为扎耳,不到半分钟,前挡风玻璃和四面的玻璃完全龟裂,碎成一条一条的蜘蛛网,碎片嘣的哪哪都是,我和卢波波被迫双手抱头护住脑袋,尽可能的不让自己受伤。 约莫三四分钟左右,外面的打砸声渐渐消停,我喘着粗气仰头望去,见到易老大拨拉开挡在前面的马仔,直接跳到我们车的前机箱盖上,举起手里的消防斧恶狠狠“啪”一下劈在车顶上,随即狗操的蹲下身子朝我狞笑:“桀桀,老子吓死你。” “滚下来!” “妈卖批,下车。” 围在车边的十多个小青年“咣咣”敲打车身,嚣张无比的冲着我们嚎叫。 被人圈狗似的围住,此时我放什么狠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易老大吐了口唾沫,朝我不屑的撇撇嘴道:“王朗,今天我不打你,就是想告诉你一声,在山城你算个卵,老子只要想修理你,何时何地都可以,听懂没?” 我搓了一把脸颊沉声回应:“嗯,懂了。” “小逼崽子,山城不是你们这种乡巴佬能玩的地方,识时务的话以后看见我们绕道走,另外马上给我兄弟老弟送二十万赔偿金,非想跟我们碰一下,我随时接待你!”易老大摸了一把自己的大光头站起来,随即解开裤腰带,朝着我和卢波波的方向就尿,边尿边朝着自己小弟招呼:“你们也给朗哥送点童子水。” 一群小马仔立马围成一圈,朝着我们的车身开始撒尿。 因为有挡风玻璃的阻挡,易老大那点狗尿并没有滋到我和卢波波身上,可这种赤露露的嘲弄简直快让人爆炸。 “卧槽尼玛!”卢波波恼怒的站起来要往外冲。 我两手死死的抱住他,咬牙低吼:“别他妈冲动!” 卢波波剧烈挣扎身体,我自己都分不清楚究竟是眼泪还是汗水,扑满我的脸颊,那股子难以形容的屈辱感瞬间卷积我的全身,可我很清楚,现在不论做什么反抗,都只会给我们带来更大的侮辱。 尿完以后,易老大牛逼哄哄的抖落两下自己的小鸟,朝着我冷笑:“今天先到这儿吧,医药费送的不到位,我肯定还找你聊。” 完事他从车上蹦下去,嚣张无比的摆摆胳膊,一帮马仔得意洋洋的钻进车里扬长而去。 等人都走后,卢波波愤怒的推开我,从车里蹦出来咆哮:“真他妈丢人,我宁愿死也不这么活!” 我也从车里走下来,脱掉身上湿漉漉的衣服,面无表情的朝着卢波波道:“真死了,这点面子就彻底变成笑话了,你先打台车回去,招呼上哥几个买好车票到车站等我。” “你准备干啥?”卢波波黑着脸问我。 我深呼吸一口气道:“耻辱得拿血洗刷。” 说完以后,我回头看了眼距离不远的“海天”洗浴,发狠似的眯了眯眼睛。 很显然开洗浴的家伙绝对跟易老大认识,说不准关系还挺好,不然他们不会如此精准的埋伏到我们。 卢波波也觉察出我的不对劲,呼呼喘着粗气劝阻:“朗哥,你别他妈乱来,你背后还有我们一大群人指望呢。” “我先是男人,才是大哥。”我吞了口唾沫道:“你要拿我当回事,就马上照我说的做,你觉得我的话就是个屁,那无所谓了,我从来不干没把握的事儿。” 卢波波沉默几秒钟后,松开手点头:“行,我听你的。” 目送他打车远去,我又看了眼被砸的满目疮痍的“帕萨特”,拔腿朝路口走去,同时掏出手机拨通冯杰的号码:“杰哥,帮我搞两把枪,我出十倍价钱给你。” 电话那头的冯杰懵了几秒钟后发问:“朗老弟,你这是要干嘛?” 我语气不善的打断:“你别问我干啥,就告诉我能不能搞上?” 冯杰长叹短嘘的犹豫好一会儿后开口:“可以,咱们见面谈吧。” 我环视一眼四周,看清楚路牌后回答:“行,我在渝北区的建国路上等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原本我是想直接通过上次黑哥带我们去住店的那个藏族人弄枪的,可后来又怕他嘴巴太大告诉黑哥,所以左思右想好半天后,才给冯杰打了这通电话。 从路口等了能有一个来小时,他那台老款的“雅阁”就急速停在我旁边,接着冯杰从驾驶座抻出脑袋道:“到底什么情况啊老弟?” “枪带来没?”我直不楞登问他。 “带来了,一把仿六四,四十发子弹。”冯杰点点脑袋,从副驾驶上拎起一个帆布兜询问:“老弟,你到底要干嘛啊?” “你别管了,车卖给我了,回头你找波波拿钱,对了,你把易老大的手机号给我。”我拽开车门,把他硬拽下来。 要到手机号后,我直接钻进车里,一脚油门干到底,朝着路口方向驶去,边开车我边拨通易老大的号码,电话很快被接起,那边听起来好像人挺多的,易老大迷迷瞪瞪的问:“哪个?” 我声音冰冷的问:“医药费我凑出来了,给你送到哪去?” 易老大讥讽的说:“哈哈,挺有速度的嘛,给你个认识达官贵人的机会,我在江北的豪客酒楼,江北区的一把过生日,很多领导都在哦,你要怕丢人,也可以直接把钱送到今生缘。” 我沉笑一声:“呵呵,我没脸,无所谓丢人不丢人。” 挂断电话后,我猛打一下车头,原地掉头又朝之前的“海天”洗浴奔去。 到门口以后,我抓起帆布兜,从里面取出手枪和弹夹,将子弹一颗一颗塞进弹夹里,然后搓了搓自己僵硬的脸蛋,直接朝洗浴中心里走去。 见我横冲直撞的往里闯,门口两个迎宾没敢拦,找到经理办公室,我直接一脚踹开门,屋里确实没人,很快几个剃着寸头,打扮的很社会的青年冲进办公室,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带头的小伙,一胳膊横在我胸前,语气不耐的问:“朋友,你找谁呀..” “让陈八斤出来。”我抽了口气道。 “陈总不在,有事跟我说一样。”他横着身子又推了我一下。 我一把掏出手枪,冲着他的大腿“嘣”的就是一枪,随即直接扯住他的衣领厉喝:“杀人的事儿,你能替他不!” 643 四人! 沉闷的枪响声伴随着那个青年腿上腾起的一片血雾,正式拉开了我的复仇之旅。 青年“嗷”的惨嚎一声直接跪在地上,旁边的其他几个马仔掉头就打算往屋子外面跑。 “谁特么敢跑我嘣谁!”我直接抻直胳膊,紧握手枪狞笑:“来,有一个算一个,抱头蹲墙角码成一排,别逼我发火昂。” 几个马仔没有任何迟疑,直接照我说的,老老实实蹲在墙角。 我丧着脸狞笑:“陈八斤呢?” 青年满脸痛苦的回答:“陈总..好像去参加谁的生日宴了,具体我真的不清楚。” 我拍了拍他的脸颊轻声道:“把他的手机号码和家庭地址给我写清楚,敢漏写一个字,明年的今天你得在坟圈子里唱生日歌。” “好!”青年一瘸一拐爬起来,俯在桌上,唰唰写下来一行文字。 不多会儿,我拿起地址瞟了一眼,随即叠整齐揣裤兜里,又朝着那个青年道:“让你这帮兄弟给我把洗浴砸了。” “啊?”青年楞了一下。 我冲着地面“嘣!”的又扣动一下扳机:“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青年吓得哆嗦一下,直接狂点脑袋:“不需要,不需要..” “砸!你们快砸!”青年朝着蹲在墙角的几个马仔带着哭腔嘶吼。 几人站起身,互相对视一眼,随即拎起椅子之类的物件开始“咣咣”打砸屋内的玻璃、摆设。 “你知道你这帮兄弟的家都在哪住吧?”我一把薅住那青年的衣领阴沉的问道。 青年此时完全被我吓破了胆,捣蒜似的连声回应:“知道。” 我一手揪着青年的衣领,一手攥枪指了指那几个马仔吓唬:“我在楼底下看着你们,砸的不彻底,咱们还有后话唠,敢报警敢瞎鸡八打电话,呵呵..” 几分钟后,我拽着那个青年坐进“雅阁”车里,里面立时间传来“噼里啪啦”的打砸声,时不时可以看到一些衣着不整的男女惊恐的从里面跑出来。 见我面无表情的盯着洗浴发呆,青年边“嘶嘶”的呻吟,边朝我哀求:“大哥,我就是个看场的弟弟,您别伤害我行吗?” “行啊。”我笑了笑,点燃一支烟道:“等你兄弟们砸的差不多了,你就可以撤了,不过你得给我一个不会跟人瞎说的理由。” “这..”青年为难的舔了舔嘴皮,最终从兜里掏出自己身份证递给我:“这上面有我家地址,今天过后我肯定没法在洗浴干下去了,所以绝对不会乱讲的。” 我扫视一眼身份证,随即扔到后排座上,朝他摆摆手道:“你走吧,假如陈八斤找你麻烦,你就告诉他,王朗说的,他坑我一回,我砸他洗浴,他要是敢没完,我就宰他全家,另外我那两个关在扫黄队的兄弟如果三天内出不来,我肯定还找他!” 青年点点脑袋,脚步蹒跚的从车里走下去。 我弹飞烟蒂,透过导航找出来易老大刚刚说的“豪客酒楼”,完事发动着车子径直奔着路口杀去。 一直以来我都算是个做事比较谨慎的人,但凡可以使用柔和点的方式绝对不会像个“没头脑”似的抡刀拎枪的硬干。 第一次我想整死一个人的时候,还是在老家面对侯瘸子。 那时候哥几个无依无靠,被逼的走投无路,我只能充当依靠。 但这回和上次完全不一样,如果说对侯瘸子,我是充满恨意,那么对这个易老大则完完全全就是厌恶,一种发自肺腑的膈应。 一路急行,很快赶到“豪客酒楼”。 瞟了眼门口停着的一排排豪车座驾,我深呼吸一口气,看来今天这饭店的人不少,而且地位应该都不会太低。 我将手枪插到腰后,将车子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停靠,也没熄火,直接大摇大摆的朝酒店里走去。 边走我边掏出手机拨通易老大的号码:“我到了,上哪找你?” 易老大嘲讽的怪笑:“你还挺有种的哈,让门口的服务员带你到帝王轩。” “美女,麻烦带我去帝王轩,我是易老大的朋友。”我朝着门口一个迎宾姑娘微笑着开腔。 当服务员替我推开包房门的时候,屋内一桌子人全都下意识的回过来脑袋,我同样眯眼打量他们。 一张挺大的圆桌,坐了至少十多个人,位居正当中的是个约莫五十多岁的老头,老头有些谢顶,但看得出来应该很有地位,我扫视一眼并没有见到易老大,不过却在那老头的旁边看到了另外一个老熟人,万科。 见我杵在门口,其他人脸上全都划过一抹疑惑的神情,唯独万科笑的像个三孙子似的颐指气使的冲我努嘴:“唷,这不是老齐的侄子嘛,你是来找小易的吧?他上厕所去了,你在门口等会儿吧。” 说罢话,万科又朝桌上的其他人摆摆手:“咱们该吃吃该喝喝,不用搭理这个小喽啰。” 我短暂思索片刻后,笑呵呵的朝屋内走去:“他不在,找您也行。” 万科朝着旁边的老头笑盈盈的出声:“刘老哥,您可能不认识这小子,我来介绍一下,他就是前阵子砸我夜总会的那帮外地人,对了,今天在观音桥把我们公司老李打伤的也是这个人的手下,听说他还跟咱们山城的a级通缉犯六指有牵连。” 老头淡淡的瞟了我一眼,随即朝着旁边一个中年出声:“今年上面提出的工作重心就是打黑除恶,这类人应该交给公安机关处理,小罗啊,你怎么看?” “不急老哥,今天是您寿辰,咱们以和为贵。”万科假惺惺的撇嘴笑了笑,然后朝我斜楞眼睛道:“王朗啊,老话说的好,冤家宜解不宜结,既然你是来送医药费的,我肯定不能难为你,这样吧,今天是咱们江北一把过生日,你当晚辈的空手来也怪不好看,不如给刘晶老哥磕几个响头,大家交个朋友,如何?” 没等我吭声,我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再熟悉不过的男声:“行啊,头朝哪边磕,哪边得出殡!” 紧跟着,四条身影横冲直撞的涌进屋里,四个人着装整齐,全穿黑色运动装,脑袋上扣枣色的鸭舌帽,脸上捂着一次性大口罩,一人手里拎杆“单管猎枪”。 我歪头看了眼他们,尽管四人全都捂着脸,但听声音我就知道刚才说话的人绝逼是钱龙,而另外仨从身材上来看,肯定是卢波波、孟胜乐和李俊峰,瞅清楚他们四个,我后脊梁上瞬时泛起一层鸡皮疙瘩,心里说不上应该感动还是愤怒。 冲进屋里以后,走在最后面的钱龙直接“咣”的一下将包房门关上,四杆黑漆漆的枪口指向屋内的众人。 钱龙抱着枪指向万科狞笑:“草泥马得,你叫万科是吧,来,双手举高给我爬着走出来,有人花高价买你条大腿,跟我们走吧。” “你们是什么人?知道这一屋都是什么人吗?”坐在主位上的老头瞪着虎眼质问。 卢波波拨拉桌边一个中年,直接把枪口怼在老头的额头上狞笑:“我认识你们,可子弹不认识呐,少他妈废话,你带头给我撅着腚眼子蹲下。” 另外一个中年“腾”一下站起来,扯着嗓门低吼:“你们,简直猖獗至极!” “嘣!” 一声沙哑的枪响直接打断他的话,中年用比站起来更快的速度,抱着脑袋蹲到桌子底下。 屋内的十多个人,瞬时间连屁都不敢多放,动作统一的直愣愣抱头蹲到桌子底下,只剩下那老头和万科两人,老头似乎是不太害怕,而万科则直接吓傻眼了。 卢波波拿枪口在老头脑门狠戳两下吱声:“刘晶,你活着的时候是个名人,死了最多就是个人名,还有一年就退休,太太平平的不好吗?非鸡八逼着我们找你儿子、儿媳还有俩小孙子唠唠啊?” 老头迟疑几秒钟后,慢悠悠从位置上站起来,然后蹲下身子。 钱龙吐了口唾沫威胁:“大咖就大咖,连蹲姿都特么充满了王者风范,呵呵,刘晶你记住我的话,今天的事儿我们只冲万科,你要是非想跟着掺和一手,我们哥几个但凡能跑走一个,你家里人后半辈子都不得安分。” 说罢话,钱龙揪着万科的头发就往出走,孟胜乐一脚踹我屁股上咒骂:“没点你名是咋地,你也抱头蹲下,跟特么这帮人混在一块,你狗日的肯定也不是啥好东西。” 很明显,这帮犊子绝对是提前商量好的,为了把我从这件事情上摘出去,故意装出不认识我的模样... 644 擒贼先擒王 被钱龙揪着头发往出走的万科,声音颤抖的墨迹:“几位兄弟,求财还是求别的,咱们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说,只要万某能办到的,绝对不会推辞。” “说你奶奶个哔。”钱龙攥着枪托照他的大脑袋“咚咚”砸了两下,吐了口唾沫臭骂:“追疯子打傻子,扒老太太裤衩子,哪样缺德事你没干过?别血案了昂,你也算有头有脸的狠角色,别逼着我当这么多人面前让你丢人。” 万科的额头顿时被砸破了皮,咬了咬嘴皮没敢多言语,被钱龙和李俊峰架着胳膊拖出包房。 孟胜乐和卢波波走在最后垫尾,卢波波指着攥在桌底下的老头冷笑:“刘晶,我最后奉劝你一句,别往自己身上揽事儿,我们既然敢把万科抓走,就肯定有本事撬出来你俩那点丑事,在座的各位也一样,好自为之吧。” “好自为之,听懂没?年纪轻轻的不学好,跟一群吃肉喝血的老扒皮混在一块,你废了!”孟胜乐挺不是东西的又朝我屁股上蹬了一脚,趁着没人注意,一把抽走我别在腰后的“仿六四”,跟着卢波波小跑着离开包房。 直至几人的脚步声彻底走远,屋里的那帮达官贵人们才跟耗子似的悄悄抬起头,距离刘晶最近的两个中年赶忙搀起来他询问,刘晶一句话没说,只是淡淡的瞟视我两眼。 刚才第一个蹿到桌子底下的那个中年,此刻瞬间来了状态,捶胸顿足的咆哮:“妈的,这帮混蛋简直猖獗到了极致,我马上通知派出所、防暴队的抓捕这帮暴力分子。” “你和万科私交也不错吧?”刘晶斜眼看了看吼狠话的中年,轻吐一口浊气道:“我记得上个月你弟弟结婚,婚房好像都是万科借给他的。” 怒气冲冲的中年顿了顿,一瞬间熄火,张了张嘴巴没再往下继续吱声。 “今天先到这儿吧,利害轻重各位心里都有数,有什么事情咱们再电话沟通吧。”刘晶像只成精的老狐狸似的左右扫视几眼身边的人,随即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穿上,步履沉稳的朝门外走去。 路过我身边的时候,刘晶停顿一下,低声道:“你叫王朗?” 我点点脑袋,挤出一抹笑容道:“是的,刘叔。” “有时间可以找我喝茶,我和万科不光是朋友,还是多年的老邻居,相信他应该会给我几分薄面跟你重修于好。”刘晶套上夹克衫,大有深意的拍了拍我肩膀道:“于公于私我都希望他能够平安无恙。” 我微皱一下眉毛,接着马上舒展:“希望老天爷眼瞎,能够保佑他吧。”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声怒喝:“麻卖批,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在厕所听到有枪响!” 我回头望去,看到易老大带着几个光头小青年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我看他的时候,他同时也瞅见了我,挽起胳膊,骂骂咧咧的就要往我跟前走:“是不是你个龟儿子在搞鬼。” 边骂街他边环视房间,粗声粗气的低吼:“我大哥呢?” 刘晶咳嗽两声挡住他道:“小易,你送我回去,我顺路跟你聊聊你大哥的事情。” “我大哥呢?”易老大瞪着眼睛质问刘晶。 刘晶的语调顿时加重:“我让你送我回家,能不能听懂?” 易老大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最后心有不甘的点点脑袋,不过临走时候,还恐吓似的指了指我。 “你运气是真好!”我扬起嘴角,同样指了指他:“真想看看,你会不会总是这么吉星高照。” 从饭馆里出来,我犹豫良久后,才钻进冯杰的那台雅阁车里。 本身我已经计划好了后续,嘣完易老大或者万科,就直接带着哥几个绕道上云南,完事联系姜林接应我们一下,到他那边去躲躲风头,可钱龙他们四头犊子的突然出现,一下子打断了我的设想,我都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走。 正胡乱遐想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是张星宇的号码,我皱着眉头接起:“什么事儿?” 张星宇声音平静的问:“从豪客酒楼出来了没?刘晶那只老王八没难为你吧?” 很明显张星宇整件事情张星宇全部知根知底,没啥意外的话,从钱龙他们现身到有条不紊的撤离应该都是出自他的手笔。 “又是你整出来的吧?”我烦躁的问。 张星宇嘿嘿一笑说:“这次真冤枉我了,我啥招也没想,就是告诉他们,你肯定既不希望破坏掉黑哥的布局,又特别想报仇,但是本地谁也不认识,除了找冯杰指望不上别人,然后他们就一路尾随冯杰了,我没想到你挺狠嘛,一个人给海天洗浴给砸了。” 我撇撇嘴问:“行了,别跟我秀智商,是不是他们让你给我打电话的?” 张星宇干咳两声说:“我们在胜利小区,八号楼的802,坐标我马上微信发给你,钱龙他们不敢给你打电话,非让我联系,你挑个合适时间过来吧。” 我没好气的叮嘱:“知道了,告诉他们别瞎整,万科不能死,刚才刘晶拿话点我了,留着那老狗,说不准还能出点意想不到的效果。” 放下手机,我惆怅的揉捏几下眼眶,随即发动着车子顺着路边开去。 原本我是奔着整死万科、易老大去的,可现在哥几个全掺和进来,我就不能再那么干了,一个人扛罪和大家全有事儿肯定不能同日而语,而且刚才听刘晶话里的意思,只要万科平安,就不会找我们后账,继续留在山城的想法再次出现我脑海中。 怕被人跟踪,我漫无目的的开着车随意在大街上游荡,最后把车干脆停到一个公园前面,散步似得进去瞎溜达。 一直逛到晚上十一点多,确定没人盯梢我后,我才从公园的围墙翻出去,拦下一辆出租车后,赶往张星宇给我的位置。 他们在江北区的一栋半新的住宅楼里,距离万科的“今生缘”特别近,最多也就一百来米,真可谓是胆大包天。 卢波波替我开的门,进屋以后,我第一眼先看到一个白花花的身子跪在地上,正是被钱龙他们绑来的万科。 万科此时啥都没穿,直挺挺跪在地上,两只手上各举了一块砖头。 钱龙、孟胜乐、李俊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叼着烟,张星宇一脸事不关己的抱着一大袋“可比克”在看电视,电视画面里播放着二年级以上小孩儿都不会看的“熊出没”。 见我走进来,万科满头大汗的朝着我呢喃哀求:“兄弟,你们这属于非法,只要你放我走,我保证什么后果都不追究,以后大家当好朋友...” “拿皮带抽他嘴。”我抬腿一脚直接踹他脸上,朝着李俊峰招呼:“麻痹得,躲一下,抽两下,先给他揍的不跟我扯淡再说。” 本身哥几个就憋了一肚子火,估计要不是我提前跟张星宇打过招呼,他们早动手了,一听到我发话,一个个马上如狼似虎的围上万科。 “都起开,让我来!”卢波波解下皮带照着万科的大脸“啪”的就是一下,紧跟着其他人也生怕吃亏似得挥舞起皮带。 惨嚎声、皮带抽在身上的噼啪声连成一片,我厌恶的摆摆手道:“拿东西塞住他的嘴,别让左领右舍听见了。” 孟胜乐和钱龙按住万科,卢波波随手抓起万科的裤衩子揉成一团塞进他嘴里,回头朝我笑道:“放心,这栋楼基本上没人住,小胖子租房前提前踩过点。” “别瞎说昂,你们的事情我不知情。”张星宇马上回过来脑袋辩解,同时尴尬的举起手里的“可比克”朝我努嘴:“你吃不?” “我吃个卵,气都被你们气饱了,告诉你们上车站等着我,就他妈不听话,当着刘晶和一大群江北区的大佬面前绑走这个狗篮子,我看你们咋处理!”我愤愤的骂了一句。 张星宇挑眉坏笑:“想吃那玩意儿你得找你媳妇去,我们几个又不会生产,别装腔作势了,你既然来了,就说明想到了足够完美的善后计划,就算你想的不全面,不是还有小爷我嘛...” 645 打一棒子给颗枣 十多分钟后,浑身赤条条的万科已经被小哥四个打的完全没有人样,光是皮带就断掉两根,可想而知兄弟们心中的愤怒。 万科的脸上、身上全是拿皮带抽出来的红印子,癞皮狗似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晕了,两只眼睛紧紧闭着。 卢波波弯腰把指头抻到万科鼻子底下探了几秒钟后,摆摆手道:“行了,咱歇会儿,让他也喘口气。” “直接找个地方给丫埋了。”我斜眼瞟了瞟万科,厌恶的摆摆手。 李俊峰和孟胜乐刚架起来他的胳膊,万科马上打了个激灵,带着哭腔求饶:“不要,求求你们,别折磨我了,要多少钱我都给,需要我怎么配合我都听,行不行?” 钱龙蹦起来就是一脚踹在万科的脸上,梗着脖颈臭骂:“草泥马得,你不是让我兄弟跪下才能跟刘晶交朋友嘛,来,你给我跪端正了,敢特么晃悠一下,我肯定继续大皮带伺候!” 万科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腰杆挺的直愣愣的,脸上的眼泪、血迹和大鼻涕头子混合在一起,别提多埋汰了,此时哪里还有半分社会大哥的派头。 我点燃两支烟,蹲在他面前,塞进他嘴里一根,自己嘬起来一根,笑呵呵的出声:“老万啊,咱俩唠点知心话呗,想不想走?” 万科忙不迭狂点脑袋:“朗老弟,啊不对..朗爷,只要你肯放我走,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你说你也是号称脚踩江北,拳砸山城的风云人物,咋还没你小弟易老大有魄力呢。”我朝着他的脸蛋吐了口烟雾,眨巴两下眼睛道:“你说现在事情已经进行到这一步,接下来咱应该咋走?你要没见过我们哥几个的脸,收拾你一顿,我败败火就得了,可现在你知道谁绑的你,回头报个警啥的,我们几个不全完犊子了嘛。” 张星宇这时候也双手插兜走过来,语调阴森的冷笑:“跟他说那些废话干啥,直接整死,然后扔块大石头扔嘉陵江里得了。” 万科牙豁子打着架哭嚎:“别,千万不要,朗爷、各位爷爷,你们高抬贵手,我发誓出去以后绝对不会找你们后账,也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是你们绑的我。” 我拍了拍他的脸蛋浅笑:“发誓要是有用的话,我尼玛现在绝对是亿万富翁了,这套说辞没法说服我啊。” “我..我..”万科咬着嘴皮陷入沉默。 “老万啊,你说你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在江北这一亩三分地,也算得上个黑白通吃的扛把子,何苦难为我们呢?”我眨巴两下眼睛浅笑:“这样吧,我也不乐意难为你啥,你给我写点自己这些年的犯罪记录,完事签名按手印,只要你不继续扯淡,我保证你写的东西永远不会被人知道,咱之间往后当朋友处,咋样?” 万科深呼吸两口,双眼无神的盯着地面迟疑良久后点点脑袋:“好。” “懂得舍,是条爷们。”我朝他翘起大拇指,然后冲着钱龙摆摆手道:“快给万总松绑,顺带伺候万总更衣,天气怪凉的,别回头再冻感冒啥的。” 几分钟后,万科穿上衣裳,蹲在茶几旁边开始“唰唰”的写自己的陈年往事。 “想吃点啥不?”我坐在旁边瞄了几眼,这万科别看不学无术,写的字倒是挺不错的,我拍怕他肩膀道:“写的尽量详细点哈,你是名人,我想打听真假很容易。” “嗯!”万科闷着脑袋应了一声。 “你这招可比我想的柔和多了。”张星宇转动两下脖颈,当着万科面出声:“我原计划让万科写点这些年他都跟哪些衙门里的大佬有勾结,然后做成复印件给那些大佬们挨个送一份过去,然后再让他把夜总会兑给咱,我替他买张飞往阿富汗的机票。” 趴在桌边写字的万科,顿时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我假惺惺的叼着香烟轻笑:“唉,都不容易,得饶人处且饶人嘛,你说万总在山城混了这么久,最后要落个有家不能回,家里人都跟着遭罪的下场该多凄凉啊,是不是万总?” 万科感激的冲我连连点头:“谢..谢谢朗爷。” 我和张星宇一唱一和的演着双簧,把万科唬的服服帖帖。 其实我们心里都很清楚,让万科交代自己没啥问题,但要是让他供出来其他人绝逼有难度,尤其还是衙门里的“朋友”,更是不太可能,别看他现在害怕的不得了,可事情一旦牵扯面太广,把他的爹妈儿女啥的都卷进来,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放弃自己。 一直耗到后半夜,万科将几页纸颤颤巍巍递给我,然后咬着嘴皮赔笑脸:“朗爷,我记得的事情都写的清清楚楚,您过目。” “你看吧,你比我心细。”我随手把几页纸递给张星宇,随即眨眨眼朝着万科问:“万总,我很想知道曹木生这会儿人在哪?别跟我打马虎眼哈,你夜总会里有我的朋友。” “曹木生?”万科迷惑的翻了翻眼球,马上反应过来:“你说的是那个满脸疙瘩的混蛋吧?那个哈麻批现在给郭长喜当司机,上一次六指在我店里出现,把老郭吓坏了,曹木生不知道跟老郭说了些什么,老郭走的时候直接把他带走了。” 我微微一怔,没想到曹木生还挺会玩的,思索片刻后朝着他道:“听你的口气好像很不满意哈,你和郭长喜又是啥关系?” 万科沉默许久后叹息:“一开始我俩是合作关系,后来..要怪只能怪我自己太贪心了,朗爷我不是捧你,说真心话,这一次我真的怕了,10年以后,山城还真没出现过像你们这个岁数,既不要命又有组织的人,如果一切顺利,这几天我就会把夜总会和我在郊县的炼油厂兑出去,然后带着全家老小上外地。” 我语调复杂的冲着他说:“知进退是好事。” 张星宇放下万科写的几页纸,口气怪异的轻笑:“想法确实很美好,这条道要是你想退就能退,那是个人就能混社会。” 说完以后,不待万科有任何反应,张星宇将几页“记录”递给我,然后点点脑袋道:“写的没问题,可以签名按手印了。” 一切弄利索以后,我朝着万科礼貌的抻出手道:“行了万总,那咱就握握手,往后当个好朋友吧,甭管你信不信,我来山城是为了谋生的,真没心思整别的。” “嗯。”万科长舒一口气,跟我把手握在一起。 打一韩城给颗枣,是齐叔教我的,也是上一回四狗留给我的深刻记忆,不管做啥事要想着善后,已经成为我现在做人的准则。 瞟了眼旁边神神叨叨拿着手机对着万科写的几页“犯罪记录”咔咔拍照的张星宇,也不知道这个损货又打算干啥。 我也懒得去琢磨,朝着万科微笑道:“万总,你只要不说,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今天的事情,明天或者后天,我会亲自上门给你送二十万的赔偿款,我知道你不差这点小钱,但肯定缺我这份面子。” 万科很是意外的长大嘴巴,愣了几秒钟后马上回应:“这..谢谢朗爷了。” “别介,往后人前人后您都喊我朗朗或者老弟就可以。”我笑盈盈的出声:“我希望咱们下次见面是在饭桌上,另外替我转告一下那个开洗浴的陈八斤,高抬贵手放我两个兄弟一马,我是真不想再去找他。” 万科表情真挚的答应:“好的,我回去就帮你办这事儿。” 等万科出门以后,我们几个也迅速闪人,虽说这老狗保证不会找后账,我们手里也攥着他的“证据”,但人心这玩意儿很难揣测,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啥。 我让李俊峰开车随意在街上先溜达,我则琢磨着应该找谁帮我们去别的区租套房子。 哥几个都很安静,唯独张星宇一直低头按着手机,不知道在倒腾什么,车开出去十多分钟后,小胖子突然开腔:“前面路口把我和朗朗放下,你们直接回去吧,这几天只要别出去乱跑,我保证啥事都不会有..” 646 嘴巴开过光 从路口下车后,张星宇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来太原路接下我们。” 我一头雾水的问他:“干啥啊他哥?你刚才喊谁来接咱?” “上成都一趟,顺便会个客。”张星宇看了我一眼,低头继续摆弄手机,我想看这家伙到底跟谁聊天,他故意把手机侧到别处,冲我嘟囔:“懂不懂啥叫个人隐私。” 我不屑的撇嘴:“隐私个篮子,你狗日的绝对在憋什么坏点子。” 张星宇龇牙一笑,没往下接我的话茬。 从路口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左右,一台崭新铮亮的宝蓝色“卡宴”车开到我们跟前,紧跟着冯杰从驾驶座探出脑袋招呼:“上车吧。” 瞅了眼冯杰,我略微有些不悦的望向张星宇,拿眼神询问他到底什么意思。 “内鬼”的事情还没彻底解释清楚,我对冯杰多少还是存在一些偏见的,之前是因为实在没招,我才让他帮我搞枪,但凡有一丁点法子我肯定都不会联系他。 “你的人我用的不顺手,而且他们顾虑太多,我不喜欢和思想复杂的人合作。”张星宇轻描淡写的解释一句后,直接拽开车门坐了进去。 我叹口气,挺无可奈何的也坐进了车里。 终于明白小胖砸为啥会在孙马克的手里不受待见,这货太特立独行,而且做任何事情都不喜欢被人质疑,也就我这种没啥嫉妒心的傻缺能跟他合拍。 上车以后,冯杰直接发动着车子,朝我“嘿嘿”笑了笑道:“朗老弟,我也是怕你出事,所以买完枪以后就通知了小宇,你千万别见怪哈。” 我哭笑不得的出声:“孩子死了来奶了,啥事儿都办完了,你这会儿跟我赔罪还有用嘛,不管咋说,今天谢谢你了杰哥。” “不碍事。”冯杰豁嘴摆摆手。 张星宇冷不丁问道:“这车是按照我要求买的吗?” 冯杰马上正经的点点脑袋:“是,车是我透过一个亲戚买的,现在户还在他名下。” “行了,你开车吧,不需要太快,累了就找个服务区停下来眯一会儿,到地方后喊我们,等事情结束以后,该你那份好处一毛钱不会少。”张星宇从兜里掏出支棒棒糖含在嘴里,很有大哥范儿的半闭上眼睛。 “明白。”冯杰龇牙一笑,同时加大油门。 好车就是不一样,倚靠在椅背上,那股子舒适的推背感顺势而来,我山炮似的环视车里的内饰,张星宇眯着小眼,声音不大的靠了我一下开口:“从来都没有废物手下,只有不会用人的傻子老大,这话你信不?” 我瞟了眼冯杰的后脑勺,随即开玩笑似的打趣:“我听你的意思咋好像是在骂我呢?” “不是,你就是觉得之前你可能见得少看的小,思想有些狭隘,可既然咱们决定要撑起一个大摊子,你就得改变自己,我是没那个本事看清楚每个人的优劣势,但你不一样,是你狼群里头狼,要负责找食,还得负责狼族壮大。”张星宇表情认真的说:“不成长肯定会挨打,你自己琢磨琢磨现在的你和还在县城时期的你有区别没?如果你还是照着在县城的时候为人处事,现在估计坟头草都得一尺高了。” 听到他的话,我沉默良久后,诚心实意的应承:“你说的对。” “咱俩又不是开会,不用整那么严肃。”张星宇咧开大嘴笑了,又从兜里掏出一个“真知棒”递给我道:“来一颗吧,甜甜嘴巴睡得香,不是每个人都有荣幸跟我分享零食哦。” 我接过棒棒糖含在嘴里,好奇的问:“我很诧异,你从哪整的钱买这么一台好车的?” “借的呗。”张星宇两手抱在胸前,坏笑的吧唧嘴:“以你的名义管黑哥借的。” 我顿时指着他鼻子就开骂:“卧槽尼大爷..” “素质,你要再这么没素质,接下来的行程我拒绝跟你聊天。”张星宇揉搓两下眼皮道:“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嘛,我管黑哥借了一笔钱送礼,这车就是用那笔钱买的,换个形式送出去罢了。” 我话痨似的问:“这趟去成都到底见谁呀,咱的槽子不是开在山城嘛,你这东一榔头西一韩城的,整的我浑身没底。”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张星宇卖了个关子,哈欠连天的呢喃:“哎呀,这瞌睡虫咋说来就来呢,不聊了不聊了,困得张不开嘴。” “你大爷!”我无语的臭骂一句。 这货做事特别严谨,计划没达成以前,想要撬开他的嘴巴比掰开姑娘腿都难。 以前我特别不喜欢那种看不清前路的感觉,可自从认识张星宇以后,我发现看不清路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究竟是在前进还是后退都不晓得,就比如现在,我打破脑袋都琢磨不出来这货究竟是准备带着我去会哪门子的客。 瞅着我和张星宇有一搭没一搭的斗嘴,前面开车的冯杰憨厚的“嘿嘿”笑了两声。 想起来张星宇刚才的话,我递给冯杰一支烟道:“杰哥,今天的事儿属实不好意思,我替钱龙他们给你道歉了,你岁数大只当是让着我们几个不懂事的孩子。” 冯杰怔了怔,随即摆摆手道:“不存在,往后大家都是一伙人。” 开车出远门是件无聊透顶的事情,坐车同样也很煎熬,张星宇装摸做样的绕开我的问题后,就跟冯杰闲聊起来。 “杰哥,上次去你家,我看到那个在屋里打麻将的女人是嫂子不?” “杰哥,我记得上次你说伯父有老寒腿,我们老家有种蜂王泡出来的药酒治疗风湿关节炎啥的效果特别好,回头让王朗托人帮你带几瓶子。” “杰哥..” 张星宇看似无意的攀谈,其实都是在讲给我听,让我对冯杰家庭背景有了个很直观的了解,想到这儿,我不由感激的瞟了眼张星宇,小胖子则像是啥事没有似的,朝我挤了个媚眼。 难怪张星宇在崇市的时候经常给孙马克气的暴跳如雷,但又总拿他没辙,这家伙要是诚心想帮谁,真的可以算得上一个人形的bug。 听着他俩的对话,没多会儿我就闭上眼睛,不知不觉睡着了。 再次睁开眼,外面的天色已经蒙蒙亮,车子停在一家宾馆的门前,张星宇顶着两只熊猫眼朝我吐槽:“你心是真特么大,呼噜声从山城一路打到成都。” “咱到了啊?”我马上坐直身子,抠了抠眼屎环视车外。 冯杰同样熬的两眼通红,回头朝我俩道:“你们先上去吧,房我提前让这边的朋友给开好的,进屋跟服务员直接说大辉开的房就ok,我找地方停车。” 张星宇第一个蹦下车,朝着我吱声:“一人一间房,谁也不影响,老子真是受够你了,一路上磨牙放屁打呼噜,冷不丁还蹦几句梦话出来,吓得我一抽一抽的。” 我尴尬的缩了缩脖颈,掏出手机瞄了一眼,看到卢波波居然给我打了四五通电话,不禁朝着张星宇问:“你给我手机静音了啊?” “嗯,我闲闹得慌,不说了,我困得不行!”张星宇斜眼瞟了瞟我,随即做贼心虚似的朝宾馆里跑去。 我也没多想什么,给卢波波回拨过去,电话很快通了,卢波波声音沙哑的呢喃:“朗哥,你嘴巴真是开过光。” “咋地了?”我懵逼呼呼的问。 卢波波苦笑着说:“你不是跟万科说,希望下次见面是在饭桌上嘛,还真被你给说中了,你俩下次见面绝对是在饭桌上,不过是吃他的死人饭。” “啥意思?老万没了啊?”我的调门马上提高。 卢波波叹口气回答:“嗯,从咱这儿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后,从他的夜总会楼顶跳下去的,说是自杀,我们几个刚才到今生缘附近溜达了一圈,唉..” “瞎鸡八扯淡呢,他根本不可能自杀,他如果真想死的话,就不可能给咱写出来那几页的犯罪记录。”我不假思索的出声,说着话,我停顿下来,咬牙咒骂:“草特么得,又是张星宇这个狗渣...” 647 万科必须死 来不及挂断电话,我直接攥着手机就朝宾馆里面跑去,透过服务员找到张星宇所在的房间,砸了好半天门后,他才极不情愿的把我让进去。 进屋以后,张星宇满脸讪笑的坐在床边,手指中夹着一根烟。 我喘着粗气,一语不发的瞪着他低吼:“啥意思?” “什么啥意思啊,你说啥呢?”张星宇往床边挪了挪屁股,干咳两声道:“他朗哥,你肯定是困迷糊了吧,赶紧回屋睡觉去。” “卧槽尼大爷!”我一步跨到他面前。 张星宇忙不迭的往后闪躲,慌乱中想把嘴边叼着的烟头拿到旁边,可能是因为咬的时间太长了,烟嘴已经沾到嘴皮上,他手上一划,红色的火星子夹在中指和拇指之间,我瞅着都疼。 “嘶,嘶..”张星宇疼的吹了两下手指头,蹦起来往后倒退几步指着我喊:“有事说事,你别老跟我动手动脚的,显得特没素质。” 我呼哧带喘的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咒骂:“万科都特么已经答应不会找咱后账了,你咋还不肯放过他?咋地,杀人有瘾啊,你就不能正常点吗?非要当个变态心理才舒畅?” 张星宇费力的掰开我的手指头,紧锁眉头辩解:“别乱说话昂,一路上我都跟你在一块,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干啥了?” 我推搡他一下,抻出手掌道:“行,你不是不承认么?来,把你手机给我,我找人恢复你的所有聊天记录,如果这事儿真跟你没关系,我给你磕头赔不是,如果是你干的,老子肯定弄死你,敢不敢?” 张星宇心虚的咽了口唾沫嘀咕:“我凭什么把手机给你。” 我面无表情的注视他足足能有两三分钟后,朝他翘起大拇指道:“啥也不说了,咱俩的道真不同,我是特么混社会的,不是出来当杀手的,宇哥咱就这样吧。” 说完以后,我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张星宇小跑两步撵上我,一把薅住我的胳膊吱声:“我发现你这个人真是属狗的,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呢。” “我尼玛也不想跟你翻脸,可你呢?对我有半点信任不?”我一把推开他,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以前的事情我不跟你提,就说说万科,他以为卑服的,甚至都准备金盆洗手了,你咋还不依不饶的祸害他呢?有那个必要吗?” 张星宇沉默片刻,点点脑袋回应:“有必要,非常有。” “行,你慢慢有吧,我跟你扯不起。”我粗鄙的吐了口唾沫,甩手继续往出走:“我希望我的每个兄弟都是健康的,不管是心理还是身体,可能在你的心底并没有认可我这个人,但我实话实说,从你帮我救出来齐叔开始,我是真希望跟你交朋友,当兄弟!” 张星宇没有继续拽我,杵在我身后低声道:“王朗,你善良是你的优势,同样也会让你变得很被动,我确实没拿你当成过什么兄弟,因为我的生命中根本不需要这种无谓的关系,但我是诚心希望你好你强大,你越好我过的越自由,越没有束缚!” 我勃然大怒,回头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咆哮:“你他妈自由不自由,跟整死万科有一毛钱关系吗?” 张星宇被我踹了个踉跄,爬起身子将房间门关上,背靠在门板上开腔:“行,我跟你解释一下,他为啥必须死。” 我眼眸冰冷的注视着他,既没接话茬也没有打岔。 张星宇从兜里掏出一块奶糖含在嘴里,拍打干净被我踹在身上的脚印道:“万科不死,你后面的麻烦会更大,虽然没人能证明万科是被你抓走的,但那一屋子人没一个傻瓜,刘晶绝对看出来点端倪吧?更别说今天中午的饭桌上肯定有巡捕局的负责人之流,那些人别看平常唯唯诺诺,但没一个是白给的。” 我火气十足的反问:“知道他们看出来了,你还整死万科,不是故意往我身上甩屎吗?” 张星宇点点脑袋接着说:“他们跟万科之间绝对有猫腻,具体有多大的猫腻,那谁也不知道,但我相信那些人没一个希望自己的秘密被其他人揭穿,尤其是跟万科关系最好的刘晶,你信不?” 我抿嘴回应:“嗯,所以我没有问万科这些不是吗?” 张星宇嗤之以鼻的冷笑:“你说你没问,谁能证明?我吗?还是你那几个兄弟?咱们说出来的话,有人会信不?从他们抓走万科那一瞬间,刘晶包括任何和万科有往来的达官贵人,心肯定全都慌了,他们从那一刻开始就希望万科死,希望抓走万科的人全死。” 我怔了一怔,突然发现张星宇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后知后觉的狞笑:“所以,暗示钱龙他们跟踪我,去抓万科的时候,你就已经想好了这一切对吧?” “对!”张星宇没有否认,很利索的点点脑袋道:“正如今天钱龙他们和冯杰发生矛盾,你骂出来的那句话一样,想在山城立足,靠几把刀和几个亡命徒就可以吗?肯定不行,亡命徒的存在是为了让人怕,可上面要是没点关系,你比蹲网吧那群九流混混强啥?” 我底气不知不觉中变得弱了很多:“你还是没说清楚万科为啥必须死。” “只有他没了,其他人才有机会跟江北那帮大佬真正攀上交情,可山城混子没有一万也有八千,那些大佬又凭什么高看你一眼呢?”张星宇咳嗽两声冷笑:“你的人敢当着他们面抓万科,而且你就在现场,对方又无计可施,这是魄力和能力,靠着万科钓出来他们,这就是他必死的原因!” 张星宇让开门口,沉声说:“咱们这次来成都,会的是刘晶,之前我拍下来万科写的那些证词,故意将大部分文字都打上马赛克,只留下万科的签名和手印,微信发给了刘晶,就是逼迫他不得不来见咱,咱们知道自己手里啥都没有,可刘晶不会这么认为呐,与其等着他整你,还不如咱们直接了当的碰个面,我的话说完了,你如果还想走的话,我不拦着!” 我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一时间竟不知道应该往下说点什么。 张星宇语调缓和一些后出声:“我刚才说了,你善良是优势,你可以继续保持,但为了一个群体的生存,总得有人出来干狗事,我不在乎什么名气,更不介意别人如何看我,所以我做了。” 我棱着眼睛质问:“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我想活着。”张星宇惨淡的笑了笑,摸了摸自己额头说:“不让你觉得离不开我,不让我抓住点你的脏事儿,当林昆他们找上门的时候,你又凭什么玩命保我。” 看着他,我心里说不出的复杂,犹豫许久后,叹口气道:“其实,万科真的不必死的,咱们完全可以让他走,让他带着一家老小消失,胖子,我是混社会的,平常见点血、捅个人啥的不会怕,可你动不动就掠夺人的性命,真的让我心生畏惧,难道你自己不会害怕吗?” 张星宇挤出一抹惨笑点头:“怕,正是因为怕死,所以我才蔑视任何生命。” “你信我,咱们是朋友,不管你帮不帮我,如果真的有一天我师父找上门,我都会拼死保你。”我眼神真挚的看向他出声:“咱别继续制造杀孽了,不是你每一次计划都万不一失,总有失足的时候。” “我..我尽量吧。”张星宇搓了搓胖嘟嘟的脸蛋,随即推搡我一下臭骂:“老子就怕你揍我,房门上了三道锁,还是给你敲开了,咱俩打个商量行不?以后有什么事情能用嘴交流的别动手,你别看我一身肉,我是真的一点不抗揍,而且因为胖的原因,我身体各项机能都特别差。” 我同样在他胸前捶了一下笑道:“只要你保证别动不动就研究怎么弄死谁,我保证以后不带跟你动手的,对了,这次你是怎么坑死万科的?” “我什么都没做,只是把照片做过处理以后发给的刘晶,估计事儿是他找人做的。”张星宇伸了个懒腰道:“与其说万科是被我坑死的,还不如说他是死在了自己送出去的那些礼手上,万科还有个必死的理由我没跟你说,不过你应该也能想到,他没了,上位的肯定是易老大,跟那个只会舞刀弄枪的傻狍子开磕,你肯定更得心应手...” 648 会客 有的人天生就注定与众不同,譬如我之前见过的赵成虎、林昆,譬如黑哥、吕兵,譬如张星宇,不管这些人是凭借什么鹤立鸡群的,但能够闪光终有自己的发光点,借用东坡居士的一句话,人生如逆旅,你我皆行人。 跟张星宇摊开以后,我发现其实我们变得更过去更和谐。 之前我想不透他为什么会帮我,现在谜底揭穿,虽不尽人意,但至少不需要去防着戒着他。 回到开好的房间,短暂打了会儿盹后,冯杰就来喊我出门。 坐进车里,我好奇的问他:“小胖砸呢杰哥?” 冯杰摸出一瓶眼药水滴了两下后,深呼吸两口道:“他去接刘晶了,说是装模作样也得摆出来个架势,省的刘晶以为咱们姿态高。” “唉,这趟你俩都挺辛苦的。”我由衷的出声。 冯杰憨厚的摆摆手说:“没得事,吃的就是这碗饭,我没有抡刀提枪的魄力,总得干点自己能干的吧,不然不用你撵我,我自己都不好意思再呆下去。” 车子启动,冯杰的眼睛好像很不舒坦,时不时的拿手背擦两下,嘴里发出烦躁的“嘶,嘶”声。 看他不舒坦,我轻声说:“杰哥,不行前面路口换我开吧,咱之间不讲究那些虚不拉几的规矩。” 冯杰愣了愣,随即摇摇脑袋道:“出门在外规矩是肯定要有的,六指哥跟我说的很清楚,平常咱们怎么聊天打屁都无所谓,但人前你就是头儿,我们就得拿出手下的姿态。” 我好笑的说:“你别听他瞎絮叨,当初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装乞丐管我要饭吃。” “不是装,是真丐,不乞丐他根本没法活着离开山城。”冯杰犹豫一下后开口:“跟你说你可能觉得我夸张,当年六指哥的上面文家,在山城乃至半个川地都是赫赫有名的存在,文家诞生过很多声名显赫的大亨,六指哥不是最出名的,但绝对是最让人哆嗦的,我听人说,文家倒台,光是追杀六指哥的仇人至少得两个排,就这样,照样被他顺顺利利逃了出去,这也是我死皮赖脸想跟着他的原因。” 我眨巴两下眼睛问:“黑哥在山城很多仇人吗?” “他仇人不多,但当初他老板仇人多啊,那会儿文家雄霸山城,甭管心里服不服,嘴上肯定都喊服,现在老虎都没了,谁还会怕一条狼。”冯杰笑了笑说:“所谓打h除恶,其实说白了打的就是喽啰,顶尖大触哪个没点光鲜亮丽的身份。” 我眨巴两下眼睛问:“那现在山城触顶大哥多么?” 冯杰仔细想了想后摇头说:“不多,鱼龙混杂,兜里有点钱、身边养几个人的都喊称大哥,不过要说到触顶的,估计也就辉煌公司和南岸区的廖家。” 说话的功夫,他把车开到一间临街的茶馆门口,朝我努努嘴道:“朗老弟你下去吧,星宇有交代让我再去干点别的事儿,进屋你直接上003雅间就可以。” 我微笑着应承:“成,实在累了就找地方歇会儿。” 同为巴蜀之地,成都比起山城来,少了一丝粗狂,却多出几分秀美,大街小巷里我见过最多的就是茶馆和牌室,这里的人生活节奏感觉很慢很安逸,置身其中会让人的心境都跟着不由慢下来很多。 走进古香古色的茶馆,听着旁边带着浓郁川腔老人们的拉呱,昨晚上的紧张心情一下子消失不见,我先上了趟卫生间,简单洗了把脸,摆弄整齐衣裳后,昂首挺胸的迈步走进03雅间。 刚一推开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豪放的笑容。 定睛一看,张星宇和刘晶正盘腿坐在一方茶案两侧谈笑风生,见我进来,张星宇眨巴两下眼睛努嘴:“朗哥跟乔局见完面了吗?” “啊?”我微微一顿,随即反应过来,佯做埋怨的口气训斥:“别乱说话,乔局是什么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见我。” 尽管我并不知道张星宇嘴里的这个“乔局”到底是特么谁。 “口误口误。”张星宇装腔作势的拍拍自己嘴巴,躬身朝我介绍:“朗哥,这位是咱们江北的一把刘晶刘叔叔..” 我友好的朝刘晶伸出手:“昨天机缘巧合之下见过一面,刘叔,您好!” “哈哈,小王的记忆力还是不错的。”刘晶同样虚到极致的跟我握了下手。 我心底暗道,记忆你麻批,昨天你特么拿话刚点完我,老子要是转头就忘,那不是老年痴呆嘛。 分别坐下以后,张星宇插诨打科的朝我暗示:“刘叔因为咱们把他绑架到这里的事情,埋怨了我一路,我都快磨破嘴皮赔不是了,始终没哄高兴刘叔,朗哥要不你来两句。” “你这小胖子净瞎说。”刘晶马上笑哈哈的摆摆手,随即看向我问:“小王啊,你是喜欢咱们不着边际的先闲扯一通呢,还是直入主题,解开各自心结,然后再舒舒服服的找地方吃饭喝酒?” 我心脏“咯噔”跳了一下,暗道这家伙真不是白给的,明明自己被迫而来,三言两语就把主动去争取到了自己手里,短暂沉默几秒钟后,我挤出一抹笑容道:“刘叔误会了,请您过来,本身也没啥正经事,就是单纯的想跟您交个朋友,昨天在饭桌上,万科万总不是说了嘛,让我给您磕头拜寿才有资格交朋友,那会儿我不好意思,所以想着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再磕,刘叔您上座,侄子给您磕头喽。” 我故意把话题牵扯到万科身上,就是明白的告诉他,矮三分跟我对话。 说着话,我装模作样的站起来,躬下身子,打算差朝刘晶屈膝。 “一句戏言而已,何必介怀。”刘晶马上拦住我,笑容满面的说:“再说了,说话的人已经没了,咱们何必再嚼那些无所谓的舌根子是吧?有什么事情咱们开门见山吧。” 见我和刘晶彻底开始交锋,张星宇见缝插针的笑道:“刘叔这句话算是说到正题上了,请您过来,我们还真有事相求,早上我和朗哥刚听到万科不幸辞世的噩耗,心里真是悲痛万分呐,悲痛之余我们又特别挂念刘叔您。” “哦?挂念我什么?”刘晶捧着茶盏表情从容的反问。 “您想啊,万总一年给咱们江北纳多少税,不管是官税还是私税,他这突然一闭眼,不是直接影响咱们江北大亨们的经济发展嘛。”张星宇嘴角上翘浅笑。 刘晶眉梢挑动几下,心平气和的出声:“一个企业倒下,势必会有其他企业到来,只要是对社会有利,与百姓谋福的企业,我个人是表示支持和欢迎的,只是..唉,算了,不说了。” 这老匹夫垂头丧气的摇摇头,跟我俩卖起了关子。 “刘叔叔,这是成都,距离山城六七百里地呢,之所以请您到这里来,就是想告诉您,咱们的对话永远不会传回去。”张星宇替刘晶续上半杯茶微笑道:“我和朗哥都是带着诚意跟您会面的,实不相瞒,进屋之前我特意找人排查过屋子里有没有监控。” 我接过话茬,继续肉麻:“刘叔,您看我们的岁数也就跟您的子嗣差不多大,说真心话,来到陌生的城市,独自打拼真的很累很煎熬,我们也希望拥有一个像您这样的长辈照拂,同理,我们也很希望帮助自己的长辈排忧解难。” 刘晶这头老狐狸叹了口气,把玩着茶杯盖出声:“万科这一死,确实给江北带来不大不小的影响,他是在自己的夜总会跳楼自杀的,将来夜总会的生意绝对后受影响,万科家里又没什么人,只有一个刚上六年级的女儿,今生缘占据那么有利的地形,就这么空出来真是太过浪费啊。” 我心里暗骂一句“卧槽”,敢情这老混蛋是打算让我们接万科的盘。 我和张星宇对视几眼,谁都没有吱声,刘晶也不着急,低头“滋滋”的品着香茗,好像真是来游山玩水一样。 沉默几分钟后,我揉搓两下后脑勺,姿态放的很低的问:“那刘叔您的意思是..” “茶不错,你们也尝尝。”刘晶摆摆手,莞尔一笑反问:“你的意思呢?” “我个人的想法是,如果我是下家,想接手的话,肯定愿意跟官方对接,万总生前虽然名声显赫,但他手底下的那些员工都不太友好,谁也不敢保证,冒冒失失接盘会不会闹出来什么矛盾。” 刘晶眯着眼睛在我脸上盘旋几秒钟后,语调很平和的说:“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来今生缘夜总会之前好像资金周转困难,在银行贷了一笔款项,回去以后我问问几家银行的具体情况,如果属实的话,银行会依法收回,然后公开拍卖。” “哒哒哒..”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道敲门声,接着冯杰推门走进来,笑盈盈的朝着刘晶弓腰:“刘叔,刚才我倒车时候不小心撞了您的座驾,已经安排人送去修理厂了,怕您有什么急事,您先开我的车吧。” 说着话,冯杰就把“卡宴”的车钥匙放到了桌边... 649 合体成功 瞟了眼茶案子上的车钥匙,刘晶的眼皮先是微微跳动两下,随即吸口气,将目光侧开,移动到不远处的一排仿古书架上,笑着摇摇脑袋,既没说收下也没拒绝。 张星宇见刘晶没接茬,语气很赤裸的问道:“是不是嫌车的档次不太符合您的身份啊,刘叔叔?” “不是车的事儿。”刘晶轻抚自己的鼻梁声音不大的回应。 我咳嗽两声笑道:“刘叔,我们年轻也不太懂咱里头有什么道道,您有怪莫怪哈,太遥远的大话我不敢吹,但我可以保证,接下来的时间里,您只要给予我们长辈一般的关爱,我们肯定像侍奉自家老人一样对您,这台车就是咱们友谊的见证。” 刘晶咧嘴大笑:“哈哈,你这孩子说话暖心。” 随即话锋一转道:“只是,我这个人真不习惯被谁捏着自己的短板,实不相瞒,我有轻度的焦虑症,自从昨天万科失踪以后,脑仁就跟快要炸开似的疼,唉..” 我和张星宇再次对视一眼,我马上掏出万科昨天写的那些“罪证”平铺在桌上,微笑着说:“哦哦,明白了,刘叔想必指的是这些东西吧。” 刘晶的眼神瞬间变得炽热起来,脖颈明明伸的老直溜,却非要故作镇定的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笑了笑。 “啪!”张星宇抬起肉呼呼的大巴掌直接按在对叠的几页纸上,刘晶的眉头骤然拧皱,不解的望向他。 “杰哥,你先出去吧。”张星宇朝着冯杰摆摆手,等后者出门以后,张星宇直接掏出打火机朝着刘晶问:“刘叔,信任和过目,您选择哪一个?” 刘晶略微不悦的反问:“怎么讲?” “您如果选择信任,我当您的面把这些东西烧掉,我们刚才说的很清楚,这次会面,我们是带着很大诚意来的。”张星宇咽了口唾沫接着道:“反之,您过目以后不信任我们,觉得我们藏私或者还有别的备份,我们就算跳进嘉陵江也洗不清楚,与其那样,还不如咱们现在就分道扬镳。” 听完张星宇的话,刘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当中,足足能有五六分钟左右,他昂头声音沙哑的开腔:“我还有一年就退休,这一年里我希望可以风调雨顺。” “明白!”张星宇比划了个ok的手势,抓起几页纸直接点燃,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心,他抓起纸的时候,堪堪好滑落一张,最下角万科的签名和手印显得尤为显眼,从我的角度可以清晰看到刘晶长舒一口气。 很快几页纸化为灰烬,刘晶揉搓两下太阳穴后,朝着我道:“小王啊,我记得今生缘好像是从江北建行分行的贷的款,这次回去以后,可以介绍你们认识,至于能变成朋友还是哥们,那就不是我能掌控的事情啦。” “多谢,刘叔!”我马上会意的鞠了一躬。 刘晶有些伤感的捏了捏鼻梁叹气:“唉,人不服老是真不行啊,记得刚认识万科的时候,他比你们大不了几岁,那会儿我在江北城管局负责,他在董家溪菜市场卖水果,一晃眼他驾鹤西游,我风烛残年。” 张星宇很会聊天的接茬:“刘叔说笑了,就您这体格子感觉比我俩都棒,我保守点估计,您至少可以活到一百岁。” 合作已成定局,我们一老两少接下来的交流就变得愉悦很多,抛开品行不说,刘晶这个人绝对是我见过最难缠的角色,别看他的行政级别可能还没有叶乐天他老子高,但是说话办事的水平绝对要比老叶高出来半截子不止,或许这就是大城市里孕育出来的人精。 闲扯了大概能有一个多钟头,刘晶总算丢出一句我们期盼已久的话:“冤家宜解不宜结,既然万科已经走了,这次回去,我希望你们能够到他家去祭奠一下,届时我会找个合适的机会引荐你们和江北各行的朋友见个面。” 我龇牙抱拳的应承:“刘叔说的是。” 临了,刘晶咬文爵字的给我俩装了个漂亮逼:“唉,做人就如同行路呐,一步步走不难,难得是应对进退,难得是在路途段穷之际,朝天一跃,另起一段,这一次万科输在了大意和自满上,我希望你们能引以为戒。” 我马上点头哈腰的奉承:“是是是,我现在发现跟刘叔聊天真的特别增长阅历,往后您的话,我就当圣经听。” “时间还早,我刚好想去成都见一个多年的好友,回去以后咱们再聚吧。”刘晶莞尔一笑,很自然的抓起桌上的“卡宴”车钥匙,朝着我俩摆摆手道:“低调做人,高调做事。” “明白,明白。” 我和张星宇宛若捣蒜似的连连点头,把刘晶送出茶楼以后,目视狗日的背手朝街口走去,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白毛汗苦笑:“跟这类人玩,真是步步为营呐。” “好在结果不错,他只要肯收下东西,那就代表咱往后有所依仗,咱们和刘晶也算合体成功喽。”张星宇从兜里掏出个槟榔,动作利索的拆开包装塞进嘴里道:“搞定这个老货,剩下的就是再拿下陈念,咱们基本上就稳了。” 我转动两下脖颈问他:“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非要约刘晶来成都碰面?” “这货在成都养了个小老婆,小老婆替他生了一男一女,你进门时候我不是故意问你跟乔局见面了嘛,”张星宇眯起本就不大点的小眼睛,笑的像只偷着鸡吃的小狐狸似的吧唧嘴:“那台卡宴,其实就是送给他小老婆的,你想啊,他就算再狂,肯定也不敢在江北开豪车招摇过市。” “卧槽,卧槽..”我惊愕的张大嘴巴,怎么也想不到张星宇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挖出来刘晶这么多秘密。 “嘴巴关小点,哈喇子都飞我脸上了。”张星宇白了我一眼坏笑:“这些消息全是透过黑哥查到的,黑哥认识一个藏族人,那家伙就跟江湖百晓生似的,只要给钱,什么都能查出来,回头你可以认识一下。” 我立马想起来之前黑哥带着我们去住店,那个推销各类产品的藏人,笑呵呵的说:“你说的是贡布,我之前见过他,那家伙特别鬼。” 张星宇眨巴两下眼睛,不屑的出声:“他鬼不鬼的咱不管,只要能帮着办实事就ok,走吧,咱们回去啦。” 聪明人可能都有这种通病,最烦听到有人在他们面前提及谁比自己强,这是一种病态的自信,包括我自己也一样。 从街口等了没多会儿,冯杰开一台老款“捷达”停到我们旁边,干咳着解释:“时间紧,来不及物色什么好车,刚才从二手市场随便买了一台。” “无所谓的。”张星宇打了个响指,率先坐进车里。 我刚准备上车,兜里的电话突兀响了,看了眼是崇市的号码,我迟疑好一会儿接了起来:“哪位?” “我..”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我再熟悉不过的男声。 我怔了一怔,嘲讽的反问:“杨总有何指教啊?” 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杨晨竟会给我打来电话,自从我们和陆国康正式撕破脸皮,杨晨跟我表露心迹后,我们就算正式分道扬镳,彼此都将对方的一切给删除掉了。 电话那边的杨晨沉默好一阵子后干笑:“没什么,今天意外碰上小影了,我俩聊了很久,谈起以前我摆烧烤摊的事儿,聊着聊着我突然想起来你好像快过生日了,我又刚好喝点酒,所以很莫名其妙的拨通了你的号码,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说句生日快乐,打搅了。” 没等我再说什么,通话已经被挂断,瞅着手机屏幕,我的思绪瞬间乱了... 650 上来就甩俩王 一直以来我都不觉得自己是个感性的人,可杨晨这一通毫无征兆的电话,一句再简单不过的“生日快乐”,一下子将我的思绪拉回了很久之前。 那时候的我们很穷,但穷的快乐,两包烟一瓶酒就能背靠背,谈天说地的唠一宿,我们吵过架、干过仗,甚至还因为一碗泡面红过脸,可哪次都不会超过两天,就又跟啥事都没发生过似的,勾肩搭背的继续满大街瞎晃悠。 现在的我们比过去混的好了,但距离却远了,曾经的兄弟各为其主,为了所谓的名利和地位争的头破血流,再也回不到昔日那个孑然一身,骂我兄弟就干你全家的青涩年华。 见我坐在低着脑袋一语不发,张星宇拿肩膀靠了靠我笑道:“咋地?伤感啦?” “伤感个鸡八。”我搓了一把脸,豁着大牙笑骂:“来的时候坐卡宴,回去蹲捷达,你还不允许我心里有点小小落差呐,对了,你给车里装监视器啥的没有?” 张星宇伸了个懒腰嘟囔:“装那玩意儿干啥,你当刘晶是刚入圈的小初哥啊,为啥人家宁愿走路,刚刚也不开车?不就是想等咱们都走后找几个专业人士排查嘛,如果真查出来点啥,你说往后见面,咱们尴不尴尬。” 我点点脑袋憨笑:“是这个理儿,那接下来咱们应该怎么走啊,张大明白?” “该怎么走怎么走呗。”张星宇瞥了我一眼吧唧嘴:“你是老大你决定,这种谈发展的事儿我不擅长,行了,别烦我了,我眯一会儿。” “我以为你全能呢。”我搓了搓鼻头逗笑。 张星宇猛不丁提高嗓门:“王朗,有句话我得提醒你,不要被任何打感情牌的朋友或者兄弟羁绊住,虽然我没什么贴心贴肺的哥们,但一直坚信一个真理,真正的情分是无声的。” “啥?”我迷惑的看向他。 “睡了。”张星宇没有继续延伸话题,两手抱在胸前,耷拉下脑袋直接闭上眼睛。 估计是昨晚上睡多了,一路上我都特别精神,脑海中不停琢磨着张星宇的话,和刚刚杨晨的那句“生日快乐”,以及他有意无意提到的“王影”。 车子疾驰的朝前开拔着,车窗外的景色转瞬即逝,都没来得及仔细看看这座城市的风光,我们就又该打道回府,一股子难以形容的累意袭上我的心头。 从枪嘣侯瘸子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做足了踏上这条不归路的准备,可是这么久以来,我们这伙人却总像是打游击似的东一榔头西一韩城的飘荡,混到今天为止,连他妈一座属于自己的栖息地都没有,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形容那种卑微。 我攥着拳头,小声低喝:“不走了,这把死也得死在山城。” “诶卧槽,吓我一跳。”前面开车的冯杰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恍惚间我好像看到张星宇的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不过随即这货把脑袋又往下缩了缩,故意挡住自己的脸颊。 五六个小时后,我们终于回到山城。 可能是累坏了,等我和张星宇刚下车,冯杰就告辞说要找地方眯一会儿,我邀请他上公寓歇歇脚,他笑呵呵摆手拒绝了,很明显之前我们猜忌他的事儿,并没有如他嘴上说的那样早就忘了。 张星宇打了个哈欠浅笑:“信任这种事情得慢慢来,你刚扎了人家一刀,现在贴会创可贴,就想让他对你笑,不现实呐我朗哥,这次让他开车载咱们去成都,我就是想告诉他,之前的事情确实是误会,口子我帮你开了,能不能修复关系得看你们。” “你干啥去啊?”我低声问他。 “大哥,我也是个人,也有自己是私生活好吧,你能不能别啥啥都管着我。”张星宇翻了翻白眼道:“我找地方打台球,完事再捏捏脚,你去不?” 瞅他眼球里的红血丝,我讪笑说:“老子就是想跟你说声谢谢。” 张星宇不屑的吐了口唾沫,挥手闪人:“虚的能捏出水,拜拜啦您嘞。” 我摇摇脑袋,抬腿往公寓里走,临进电梯的时候,兜里手机震动一下,我随手看了一眼,竟然是杨晨给我发的短信,短讯内容也很简单,就几个字:这是小影的新微信号。 我的身体顿时一僵,沉默良久后,又重新将手机揣回兜里。 从电梯里刚出来,我就听到黑哥屋子里叽叽喳喳一片嘈杂声,循着声音推开门,满屋缭绕的烟雾差点没给我冲吐了。 我捂着鼻子剧烈咳嗽两声问:“操,你们搁屋里渡劫呢?” 客厅里此时人满为患,不光钱龙、孟胜乐、卢波波和李俊峰几个大的在,就连王嘉顺、大涛小涛和袁彬一圈小的也在,这帮人跟抽大烟似的,人手捧着一个带着吸管的水烟袋正不停的吞云吐雾。 卢波波抓起一个玻璃造型,做工精美的烟壶递给我笑道:“回来啦,尝尝姜林从缅地快递过来的水烟,水果味道的,还不伤身体。” 我诧异的问道:“谁?姜林?他那边也有快递公司吗?” “问的多新鲜,有华人的地方就必定有快递和外卖。”孟胜乐鄙视的瞟了我一眼,吐出一口浓烟道:“我林哥现在混大了,跟星辰在那头包了一小块地,专门种这类烟叶子,打电话的时候还说,让咱们有功夫过去玩呢。” 我棱着眼睛扫视一眼众人问:“然后你们就都玩上了?” 我一屁股坐到沙发上问:“个人的事儿都干完了呗?” 卢波波尴尬的摸了摸额头解释:“礼送不出去,妞也找不上,因为万科死了,江北区所有娱乐场所都接到文化局的命令大整顿,夜总会肯定没法干,我的意思是趁着这个时间段重新装修一下雷迪嘎嘎,所以大家都比较闲。” 我点点脑袋道:“礼不用送了,我已经搞定了,过两天刘晶会组织个饭局,波波和皇上过去跟这边的大拿们碰个面,回头再给姜林打一百万过去,这货精着呢,送你们东西是在暗示我,现在有正事干,就是手头差点钱。” “明白。”哥俩点点脑袋。 我想了想后又问:“对了,知道万科的灵堂设在哪吗?” 李俊峰搓着鼻梁回答:“听说尸体已经拉回老家了,他老家是底下一个县城的。” 我叹口气道:“彬彬去联系家纸扎店,准备两车纸人纸马啥的,下午嘉顺、大小涛陪我过去一趟,人死如灯灭,过去的恩怨纠葛就随风消逝吧。” 钱龙一脸不乐意的嘀咕:“操,你也是闲得慌,万科之前给齐叔他们都整成啥样了,竟然还有心思去祭奠,要我说咱们不往他坟上吐口水已经算行善积德了。” “给嘴巴积点德吧。”我瞪了他一眼,实在不能告诉这帮兄弟,万科的死完全是出自张星宇的手笔,又或者是被我们给间接扼杀掉的。 孟胜乐皱眉思索一下后开口:“去可以,你得喊上六子、大鹏和大外甥,我听说易老大还有那个郭长喜都在他老家帮着操办呢,到时候别让人趁势摆你一道。” 我无所谓的摆摆手道:“没事儿,万科的葬礼,江北区有头有脸的人应该会去不少,他们再没品也不敢真闹出来啥幺蛾子,这把算是咱们正式跟江北这帮人物见面,底牌都拿出来了,往后还使啥吓唬他们。” 卢波波同样担忧的开口:“你听点劝,易老大那种牲口不会按常理出牌。” “他表现的越暴躁,对咱们越有利,江北这帮大佬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换成你们,你们是乐意跟一个动不动就嚷嚷着杀人全家的痞子接触,还是和一个温文尔雅的绅士交往。”我伸了个懒腰道:“行了,听我的,你们看谁斗地主的时候,上来就甩俩王。” “皇上!” “皇上!” 哥几个异口同声的指向钱龙。 我无语的笑了笑:“他脑子不正常,除了这个虎逼呢。” “苏伟康!” “大外甥..” 哥几个再次不约而同的开口,这回连钱龙都喊的尤为响亮... 651 新绰号 跟这帮傻狍子闲扯一会儿后,我回到楼上属于我和江静雅的房间。 一点不瞎说,自从知道黑哥买下来两层公寓后,我就没进过属于我俩的屋子,每回想进去跟江静雅发生点“美好”的故事时候,不是被这事儿就是被那事儿给羁绊住,好不容易腾出时间了,江静雅和梁雨町跑国术馆里学功夫去了,瞅我这点运气吧。 刚一推开房间门,我就有点傻眼,整间屋子让倒腾的跟儿童房似的,放眼望去一片粉色,粉色的墙纸,粉色的沙发,粉色的挂饰,就连天花板和门口的男女款拖鞋都是粉色的,沙发上错落有致的摆着一大堆布娃娃,屋里香喷喷的,跟江静雅身上的味道很像。 房间是个很普通的小二居,虽然有点小,但处处透着温馨。 我咽了口唾沫推开一间卧室门,看到粉色的双人大床上乱七八糟的扔着一大堆衣裳,不由好笑的摇摇头,走过去替她一件一件叠起来,刚开始时候我还挺淡定,哪知道越收拾心思越特么有点把控不住。 除了外套、t恤和裤子以外,衣服堆里竟然还是好几件江静雅的贴身小衣物,我拎起一件豹纹蕾丝的小裤裤自言自语:“这么小,她穿身上不憋屈的慌嘛。” 这时候,屋外突然传来一阵“笃笃”的脚步声,接着江静雅一蹦一跳把脑袋探进屋内:“朗朗!” 电光火石间,我做出一个让弟兄们调侃了半辈子的愚蠢举动,直接一把将她的小裤裤塞进了兜里,然后左手插进裤兜里,随即反应灵敏的转过去脑袋,朝着江静雅撇嘴:“你说你个女孩子家家怎么那么邋遢呢,都不知道收拾收拾..” 江静雅的俏脸顿时一红,俏皮的吐了吐舌头,撒娇似的拽着我胳膊拉出卧室,甩了甩手里的购物袋道:“你看我帮你买什么了?” 我趁势偷偷抹了一把脑门上的虚汗问:“啥呀?” “铛铛铛..”江静雅从购物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小盒,嘴里俏皮的配着音,然后慢慢打开小盒开口:“客官这边开眼!” 小盒里放着一块精致的男款手表,白色表盘,黑色表带,充满了时尚气息,江静雅像是一个买到心爱玩具的小孩跟别的小朋友炫耀一般呢喃:“上次跟那几个刁妇吵架,就是因为这款表,没想到国术馆底下的卡地亚专柜里也有卖的,你快戴上看看。” 看着她天真无邪的小脸蛋,我刚寻思着刮刮他的鼻子,猛然想起来,左边裤兜里还有“见不得人”的玩意儿,马上换做右手在她脑门上轻拍一下道:“你呀,傻不傻?” 这时候钱龙和孟胜乐不合时宜的从屋外走进来,钱龙调侃的努嘴:“哟,又秀恩爱呢。” 江静雅亢奋的朝他俩出声:“你们来的正好,快帮我一块看看朗朗戴这块表帅气不,朗朗你把手伸出来,我帮你戴上。” “呃..”我尴尬的干咳两声,伸出去右臂。 钱龙白了我一眼笑骂:“484傻,男左女右,抻左手。” “你懂个篮子,正儿八经手表应该是戴右手的。”我没好气的骂了他一句:“你没看国外那帮大咖..” 孟胜乐也接茬道:“快别扯了,戴左边叫转运,戴右边是守运,你瞅你现在都背成啥了,还想守住这点厄运呐,赶紧抬左手。” “哎呀,哪边都一样。”我忙不迭朝着他俩眨巴眼睛暗示。 本以为他俩能配合,谁知道钱龙这个傻篮子趁着我不注意,一把揪出我的左手喊:“不对劲,这货左边裤兜里肯定有秘密,乐子掏他..” 孟胜乐手速如电,“蹭”的一下从我兜里拽出来江静雅那条豹纹的小裤裤。 一瞬间,世界安静了。 他们仨全都直愣愣的看向我,尤其是江静雅的小脸蛋“腾”的一下就红了。 “哈哈哈..” “卧槽,变态在身边,朗哥你这..你这也太特么埋汰了吧。” 钱龙和孟胜乐沉寂几秒钟后,爆发出一阵轰然大笑。 我的老脸一路红到脖子根,冲着他们支支吾吾解释:“那啥,事情不是你们想那样的..” “懂,都是爷们,我们懂,不过这事儿都是咱十四五时候干的,你这青春期来的也太晚了点吧。”钱龙摆了个暂停的手势,边笑边往出跑:“都出来,给你们分享个惊天大秘密..” 不多会儿,李俊峰、卢波波带着所有兄弟全聚在了我们门口。 钱龙眉飞色舞的蹦跶着跟他们讲述:“小朗子兜里竟然随时随地揣小雅的..” 孟胜乐蹲在地上,笑的都快岔过去气,贱不拉几的调侃:“我说前两天我为啥总丢裤衩子,朗哥你要是有这癖好,提前跟我说,我送你一打原味的。” 就在我窘的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时候,江静雅面红耳赤的从地上捡起来小裤裤,亲昵的揽住我的脖颈狠狠亲了一口:“老公,这是你送我的吗?我好喜欢呀。” 尽管有江静雅替我化解尴尬,但从那天开始,我“王裤衩”的新绰号还是正式取代了“朗妈妈”。 笑闹一通后,这帮畜生总算散去,我和江静雅手牵手下楼找了家小馆子吃了顿简易的“情侣餐”,期间我想把杨晨给我发王影微信号的事情告诉她,可她总是替我夹菜,跟我兴高采烈的分享她在国术馆里的趣事,整的我又不忍心破坏她的兴致。 最后干脆一寻思,还是等晚上回来再慢慢跟她说吧,毕竟我俩已经在一起了,我不希望有什么秘密瞒着她,更不想因为这点小因素让她产生不信任。 吃罢饭,我带着王嘉顺、大小涛和袁彬,开了满满两货车的纸人纸马和花圈朝万科的老家赶去。 一路上,我都心神不宁的盯着杨晨给我发来的那条短信看。 我不知道杨晨给我发这条信息的用意何在,但面对“王影”俩字的时候,我心底确实泛起了一层涟漪,倒不是说我有啥非分的想法,只是想了解王影现在过得怎么样,当初要不是因为我,她可能现在还呆在县城,开开心心的做着当“主播”的梦,虽然不切实际,但至少不会被我伤害。 我正仿徨的时候,大涛靠了靠我胳膊,一句话将我拉回现实:“哥,快到地方,出门的时候,疯子给了我和小涛一人一把枪,待会我们揣上不用?” 我抿嘴问他:“他给你们枪啥意思,你俩心里有数不?” 小涛点点脑袋回应:“有数,这段时间大家都有功劳,就连后入伙的嘉顺和彬彬都比我们干的好,我俩要是再没点建树,容易被人嚼舌根子。” 我点燃一支烟问:“那你们的意思呢?” 大涛昂头浅笑:“碰上装逼的直接撂倒,我俩给自己的定位就是当你手边的两杆明枪。” 我长舒一口气点头:“只要我不出事,你们永远没事儿。” 一个团伙在起步阶段,运筹帷幄很重要,雷厉风行同样不可或缺,姜林和星辰用的确实顺手,但不能回回有事回回喊他们,六子、苏伟康大鹏、大侠的武力值也很爆棚,可他们的作用更多是在正面震慑其他势力,所以大涛小涛这种随用随开枪的角色就显得尤为重要。 这次我没喊任何同级的兄弟过来,目的就是证明给江北区黑白道上的所有朋友看,我们这伙人各个都是精兵猛将。 万科的老家在山城辖属下县的一个村子里,汽车还没驶进村子,我就已经看到紧靠村口的一栋三层小楼门前挂满了白色的丧布,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灵棚里面黑压压的全是人,旁边的空地上停满了各式各样的汽车。 “待会,你们尽量少说话,看我眼色办事。”我深呼吸一口气,冲着小哥几个交代一声,率先从货车里跳了下来... 652 丧礼 跟北方繁琐的白事比起来,山城这边的丧礼更讲究排场。 从车里一下来我就看到十多个人的鼓乐班子正聚在一个土坡似的小舞台上吹拉弹唱,不计其数的花圈、纸扎摆满了灵棚四周,不少胳膊上系白色孝带的小青年正忙前跑后。 灵棚里挤满了人,有进有出,看穿装打扮真是各行各业的的角色都有,有打扮的流里流气,衣着另类的社会小青年,也有板寸头、大金链子看起来像大哥的中年混子,还有一些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 不过少有人脸上会挂着悲痛表情,大部分人都在边说边聊,认识的互相打声招呼,不认识彼此相对一笑,一点都不像是来参加丧礼的,人间百态,尽显其中。 灵棚旁边有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手持毛笔,佝偻的伏在木桌上,看样子应该是记账的,边上还站着一个小青年专门负责喊号。 我先是招呼王嘉顺和袁彬把车斗里的纸扎和花圈卸下来,完事深呼吸一口气领着大小涛朝账桌走过去。 小涛从双肩包里掏出十几捆钞票房子桌上,客气的对老头出声:“大爷,不用数了,整二十万。” “啊?”老头顿时哆嗦了一下子,仰头瞪着浑浊的眼睛看向我问:“请问贵姓?” 大涛立在我旁边回应:“头狼,王朗。” 旁边负责喊号的小伙马上扯足嗓门高喝一声:“头狼公司王朗呈商吊费,二十万元整,家属答礼。” 听到“头狼”俩字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没太在意,不过当小伙喊出“王朗”和“二十万元整”的时候,灵棚里的所有人几乎全都侧头朝我的方向看了过来,一瞬间哜哜嘈嘈的嘀咕声骤然响起。 “这小子竟然还敢来..” “我听说老万没了就跟他有大关系。” “等着看吧,马上热闹了。” 呱噪的议论声有意无意的传入我的耳朵,我表情平静,环视一眼他们,跟每个望向我的人都微笑着点头,长这么大我还是头一回在这种场合被如此多的人关注,要说不紧张是假的,可有些事情就是这样,明知道会窘也必须做。 今天是“头狼”二字正式出现在公开场合,这群老参加丧礼的人里鱼龙混杂,干什么的都有,我要是慌了,那往后我们这伙人都势必会冠上“毛孩子”、“不成器”之类的诽谤词汇。 就在这时候,一身麻衣孝袍的易老大怒气冲冲的领着十多个大光头从灵堂内部跑出来,龇着一口参差不齐的大牙,愤怒的瞪着我咆哮:“格老子得,你个哈麻批居然敢跑过来!” 我舔了舔嘴皮微笑着反问:“我为什么不敢来?死者为大,我当晚辈的来上柱香不过分吧。” 虽说这易老大挺不讨喜的,但脸上的悲痛之情肯定不是伪装出来的,两只眼睛肿的像小灯泡,脑袋上戴着孝帽,俨然一副孝子的打扮,要知道这种玩意儿真不是随便往身上套的,他敢这么穿,就说明是打心眼里拿万科当成自己家里人。 易老大呼哧带喘的指着我骂咧:“过分个锤子,我大哥就是你害死的,今天我不想惹事,你马上给我滚!” 本身我刚对他升起一点点好感,一句话顿时将这货打回了圆形,而且也充分暴露了他的智商和情商,难怪张星宇说往后江北区要是易老大称王称霸,我们会活的很滋润很潇洒。 大涛不屑的吐了口唾沫冷笑:“你好像脑子有坑,你是今天的主角啊?就你这个逼样,如果死了,能有超过仨人来吊丧算我输!” “妈卖批,干他!”易老大瞬间被激怒,直接大胳膊一挥,第一个朝我们扑了过来。 “草泥马!” “妈卖批,弄死他们!” 刹那间十多个胳膊上扎着孝带子的光头小伙就一窝蜂似的朝我们围堵过来。 我双手后背站在原地,尽管内心慌得一逼,但仍旧强制自己保持淡定。 大涛和小涛直接挡在我前面,小涛已经把手伸进装枪的双肩包里。 就在我们马上要短兵相接的时候,灵棚里传出一声臭骂:“干什么?你们要他妈干什么!” 紧跟着就见到一个穿着灰色西装,个头不高不低的中年男人皱着眉头从灵堂里跑出来,一把推开已经冲到我们跟前的两个马仔,随即转过身子,朝着暴怒的易老大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大嘴巴子,气的连蹦带跳的呵斥:“你是白痴吗?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在干什么!” 我猜到肯定会有人阻止,但是没想到竟然会是上次见过一面的那个郭长喜,郭长喜嘴里呼着粗气,揪住易老大的衣领左右摇晃几下咒骂:“还不嫌丢人是吧?非要在你大哥的灵棚前面闹的不得安生你才高兴?” “郭哥,我..”易老大咬着嘴皮,憎恨的瞟了我一眼,接着老老实实的低下脑袋。 “你他妈什么你,滚进去守灵堂,我不爱说你,你自己心里有点数,好好想想你大哥到底是怎么没的。”郭长喜一肘子捣在易老大胸脯上,宛若一家之主似的摆摆手,接着扭头看向我,硬挤出一抹笑容,伸出手:“久闻王朗兄弟大名。” 我皱了皱眉头,心里暗道这个郭长喜挺会玩啊,当着这么多人面前熊易老大,目的不就是告诉其他人打今天开始易老大的手下他全盘接受了嘛,我顿了顿,随即蜻蜓点水似的跟他握了下手回应:“郭总客气了,我就是想来给万总上柱香而已。” 郭长喜表情泰然的接着开口:“小的不懂事,老弟别介意。” 没等我吱声,人群中传来一道极为尖酸的嘲讽:“小的不懂事,那说明老的没教好,我们可以这么理解吧?” 我循着声音望过去,看到人群中杵着个身材消瘦的青年,那家伙穿的流里流气,不过五官却很清秀,最招人眼球的是竟然扎着满脑袋黑人的那种小脏辫,猛地一瞅感觉像是个玩街球或者唱嘻哈的潮流人士。 我打量他的时候,他同样也在看我,包括我对面的郭长喜同样也在观察他,我心说这小子怕是要倒霉了,哪知道郭长喜突然咧嘴笑着凑了过去:“哎呀,这不是小廖嘛,你们廖家居然也知道我弟弟的事情了?” 青年眯眯眼睛,一副居高临下的语调轻笑:“你想多了,我刚好在对面山上写生,你这边又哭又嚎的,就过来凑个热闹,老郭啊,我爸说你现在不光干房地产,而且还倒腾药是么?我有几个朋友就喜欢嗑完药找灵感,回头你帮我批发点好货呗。” 一句话说完,郭长喜的脸色顿时变得很是难看,我同样诧异的再次望向这小伙。 这家伙的智商简直跟易老大有一拼,有道是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这年头还真很少看见指着和尚骂秃驴的选手了,顿时间我对这小子产生了浓郁的兴趣。 让我更有兴趣的是,好像他嘲讽完郭长喜以后,郭长喜并不敢发火,顶多是嘴里小声自我嘀咕两句。 趁着两人絮叨的时候,我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迈步朝灵堂里面走去。 我来这儿的目的就是为了宣告“头狼”正式入主江北,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效果看起来还不错,所以当务之急就是赶紧上三炷香,完事逃之夭夭,省的逼装大了,易老大那个人畜不分的牲口真跟我拼命。 宽敞的灵堂里,跪满了不少孝子孝孙,我也分不清这帮家伙里究竟谁是真孙子,谁是装孙子,万科的黑白照片摆在香案中间,底下扑满鲜花和一些糕点,瞅了眼他的照片,我叹口长气,慢慢走了过去... 653 灵棚里的枪声 一人多高的香案上,摆着万科将近二十寸的黑白相片,照片应该是他年轻时候拍的,脸上的笑意正浓,黑纱束成的大花点缀在相片两侧,让人瞅着说不出的伤感。 案桌后,以易老大为首跪了整整两排披麻戴孝的孝子贤,孙时不时发出啜泣声。 一个三十多岁的少妇素面朝天,头箍麻布跪在纸盆跟前,一张一张的往里添放纸钱,旁边是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子眼睛已经完全哭肿了,瞅着这对孤儿寡母,我长叹了口气。 万科活着的时候,不可谓是极致繁华,此时驾鹤西去,排场和画面也绝对算得上到位,最起码我觉得当混子能混到这种程度,也算是一种另类的成功,不知道多少小角色死在成名前,暴尸街头、埋骨野外的更是比比皆是。 点燃三炷香插进香炉以后,边上有人高喝:“家属回礼”。 那对孤儿寡母哽咽着伏在地上朝我轻呢:“谢谢。” “节哀顺变。”我赶忙让到旁边,低头朝着少妇出声:“按辈分我应该喊您声婶子,婶子,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随时找我,能帮不能帮的,我一定竭尽全力。” 本是一句半真半假的场面话,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唐突,另外一边的易老大再次炸了,恶狠狠的瞪着我低吼:“小鸡崽子,我大哥就是你害死的,你他妈也不用嚣张,早晚有一天我会把你踩在脚底下。” 我昂头藐视他冷笑:“你家里死人了,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但说话做事前最好动动脑子,说我害死人,你大可以报警抓我,也可以拿出来证据甩到我脸上,我忍你,不是因为怕你,只是觉得你可怜,听懂了吗?” 易老大“蹭”的一下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我鼻子就走了过来:“草泥马得,你跟我装什么大头蒜!” 大涛横着一步挡在我前面,直接一胳膊怼开他臭骂:“你嘴里是有公厕还是他妈从小没爹妈管教,老骂人干你奶奶个哨子!” “干什么!” “闹事是吧!” 伏在地上的那群剃着光头的“孝子贤孙”们刹那间跟斗鸡似的一个个全都站起来,往我们跟前扑,其中还有俩家伙直接掏出来卡簧、匕首逼了过来,场面再次失控。 来之前我就想过,势必会跟易老大发生口角,但绝对没想到这家伙的城府那么浅,怒火根本不用我撩惹自己就能燃,而且还是在自己大哥的灵位前面都敢跟我闹起来,所以一时间有点拿捏不稳应该跟他干一下还是再让他一马。 就在我迟疑的当紧,一个小马仔已经攥着卡簧张牙舞爪的朝我捅了过来,大涛猛的推开他,自己的手背顷刻间让划出来一条血淋淋的伤疤。 灵棚里涌过来不少宾客劝架,不过动嘴的多,真正拉架的少。 我寻思再墨迹下去,搞不好我们仨得陪着万科一块出殡,马上回头朝着小涛厉喝:“嘣他!” 小涛没作任何犹豫,径直从书包里摸出一把黑色的仿六四,枪口直冲人堆后面的易老大低吼:“易老大,往这儿瞅!” 所有人全都下意识的停顿一下,紧跟着“嘣,嘣..”两声沉闷猛地枪响泛起,直接震撼了全场。 一个倒霉的马仔无巧不巧的刚好挡在易老大的前头,根本没来得及反应,肚子上就腾起两抹血雾,那小子随即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体,脚步趔趄的朝后倒退两步,接着“咚”的一下重重摔倒在地上,嘴里发出杀猪一般的嚎叫声。 包围我们的那帮光头“孝子”们齐刷刷的往后倒退,堵在旁边看热闹的那些男女宾客更是避瘟疫一般,有往出跑的,有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的,跪在火盆旁边的孤儿寡母瞬间哇的一声给吓哭了。 短暂沉默几秒钟后,易老大气急败坏的咆哮:“妈卖批,你们他妈敢在我大哥灵前开枪,今天一个都别想走了!” 尽管嘴里吼的特别凶,但这货的身体却故意往后又躲闪两步,他傻,那帮小马仔更特么缺心眼,听到易老大的吆喝声,再次如潮水一般朝我们袭来。 “嘣!”小涛手握铁枪冲着棚顶再次扣动扳机,扯着喉咙喊叫:“今天我就没他妈准备走,枪里还有四颗子弹,老子包里还有八个满员弹夹,感觉自己行事的,往前迈腿!” 估计是听到枪响声,郭长喜满头大汗的跑进来咒骂:“散开,都他妈给我散开,小易你告诉我,你究竟想干什么?” 刚刚那个被称为“小廖”的另类青年,双手插着口袋,闲庭信步似的晃悠进来,满脸不屑的出声:“能想干啥,装逼不成反被操呗,多明显的举动。” 郭长喜没理小廖,指着易老大的鼻子臭骂:“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大哥的葬礼到底用不用我主事?” 易老大脸色铁青,很是不服的点点脑袋:“用。” “既然用我,你就闭上臭嘴当个纸人。”郭长喜喷着唾沫星子骂咧:“来的这么多宾客是冲你吗?冲的是你大哥,你现在丢的是你大哥经营了半辈子的脸,他没了,你们还得生存,江北还得呆着,难道非要让所有人都看不起你们,你才罢休么?” 不知道是郭长喜的话语太过严重,还是想到了什么,刚刚还嚷嚷着要跟我决一死战的易老大顷刻间红着眼睛哭出声来,之后一句话没有再说,直接掉头“噗通”一声跪在万科的照片前面。 我能理解郭长喜此时的心态,他并非在乎什么面子里子的问题,说穿了这货就是害怕,又觉得没法下台,人人都知道万科生前是跟他的,现在人没了,后事肯定也归他料理。 他们是主丧的,手里肯定都没枪,不然以易老大的牲口性格绝对早就跟我拼命了,真要干起来,我们会很惨,但今天的事儿绝对能变成新闻,到时候最难解释清楚的就是郭长喜,这个功成名就的“大老板”。 “木生!”郭长喜这才舒了口气,朝着灵棚外面吼了一嗓子,几秒钟后,一个身穿黑色西装,剃着板寸头的青年脚步利索的跑了进来,正是消失多日的曹木生,我直到现在都没搞懂这个狗癞子为啥要坑我。 见我注视他,曹木生同样笑盈盈的看向我。 郭长喜冲着曹木生摆摆手道:“送受伤的兄弟去医院,这点事儿不用报警,免得社会上的朋友笑话。” “好的,老板!”曹木生毕恭毕敬的点点脑袋,招呼上两个马仔搀起刚刚被小涛嘣伤的那个倒霉蛋往外走,走出去没两步,曹木生回头朝着我邪恶的龇牙一笑,随即身影就消失在了灵棚门口。 郭长喜揉了揉自己凌乱的发型,面色不善的冲我下逐客令:“王朗老弟,香上完了,你现在可以离开了吧。” 扎着满脑袋脏辫的小廖,夹着香烟声音不大不小的调侃:“看着没,逼全让他装完了,你们继续呆下去也没啥用了,赶紧走吧。” 郭长喜皱了皱眉头,耷拉着脸颊看向小廖道:“小廖,既然你和兄弟不认识,也没必要留在这里,毕竟不是什么好事儿,省的你厄运缠身。” “呵呵,行行行,我也滚蛋。”小廖昂头一笑,朝我努努嘴道:“走呗哥们,继续从这儿杵着,待会你想走也走不了,我听我家里大人说,郭总阴着呢,这会儿跟你笑嘻嘻,指不定心里已经开始怎么琢磨你妈批喽。” 这时候,小涛捏了捏鼻头,直愣愣的问郭长喜:“郭总,刚才枪是我响的,跟我大哥没任何关系,您看咱们是公了还是私了,咱别整回头再说的埋汰事儿,你要是报警的话,我这会儿就啥也不干,直接蹲外面等着,判我十年二十年我都认。” 面对小涛赤裸裸的挑衅,郭长喜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此时的他绝对杀人的心都有了,如果他摆摆手说没事,往后易老大那伙人绝对不好带了,如果他真点头答应小涛的说辞,那他今天的脸彻底丢到了姥姥家,跟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谈善后,纯属自降身份。 迟疑几秒钟后,郭长喜望向我问:“王朗老弟,你怎么看?” 来之前,张星宇特意给我打过电话,叮嘱我这次过来,态度务必要硬,不光是做给江北这帮大佬看,更重要的是让刘晶明白我谁也不鸟的力度。 我吐了口唾沫,一脸懵懂的装傻:“我意思是待会让我兄弟卖二斤水果上医院看看受伤的兄弟,干仗这玩意儿毕竟谁都有手误的时候,郭总要是心里不舒坦的话,医药费我全包,您要是还不满意,我再补他仨月误工费,ok不?” 易老大回过来脑袋,泪流满面的嘶吼:“王朗,你他妈..” 小涛直愣愣的打断他,狞笑:“你快闭了吧,我一个狗篮子都不算的弟弟敢拿枪嘣你,你说你算你麻痹,记住了,我叫头狼小涛,你不服气,咱们随时可以pvp...” 654 粉墨登场 从灵堂里出去,王嘉顺和袁彬马上迎到我身边,跟大小涛一起,呈“田”字形护佑着我往车跟前走。 灵堂外不少前来吊奠万科的男男女女很自然的给我们闪出来一条道,跟来时候不同,此时的冷嘲热讽完全变成了窃窃私语,声音小到我竖着耳朵听都没听清楚他们在嘀咕啥。 刚走出去几步,那个扎着满脑袋脏辫的“小廖”就三蹦两跳的蹿哒到我们前面,朝着我耸耸肩浅笑:“借你们光,先走一步哈。” “诶卧槽,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袁彬张嘴就要骂街。 我拽了他胳膊一下,朝着小伙友好的伸出手:“廖哥你好,我叫王朗。” “刚才里面那群宝皮喊那么大嗓门,我能不知道你叫啥子嘛,咱俩岁数差不多,叫我小明就行,有缘再见哈。”他举起双手,掌心里全是五颜六色的颜料,随即咧嘴一笑:“我手上有颜料,下回再握吧。” 不等我再说什么,他已经疾步朝前迈腿,边走边唱:“人生的风景,就像大海的风涌,有时猛有时平,亲爱朋友你要小心...” 瞅着他的背影停驻几秒钟后,我招呼上哥几个也开车离去。 当汽车缓缓驶出村口,我长舒一口气,朝着开车的王嘉顺问:“刚才那小子唱的歌是啥知道不?” “好像叫世界第一等吧。”王嘉顺歪头想了想后回答:“我小时候老听我爸哼哼。” 我打了个响指乐呵呵吱声:“这歌应景。” 从今天之后,江北区万科的辉煌算是彻底结束,而其他人的故事还在继续发生着,属于我们的黄金时代才刚刚开始粉墨登场。 这个社会永远都是如此残忍现实的,一个人倒下,肯定马上就有另外一个人窜起来,去弥补这个空缺。 就像一直渴望出人头地的我们一伙,又比如时刻在等待良机的易老大等人,江湖之所以让人流连忘返,我想可能就在于它的光鲜亮丽和充满奇迹,每一秒都在发生着新鲜事,每一秒可能都在重复着流血和崛起。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我们一帮“过江龙”就彻底忙碌起来。 透过刘晶的穿针引线,我们很快结识了江北不少实权人物,也逐渐开始渗透了解山城的各行各业,雷迪嘎嘎和今生缘所在的那条街原名叫什么,估计连本地人都差不多忘了,但是它在江北却有一个极为响亮的绰号“男人天堂”,顾名思义,在这里只要男人能想到的娱乐项目,只要兜里钞票足够充足,那就是天堂。 整条街上,总共有四家高档夜总会,两家很成规模的洗浴中心,还有一些饭店、小吃坊之流,算不上江北最黄金的地段,不过也相差无几。 万科葬礼的一个星期后,曾经的“雷迪嘎嘎”正式改名“头狼娱乐”挂牌开业,由卢波波和钱龙负责,而万科的“今生缘”还在洽谈过程中,据刘晶说,现在银行已经收回了“今生缘”,只等所有手续捋清楚以后,再装模作样的整场拍卖会,我们参与竞拍,就可以用低价拿下。 这段时间,也是我进入山城后最平和的一段时光。 交际应酬有卢波波、王嘉顺,和本地混子打交道有李俊峰和钱龙,我反倒成了团伙里最轻松的人,每天的主要任务就是陪着江静雅一块上国术馆学功夫,要么就是跟张星宇、冯杰一块在山城的别的区转一转,逛逛街啥的。 山城号称主城九区,除了我们所在的江北以外,我感觉其他八个区也挺富饶的,一个礼拜游荡下来,给我的唯一感觉就是想在这座城市生存面对的压力跟人口一样巨大。 这天上午,我跟上班似的送完江静雅以后,到夜总会溜达一圈,就准备喊上张星宇和冯杰再到山城辖属的几个郊县去转转,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看了眼来电人姓名居然是王志梅,那个在崇市跟我有过书数面之缘的小女警。 我本能的按下静音没有接,但架不住她总打,看她连续打了把八九通电话,我实在有点抹不开面了,才佯装刚睡醒的慵懒勇气接起:“喂,梅姐..” 王志梅语气中充满了调侃:“啧啧啧,我还以为我得打到你手机没电你才肯接呢,怎么着社会人,听说在山城混的挺如鱼得水是吧?” 我马上讨巧的奉承:“姐姐诶,千万别寒碜我,混的好不好,你都是我姐,啥时候过来旅游我肯定全程接待。” 王志梅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给我噎住了:“行啊小王朗,现在都会算命了,你怎么知道我马上要去山城呢,既然你盛情邀请,那我到了以后跟你联系吧。” 我咕噜一声吞了口唾沫:“噗..姐你说笑呢吧?” “不说笑,我们现在就在去山城的高铁上,预计一个小时后差不多能到。”王志梅语调轻松的说:“不用紧张,我们过去不是抓你的,你们这伙人除了姜林是必抓人物以外,其他只是列入了犯罪嫌疑的行列,我们这次的目标是曹木生,他身背数条人命案,却仍旧逍遥法外,上面责令我们务必缉拿归案。” “啊?”我微微一怔,随即咬牙道:“对,就该抓内个逼养的。” 王志梅压低声音道:“之所以给你打电话,一个是因为我个人觉得咱俩私交不错,再有就是你在山城也呆了一段时间,应该了解他的动向吧?” 我实话实说的回答:“前阵子我确实见过他,但这两天不是为什么他又销声匿迹了,不过有需要我的地方,我肯定全力配合。” 王志梅沉吟片刻后出声:“行,等我们到了以后,咱们再详谈吧。” 放下手机,我头疼的拍了拍脑门嘟囔:“好日子到头喽,又尼玛得跟人撕巴。” 坐在宽大办公桌后面的卢波波放下手中的几份资料,笑眯眯的望向我问:“咋地,谁欺负我裤衩哥了?” “滚你大爷的,往后能不能别特么瞎给我起昵称。”我烦躁的骂了他一句道:“我在崇市那个警花小姐姐今天要来山城,等等你跟我一块去接吧。” 卢波波微微一愣,张嘴道:“警花?王志梅啊?卧槽,今天这是咋地了,老乡们怎么都扎堆来呢,早上阿义给大涛打的电话,中午会过来,你进门前秀秀姐也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陪着他对象回家探亲,估计一会儿到机场,我刚打算跟你说,中午别乱跑,亲自接待一下秀秀姐她对象呢。” “呃..”我摸了摸鼻梁,同样一脸懵逼,想了想后说:“擦的,都赶一起了,你去接秀姐,我去接警花,让疯子去接阿义,叫嘉顺待会去滕王阁预定三个包间,咱们统一接待,谁都不得罪。” “咣当!”苏伟康气鼓鼓的推开门,一屁股崴到沙发上嘟囔:“马勒戈壁得,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咋地了大外甥?又跟小媳妇吵架了昂?”卢波波调侃的说:“没事儿多跟你裤衩舅学学,媳妇裤衩随身揣,情比金坚小可爱,昨天吃饭时候没听你舅妈说嘛,你朗舅是她的小可爱。” “不是,町町要是有我舅妈一半懂事,我俩也不至于天天吵。”苏伟康焦躁的跺跺脚道:“你说她,吃闺蜜醋,吃朋友醋我忍了,嫌我上街总偷看别的姑娘我也忍了,我尼玛自力更生打个机,她竟然从早上给我吵到刚刚,真服了。” 我无语的问:“就因为这点屁事?” 苏伟康叹了口气道:“对呗,今天早上我醒得早,寻思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跟握五指妹妹唠唠嗑,结果她喊我起床时候看见了,哭着说我侮辱她。” “行了,你也别上火,待会我好好教育她一下,传统手艺不能丢,她居然吃一只手的醋,她才跟你几年,手得跟你几年。”我笑着拍拍他肩膀道:“收拾收拾,开车送我去趟高铁站...” 655 人贵有自知之明 山城北站,人头攒动的出站口,我和苏伟康抻直脖子朝往里面张望。 随着一波接一波出站的人离开,我始终没见到王志梅,心说该不会被她给放鸽子了吧,掏出手机正准备给她打个电话,突然看到微信上一条添加好友的通知,就下意识的点开。 加我的人昵称影子,当看清楚她头像时候,我的手不由哆嗦了一下。 无他,那人用的头像竟然是王影的相片,相片上的王影将长发剪去,换成了干练的沙宣头,嘴角上洋溢的笑容,我再熟悉不过,在我发愣的时候,那人又继续添加了我一下。 我思绪复杂的瞅着手机屏幕,犹豫好半晌后,还是没有加她。 很多事情无法用语言表达,就好比我其实无数个夜晚都会去幻想王影现在过的怎么样,每次喝完酒以后都会忍不住的想给她打个电话,但最终臆想败给现实,我身边已经有了江静雅,再继续跟王影发生任何摩擦,都是对我们三个人的不尊重。 我正愣神的功夫,苏伟康拿胳膊靠了靠我嘟囔:“朗舅,你说这女人一天天心里到底是咋琢磨的呀?对她热情点吧,她嫌你不爷们,甩一边去吧,又骂你没情趣,我是真想弄清楚町町的心思。” 我烦躁的敷衍他:“跟你说多少遍了,弄不明白就开房,一房不行开两房,滚一边去别墨迹我。” 苏伟康梭着嘴角嘟囔:“麻痹的,要不是打不过她,我保证她爹现在都已经是俩孩子的姥爷了。” “滚滚滚。”我没好气的摆开他,鬼使神差的又掏出手机,看着刚刚那条添加好友的信息,心说王影该不会是遇上什么难处了吧,要不我加上问问她?大不了晚上回去跟江静雅老老实实的解释清楚,相信她肯定能理解。 我手指头哆嗦的刚要点同意时候,苏伟康又好死不死的凑了过来:“朗舅,你说我今晚上整点迷药好不好?” 我做贼心虚的慌忙把手机揣进兜里,匆忙间点了同意,想要再反悔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你干啥呢?”苏伟康吊着眼珠子狐疑的打量我:“说,你是不是背着舅妈偷摸撩骚小姑娘呢?来,拿出来手机我看看。” 我搡了他一下,耷拉着脸颊训斥:“看个蛋,赶紧看看王志梅她们来了没有吧。” 骂归骂,但我再没敢往外掏手机,通过这段时间的深入了解,我发现钱龙家族的所有成员,除了拥有虎逼这个特定基因以外,嘴巴还大,不管什么事情,只要让他俩知道了,那就代表所有人都能知道。 我能很清晰的感觉到兜里的手机在震动,有人给我发信息,可苏伟康这个虎咖跟狗皮膏药似的死活黏在我旁边,整的压根不敢把手抻进兜里。 大概十多分钟左右,苏伟康扯着嗓门喊:“来了,来了!” 我昂头望去,见到从出站口浩浩荡荡的走出来四五个人,带头的赫然正是王志梅,这是我第二回见到没穿巡捕服的她,一系利索的蓝白相间运动装,脚踩高帮白色运动鞋,乌黑泛亮的长发简单的束成一条马尾,说不出的干练和精神。 “嗨,梅姐..”我忙不迭朝她摆摆手。 等那帮人离近以后,我的脸色一下子耷拉下来,没想到除了王志梅以外,跟我瓜葛不浅的冉光曙竟然也在,这货一扫之前不修边幅的邋遢样,头发剃的很短,脸蛋明显也干净不少,唯独不变的就是嘴角两撇招人烦的“八字胡”还在。 跟我相反,冉光曙看见我,脸上的表情倒是很丰富,笑嘻嘻的冲我努努嘴打招呼:“怎么着,瞅你的眼神好像挺烦我的。” 我吐了口浊气,朝着他抻出手:“哪能啊,只是觉得意外而已,欢迎您冉队。” “哈哈,快别叫我冉队了,托你和杨晨的福,我现在由队长正式降为普通警员,说不准这次回崇市,可能会被直接扒掉这身衣服。”冉光曙话里带话的跟我握了下手轻笑。 直到现在,我对他逼迫我,逼迫杨晨给他当卧底的事情仍旧心怀恨意,如果不是这个狗渣,杨晨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们兄弟更不可能形同陌路。 所以我说话的时候,一点都不带给他脸的,直接怼了一句:“冉队,话不是您那么说的,自己心术不正还总埋怨别人旁门左道,总不能理全让你一个人占了吧。” 冉光曙皱了皱眉头,随即像是没听懂我嘲讽一般,冲着旁边的王志梅开口:“哈哈,你看小王朗现在不光地位、眼界上去了,连说话和智商都比之过去强不少呐。” “好了,你们都少两句吧,让我夹在中间挺难做人的。”王志梅轻咳两声,将手中的旅行包递给我道:“现在厉害了,还认我这个姐姐不?” “那必须得。”我瞟了眼冉光曙,完全将他过滤掉,殷勤的接过她的包,意有所指的笑道:“姐,我这个人向来都是滴水之恩涌泉报,米粒之恨卖血偿。” 冉光曙斜楞眼睛轻笑:“呀,这是说我呢?” “见过捡钱、捡手机的,还真没见过捡骂的。”苏伟康冷笑着替我顶了他一句,然后笑呵呵的朝王志梅问:“梅姐,骂人不犯法吧?不会把我给枪毙了吧?” 冉光曙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皱着眉头看向大外甥狞笑:“苏伟康是吧,你很好!” “操,好不好你又不给我钱花,甭特么装模作样的从这儿给我发好人卡。”苏伟康歪着脑袋,朝王志梅其他几个同事做出邀请的手势:“哥哥们,这边请,饭店和酒店我都帮你们安排妥了...” 走出去几步后,苏伟康猛不丁扭头看向我道:“哎呀朗舅,我忘了个大事儿,咱们开来的车好像装不下这么多人,要不你待会给冉队五十块钱打车费吧。” 脸庞本就黑的跟锅底似的冉光曙一瞬间瞪圆了眼珠子。 “咳咳..”王志梅干咳两声,朝着我道:“王朗,你有点让姐姐下不来台了。” “他小孩儿脾气,别跟他一样,我坐11路公交车,都肯定不带让冉队多走一步路的。”我搓了搓脸蛋浅笑着回应,说完以后又朝冉光曙道:“冉队,您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我们是属实怕你..怕你公报私仇,回头再给我们几个全押回崇市。” 冉光曙刚刚恢复一点的脸色,顿时间再次黯淡下去。 我走到他跟前,压低声音道:“冉队,你懂啥叫时过境迁吧?以前我在你眼里可能就是个爬爬,哪怕现在你可能也挺鄙视我的,可卵用没有,你拿我没招,跟你说个秘密哈,我其实也从来没有高看过你。” “你..”冉光曙恼怒的攥住我的衣领。 为了表达正式,来之前我特意换了一身西装,见他被我激怒,我一脸笑意的继续挑衅:“冉队喜欢这条领带啊?来,我摘下来送给你。” 其实我老盼着他能一怒之下怼我两拳或者揍我一顿,那样我就有充分的借口托刘晶给丫彻底留在山城,走完公家程序,再私底下联系几个亡命徒直接给他废了。 王志梅轻声唤了一句:“冉哥..” 冉光曙脸上肌肉剧烈抽动几下,随即松开我,硬挤出个笑容道:“还别说,我真挺稀罕你这条领带的。” “冉队早说嘛,送你了,回头等你走的时候,我再送你一打。”我利索的解下来领带塞到他手里,然后凑到他耳边低声道:“你拿出来起码的尊重,我就不会让你难堪,这是山城不是临县,王朗也不再是过去那个王朗,你可能觉得自己很牛逼,但我真心看不上你,人呐,贵有自知之明。” 说完以后,我拍了拍他的后背,拎起王志梅的旅行包,跟她有说有笑的走在前面,只留给这傻篮子一道背影,识时务者为俊杰,是他第一次见面时候跟我说过的话,我一直牢记在心... 656 警混 半个小时后,我们一行人出现在江北区一家名为“滕王阁”的酒楼。 这家酒楼在山城的档次只能算是中等,但因为老板和冯杰关系不错,可以时不时弄到点新鲜的野味,再加上增值发票开的也特别到位,所以我们这阵子迎来送往招待江北区的各路牛鬼神蛇基本上都定在这个饭店。 说起来增值发票,可能很多朋友不懂,多嘴秃噜一句,这玩意儿在咱们普通老百姓手里没卵用,不过丢给一些单位领导或者公司老总用途就大了,可抵税,透过专业的财务运作还能变成现钱,我们开出来的发票基本上一股脑都打给刘晶了。 因为今天情况比较特殊,我们一次性要在酒店招待三桌客人,所以我也没特意嘱咐老板准备什么野味,将王志梅一行人迎进房内后,服务员很有眼力劲的上了一壶山城这边特产“缙云毛峰”茶。 我殷勤的招呼王志梅:“姐,尝尝吧,这头的特色,回头你走时候我给你买点带回去,姐夫应该挺爱喝的。” 王志梅的俏脸顿时红了,白了我一眼笑骂:“不许乱说,我还没结婚呢,你哪来的姐夫。” “王队,脸红喽。” “哈哈..” 跟她一块来的几个同事顿时调侃的大笑起来,唯独冉光曙笑的贼假,显得格格不入,我瞟了眼他,也懒得继续埋汰,心说只要他不跟我装犊子,我只当他是空气。 笑闹一通后,王志梅恢复正经,朝着我道:“趁上菜还有一点时间,你跟我们说说,曹木生在这边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我点点脑袋,整理一下思路后开口:“曹木生在这边给一个挺有能力的大公司老板当司机,那老板怎么说呢,属于半混不带混吧,手底下确实养了不少人,但又有自己的正规生意,房地产、娱乐行业都是涉猎。” 冉光曙摸了摸鼻梁突兀打断:“是叫郭长喜么?” “对。”我微微一顿,随即出声:“这个郭长喜可能和冉队也有点缘分,他在山城扮演的角色和陆国康在崇市差不多,不过档次要高出来不少,听说,我只是听说哈,郭长喜和陆国康背后都是同一家大公司在支持,具体真伪那就得你们辨别了。” 我只把话说了七分,剩余的三分让他们自己想,王志梅也好、冉光曙也罢,他们全是吃公家饭的,有专业的情报系统,加上现在网络发达,估计他们在内部网上稍微一查就什么都知道。 我点燃一支烟道:“继续说回曹木生,前几天我去参加本地一个很有辈分的大佬的葬礼,曾经见过他一面,当时这小子给我的感觉是在郭长喜身边已经混的如鱼得水,所以葬礼结束后,还特意安排朋友去打听了一下。” 王志梅马上焦急的问:“打听出来什么结果吗?” 我抿嘴回答:“他之前住在涪陵区一个叫南湖水岸的小区里,但自从跟我见完面后就没再回去,应该是害怕我找到,现在基本上住在郭长喜的公司里,但我安排人特意在郭长喜公司前门后门堵了很久,都没见过这个人,我感觉他应该是躲了。” 当日参加完万科的葬礼,我就让冯杰安排了几个本地小混子打听过曹木生。 冉光曙张大嘴巴很是失望的问:“也就是说你并不知道曹木生到底在没在山城?” 我摇摇头说:“他肯定在山城,但具体搁什么地方猫着谁也不知道,我感觉这货就是踩着我的线路来的山城,他想报复我,所以轻易不会离开。” “他为什么想报复你?”王志梅迷惑的问。 我苦笑着撇嘴:“说实话我真不清楚,他姐以前跟姜林搞对象的事儿,你们应该都知道吧?姜林惹祸跑路以后,就再没联系过我们,起初这个曹木生找上我,是想替他姐要笔补偿,后来又说想留下来跟我们一块,再然后就爆出来他杀人、烧孙马克场子的事儿,我一直想找到他问问,为啥非磕着我死咬。” 冉光曙声音不大不小的嘲讽:“得罪人多了,确实容易记不住。” 我刚打算回怼他一句,王志梅马上抢在我前面开口:“冉哥,路上你答应过我的。” “好好好,我争取管好自己的破嘴,我喝茶你们聊。”冉光曙拍了拍自己的大嘴巴,低头续上一杯茶。 王志梅揪着眉头,很是焦虑的问我:“王朗,你想想看,能不能用什么法子钓出来曹木生?上面责令我们限期抓捕他,姐姐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我揉搓太阳穴,边想边说:“这个人的性格特别难揣摩,之前看他埋了吧汰,我还寻思是个大老粗,后来透过几件事情后,我发现他的心思特别细腻,而且狡猾多疑,只要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马上就藏起来,想钓他出来,要么是我因为点啥事落单,他有充足的机会报复,要么就是郭长喜遇上什么天大的麻烦,他没有容身处。” 冉光曙再次没管住自己的臭嘴,龇牙笑道:“你落单这条可以考虑考虑。” 我不耐烦的顶了他一句:“你没病吧?因为你们的事儿,我凭啥让自己陷入危险?落单很简单,但怎么样能合理合情,不引起任何人注意?一次两次他不知情,次数多了,我没借口。” “笃笃笃..” 这时候包房门被敲开,卢波波端着一杯酒笑嘻嘻的走进来,很是热情的朝王志梅打招呼:“哎呀,欢迎梅姐远道而来,刚才听朗哥打电话,我马上就跑过来了。” 说着话,卢波波坐到我旁边,声音很小的呢喃:“我替你顶一会儿,你上隔壁房间去跟秀秀和她对象碰个面。” 我会意的点点脑袋,起身朝着王志梅道:“梅姐,你们先坐,我去上个洗手间。” 冉光曙“腾”一下站起来,笑容满面的走到我跟前道:“正好,我也想去,咱们一块吧。” 我皱了皱眉头,不过没表现出来任何。 出来房间,我带着他一块走进洗手间,冉光曙边解皮带边阴阳怪气的出声:“看来你现在确实混的好了,来这种档次的酒店吃饭都和日常操作似的轻松。” 我皮笑肉不笑的杵在他旁边吧唧嘴:“托您的福,冉队您不用跟我兜圈子,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我能有什么事儿,就是奉承奉承你呗。”冉光曙转动脖颈轻笑:“王朗啊,你和杨晨现在还联系不?想了解他的近况吗?” 我反感的怼了他一句:“跟你有关系吗?我想了解自己没嘴还是没耳朵。” “唉..”他装腔作势的叹了口气:“你们这帮小孩儿都不是白给的,你狡猾如狐、钱龙威猛似虎、杨晨饱练世故,我本以为杨晨没多聪明,一定会用心帮我,结果没想到他唱了一出反间计,直接给我拿住了,你知道不,他之前约我碰头,然后在水里给我发了迷药,等我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酒店,旁边还睡了个女学生,我日特么得,刚上高一,杨晨给我拍了不下三百张照片。” 我顿时笑了出来:“哈哈,此处应该有掌声。” 冉光曙提起裤子,表情正色的说:“你觉得是件开心的事情么?说明他变质了,他如果只是混混社会,打打架或者干点什么非法勾当都好纠正,可他如果死心塌地的要融入陆国康集团,你想想将来他能有好么?” 听到他的话,我怔了一怔,不得不承认冉光曙说的也是我最担心的。 冉光曙眼神真挚的望向我道:“王朗,我了解过你、杨晨和钱龙的关系,说你们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也不为过吧,难道你希望他越走越远,将来犯下不可补救的错误吗?” 我舒了口气,随即蔑视的冷哼一声:“得了吧冉队,你是觉得杨晨那边没门了,又开始打我算盘了是吧?别跟我扯犊子啦,打死你我也不会再帮你做任何事情,回见吧警混..” 657 清官难断家务事 冉光曙给我的感觉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警混,一个潜伏在警届队伍当中的地痞流氓,这货自私自利,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无所不用,任何卑鄙无耻的手段从他嘴里说出来都好像理所当然。 一直以来我都认为促成我走到今天这一步最关键的两个混蛋,一个是侯瘸子,再有就是这个冉光曙,当初要是没有他俩,兴许我现在顶多就是从县城里小打小闹,虽然难成气候,但至少不需要这么担惊受怕的生活。 跟他说完话以后,我直接走出洗手间,完事推开秀秀和吴悠所在的那间包房。 一进门我就看到张星宇捧着个酒杯,正殷勤的念叨:“来,秀姐、姐夫,我不太会喝酒,但是这杯我必须敬你们,听说姐夫家在渝北特别有实力,我一直想着有机会去拜访一下呢。” 瞅见张星宇我不免微微一愣,这段时间我们交际应酬,他几乎零参与,甭管我咋撵他都根本不会往饭桌边走,用他自己的话说,语气跟那帮政商们虚情假意的喝酒都不如和冯杰一块吃饭有意思。 “哎呀,今天太阳是打南边出来的呐?”我笑呵呵的逗了张星宇一句。 抛去一肚子的阴谋诡计,张星宇其实长得还是挺讨喜,胖乎乎的大脸盘子,一笑眼睛就找不到了,面对这样这一个人畜无害的小胖子,甭管谁跟他接触,首先都会对丫老实憨厚的模样产生好感。 “这不是听说咱姐和姐夫回来了嘛。”张星宇豁嘴一笑。 一瞅见他这幅表情,我就有种不好的预感,马上意有所指的暗示道:“别瞎整,这都实在亲戚。” 没办法,我现在真被他快治成神经病了,只要他一漏齿笑我就感觉狗日的肯定在琢磨什么坏招。 坐在另外一边的秀秀轻轻拍打两下桌子,佯做生气的模样白了我一眼:“呀呀呀,小朗朗这是眼高了,看不见姐姐还是怎么,进屋就光顾着跟你朋友聊天。” 不得不说,秀秀这种少妇型美女绝对对大部分男性有着致命的杀伤力,今天的她刻意打扮过,一头乌黑亮眼的秀发烫成了小波浪,本就挺精致的脸蛋又画了点淡妆,穿件连体的格子短裙,往外一坐,还真有点雍容华贵的感觉。 她旁边的吴悠就显得要低调很多,只是穿了件很干净的雪白衬衫,嘴角挂着儒雅的笑容。 我笑呵呵的端起酒杯道:“说啥呢姐,我这不酝酿感情,待会跟你拥抱一下嘛,来姐、姐夫,欢迎你们..啊不对,姐夫才是本地人,欢迎你们回家。” 秀秀风情万种的白了我一眼,端起酒杯跟我轻碰一下:“小东西,还算有点良心,姐姐还寻思你现在混大了,都抽出来时间来看看我们了。” “嘿嘿,对啦秀姐,我对象听说你要来,特意给你买了个小包包,她最近在学功夫,还没下课,待会过来啦,你们姊妹多亲近亲近。”我挺诚心的出声。 一路走来,我应该感谢的人很多,抛去自己兄弟,首当其冲的就是秀秀和静姐,在我最难的时候,静姐给了我们这帮小犊子一份能活下去的工作,秀秀则屡次帮我解决最难的问题,不论是当初藏匿姜林、星辰,还是我初到山城时候,腻歪吴悠帮我一把。 秀秀表现的很开心,忙不迭点点脑袋:“好呀,正好我也没正正经经逛过山城,每次来,都跟做贼似的,偷偷摸摸窝在宾馆。” 说着话,她还故意瞅了眼旁边的吴悠,幽幽叹口香气:“唉,跟某些人在一起是真累,整的比情妇还像小三。” “你看你,怎么又说这话,我不是告诉你了嘛,这事需要合适的机会跟我爸和我大哥摊牌。”吴悠皱了皱眉头,烦躁的转过来脑袋,看向我道:“王朗,咱俩喝一杯,老长日子没见了。” 我半真半假的敷衍:“是啊姐夫,前几天我还琢磨着回崇市一趟,单独请你吃顿饭,对啦小宇,杰哥呢?喊杰哥过来跟姐夫碰个面。” 张星宇轻声回答:“他回家了,今天好像他什么亲戚结婚。” “冯杰在你们这儿我也省心。”吴悠咳嗽两声道:“他这个人邋里邋遢惯了,有个正规点的公司管着也是好事,没少给你们添麻烦吧?” “绝对没有,反倒是我们总麻烦杰哥。”我客气的回应:“对了姐夫,您这次回家是单纯探亲呢还是顺道办点别的啥事?” 吴悠犹豫几秒钟后,叹口气道:“主要回来离婚,然后再想办法走走关系,把我调回来。” “离婚?”我愕然的愣了愣,随即看向秀秀浅笑:“那恭喜秀姐喽。” “有啥可喜的,人家确实离婚,但不一定是跟我再婚,我就是个三儿,呵呵..”秀秀耷拉着眼皮有些失落的嘀咕:“你不了解他那种家庭,结婚离婚都是有所企图,跟闹着玩似的,我就算对他再好,也难登大雅之堂。” 秀秀脸上确实在笑,可眉宇间的哀愁哪怕我这个旁人都一览无余。 吴悠嘴角抽搐两下,揪着眉头道:“能不能别天天碎碎念这些破事,我不是答应过你,一定会给你个名分么?你怎么总那么心急呢?三句话不离这个主题是吧!” “怪我喽?”秀秀的火气瞬间别撩了起来,瞪着美目轻喝:“你说的承诺过的话哪句兑现了?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你说会给我一套房,结果房子还没有我自己买的那套大,后来又说帮我哥安排工作,然后呢?给他直接送到保安队了,这样的工作需要你安排么?” “你什么意思?”吴悠“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指着秀秀狠声道:“咋地,故意当着你朋友面折我面子呗?我在崇市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科员,你让怎么做,还想我怎么做?不就是钱么?待会我给你!” 秀秀的眼圈瞬间红了,嘴角颤抖的说:“吴悠,你要这么说的话,我无言已对,你觉得我是图钱跟你在一起是么?行,那往后咱们之间那点事就直接些吧,想跟我睡觉先拿钱!” “你特么得!”吴悠恼怒的抬起胳膊,想扇秀秀,秀秀坐在原位一动没动,看来已经不是第一次遇上这种情况。 “诶姐夫,你这是干啥呢!”我眼疾手快的一把攥住吴悠的手腕,皱着眉头看向他:“怎么还没开始喝就已经醉了,老爷们的手可不是用来揍自己媳妇的。” 秀秀大大的瞳孔里滑落两行清泪,抽泣的呢喃:“没事朗朗,你让他打,反正我残花败柳一朵,也不在乎这些。” 吴悠蛮横的甩开我的拉拽,面无表情的冷喝:“操,你要这么说,那咱的关系就走到这儿吧,我是真没想到你当着这么多人把我损的一文不值。” “吴悠,你摸着自己良心说,我对你什么样,你确实给我买了一套房,可我给你花的少么?这些年我攒下来的积蓄是不是都帮你填补了?上次你和你们单位领导聚餐,期间你领导占我几次小便宜,你明明看见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理解,职场上的男人得隐忍,后来他抱我,你为什么一句话不说?对我的那股子狠劲和血性呢!”秀秀擦抹眼泪呜咽:“在你眼里,我可能就是个玩物,一个不值臭钱的玩物对么?” “你什么意思?”吴悠涨红着脸低喝。 “没什么意思,你就当是我喝醉酒说胡话吧。”秀秀拿手背擦拭一下脸颊,朝我硬挤出一抹笑容:“不好意思啊朗朗,让你们看笑话了。” 我深呼吸两口,同样笑着说:“别这么说姐,我是你弟弟。” 对于吴悠我确实很感激,但对于秀秀,我却有种真当自己亲人看的感觉,听他俩刚才的对话,我能想象到秀秀可能过的并不快乐,只不过这是人家两口子的事儿,我实在也不好多掺和什么... 658 一忍再忍 可能是看我说话的语气有点不善,吴悠眯缝起眼睛看看我,又瞄了眼秀秀,随即抓起酒杯,扬脖一饮而尽,随即朝我笑了笑说:“今天咱们就到这儿吧王朗,下次到渝中区我招待你们,我还有点事情就先走了,都留步,不用远送。” 说罢话,他提起搁在旁边椅子上的公文包就打算离去,整个过程中看都没带多看秀秀一眼的,那股子嫌弃的劲头无需任何文字诠释。 我紧锁眉头注视着他,特别想拽住他问问你这么一走了之,把秀秀丢在个陌生的城市让她何去何从,哪怕就算养条狗,临出门的时候是不是也得把狗粮给续上。 秀秀低着头,感觉像是犯了错似的,也慢吞吞站起来,跟在吴悠的身后,说老实话瞅她这幅模样,我真心疼了,别人不知道她的心酸历程,可我再了解不过,秀秀是个苦命女人,虽然人前看着花枝招展,但背地里抹过多少眼泪,可能只有她自己清楚。 眼瞅屋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张星宇很有眼力劲的拉住吴悠劝解:“姐夫,你别上火啊,牙齿还有跟舌头磕绊的时候,我估计秀姐就是累了,咱坐下来都心平气和的聊聊,两杯酒下去就啥事没有了。” “不是累不累的事儿。”吴悠咬着嘴皮,左手拎包,右手轻拍自己的脸颊道:“关键是我没脸了,懂啥意思不弟弟?行了,今天我情绪不太好,下次咱们再叙旧吧。” 边说话,吴悠边气鼓鼓的拽开包房门,猛地回过脑袋看向尾随在他后面的秀秀,不耐烦的低喝:“你跟着我干嘛?” 秀秀蠕动了两下嘴唇,最终什么都没说,但仍旧寸步不离的走在吴悠的身后。 我吐了口浊气轻喝:“姐,你别..” “秀姐路上慢点,到家记得来个电话,省的我们惦记。”张星宇揽住我肩膀往后退了两步,朝着吴悠笑呵呵的摆手:“那你们路上慢点哈姐夫、秀姐,我们就不出门了。” 说完以后,张星宇声音压的很低的数落我:“能不能有点眼力劲,别人的家务事,你老别跟着瞎掺和。” 吴悠没再回应,直接冷着脸摔门而去,秀秀回头看了我一眼轻声说:“我先走了,下次再见。” 不待我再说什么,秀秀已经合门而去。 “唉..”我烦躁的叹了口气,本身挺好的一件事情,也不知道怎么触动秀秀神经了,让她说出那些话,彻底激怒了吴悠。 “不是我说你,人家两口子之间的矛盾,你老跟着胡咧咧啥,最关键的是你磨破嘴皮也改变不了任何,还无端端得罪了吴悠。”张星松开我,一屁股坐下后吧唧嘴。 我没好气的冷哼:“得罪就得罪呗,我鸡八又不求他啥,没有秀秀,我认识他是哪个篮子。” “这话没错,没有秀秀他认识你是哪个篮子。”张星宇自顾自的点上一支烟,轻吐一口烟圈道:“我打听过了,吴悠一家在渝中区很有排面,吴悠的老子过去是山城纪律组的一把手,现在虽然退休了,但是人脉圈还在,他大哥是渝中的负责人,跟刘晶现在的地位一样,他小弟手里有家上市公司,懂啥意思么?” 我皱着眉头问:“啥意思?” “你真特么是个白痴,意思就是攀好吴悠这根高枝,咱们往后在山城将会走的很顺很顺。”张星宇斜眼瞟视我道:“他大哥今年刚三十二岁,已经和刘晶平起平坐,再有个十年八年你自己琢磨人家能混到什么程度,他三弟也就二十五六,拥有一家上市公司,随便露点活出来,都够咱们摸爬滚打好几年。” 我眨巴眼睛,面无表情的问他:“所以呢?” “所以,趁着吴悠现在对你那个秀姐还有那么一点点兴趣,多跟他拉近关系,争取做到变成朋友。”张星宇拍了拍脑门道:“这类家庭出身的人,不可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尤其还是秀秀那种歪脖树,他早晚会甩掉秀秀的,可你要是错过这次机会,下回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遇上吴悠这种贵人。” 我厌恶的开口:“胖子,我发现你做人..” “你想说我做人太恶心,任何事情都能跟利益扯上关系对吧?”张星宇像是我肚里的蛔虫一般耸了耸肩膀道:“没办法,这就是社会,穷人总在喊世界不公平,自己和富家子弟压根没在同一起跑线,但他们为啥不想想,为什么会有差距?” 我舔了舔嘴皮没作声,单论耍嘴皮子我真不是他的对手。 张星宇长舒一口气道:“我告诉你为啥,因为几十年前,穷人的爹妈没努力,所以差距就是这样的拉出来的,这么算起来世界其实很公平,几十年前穷人的爹妈和富人的爹妈都一样,可富人的爹妈努力了,所以人家现在提升了,如果你现在不努力,你孩子只会感叹自己和别人的差距为啥那么大,这特么就是最现实的。” “这世界上什么最真实,钞票和权利,只有手握这两样,其他的东西都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张星宇眼睁睁的注视着我说:“王朗,你现在拥有变成富人的机会,差的只是学会如何弯下腰杆。” 我被他这通谬论批的哑口无言,尽管心底很不服气,但又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反驳。 就在这时候,走廊外面突然传来“啪”的一声脆响。 紧跟着就听到一阵女人的啜泣的声音,随即传来吴悠的谩骂:“你特么不是跟你弟弟亲,跟你弟弟好嘛,回头让你弟弟给你找个好人家,实在不行,你俩就搭伙过日子吧,反正你俩谁也不会嫌弃谁,一个混子,一个婊砸,天造地设的绝配!” “操!”听到这道声音我立马火了,拿脚趾头想都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 “别特么操操的,你搁屋里等着,我出去看看。”张星宇赶忙按住我,拔腿朝门外走去,边走边叮嘱:“这次听我的,不要什么事情都由着性子来,咱们现在没啥根基,多认识点实权人物,有好没坏,况且这种事情咱们也管不着,说到底是人家两夫妻的感情问题。” 说罢话,张星宇快步走出包房。 我怔怔的坐在椅子上,脑海中空白一片,很难以形容的感觉。 走廊里,吴悠骂骂咧咧的声音和秀秀的哽咽交织在一起,我攥着拳头强制自己就当什么都没听到,故作轻松的点燃一支烟,咬着烟嘴发泄似的“吧嗒吧嗒”狠狠嘬着烟嘴。 走廊里,吴悠高亢的骂叫声分外的清晰:“你这个女人是不是有病?我都说了,咱们之间结束了,你还想我怎么样?” 秀秀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结束可以,你把用我的那些钱还给我,我本来以为自己有依托,现在你不要我了,我还得养活我的孩子们。” 吴悠再次咒骂:“行,等我回去就给你,现在开始别跟着我了,你这个人尽可夫的贱人!” “呼..”我玩命似的嘬掉最后一口烟,最后“蹭”的一下站起来,直愣愣的摔门走了出去,仰头朝着站在电梯口的吴悠冷笑:“吴哥,你这是嫌弟弟招待的不到位吗?” 电梯门口,秀秀拽着吴悠的胳膊,张星宇杵在旁边不住的小声劝解,旁边还有不少别的包房吃饭的客人凑在旁边看热闹,秀秀左边脸上多出来一条很显眼的巴掌印,头发凌乱的散落在脸前。 听到我说话,吴悠直接转过身子,不屑的皱紧眉头:“怎么?忍不住了?” 659 乱了! 边说话,吴悠边斜楞眼珠子在我身上来回打量,眼底的鄙夷之色毫不遮掩。 我沉着脸径直朝他们走了过去,距离吴悠大概还有两三米的空当,张星宇挡在我前面,挤眉弄眼的暗示:“朗朗,你是去接小雅么?坐这部电梯吧。” “接什么小雅,你给我上边子去!”我推开张星宇,昂头站在吴悠面前出声:“吴哥,从个人的角度讲,我真的特别特别感激你,最开始我来山城,如果不是你介绍冯杰跟我认识,我可能根本摸不清这边的条条道道。” 吴悠不屑一顾的冷哼一声。 “但从私人的角度出发,秀秀是我姐,我绝对不能眼睁睁看她受委屈。”我扭头看向秀秀,抬起胳膊,一根一根掰开她攥着吴悠胳膊上面的手指头,轻声道:“姐,放开手,让他走,一切都有我呢。” 秀秀满脸是泪,表情复杂的朝我摇了摇脑袋。 就在这时候,电梯“叮”的一声打开,江静雅、梁雨町、谢媚儿和温婷几个姑娘有说有笑的从里面走出来,当瞅见堵在门口的我们时候,江静雅愕然的长大嘴巴,其他几个女孩也全都疑惑的转动瞳孔。 吴悠甩了甩手臂,轻蔑的朝着我笑道:“呵呵,王朗啊王朗,你说你平常装的像个人似的,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把持不住了呢,你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秀秀曾经在店里当过鸡,你俩之间不清不楚的事儿啊?我告诉你,我什么都知道,只是忍着不吭声!” 秀秀声音沙哑的瞪着吴悠哭喊:“吴悠,我以前做过什么全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你了,你现在说出这样的话有意思吗?你说我无所谓,反正我本身就这样了,但说王朗是真没品。” 吴悠棱着眼睛嘲讽的撇嘴:“哟,跟我演姐弟情深呢?滚蛋,你个贱婊砸,一对狗男女!” 说话的过程中,他抻手又是一把推在秀秀的身上,直接将秀姐给推的坐在地上,秀秀抱住吴悠的大腿低吼:“行,我可以滚,但你把花我的钱全都还回来。” “姐,你别这样行不?”我揪心的抻手拉拽秀秀,张星宇再次抱住我的腰杆将我推到一边。 这时候一直站在电梯口的江静雅,冷不丁问了我一句:“老公,他谁呀?你跟他熟么?” 我迟疑一下后,摇头:“不熟。” “哦。”江静雅点点脑袋,慢慢走到吴悠对面笑着问:“这位不熟悉的路人甲先生,我想问下,我老公得罪你了吗?你为什么骂他呀?” 吴悠之前并没有见过江静雅,所以皱眉问了一句:“你哪位?” “怎么回事朗舅!” “咋了,朗哥!” 估计是外面的动静闹的太大,苏伟康、大涛小涛、李俊峰和阿义一股脑从旁边两个包房里跑了出来。 “都消停点,没咱们什么事情。”张星宇两手死死的抱着我,赶忙朝其他人吆喝:“都回各自房间去!” 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张星宇身上的时候,站在吴悠的对面的江静雅轻轻撩动碎发,接着猛地抬起胳膊“啪!”的一声脆响直接掴到吴悠的脸上。 顷刻间,我们全都看向了江静雅。 不光吴悠被打懵圈了,就连我都有些没反应过来,印象中江静雅从未主动跟任何人发生过口角,更不要提动手打人,哪怕是上次在步行街和那几个悍妇闹,都不是她先挑的事儿,然而此刻她却干了一件,我一直想做,但又不敢的事情。 吴悠沉寂几秒钟后,瞪着赤红的眼珠子,张牙舞爪的就朝江静雅脖颈掐了过去:“你他妈敢打我?” 他的手刚刚抻出来,旁边的梁雨町突然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朝着反方向一扭,吴悠马上“哎哟哎哟”蹲坐在地上,梁雨町冷着俏脸嘲讽:“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好意思跟女人动手。” 江静雅站在吴悠的面前轻问:“第一,你骂我老公,我打你有错吗?第二,你非礼我,我还手不对吗?” 吴悠半跪着身体,额头上大汗淋漓的低吼:“小婊砸,我什么时候非礼你的?” “啪!” 江静雅抬起手臂,又是一巴掌扇在吴悠的脸上。 温婷挡在江静雅的面前,挥舞自己的小粉拳娇骂:“打你都是轻的,应该拿把老虎钳直接把他的牙全掰下来,嘴真欠。” 江静雅将自己的衣服领口微微往下拽了拽,朝着旁边看热闹的吃瓜群众的们娇滴滴的喊:“哥哥姐姐们,你们刚才有没有看见这个坏人要非礼我?” “看见了!” “有,这种人就该打!” 周边的男男女女们纷纷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扯着嗓门吆喝。 炎夏是个礼仪之邦,将近五千年的岁月长河中,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其实都养成一个最基本的共识,好男不跟女斗,女人哪怕再胡搅蛮缠,男人只要敢抻手就是罪人,尤其受欺负的女人还是个漂亮姑娘。 江静雅冷面寒霜的指着吴悠轻喝:“婷婷帮我报警,我要跟他上派出所去理论。” 这时候一直守在吴悠旁边的秀秀,眼中含泪的摇头恳求:“妹妹,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好意姐姐心领了,他有正经工作,而且家里要求很严格,也不容易,算了..” 本来意气风发的江静雅顿时像是吃了个锅贴似的,半晌没有反应过来,眨巴两下灵动的大眼睛,求助似的望向我。 我也瞟向秀秀,心里真的是又恨又心疼,恨她的没志气,心疼她此时的狼狈样,尤其是瞅见她脸上的巴掌印时候,我心底那种复杂的感情就有点抑制不住,我想这或许就是爱情最卑微的样子吧。 即便吴悠已经把她当成一个恶毒的女人,她却时时刻刻在替吴悠着想。 “朗朗..”秀秀眼中含泪的看向我。 张星宇抱着我,凑在我耳边低声道:“朗爷,咱别闹腾了,你让吴悠下不来台,回头他不得疯狂报复你啊,这世道让人真心实意帮你难,可让人挖空心思害再简单不过,趁着现在啥事没有,拉鸡八倒吧。” 我懂张星宇的意思,现在说到底跟吴悠发生矛盾的只是几个女孩子,这种事儿只要找个合适的机会,大家坐下来吃顿饭,喝两杯酒就能马上消除,如果我再继续紧咬着不放,真有可能彻底开罪吴悠。 我深呼吸一口气,艰难的从牙缝里挤出俩字:“算了!” 梁雨町冷哼一声松开吴悠,江静雅她们几个女孩郁郁不乐的朝我走过来。 “王朗,你他妈给我记住了,今天的事情咱们不算完!”吴悠的脸庞涨成猪肝色,咬牙切齿的甩了甩胳膊,随即回头又是一脚踹在秀秀的身上咒骂:“婊砸,离我远点!” “卧槽尼玛,给脸不要脸是吧!”我奋力挣脱开张星宇的搂抱,一个健步扎过去,抬腿就朝着吴悠的裤裆踹了上去。 本身我确实打算拉倒了,哪怕吴悠骂我两句,我都认为他只是想替自己圆点面子,并没有当回事,可看又是一脚踹在秀秀身上的时候,我再也压制不住自己。 “完犊子了,彻底乱了!”张星宇被我推了个趔趄,再想拦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吴悠被我一脚干了个踉跄,捂着小腹直哼哼,我回过脑袋朝着大小涛熊喝:“马勒戈壁,给我磕他!” 大涛、小涛加上李俊峰、阿义直接一窝蜂似的围上吴悠,抬腿“咣咣”就是一顿暴踹,也不知道是吴悠这个逼养的太招恨了,还是旁边的人都挺闲,不少看热闹的都凑过来往他身上下狠脚。 “朗朗,别这样,你会很麻烦的。”秀秀哭撇撇的拉住我,我吐了口唾沫咒骂:“没鸡八事儿,草特爹得,这一路走来我遇上的麻烦还少么?我从来不畏惧麻烦,谁特么跟我和我家里人尥蹶子,我就往死里祸祸他,姐,他花你多少钱?我连本带利全给你要回来。” 骂完以后,我蹦起来朝着吴悠脑袋“嘭”的又是一脚,朝着江静雅喊:“媳妇报警,就说这个狗篮子非礼你,疯子你别踹了,喊上大鹏、六子和皇上去趟他家,告诉他爹他儿子在外面不干人事儿...” 660 狗皮膏药 冲李俊峰吼叫的同时,我又刻意看了张星宇一眼。 从我和吴悠翻脸以后,小胖子就杵在原地一动没动,既没帮着我们一块动手,也没有劝解拉架,表现的完全像个局外人一般。 不过当我俩眼神交汇了能有几秒钟后,他微微点点脑袋,突然间动了,径直走到圈着吴悠暴踹的大小涛跟前,一把推开哥俩,完事搀起来满脸是血的吴悠,指着我厉喝:“王朗,你特么什么意思?” “你他妈又是什么意思?”我梗着脖颈咒骂:“胳膊肘往外拐是吧?” “头狼夜总会不是你一个人的,也有我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你要这么胡来,那我就只能撤股了。”张星宇瞪着不大的小眼睛,左手搀住吴悠,右胳膊指着我鼻子喘着粗气咒骂:“刚才我跟你说没说,上次我被易老大抓着,冯杰拼了命的救我,吴哥是冯杰的亲戚,你折他面子,不跟打我脸一样么?” 小涛皱着眉头低喝:“夜总会啥时候有你百分之三..” “闭上你的臭嘴吧,一个臭鸡八打工的,信不信老子随时炒你鱿鱼。”张星宇恼怒的骂了一句,护着吴悠往电梯的方向走,边走边呼呼喘着粗气:“今天我话撂这儿了,谁给吴哥过不去,那就是逼我翻脸。” 完事又特别关切的看了眼吴悠道:“吴哥,这事儿你别管了,我指定给你个交代,麻勒个痹,我倒要看看谁特么敢再碰你一指头。” 吴悠让踹的可能有点懵圈,耷拉着脑袋只剩下高一声低一声的哼哼。 所有人全都诧异的望向张星宇,都不明白这家伙为什么突然性情大变。 几秒钟后,张星宇搀扶吴悠走进电梯里,朝我棱着眼珠子轻喝:“王朗,你最好给我个交代,现在不是你和吴哥之间的问题,是咱俩的事儿,说不明白,那就散鸡八伙吧。” “去尼玛得,你个狗篮子!”大涛暴怒的抓起电梯口的垃圾桶想砸他们,李俊峰一把拽住大涛摇摇头道:“行了,还嫌不够闹腾啊?” 不多会儿,电梯门缓缓的合上,始终压抑着感情的秀秀“哇”的一声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姐..”我舔了舔嘴皮想过去安慰她两句。 江静雅朝我轻轻摇摇头呢喃:“你别劝了,让我们来吧。” 我犹豫一下后,点点脑袋,在宽解人方面,男人确实要比女人差一大截子,尤其是这种男女感情上,稍微处理不当,我真有可能解释不清楚。 李俊峰低声问我:“朗朗,我还用喊大鹏他们去吴悠他家不?” “去个屁,你们跟我一块上趟卫生间。”我吸吸鼻子,率先朝走廊尽头走去。 等哥几个进来,我示意小涛把卫生间门反锁上,完事朝着他们道:“待会疯子给小宇去个电话,问问他们在哪,然后你买点东西,代表我过去给他道个歉,态度不用多谦卑,例行公事的哼唧两句就可以,不要辜负小胖子好不容易帮忙挽回的败局。” “道歉?”李俊峰歪着脖颈迟疑片刻,很快想明白个中关系,笑着打了个响指道:“行,知道了。” “唉..”我叹口长气道:“回头从公寓收拾出来一间空房,秀秀估计一时半会儿不会走。” 刚才的事儿其实特别矛盾,眼睁睁瞅着秀秀被欺负,我坐视不理,那特么还不如头畜生有人味,可一旦动手,就预示着我肯定会和吴悠撕破脸皮,吴悠家族在山城肯定有相当能耐,不然一向懒得走人情礼往的张星宇不会表现的那么殷勤。 动完手以后,我其实就后悔了,但这种后悔于事无补,如果我服软道歉的话,只能让吴悠更加有恃无恐,所以我和张星宇才有了那几秒钟的眼神对视。 或许这就是我俩之间的默契吧,整个过程我们没有任何事先的彩排,完完全全就是他在凭着感觉补救,拿撤资当噱头跟我翻脸,完事气冲冲的护佑吴悠离开。 说的再通俗点就是,这事儿吴悠只能含恨硬咽下去,因为张星宇刚刚说的很明白,头狼有他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吴悠如果再死咬着不放,那就是恩将仇报,尽管这“嗯”可能有点牵强。 我估计吴悠往后都不会再跟我有任何交集了,但却跟张星宇有了更进一步的关系,骂一个捧一个,撑到底我们没有实质性的损失。 从卫生间里出来,江静雅她们几个女孩和秀秀已经不在了,我搓了搓僵硬的脸蛋,又推门走进王志梅所在的包间,屋里卢波波、苏伟康正跟梅姐的几个同事举杯换盏,好不热闹。 唯独冉光曙倚在角落里无人问津,他自己好像还挺享受,低头把玩着手机。 我端起酒杯朝着众人憨笑:“不好意思啊梅姐,刚才出了点小变故。” “没事,没事!” “来,为了感谢小王朗的热情招待,咱们共同举杯。” 王志梅和他几个同事明显都喝高兴了,纷纷举杯跟我碰了一下。 就在这时候,冉光曙突然捧着手机哈哈大笑起来:“诶我去,猫狗斗,太特么有意思啦,你们看看这只猫和这条狗撕咬的多凶呐,原因就是一根没有肉的破骨头..” 面对冉光曙极不和谐的声音,王志梅皱了皱眉头低喃:“冉哥。” 冉光曙装腔作势的拍了拍脑门,随即端起酒杯轻笑:“啊?喝酒啊,不好意思哈,刚才光顾着看小视频了,没注意到,来来来,我先干为敬..” 尽管我特别膈应他,可又不能真像揍吴悠似的磕他一顿,索性就当没听见,继续招呼其他人。 半个小时后,看大家都酒足饭饱,我交代卢波波把他们送去提前订好的酒店,然后又告诉王志梅这几天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可以交代苏伟康去办,我则准备继续今天的第三场,再陪阿义喝两杯,好好问问他的近况和崇市现在是个啥局面。 王志梅也好,吴悠也罢,他们与我的关系更像是合作关系,可阿义不同,他是陪我们一路走过来的兄弟,也是现在我们唯一留在崇市的眼睛。 将他们送到电梯口,冉光曙很突兀的又走了出来,表情平静的看向我问:“王朗,你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聊聊。” 王志梅几乎起火:“冉哥,先回酒店,咱们指定一下接下来的详细计划行么?” 冉光曙不为所动的豁牙笑了笑:“计划是你这个领导指定的,商量好我负责什么,你直接给我下命令就可以。” 我朝着冉光曙摆摆手拒绝:“抱歉冉队,我很忙!” “不要紧的,我可以等你忙完。”冉光曙就跟一块狗皮膏药似的嬉皮笑脸的吧唧嘴。 “那你慢慢等着吧。”我冷漠的扫视他一眼,又跟王志梅寒暄几句后,就朝阿义所在的包房走去,冉光曙没有跟进来,而是叼着根烟靠在门外笑道:“没事儿,你不用顾忌我,反正我时间多,等你慢慢忙。” 我斜眼瞟视他几秒钟点头:“行吧,那边有茶艺室,冉队需要什么服务尽管挂我帐上。” 推门走进包房,阿义和大小涛已经喝的上头,仨人全都脸红脖子粗的搂在一起说醉话,我一看这架势也问不出来阿义啥正经事,跟他们喝了两杯酒后,悄悄退出包房。 我和钱龙、卢波波、孟胜乐、李俊峰之间有我们的感情,同理底下这般兄弟也有自己的交际,有些话,他们当着我面肯定不好意思往出说,所以我寻思着留给哥几个点属于自己的空间。 走出包房,看冉光曙没在,我这才掏出手机准备给张星宇去个电话,问问他那边进展如何,手指头刚搭到张星宇号码上,冉光曙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我脑后:“忙完了啊小王总,没事你要忙的话,可以继续,我有时间也有耐心等...” 661 负重前行的人们 我转过去脑袋,见到冉光曙从我先前招待他们的那间包房里走出来,嘴角斜叼着半根烟,正冲我吊儿郎当的微笑,敢情这货真跟盯梢似的在时刻注意我。 咽了口唾沫,我尽可能让自己不显得那么暴躁,低声道:“冉队,我是吃你家大米了还是掘你家祖坟了,你为啥总是揪着我不放呢?炎夏十几亿人呢,您换个选手坑行不?” 冉光曙叹口气道:“王朗啊,我只是很单纯的想跟你聊聊,你不用怀揣那么大的戒心。” 我瞥眉低声道:“大哥,咱俩很熟么?有鸡毛可聊的?我懂你的心思,你不就是觉得杨晨现在不听使唤了,想从我这儿找点突破口么?我这么跟你说吧,你的忙我肯定是帮不了。” 冉光曙摸了摸自己鼻梁浅笑:“不谈帮忙,你就当我想找个人说说话可以不?” “擦得,你咋听不明白人话呢。”我跺了跺脚,特别无语的说:“行行行,聊吧,提前声明你如果跟我扯陆国康、杨晨之类的话题,我马上掉头走。” 冉光曙点点脑袋道:“可以,饭店里太压抑了,咱们一块下楼走走?” 几分钟后,我俩从饭店出来,一路步行来到附近的一个小广场,找了个凉快地方后,冉光曙从兜里掏出一包烟,递给我一支,自己点燃一支,低着脑袋打量自己的鞋子,像是在酝酿感情。 见他半晌憋不出来个响屁,我吐了口烟雾道:“冉队,有啥话你直说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跟我表白呢。” 冉光曙没作声,又沉默了足足能有八九分钟,就在我耐心几乎耗尽,想要闪人的时候,他很突兀的张口:“我在做巡捕之前,入过伍当过兵,在云缅边防线上站过几年岗。” 我摸了摸鼻梁浅笑:“啥意思?改迂回路线了,先给我整几句爱国爱社会的心灵鸡汤,然后再扯犊子嘛?” 他没有在意我的冷嘲热讽,随手丢掉没抽几口就已经燃完的烟蒂,喉咙抖动一下道:“边防线上的大头兵最苦最煎熬,因为我们除了要守卫疆土,还必须每天都面临各种各样的诱惑,药贩子想透过边界线入境,走私商想通过我们谋利,而当初我属于的连队就在边防线的最前沿,可想而知我们面临怎样的糖衣炮弹。” 我吸了吸鼻子没有接他的任何话茬。 “走私商人图财基本上不会铤而走险,可那帮药贩子图的是命,不少团伙的武装力量可能不次于军队。”冉光曙的眼圈陡然变红,舔了舔干涩的嘴皮道:“每年最少有三百名以上巡捕死在禁毒的路上,这其中并不包括边防军人,我不知道别的防线是什么情况,但我所在地方,每年至少死亡、失踪十人以上,可能还要更多,他们中很多人即便死了,也没人知道,有的甚至连尸骸都找不到。” 我搓了搓鼻梁,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冉光曙的嗓门变得有些沙哑:“我当了两年义务兵,三年志愿兵,临退伍前的一个月,我们班级和一伙境外药贩发生遭遇战,那伙人明显是有备而来,不光武器装备很先进,而且训练有素,那场战斗中,我们班组除了我和另外一个战友外,全部牺牲。” “啊?不..不能吧,这年头还有人敢跟当兵的叫板?”我一瞬间有点愣住,说老实话,起初他跟我扯自己这些经历的时候,我完全是当废话听的,这年头谁没点过往和故事,可当他讲到跟药贩子发生枪战,并且还死了不少人时候,我的心口猛地像是被什么给撞击一下似的。 我觉得他像是在编瞎话,可看他的神情一点没有作假,含在眼眶的泪水也不像是演戏。 “不好意思,我情绪有点激动。”冉光曙揉搓一下脸颊,低头沉默良久后,扬起脑袋看向我道:“你心里一定在质疑我的话对么?” “是。”我点点脑袋,心说如果真有这种事情发生,恐怕网上早就爆料了,而且现在是和平年代,哪有可能动不动就又是枪啊炮啊的乱战,战争这个词总感觉距离我们好像十万八千里远。 冉光曙重新给自己点燃一支烟开口:“国家需要民安,就得有人负重前行,那场意外发生后,我和我另外一个战友签完保密协议就退伍了,我因为家里有点小关系,回去之后就直接到巡捕局上班。” “嗯。”我沉闷的点点脑袋。 “虽然我们人是回来了,但魂却落在了那场战斗中。”冉光曙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撩起自己的衣服指了指小腹给我看:“这是那时候留下的,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当时我们班牺牲的战友里最少的岁数可能和你差不多大,连对象都没搞过就没了。” 他的小腹上有一个巴掌大小早已结疤的伤口,感觉像是枪伤,但好像又比枪伤严重很多。 他放下衣服接着说:“退伍以后,我和我那个战友拼尽全力,透过多方调查都没能挖出来那伙入境的药贩子去向,直至有次我巡逻执勤,无意间见到当初的一个药贩子上了陆国康的车。” 我愕然的张大嘴巴:“陆国康跟那帮人是一伙的?” 冉光曙摇摇头浅笑:“是不是一伙的我不知道,但我清楚陆国康肯定和他们有密切往来,只不过当时的我根本没有弄懂人情世故这几个字,只想着替我那些故去的战友报仇,所以兴冲冲的到局里申请拘捕证,结果可想而知,我一个小片警怎么可能抵得过县里的纳税大户,一二把手的座上宾。” 我完全被他的故事给吸引住了,张大嘴巴问:“那个药贩子跑了?” “不止跑了,他还极其嚣杂的借我顶头上司的嘴告诉我,做人要懂得变通。”冉光曙昂起脑袋望向天空,使劲往上翻动眼球,竭力没让自己的泪水滚出来,但声音已经变得沙哑哽咽:“我当时的上司把我喊到一个小酒馆,语重心长的说,地方和部队不一样,部队讲究纪律,地方注重人情,他告诉我应该释怀。” 我愤怒的骂了一句:“去特奶奶个哔的释怀!” “我当时也是这么骂的,我指着我上司的脑门质问,如果我们给那群贩药的恶棍一次改过机会,那谁他妈给那些因为禁毒的英雄一次复活的机会!”冉光曙搓了搓眼眶,两行浊泪顺着面颊滑落。 我深呼吸一口气问:“后来呢?” “哪有什么后来,后来现实告诉我,我得往上爬,爬的足够高,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才能替我那些战友们讨要一个公道。”他低头,拿双手捂着面颊,声音糊弄的说:“在你和杨晨的心目中可能认为我就是个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小人,我也确实是这样做的,但我..” 话只说到一半,痛苦的啜泣声取代了他的低吼,他像个孩子似的把脑袋夹在双腿之间嚎啕痛哭起来。 哭了三四分钟后,他拿袖子擦抹干净脸颊的泪痕和鼻涕,朝我挤出个笑容道:“不好意思哈,让你看笑话了,跟你说这些其实我还是抱着目的的,我希望你能帮我,顺便帮帮杨晨,继续偏执的走下去,他早晚会酿成大祸,杨晨跟你和钱龙的感情很深厚,或许你可以透过你们感情,拉他回头,只要他愿意继续给我当卧底,我哪怕卖房子卖地的报答他都无所谓,真的。” 盯着他仍旧泛红的眼眶,我舔了舔嘴唇,心情特别复杂的沉吟半晌后开口:“冉哥,实事求是的讲我很钦佩你,能够一路坚定自己的信仰,但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爱莫能助,目前的我根本不具备和你说的那伙子药贩子有对拼的能力,而且我不是一个人,我有家人、有兄弟,我不能带着他们一起入坑,对不起。” 我这句“对不起”绝对说的真心实意,说完以后我甚至都不敢再正视他的眼睛,只是低头瞟向远方,冉光曙同样没再吱声,很安静的坐在我旁边,连续抽了几根烟后,沉闷的离开了。 瞅着他那道落寂的背影,我长舒一口气后,掏出了手机,猛然发现手机界面里多出来好几条微信短讯,全是王影给我发来的... 662 偶遇 瞅着手机屏幕,我迟疑好一会儿后才慢慢点开微信。 聊天界面里,那个用着王影头像的微信号给我发了十多条讯息,也没聊啥实质的内容,就是一些“在吗、“嗨”之类的打招呼语和几个再平常不过的表情,最近的一条信息是一个多小时之前发的。 我深呼吸两口,强压着心底的复杂情愫打出来一大堆话,最后又感觉不太合适,迅速将那段话删除掉,编辑了一句“还好吗?”发送过去。 等了几分钟看对方没有回音的意思,我顺手点进她的朋友圈,朋友圈里有很多王影的照片和一些小视频,看背景有在上京的,有在津门的,很多都是在旅游景区的门口拍的,看来这段时间她应该走了很多地方。 照片上的王影笑容如沐春风,可爱的沙宣发型透着一抹说不出来的小性感,会笑的眼睛里装满了天真无邪,我一张一张的翻动那些照片,想评论点什么又觉得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只不过一两个月没有见,我却有种恍若隔年的错觉,半个多小时后,翻到了她的最后一张照片,我长长的舒了口气。 将近上百张的照片里,不全是王影的单人像,还有不少她和别人的合影,有男有女,有中国人也有外国人,在最后一张照片底下点完赞以后,我苦笑两声,将手机揣进兜里。 我想这或许就是成长吧,我们藏起来最真实的感受,用点赞去表达所有,望着她那张我再熟悉不过的脸颊,我杂乱的心情很莫名其妙的渐入平静。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故事,只是我不再是她故事里的参与者,甚至不再有了解的资格,看到她过得挺好,我一直坠在心口的那块石头也陡然落下,或许没有关联就是最好的关联吧。 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招待王志梅、秀秀和阿义,现在任务基本上完成,我没事人似得揣着口袋在街上漫步游荡,脑海中慢慢整理接下来的路线。 已经进入初秋,路两边的落叶时不时簌簌飘落,再加上街上急行军一般的行人和汽车来来回回,给人一种很萧瑟的感觉。 山城的气候比崇市要舒服很多,虽然温度高出来不少,但并没有让人觉得烦躁,路过一家露天的小茶摊子时候,看到几个老头聚在一起下象棋,我无意识的瞟了一眼,一道很显突兀的侧影猛然出现在我眼底。 “跳马撒,你不跳马,肯定让人将你的军...” 那家伙身材精瘦,最引人眼球的就是一脑袋蚯蚓似得长长短短的小脏辫,穿装打扮很是嘻哈,上面穿件大蓝色的宽松棒球衫,底下穿条比女士热裤还短的黑色裤衩,脚上蹬着一双堪比小帆船似得白色篮球鞋,杵在一帮六七十岁的老头当中显得很是突兀。 凑清楚那家伙的模样,我饶有兴致的走过去。 那小子瞪着两只黑漆漆的眼珠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嘟囔:“挂角马勉强防守可以,你这样早晚让人吃光。” 蹲在棋盘左边的老头“啪”一下摔倒手里的象棋,气呼呼的站起来朝他哼唧:“你行你来!” 小伙顿时被激的有点傻眼,忙不迭的摆摆手憨笑:“呃,大爷您别发火,我就是随口说说,您下您下..” 瞅着他吃瘪的模样,我顿时被逗笑了,搓着下巴颏出声:“观棋不语真君子,廖哥你这有点不讲究哈。” “你懂个屁。”他脱口而出,随即扭头看了我一眼,眨巴两下眼睛迷惑的呢喃:“咦?你不就是前两天在万科葬礼上装..那啥的哥们啊,你叫王什么来着。” 我蠕动嘴角浅笑:“王朗。” “对对对,王朗。”小廖拍了拍自己后脑勺道:“你也喜欢喝茶下棋啊?” 我耸耸肩膀笑道:“那都是上等人干的事儿,我们这种人每天吃饭还没着落呢,哪有时间整这些,廖哥喜欢喝茶么?要不小弟请你喝一盏?” 他眼珠子滴溜溜转动几下,接着摆摆手道:“下次吧,我准备走了。” 我掏出烟盒递给他一支烟道:“廖哥好像很抗拒和我一起呐,是看不起老弟么?” “哥们,你这话说的就有点随意哈,我连你具体是干嘛的都不知道,哪来的看起看不起,况且我也不比你牛逼到哪去。”小廖赶忙摆摆手道:“我真有事儿,下次吧,下次咱们找个地方坐坐。” 我不愠不火的说:“行吧,那廖哥愿意把手机号给我不?我怕下次遥遥无期啊。” 我这个人没什么特点,如果说最显眼的地方,那估计就是我比大部分人不要脸。 “这..”小廖明显陷入犹豫,挣扎几秒钟后点点脑袋道:“行,你记一下,我手机号183xxx...我叫廖国明,熟悉朋友都喊我小明。” 我给他拨过去号码,很郑重其事的自我介绍:“我叫王朗,王者的王,朗朗乾坤的朗。” “知道知道。”他很随即的在手机上按动几下,也不知道究竟存没存我名字,然后将手机揣进兜里,朝我摆摆手道:“那咱们有机会再见吧,我陪我一个女性朋友过来买画笔,算算时间她差不多也该弄完了,再会!” “好的,下次见。”我笑盈盈的朝他摆摆手。 目送他的背影带着逃也似的慌乱消失在街头,我摸了摸鼻梁干笑:“看来没个正儿八经的身份很难接触到这类上流圈子的朋友呐。” 自从在万科的葬礼上跟那个小廖见过一面后,我就特意委屈黑哥帮我打听过他,能让郭长喜那种大咖敢怒不敢言,我相信他绝逼善类,这个小廖说穿了并没有什么特点,就是个混吃等死的二世祖,但他家族在山城一带特别吃得开。 南岸区廖家,一个势力极为庞大的政商家族,家里不光有开公司做生意的,还有不少在朝为官的,房地产、金融业、网络传媒,各行各业的生意据说廖家都有涉猎。 而这个廖国明的家族就属于一个势力颇大的政商团体,所以看到他以后,我才会有种上赶着讨好的小人嘴脸。 从茶楼门口站了一会儿后,我继续溜溜达达的往前走,脑海中琢磨着待会买点什么礼物送给江静雅,顺带跟她聊聊王影的事情,这时候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看了眼是张星宇的号码,我赶忙接了起来。 我关切的问道:“咋样了小胖子,跟吴悠谈的咋样..” “这边的事情待会再跟你详细解释,你这会儿人在哪呢?”张星宇打断我问道:“身上有钱吗?” 我摸了摸裤兜回答:“身上就几百块,卡里有钱,怎么了?” “行,待会我让冯杰去找你,你先借给他五万。”张星宇很直接了当的说:“你如果没事的话,就陪他一块,看看他用钱到底想干嘛。” 我顿时有点不乐意:“不知道干啥,你就大大方方给他拿钱啊?” 虽说冯杰也算得上我们这伙的一分子,不过我俩平常很少有交集,大部分时间他都是跟张星宇呆在一起,不夸张的说,我连他具体每天都干点啥都不晓得,有时候我都在想,我是不是花钱替张星宇招了个玩伴。 “眼界放宽点行么?”张星宇不耐烦的嘟囔:“先这样吧,我让他联系你,我这会儿陪着冯杰在ktv唱歌呢,你们惹出来的破篓子让老子跟着受罪,麻痹的,我是真不乐意喝酒,但还一点办法没有,对啦,还有件事情忘记跟你说了,秀秀手里有一本关于吴悠的账簿,你想办法一定给那个账簿拿到手...” 663 老混子的烦恼 在我的印象中,冯杰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没有特点。 交际圈看似满满当当,可实质上一个能称之为“兄弟”的人都没有,总在嚷嚷的面子,真到事上连里子都要不到,人前人后喜欢摆点大哥谱,但是又抠搜的要命。 前几天他一个朋友被人欺负,喊着大鹏和大侠过去摆事儿,结果最后饭都没舍得请吃一顿,就给了哥俩两包烟,气的大侠到现在提起他,都觉得脑仁疼。 按岁数他比我们这帮人都要大不少,可能跟姜林差不多,都在二十七八的边上徘徊,但论起来办事能力,他的眼界或许都比不上岁数最小的袁彬有排面。 我们这群人里唯一跟他对眼缘的就是张星宇和六子,张星宇啥原因我不清楚,六子则是因为喜欢溜个冰、磕点药,冯杰有这方面的路子。 从附近银行取了五万块钱后,冯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给他发过去我地址不到二十分钟,冯杰就开着他那台老款的“雅阁”车停在我跟前,很是不好意思的抻着老脸赔笑:“朗弟,又得麻烦你..” “不要紧,回头我从小胖子的分红里扣。”我拽开车门直接坐了进去,然后掏出来五万块钱递给冯杰道:“够么杰哥?不够你再吱声哈。” 我对天发誓,我这句话完完全全就是句客套,按照正常人的逻辑肯定会摆手说“够了”,可没想到冯杰压根没跟我按常理出牌,豁着嘴角涩笑:“朗弟要是方便的话,再给我拿两万吧,家里确实出点急事。” “呃..”我顿了顿,稍微有点傻眼,恨不得当场脱下来鞋子甩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尽管我心里很是憋屈,但逼都已经装出去了,再反悔显得太没品,跟冯杰知会一声后,我又蹦下车朝旁边的银行跑去,二次取了两万块钱后,我横着脸钻进车里。 冯杰感激的朝我抱了抱拳头出声:“谢啦朗弟,这段时间真没少从你们手里拿钱,不过你放心,我肯定不会白花你们的。” “没..”我条件反射的刚要说“没事”,转念又一想别特么待会他再顺杆往上爬,干咳两声道:“家里遇上啥难处了杰哥?” “一言难尽啊。”冯杰叹口气,拍了拍自己额头道:“老爷子生病需要钱,婆娘不懂事跟人打牌又输了一点,唉,一屁股的破事,算了不说我了,朗弟你去哪?我先送你。” 我想了想后说:“我..我没啥事,跟你做个伴吧。” 冯杰意外的打量我几眼,随即干笑说:“朗弟你是不是不信我啊?觉得我借这些钱是为了出去乱花。” 我马上装腔作势的掰开车门开关:“哪的话杰哥,你要是觉得带着我不方便,我马上下车。” 冯杰马上拽住我胳膊道:“开玩笑的,朗弟要是闲的无聊的话,那就上我家坐坐吧。” 说罢话,他翻出来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待会我领朋友回去,做点好吃的招待。” 我知道他这话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平常他跟人打电话基本上都是用方言居多,所以我只是笑了笑,没有过分去揭穿。 不多会儿,车子启动,他载着我朝街口驶去。 行驶的路上,我简单跟他聊了一通中午跟吴悠发生矛盾的事情,听完我的话,冯杰并没有表现出多愤怒,反倒很习以为常的摇摇头说:“小吴就那样,从小高不成低不就,唯一的爱好就是研究女人,去崇市之前,他把一个美院的女学生肚子给搞大了,他哥替他赔了多方一百多万。” “他家挺有钱的嘛?”我嘬着嘴角笑道。 冯杰点点脑袋,一脸崇拜的说:“他哥是个本事人,前几年煤炭生意景气,他哥养大车,后来房地产有利润,又跟人合伙做工程,加上他爸那几年在位,能帮就帮,攒下来不少家底,听说现在跟着南岸区的廖家一块搞金融,反正混的挺不错。” “难怪呢。”我龇牙笑了笑,怪不得之前吴悠表现的有恃无恐。 我笑呵呵的问:“你跟他家是亲戚啊?” 冯杰犹豫一下后苦笑:“嗯,算起来辈分吴悠得喊我姥爷,不过没屌用,这年头谁有钱谁辈儿高,前几年如果不是他哥照应,我估计早让扔进监狱去了。” 闲扯的过程中,冯杰将车子开到一片棚户区,我一直以为堂堂直辖市肯定不存在类似我们农村的那种民房胡同,瞅着车窗外的片片平房,我才意识到这地方的穷人可能更多。 冯杰可能也意识到我的眼神,碍于面子干笑:“我们这片快拆迁了,前几年我赚钱的时候,想给家里人在市内买套房,你也知道老人们都恋旧,我爸妈死活不愿意搬,所以就一直耽搁到现在。” 为了照顾他的脸面,我半真半假的应了一句:“确实,我爸也这样。” 冯杰家住在一条不算宽敞的胡同里,把车停到门口,他从后备箱里拎出来一大堆水果和营养品自圆其说:“听说我回家,几个兄弟死活要给我爸买点东西,推都推不开,嘿嘿..” 我知道他的意思,顺势接过来东西笑道:“我拎着吧,这样还显得好看点。” 冯杰此时的状态充分诠释了当代社会人的模样,死要面子活受罪,不管什么时候都绝对不会承认自己不行,所谓的脸面要大过一切。 路过满是脏水坑的土质路面,走了大概七八分钟后,来到胡同深处一家独门独户的小院门口,冯杰朝我缩缩脖颈道:“家里可能有点乱,咱们稍微坐一会儿,待会出去吃口。” “不碍事的。”我摆摆手应承,一路走过来,我看到他家周围邻居基本上不剩几乎,左邻右舍都好像不住人了,隔着老远就听到他家里传来“哗啦哗啦”搓麻将的声音。 冯杰押了口气,率先走进院里,梗着脖颈高喝一声:“死婆娘,来客人啦!” 堂屋里没有任何动静,窸窸窣窣的麻将声仍旧在继续,隐约可以听到有人说话。 一个女人的声音传出:“你家那位回来啦?” 紧跟着另外一个女人的声音也随之传出:“回就回来吧,没屁点本事的东西,除了在床上像个男人,其他什么时候都比女人还怂。” 冯杰瞟了我一眼,可能感觉脸上有点挂不住,抬腿“咣”的一脚踹倒摆在院子里的电瓶车,扯着嗓门咒骂:“死婆娘,你给我出来。” 几秒钟后,一个披散着头发,穿件轻纱睡衣的女人掐着腰走了出来,指着冯杰就骂:“鬼喊撒子哟,长本事了啊?” 本以为冯杰肯定会大发雷霆,我甚至都做好了劝架的准备,哪知道他秒速变怂,讪笑着指了指我道:“我朋友来了,你准备饭没?” “没钱,哪撒子准备?”女人淡淡的瞟了我一眼,气呼呼的摆手:“家里的钱都被你那个死老汉儿用完了,你再不回来,老娘都准备去歌厅当陪唱。” 冯杰咳嗽两声呢喃:“你看你,我朋友在哪,说撒子嘛,再说了,我回来不就是给你送钱的嘛。” “你赚那点钱,还不够老娘点炮呢。”女人鄙夷的瞟了眼冯杰,很不给脸的摆摆手:“以后少把你那些狐朋狗友的屁朋友往家里领。” 堂屋里传来男人的喊声:“蜻蜓,还打不打了撒?” “打。”女人吐了口唾沫,很刁难的朝着冯杰哼哼:“你老汉儿和你妈去医院了,想吃饭自己上厨房做去,不想吃就把钱放下自己滚蛋,反正这个家有你没你都一样。” “你够了!”冯杰愤怒的咆哮一声,迈着大步跑进堂屋,接着就听到“哗啦”一声脆响,伴随着冯杰的怒吼声:“都他妈给我滚蛋,打个锤子打..” 不多会儿,两女一男骂骂咧咧的从堂屋里走出来,而那个女人同样发了疯似的跑进堂屋里,我站在院子里就听到他们两口子吵骂的声音... 664 祸祸死人不偿命 冯杰家的堂屋里,叮铃咣铛的打砸声和女人的尖叫谩骂声响成一片,我从院子里杵着分外的尴尬,走也不是留也不对,思索几秒钟后,我押了口气想进去劝劝架。 刚迈出去两步腿,一个洗脸盆“嗖”的一下从里面飞出来,差点没呼我脸上,紧跟着就看到那个女人披头散发的跑出来,满脸是泪的咆哮:“姓冯的,老娘不跟你过了!” 堂屋里传来冯杰气哄哄的叫骂:“不过就滚,老子够对得起你了。” 眼瞅着那女人连鞋都没穿,就那么光着脚丫子要往院外跑,我赶忙拽住她劝阻:“诶嫂子,你别跟杰哥一般见识,有啥话好好说。” “你懂个窜窜,锤子。”女人丝毫不领情的甩开我,咬牙切齿的撒丫跑出门。 我赶忙喊了两声:“嫂子,嫂子!” 冯杰喘着粗气走出来,左边侧脸上多出来好几道子抓痕,他恶狠狠的一脚踹倒院里的洗脸架子,摆摆手出声:“朗弟你别拦着,让她滚。” 望着冯杰那副怒不可遏的模样,我暗叹一口气,心说又是一个“姜林式”的大男人,当然这些东西都是别人家务事,我也无权发表太多言论。 从院里蹲了几分钟后,冯杰招呼我进屋坐。 大概三十多平的堂屋里,此时跟灾后现场似的,麻将牌扔的哪哪都是,满地全是杯子、碗之类的玻璃茬,连个能站人的地方都没有,我扫视一眼他家,禁不住叹了口气。 堂屋四面的墙壁全都被雨水浸泡的发黄,墙角处还有两个粉色的洗脸盆在接着滴答滴答落下的水滴,墙面上贴了不少海报、挂历遮挡,但依旧盖不住已经发霉的墙皮。 屋内的摆设更简单,一张被掀翻的小木桌,几把破破烂烂的椅子,一个装衣服的立柜,还有台绝对可以被称之为古董的大脑袋电视,电视机旁边摆着个粗糙的梳妆台,上面琳琅满目的摆满了各式化妆品,整日在这么简陋的环境里生存,我如果是个女人肯定也跟冯杰作。 冯杰扶起来一张椅子,低头“吧嗒吧嗒”的裹着烟嘴。 我也点燃一支烟轻声道:“杰哥,不是我说你,抽空多关心关心家里,关心一下嫂子。” “唉,你不懂。”冯杰咬着烟嘴站起来,从门口拿出笤帚和簸箕,沉闷的打扫房间内的狼藉,边扫边呢喃:“我基本上每个月都会多多少少往家拿点钱,多的时候两三万,少的时候也有七八千,可那个死婆娘根本不是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 我其实挺反感这种,一有问题就把责任全推到女人身上的男人,皱着眉头吭声:“杰哥,这会儿屋里就咱俩人,你没必要跟我藏着掖着,你可能不信,我就是从小生活在一个你这样的家庭里,才会整的现在不人不鬼,嫂子要真是人品有问题,也不会跟你过这么久不是?”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冯杰扫干净地上的碎片,又将桌椅全都扶起来,浑浊的眼珠子眨动几下叹气:“过去我做点小买卖,收入也算凑合,把她养成了大手大脚的习惯,但那会儿我没感觉出来什么,直到我生意破产,她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工作不干家务,整天除了打牌就是美容。” “呃..”我顿了顿说:“女人不都这样嘛。” “嗯,只是这样我也忍了。”冯杰咽了口唾沫,扒拉两下自己的发茬干涩的说:“关键她嗜赌成瘾,家里条件已经这样了,一晚上仍旧能输出去好几千,从进我家门到现在为止,没有喊过我爸妈一声,老两口攒的养老钱也全被她祸祸了。” “这..”我舔了舔嘴皮没再吱声,刹那间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了。 冯杰走到堂屋空旷的地方,比比划划的跟我解释:“这地方以前放的是冰箱,这有台空调,还有这边是一组沙发,现在全没了,都被这个死婆娘贱卖掉打牌了。” 看冯杰的表情不像是在跟我作秀,我想我说不准误会他了。 “呼..”冯杰气的连喘气都有点哆嗦继续说:“说实话朗弟,我平常确实爱装个逼,喜欢摆摆谱,但我对家里人从来都是有一百花一百五,想着感动他,结果你也看到了,她现在越来越变本加厉,拿我没本事当借口,除了吵就是闹,前阵子玩牌玩太晚,我爸过来说了她两句,她一气之下把我爸妈都给撵出去了。” 我抓了抓额头问:“那叔叔阿姨在哪住?” “以前住在西屋,后来实在受不了她欺负,在街口自己租了个小房子,这几天我爸病了,可能在医院。”冯杰说着话“腾”一下蹲在地上,声音变得有些哽咽:“我知道老俩是心疼我,所以有什么事情都不告诉我,但我不瞎不傻,以前总觉得亏欠我婆娘,可刚刚你知道她跟我说什么么?她说把我家这块地基卖了,过几天人家就来收房..” 瞅着这个将近三十岁的男人,我语顿了。 “朗弟,你说我一个大男人能打不过她吗?”冯杰扬起头指了指自己脸上血淋淋的抓痕说:“她打我,我从来没还过手,因为我觉得咱亏欠人家,人家大好青春给我了,我什么都没能给她,可这次她把房子卖掉都没跟我说一声,是真伤到我了。” 就在这时候,屋外传来张星宇的声音:“生活本身就如此艰难,何必再找个祖宗呢。” 我俩循着声音望过去,见到张星宇手里拎着两盒包装精美的营养品和一些水果走进来,张星宇咧嘴笑了笑道:“我跟吴悠刚好就在附近谈事,谈完以后寻思过来看看伯父伯母,刚才在胡同口刚好碰到嫂子,听她絮叨了一通,杰哥,这事儿你干的没毛病,真过不下去,就分开吧,彼此都轻松。” 冯杰咬着嘴皮呢喃:“小宇,我..” “杰哥,咱是老爷们得拿得起放得下。”张星宇将东西放到桌上,拍了拍他肩膀道:“我刚才看到嫂子上了一个男人的车,虽然不知道他俩到底啥关系,但还是拽开车门告诉她,你对他无微不至的好,是想让她以同样的态度对你和家里人,而不是让她觉得自己很牛逼。” 冯杰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满眼的不可思议:“她上了别人的车?” 张星宇歪着脖颈冷笑:“那不正常事儿嘛,你一个月回家才几次,别说上人车,哪怕是上人床也不稀奇。” “胖子,你干啥呢?”我皱眉朝他摇摇头,冯杰已经这样了,再说那些话激他,真有可能出事儿。 张星宇白了我一眼开腔:“你不让我说才真的属于妇人之仁,杰哥和嫂子之间的关系已经烂了,再继续下去,只能是彼此折磨,与其那样还不如大度一点,笑着跟对方说再见,杰哥好男不愁女,你放开心扉,别想着拿车撞死那对狗男女,也别琢磨报仇啥的,这事儿真的..” “你们先坐,我出去一趟。”冯杰的脸色逐渐变得铁青。 我抻手想拽他:“诶杰哥,你别听小胖子祸祸你。” 张星宇架开我的胳膊,回头朝着冯杰道:“让杰哥问清楚也好,他们车就停在胡同口,应该还没走。” 冯杰不再多说什么,闷着脑袋拔腿就往院外跑,脚步显得踉跄又狼狈。 我反感的推了张星宇一下咒骂:“你麻痹,你是有病吧?总挑三豁四的想干啥?” “他都到这个岁数了,还是还没点血性,那这辈子基本上废了,我是在帮他,况且刚才我说的那些猜测也不是没可能。”张星宇表情平静的眨巴两下小眼轻笑:“你不是一直都怀疑他,不敢深用嘛,这回我刚好帮你彻底征服他的心,走吧,咱俩取点钱去。” 我不解的问:“取钱干啥?” 张星宇嫌弃似的撇撇嘴:“蠢啊你,甭管是他把人打伤还是被打伤不都得用钱嘛...” 665 捂不热的铁疙瘩 如果几个月前有人问我,这世界上什么动物生活的最艰难,我可能会含含糊糊的念叨一大堆,但要是现在再有人问我,我绝对会不假思索的回答炎夏的男人活着最特么累。 刚一出校门就变成了中年人,每天除了要为柴米油盐奔波,还得面临巨额的房价和如何取悦她,没有属于自己的生活方式,更多的是琢磨怎么样把思维变成物质,很多人二十来岁就死了,只不过到七八十岁才下葬而已。 除此之外,生活最难的就是炎夏的女人,她们得赌自己是否找到了一个靠谱的男人,还要想想如何和岁月抗争,保证自己的男人不会变心。 二十一世纪是个腾飞的世纪,同样也是一个毁灭年轻人想象力的世纪,我们本可以吟诗作对,可以结伴旅行,可以过任何自己想过的生活,但却被硬生生套上了“生活”的枷锁,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身处这样一个复杂的年代,我们能做到的就是随波逐流。 半个多小时后,我和张星宇才从冯杰家里出来,原本我是打算早点出去的,张星宇拦着死活不让,等我俩从他家里出来,胡同口不知道啥时候聚满了人。 巷子口斜停着一台香槟色的奔驰轿车,车头撞在电线杆上,塑料碎片和玻璃碴子满地都是,驾驶座的车门敞开着,血呼啦擦的,车门上还有几条深深浅浅的划痕。 两台闪着蓝红警灯的巡逻车停在旁边,一大群巡捕在旁边又是拍照又是做笔录,时不时还咨询一下边上围观的人们。 张星宇靠了靠胳膊嘟囔:“我给你模拟一下案发经过,想不想听?” “不想。”我斜楞眼睛嘟囔。 这货做任何事情向来都是一算再算,就像是台没有感情的精密电脑,会把所有可能发生的结果都计算在内,唯独不会考虑当事人的感受,于他而言坑人不需要理由,嚯嚯死谁更是家常便饭。 “王朗,你信不?当时冯杰肯定是怒火中烧,从厨房里拎着菜刀就跑出来了,而他老婆和车内的男人可能并没有太复杂的关系,但是瞅见他这个样子一定会哆嗦。”张星宇咬着嘴皮像是讲故事的比比划划憨笑:“他们越慌乱,冯杰就越觉得自己被绿了,所以怒火会越燃越旺,直接举刀劈在车门上,那个男人吓坏了,所以开车想跑,结果匆忙间撞到电线杆上,这下冯杰可逮着机会...” 我冷冷的打断他:“你想过冯杰万一真把人杀了怎么办吗?” “你还是不太懂人性,冯杰那种人常年处于一种谁也不得罪的小市民心态,哪怕就是急眼了,无非也就是砍几刀泄恨罢了。”张星宇笃定的朝尼桑车的方向努努嘴道:“我俩独处的时间多,他告诉我过很多次,觉得亏欠自己老婆和家人,你认为这种状态下的他可能杀人吗...” 我再次冷冽的打断他:“你真的一点感情没有吗?这些天冯杰和你天天呆在一块,早上替你买早饭,晚上帮你买宵夜,回家路上他跟我说,你喜欢吃甜食,渝中区有家甜品店卖的酥糖很不错,想给你带点,如果他真因为他的挑唆酿成大祸,你心里难道不会有负罪感吗?” 张星宇扬脖看向我,沉默了大概十几秒钟,笑着摇摇脑袋:“我没有负罪感,我跟他的关系就像咱俩一样,或者说我跟任何人的关系都一样,只不过是彼此都有诉求罢了,冯杰对我好,无非是希望从我这儿谋取更大的好处,你忍耐我,也不过是因为我可以帮到你,我紧靠你身边,是希望寻求一份保护,大家相辅相成,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我愕然的张大嘴。 他重重点了两下脑袋浅笑:“确实仅此而已,虽然实话很伤人,但我还是要说,假如钱龙变成植物人,你会像现在这样天天去看他吗?或者孟胜乐让人砍报废,你会给他养老吗?人和人的关系本就是这么赤裸,为啥不敢承认,非要去多此一举的添加那么些复杂的关系?” “你特么就是块捂不热的铁疙瘩。”我气急败坏的指着他鼻子咒骂:“白瞎别人对你好了,别人啥样我不知道,但我可以保证自己,我对我的兄弟朋友绝对始终如一。” 张星宇嗤之以鼻的冷笑:“虚伪。” 我和小胖子生长的环境不同,待人接物的态度也完全不一样,继续争执下去根本没任何意义,我摆摆手道:“算了,老子不想跟你研究人性和哲学,咱们直奔主题吧,接下来需要干嘛?” “你等我问问去哈。”张星宇从兜里掏出一块泡泡糖,慢条斯理的剥开包装,朝着围观的那群人方向慢慢走去,他先是来到一个老太太跟前,满脸笑容的跟对方闲聊几句,然后又蹲在一个在拍照的巡捕旁边嘀嘀咕咕不知道跟对方说了几句什么。 最后大功告成一般拍拍手,朝我走了过来:“走吧,先去第六中心医院,再上巡捕局,冯杰他老婆和那个男人都在那边治伤,冯杰这个傻棒槌砍完人以后没跑,被巡捕按了个正着。” “嗯。”我沉闷的点点脑袋。 走出去几步远,张星宇猛地扭过脑袋,朝着我道:“算了,你还是别去了,省的待会又感春悲秋,觉得我做事不地道,待会你给我转两万块钱吧。” 我皱了皱眉头问:“两万就能解决事?” “两万我都觉得多。”张星宇吧唧吧唧嚼着泡泡糖,跟小毛孩似的吐了口大大的泡泡道:“我有我的招,反正晚上十二点前我保证冯杰感激涕零的去找你汇报就ok。” 我不放心的叮嘱:“你别瞎捅咕。” “圣母婊说的就是你这类人,明明心里无比盼着冯杰能给你卖命,又口口声声不忍心伤害这个,不忍心祸害那个。”张星宇斜楞眼睛撇撇嘴,然后一个人冲路口的出租车方向走去。 瞅着他的背影,我禁不住摇摇头,透过上次在石市他被绿的事情,我还以为自己走进他心里了,现在看来只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罢了,他非但没有变的有人情味,反而比之过去更加病态和疯狂,想要改变他,真的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因为冯杰出事,我只能自己打车回去,坐在出租车里,我百无聊赖的掏出手机,没想到王影居然给我回了条信息,问我现在在什么地方,还问我过的怎么样。 我想了想后回复:我在外地,你呢? 很快她就回过来信息:“咱们现在变得这么陌生吗?你连自己在什么地方都不愿意告诉我了吗?” 瞅着她这条短讯,我总觉得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来具体哪里怪,迟疑半晌后回复:我在山城。 她秒速回复:“好巧啊,我这几天正好打算去成都玩,要不顺路去看看你吧?” 我的心思一下子活跃起来,脱口而出的发了条语音:“呃,好啊,来的时候记得告诉我,你具体坐什么车,几点能到。” 说完以后,我又觉得不太稳妥,补充一条:“到时候我和小雅一块去接你。” 之后,她就没再回复我任何,盯着她的头像,我不自然的笑了笑,退出聊天界面,然后拨通了江静雅的号码。 实话实说我一直都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喜欢江静雅还是爱她,这两种感情本来就不好分辨,界限很模糊,但我懂一个真谛,无论我对小雅究竟是何种感情,既然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我就得对她负责。 很快电话接通,江静雅声音很小的呢喃:“什么事情啊?” 我好笑的问:“你干啥呢,鬼鬼祟祟的。” “刚和婷婷、媚儿把秀秀姐哄睡着,她哭了好一阵子呢。”江静雅压低声音回答:“你有什么事情吗?” 我浅笑说:“晚上我们一块吃顿饭吧,我有点想你了。” 江静雅犹豫好一阵子后开口:“今天不行呀,我答应秀秀姐晚上带她吃山城最辣的火锅,喝最烈金江津,明天好吗..” 666 做人难 原本我是想跟江静雅说说王影加我微信的事情,结果看她腾不出来时间,就没再多言语。 放下手机后,我直接回了夜总会,因为万科的自杀,再加上前阵子不知道哪家ktv有个陪嗨妹嗑药意外身亡的缘故,江北区这段时间查各类娱乐场所查的特别严格,夜总会里基本上是清水场,既没有小姐姐,也没有其他项目,所以生意显得特别萧条。 “朗哥!” “朗总好~” 门口两个长相可人的小迎宾员娇滴滴的朝我打了声招呼。 场子是从杜胖子手里接下来的,除了财务和管理人员以外,我们基本上没有辞掉底下干活的员工,既省事也无伤大雅。 我抻直脖子朝大厅瞟了一眼,叹口气:“还是没什么生意吗?” 一个迎宾员小声回答:“嗯,除了税w所的王科长在06号包间谈事,工s所的赵主任订下来88号房间以外,只有卢总带着您几个朋友在1号房玩,大厅还有三四桌散客。” 我拍了拍脑门开口:“唉,明天开始通知所有人轮流休班吧,上一天歇一天,等生意好以后再恢复正常。” 说完以后,我心情沉重的朝大厅里走去,当初黑哥非让盘下来“雷迪嘎嘎”,结果甩给我们一笔钱后就啥啥不管了,眼瞅着这么个只赔不赚的烂摊子,我一天老特么上火了。 路过收银台的时候,收营员起身冲我出声:“朗哥,卢总说让您回来直接上1号房去,还有个事儿,工s所的赵主任刚才喊了,喊了...” 话说到一半,姑娘突然间变得支支吾吾。 我迷惑的问:“喊啥了?你一气儿说完行不。” 收银员臊红着脸干咳:“他们从外面喊了几个那种女人,我刚才听订包间的小刘说,他们在包房里玩药,赵主任还说让咱们挂他个人账,杜总那会儿他已经欠了将近二十万,这段时间又挂了五六万,财务那边都不太乐意了...” 我顿时皱进眉头问:“你没跟卢总说么?” 收银员马上起身道:“还没有,我看卢总他们玩的正尽兴,就没敢打搅,那我马上去告诉他一声。” 我摆摆手苦笑着说:“算了,我自己上去看看吧,他们在6号房是吧。” 夜总会接到手里以后,我们没有自己的固定客源,来玩的基本上也都是以前捧杜胖子场的那些吃皇粮的,清一水的赊账的,我们又不能把关系整僵了,所以有苦只能自己咽。 当初场子弄下来以后,我跟哥几个交代的很清楚,我们这边什么都可以玩,唯独不能玩药,其一是本身就挺反感这事儿的,其二是因为刘晶告诉过我,药是大忌,真惹出来麻烦没人能保的了。 几分钟后,我来到6号包房门口,深呼吸两口,敲开房门。 刚一进屋子,一股烧塑料似的焦臭味瞬间扑鼻而来,熏得我眼睛都有点睁不开,屋里八九个人正随着音乐的节奏来回摇摆身体,茶几上很随意的扔着一些锡纸和用脉动瓶子做出的简易冰壶,还有几瓶中等的洋酒和玻璃杯。 几个女孩一看岁数都不大,身上穿的服装只能用简陋去形容,我进去的时候已经有俩姑娘开始上劲儿了,脑袋晃得跟电风扇频率似的。 看我杵在门口,沙发上一个约莫三十五六岁,中等身材的胖子笑呵呵的起身朝我摆手打招呼:“哎呀,小王来了啊,快坐快坐。” 这家伙姓赵,在江北工商所挂着点虚职,听说家里挺有钱的。 冲着这屋子的妖魔鬼怪,我厌恶的皱了皱眉头,犹豫良久后才走进去,客气的坐到他旁边吱声:“赵哥,你看咱们新装修的包房咋样?” “挺不错的,比杜胖子那会儿上档次多了。”他起身替我倒上半杯酒道:“回头我多给你介绍点朋友过来,对了小王,我听说你和咱们江北的刘主任关系不错?” 我虚虚实实的敷衍道:“一般吧,沾点亲戚关系,我管他叫表叔。” 他一把拍在我大腿上,笑的跟太监似的一样猥琐:“回头我想请刘主任坐坐,你看能不能帮老哥哥牵个线,你放心,哥哥别的事儿不懂,人情来往还是很明白的。” “这事儿咱们往后再研究。”我干咳两声道:“赵哥,我进屋是想跟你说个正事儿。” 他似乎一点没有觉察出来我的反感,挪动屁股又往我跟前凑了凑沉吟:“有啥交代你说老弟。” “那啥,往后来老弟这儿玩,整点带色的无所谓,药这玩意儿还是尽量少整吧,一个是上面查的严,再有一个就是那玩意儿整多了,对你身体也不太好,弟弟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替咱们双方考虑。”我朝后扬了扬身子,尽量避开跟他面对面,也不知道这货到底是酒喝多了,还是药玩的太大,嘴里一股子下水道味儿。 我话只说到一半,他的脸色已经耷拉下来,横着眉头反问我:“怎么老弟?是嫌哥哥给你找事了呗?你放心,江北巡捕局就这俩人,我闭着眼睛都能摆弄明白。” 说老实话,我此时是真想照着他那张大脸来一记电炮飞脚,可特么想想以后,我又怂了,挤眉弄眼的赔笑脸道:“赵哥您想多了,你家大业大,而且身份搁那摆着呢,我就是个弟弟,上头肯定不敢找您麻烦,但是会难为我呀,哥哥,你就当可怜兄弟行不?待会我让服务员给你送两瓶好酒过来。” 尽管我已经把态度摆到了最低,可他好像仍旧生气了,“咣”的一下把手中的酒杯摔倒茶几上,皮笑肉不笑的努努嘴:“呵呵,看来我这段时间是来老弟在太频繁了。” 不待我继续说什么,他站起来朝着正摇头摆尾的那帮人轻喝:“行了走吧,咱们别给王总添麻烦。” 我赶忙解释:“赵哥,我不是那意思。” “行行行,我懂。”他披起来自己衣裳,不耐烦的打断我道:“王总,你岁数小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但有句话我得教你,生意这东西都是朋友捧出来的,江北这么多家场子,我为什么单单来你这儿玩?” “赵哥,我..”我咬着嘴皮干笑。 “就这样吧。”他铁青着脸摆摆胳膊冷笑:“明天让你这儿的财务上所里清下账,往后咱们事上见吧。” 说完以后,他直接搂住一个姑娘,领着那帮人耀武扬威的走出了包房。 等他们走远后,我烦闷的吐了口唾沫,又想到现在场子是自家的,无比憋屈的拿卫生纸又把唾沫捏起来。 实事求是的讲,现在摊子越铺越大,哥几个走在江北区不说人人认识,起码也算有点薄面,但我却一点都不开心,过的甚至比以前还有憋屈,接触的面越广,认识的人越多,我就越觉得自己是个弟中弟。 如果放在以前,就刚才那混蛋的态度,我早他妈一拳怼到他猪鼻子上了,可现在明明让人寒碜了,被人给甩脸子了,还得学会微笑着弓腰,脾气这玩意儿对比你强的人来说,永远都只是个笑话。 借用老祖宗的一句古话:做人难,难做人,人难做,人人难做人人做,这特么就是人生。 从包房里呆了一会儿,我出门招呼服务员打扫干净,然后整理一下衣裳,使劲捏了捏自己僵硬的脸蛋,摆出一副笑盈盈的面孔推开卢波波所在的1号包房门。 不管什么时候,不能让哥几个因为我的情绪不好而受到波及,这也算是我这阵子悟出来的道理... 667 崇市近况 推开包房门,里面马上传来一道赛公鸭似的嗓音:“朋友的情谊呀,我们今生最大的难得,像一杯酒像一首老歌..” 孟胜乐正抱着话筒,踩在茶几上,大舌头啷讥的装着“麦霸”,其他兄弟围成一个圈,人手捏着一只酒杯推杯换盏,看得出这帮犊子全都喝出高潮了,一个个光着膀子,脸庞红润,嗓门扯的比歌咏比赛都洪亮。 见我进来,孟胜乐没正经的坏笑:“诶卧槽,我裤衩哥回来啦,来来来,弟兄们掌声欢迎。” 卢波波脸红脖子粗的拽着我胳膊往里面推搡:“啥也不说了,你来的最晚,先喝仨吧。” 我笑盈盈的抓起一支啤酒出声:“喝仨就喝仨呗,多大点逼事儿。” 我喜欢跟这群没心没肺的傻狍子呆在一块,也唯有跟他们凑一堆的时候,我才能感觉到自己是个年轻人,大部分独处的时间我都觉得我活得像个爹,不光得为大家吃饭拉屎发愁,还得琢磨乱七八糟的窝心事。 可能喝的有点太快,三杯酒下肚,我就有点上头,冲着坐在角落里只是咧嘴傻笑的阿义摆摆手道:“来阿义,咱哥俩单独喝一个,今天最该陪得是你,结果却最晚陪你,别生我气哈。” 阿义赶忙摆手:“朗哥,你这话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你一个我三个。” 一段时间没见,阿义整个人的气质好像都变得有点不一样。 过去象征混子似的板寸续起来了,剃了个特别显实诚的平头,穿件略大的浅蓝色衬衫,袖口高高的挽起,黑西裤小皮鞋,猛地一瞅还真有点像坐机关的那种小科员,几杯酒下肚,他的脸颊顿时泛起两抹红晕。 卢波波眯缝眼睛调侃:“义仔不讲究哈,整晚上谁劝都没喝,敢情你是等朗哥呐。” 阿义赶忙又给自己倒上一杯出声:“别瞎说,中午都给我喝懵逼了,我这才刚缓过来劲儿。” 卢波波点到为止的摆摆手道:“好啦好啦,不逗你们了,朗哥肯定有一肚子话想跟你唠,你俩上外面腻歪去,我跟龙哥继续合作一首嘴巴嘟嘟,来兄弟们,掌声呱唧呱唧..” “好!” “波哥来一个..” 一帮牲口纷纷打着口哨开始起哄。 阿义递给我一支烟道:“屋内闹挺,朗哥咱俩上门口聊会儿去吧,我还真有点事情跟你说。” “行啊。”我搂住他肩膀走出包房。 走在外面的走廊里,阿义替我点着嘴边的香烟,缓了口气道:“属实想你们了,自打齐叔给我安排到畜牧局以后,我特娘的天天过的跟和尚似的素。” 我轻怼他胸口一拳问:“看你变化挺大的,咋样?工作顺心不?” 所有起家的兄弟里,阿义恐怕是缺点最少的一个了,他既不爱赌,也不好色,更不会沾染毒啊药啊这类的玩意儿,唯独就喜欢上网吧打打游戏聊了天之类,老实的让人心疼。 再加上他性格好,跟谁都能说得来,所以当时我才会琢磨着让他念夜校混个毕业证,完事想办法进公家单位吃皇粮,有合适机会就往上爬爬,只不过崇市严打来的太突然,我都没来得及仔细布局,哥几个就全逃出来了,幸亏齐叔帮忙安置了他一下。 阿义吐了口烟雾浅笑:“闲散部门能有多累,每天都是坐着养膘,我上班到现在快半月了,连我们单位一把手就没见过几回,你看我现在胖的。” 说着话,他撩起自己的衣裳,拍了拍啤酒肚憨笑:“发福了。” 我知道他的心思,点点脑袋道:“别着急,等过阵子我找齐叔再想想招,看看能不能给你换个单位。” 阿义低头沉默几秒钟后,朝着我小声说:“朗哥,要不我这次就别回去了吧,你们都搁这边,让我一个人在家,连个喝酒打屁的人都没有,真心呆的特别没意思。” 我瞪了他一眼臭骂:“扯淡呢,为了给你安置工作,齐叔可花了不少钱,你再忍忍,我这边稳定下来,给你拿笔钱走动走动,咱不说来个大跃进,起码想办法让你往前迈个三两步。” “唉..”阿义郁闷的叹了口气。 我搓了搓脸颊问:“家里现在是个啥情况?” 阿义舔了舔嘴皮道:“乱成一锅粥了,自从开始严打以后,孙马克那伙人集体熄火,但崇市又冒出来一大群大混子、小痞子,铤而走险的抢工地、卖药贩面,白天还感觉不出来啥,一到晚上,酒吧街那一片全是干仗的,动辄几十人上百人,反正这阵子就没看巡捕消停过。” 我好奇的问:“这么闹腾?没人管吗?” “管呐,可卵用没有,我一个科室的他姐夫在防暴队上班,昨晚上跟我闲聊说,这段时间一看、二看都抓满人了,好像还判了不少,但那群混子就好像跳蚤似的层出不穷。”阿义龇牙笑了笑说:“况且这帮新冒出来的混子也不惹大事,无非打架斗殴,巡捕也不能给他们全枪毙了吧。” 我苦笑着应承:“倒也是。” 阿义嘬了口烟嘴道:“来的时候,我不是坐高铁嘛,旁边是两个崇市的小混子,好像出来躲事儿,我听他们提到俩传言。” “啥传言?”我眨巴两下眼睛问。 阿义咬着嘴皮回答:“一个是,他们说最新冒出来这些地痞盲流子其实全是陆国康花钱雇人闹出来的动静,目的是为了挑衅孙马克,我个人感觉有点吹牛逼的嫌疑,现在崇市的混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花多少钱才能买到他们心甘情愿的顶风作案。” 我想了想后说:“不排除这个可能,陆国康那个犊子就爱玩点脏招。” 阿义咳嗽两声继续道:“还有一个传的更特么邪乎,那俩小混子说,王者商会的龙头赵什么虎马上要出狱了,其实那些闹事的痞子全是金太阳公司整出来的,目的就是告诉市里大佬们,这锅乱粥除了王者以外,别人都压不住,你说这不是扯呢嘛,巡捕都摆弄不明白的事儿,一个混子能搞定?” 我刚打算吱声,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叫声:“朗弟!” 我回头看过去,见到冯杰迈着大步朝我走过来。 也不知道这家伙抽啥疯,原本好好的头发一下子全给剃光了,大脑门铮光发亮,胳膊上打着绷带,走到我旁边,直接“咣”的一声跪下了,脑壳碰地面开口:“大恩不言谢,往后哥哥这条烂命是你的了。” 我丈二和尚似的赶忙搀起来他问:“啥..啥情况啊?” 冯杰眼眶里噙着泪水,身体颤抖的呢喃:“小宇都跟我说了,那个贱人和奸夫本来准备告我的,全凭你花钱帮我搞定的,还有我爸转院的事儿也谢谢你了,哥哥我现在啥也没有,但以后你说啥我肯定办啥。” “这..”我楞了几秒钟,压根都不知道张星宇究竟打着我的旗号做了一些什么,但小胖子愿意把功劳推到我身上,我肯定不能拒绝,随即拍了拍他肩膀道:“言重了杰哥,咱本来就是兄弟,你遇上事儿了我肯定能帮就帮,对了,小宇呢?” 冯杰拿胳膊擦抹一下眼角说:“在楼下打电话,估计一会儿就上来。” 我梭着嘴角摆手招呼:“行,你先进屋跟哥几个玩一会儿,我下去跟他聊几句,阿义你也进去吧,走的时候让波波给你拨点款,该打点关系的地方千万别吝啬,兜里不宽裕了,随时给家里招呼。” 跑下一楼大厅,我看到张星宇正坐在靠近楼梯口的卡桌上,小眼迷瞪的盯着手机里小视频,旁边还放了一大堆的干果,他就跟个兔子似的嘴巴“吧唧吧唧”的不闲着,见我坐到旁边,他笑了笑问:“冯杰的态度你满意不...” 668 有人要杀我 跑下一楼大厅,我看到张星宇正坐在靠近楼梯口的卡桌上,看手机小视频,旁边放了一大堆的干果,跟个兔子似的嘴巴“吧唧吧唧”的不闲着,见我坐到旁边,他笑了笑问:“冯杰的态度你满意不?” 我一屁股坐到他旁边,瞪着眼珠子问:“你到底干啥了?冯杰咋跟被洗脑似的,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 他翘着二郎腿,很是无所谓的说:“估计是在里面被电棍给捅秃噜皮了呗。” 我抢过来他手机关掉,恨恨的问:“别扯淡,问你正经的呢,他刚才跟我对话,我都不知道咋回。” 张星宇抓了抓额头讪笑:“你确定要听?但你得先保证,听完以后不准跟我翻脸,更不能跟我动手,否则打死我也不说。” 我不耐烦的摆手:“行行行,你快说吧。” 他搬起椅子往旁边挪动了能有半米左右才开口:“其实也没干啥,我先去医院找到那个挨砍的男的..” 透过这货面无表情的叙述,我大概了解了事情经过,下午我走以后,张星宇就自己打车去了医院,先找到那个被冯杰砍伤的男人,等巡捕问完他笔录离开后,张星宇又自称是便衣,告诉那个男人,冯杰从派出所跑了,下一步可能准备杀他全家。 那男的本身就被冯杰给吓破胆了,所以根本没仔细考虑张星宇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完事张星宇暗示男人,现在带着全家人出去躲一阵子还来得及,警方肯定会在四十八小时内缉拿冯杰,后来那男人直接从医院跑了。 我很是不信的撇嘴:“扯犊子呢,那男的又不是傻逼,你说啥他信啥?” “起初确实不信,后来我掏出来工作证他才信的。”张星宇笑呵呵的从兜里掏出一个黑皮本印着警徽的证件丢给我,笑呵呵的说:“前段时间我陪冯杰回家的时候,就琢磨好了整这一出,所以特意找人弄了张假证。” 我想了想后又问:“那你又是咋搞定他媳妇的?” “给了她一万五和这个..”张星宇从怀里摸出一把“仿五四”手枪拍在桌上,棱着眼睛轻笑:“我告诉他媳妇马上去巡捕局撤案,不然我就杀了她全家,之前冯杰跟我说过不少他的家事,我知道他媳妇是哪的人,家里还有什么亲戚,我跟她媳妇挨个数念一通。” 我目瞪口呆的问:“就这?” “不止,我还花了五千块钱给审讯冯杰的那个临时工,让他在里头好好吓唬冯杰一通,就说那个男的现在被砍成重伤,已经准备起诉冯杰了。”张星宇伸了个懒到坏笑:“然后又联系的吴悠,让他把冯杰保出来了,冯杰出来以后,我告诉他,为了弄他出来,你花了一百多万,还给吴悠下跪道歉了。” 听完张星宇的话,我顿时间有种口干舌燥的感觉,吸吸鼻子问:“冯杰信了?” “肯定信啊,因为我压根没让他和吴悠碰面,整个过程都是我口述的。”张星宇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道:“吴悠原本想骂冯杰一顿的,我告诉他,你马上过来,他二话没说就走了。” 我无比拜服的翘起大拇指:“你这脑子,我服了..” “虚伪。”张星宇斜楞我一眼道:“还有个事儿,后天是不是要开始竞拍会了?” 我想了想后点头道:“你是说万科的今生缘夜总会吗?” 张星宇摆弄着桌上的坚果慢悠悠的出声:“对,关于拿下今生缘以后,我有个设想,这条街上玩的场所够多了,咱们可以把今生缘翻盖成酒店,整一家高档次的商务酒店,夜总会这种场所终究不上台面,你想做大做强,肯定得有特别正规的生意,过去我跟孙马克也提过这个建议,但他没听我的。” 我思索片刻后说:“酒店回钱太慢了吧。” 张星宇点点头说:“慢归慢,但是足够正规,既方便你竖立形象,也方便刘晶他们洗钱,那帮人手里攥着的现金太多了,现在肯定正发愁怎么把钱运作成合法收入,只要你同意,我马上就找专业的会计师研究。” 我心底有点犹豫的喃喃:“这事儿得跟其他兄弟商量一下,最主要的是跟黑哥聊聊,毕竟买今生缘的钱还得他拿。” 说实话,论起来做生意我真是一窍不通,根本就摆弄不明白怎么算赚怎么叫赔,而且我们现在手头上的钱太有数了,加之夜总会完全处于亏损的状态,我都有点不好意思跟黑哥开口。 “不,你没理解我的意思。”张星宇摆摆手,声音骤然压低:“我的意思是你以个人名义兑下来今生缘,不是我挑拨你和黑哥他们的关系,你自己有认真想过你们之间到底算啥么?你是他的门徒,还是他的小弟,现在你们处的很铁,可有一天翻脸的话,你还剩下啥?” “啊?”我惊诧的看向他。 他搬起椅子坐到我旁边道:“王朗,就事论事哈,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黑哥凭什么拿出来这么大一笔钱仍由你挥霍,说的好听点是让你打基础,说白了就是在糟蹋银子,难道你是他私生子吗?” 我干涩的摇头:“肯定不是。” 张星宇凑到我耳边念叨:“对呗,既然你不是他儿子,人家凭啥这么惯着你?听我一句劝,这世界绝对不存在无缘无故的好,他今天愿意大力资助你,是因为将来肯定有事要用你,如果他求的事情不影响你自己,你可能还觉得无所谓,但如果求得事情严重耽误你自己的利益,你该如何选择?” “反正你怎么做,我都不受影响,你也不会给我一毛钱的干股,我就是觉得你这人还凑合,不想你将来摔个大跟头。”张星宇往后偏了偏身子,接着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抓起一大把干果摆手道:“我回去睡觉啦,你自己多琢磨琢磨吧。” 本来我想喊住他的,可后来又一琢磨不能跟他聊太多,这小胖子有一种摄人心魄的本领,说出来的每句话看似都很平淡无常,但连起来特别容易让人产生联想,就比如他刚刚跟我分析的这些东西,我压根不敢去往深处想。 “嘣!” 就在我发呆的时候,夜总会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枪响。 接着门口的玻璃转门“呼啦”一下碎了满地,门口的两个迎宾姑娘抱着脑袋尖叫着蹲在地上,我慌忙往出跑,刚走出去两步,想起来自己身上啥武器没有,马上朝着不远处的收银员喊:“去,上楼喊波波他们下来!” 我喊话的功夫,门外“嘣,嘣..”再次传来几声枪响,紧跟着一道马达的轰鸣声由近及远,几秒钟后,张星宇抱着脑袋跑进来,朝着我边跑边摆手喊叫:“快躲起来..” 我迷瞪的问:“什么特么情况啊?” 张星宇呼呼喘着粗气嘟囔:“不知道,门口一辆面包车,我刚出门车,里面的人就拿枪嘣我,麻勒个哔得,幸亏老子躲的快,我感觉像是易老大的人..” 我俩刚刚跑上楼,卢波波、孟胜乐和钱龙光着膀子就跑了出来,卢波波瞪着眼珠子问:“刚才我听到枪响了,怎么回事啊?” 张星宇上气不接下气的开口:“有人要杀我,我想起来,应该不是易老大的人,下午我从渝中区巡捕局出来的时候就见过那辆面包车,车里的人肯定是一路跟到我这儿的,车里大概五个人,车牌号好像是...” “别管车牌多少了,先下去抓人!”钱龙的虎逼性格一下子冒了上来,拔腿就往楼底下蹿... 669 都是你编出来的 张星宇喘着粗气,惊魂未定的吞了口唾沫:“操,吓死老子了,三四把喷子对准我,麻勒个痹的,幸亏老天爷保佑..” 有钱龙的带头,苏伟康、李俊峰也一股脑朝楼下跑去,紧跟着大涛、小涛也疾步冲了出去。 我拍怕他后背安慰:“不是啥大事儿,来,把你的枪给我,我下去瞅瞅啥情况。” “枪?”张星宇迷瞪眨巴两下眼睛,随即从怀里掏出他那把“仿五四”苦笑着解释:“我这就是个模型,平常吓唬人用的,揣真家伙万一碰上巡捕临检,我不是给自己找事嘛。” “完蛋玩意儿。”我白了他一眼,迈腿冲楼下奔去。 张星宇做人做事特别有一套,甭管他多缺德,挖的坑有多大,永远都不会让自己沾到身上一星半点儿的腥味,至少从官方角度排查,始终都没有他任何嫌疑,所以他身上揣把模型枪也不难理解。 夜总会门口,此时早已经人去楼空,除了距离几米外的路面上有几条汽车轮胎摩擦地面泛起的黑胶印子以外,就只剩下我们碎成渣子的玻璃转门能证明刚才发生过什么。 钱龙、苏伟康昂着脑袋来回观望,大小涛站在马路的对面寻找,李俊峰则蹲在地上不知道找什么。 “麻痹的,就耽搁了一小会儿,人跑了,我们出来的时候就看着一辆面包车的尾灯。”钱龙愤怒的跺跺脚说,就好像没抓到对方,他吃多大亏似的。 我看到李俊峰弯腰从地上捡起来个什么,好奇的问:“你找啥呢疯子?” “没..没找啥,刚才跑的着急,我戒指掉了。”李俊峰不自然的耸耸肩膀,说完以后,他直接把两手揣进裤兜里,冲着我道:“这两天注意点吧,对方既然敢蹲门口嘣小宇,肯定也不差暗干咱几个。” 我意味深长的瞅了他一眼,随即“嗯”了一声。 我回头问卢波波:“咱店门口的监控录像能看到路边不?” “应该看不见。”卢波波摇摇头回答:“就算看见也没用,门口的监控出问题了,明天我争取找人修好。” 张星宇挪揄的走出来,脸色刷白的靠了靠我胳膊小声呢喃:“这事儿整的真特么吓人,王朗你说会不会是崇市那边来的人?” 我皱了皱眉头问:“你意思可能是老谢或者孙马克安排的人?” 张星宇豁了口气道:“嗯,毕竟我现在是个叛徒,谢谦肯定也害怕我告诉别人他做的那些事儿。” 我思索几秒钟后,点点脑袋道:“不排除这个可能,这两天你别出去瞎嘚瑟了,老老实实呆在夜总会或者公寓吧。” 张星宇毫不犹豫的应承:“行,今晚上我就在夜总会过夜,让冯杰也留下陪我吧。” “我也留下吧。”李俊峰很突兀的开口。 张星宇皱了皱眉头,随即咧嘴笑道:“那最好不过。” 我面无表情的从张星宇和李俊峰的脸上扫视几下,又朝着卢波波交代:“波波,你让服务员报警,就说有匪徒冲进咱们店里抢劫,顺带联系一下刘晶,让他帮忙给巡捕局的过过话,看看能不能透过官方渠道挖出来那帮枪手。” 跟哥几个寒暄一通后,我又把两个迎宾员小妹喊到旁边仔细询问几句,然后才带着钱龙、苏伟康和其他人打道回府。 突然蹦出来的枪手让我心里挺不安的,我真怕有人摸到公寓为难江静雅她们。 回去的路上,我低头陷入沉思当中,脑海中过电似的回忆刚刚的几个零星片段,首先是李俊峰的反常,我很清楚的看到他从地上捡起来什么东西,但却故意遮掩不告诉我。 倒不是说我怀疑他会干出来什么对不起我们的事儿,一路走来大家虽然谈不上肝胆相照,但互相间的感情肯定胜过一般的兄弟哥们,我就是感觉他可能知道点什么,只是不乐意跟我分享。 再有就是张星宇的异常,老早以前他曾经跟我无意间说过,他特别讨厌夜总会里的味道,如果有选择的话,他宁愿蹲大街上也不乐意在夜总会里多呆,可今天他却毫不犹豫的选择留下,这点也显得极不协调。 最后就是张星宇提出让冯杰留下,可李俊峰却主动要求陪着,这事儿处处透着一股子不寻常的味道。 钱龙边开车边透过后视镜瞟了我一眼道:“别瞎瞎琢磨了,要我说这事儿绝对就是易老大整出来的,算算日子万科头七也过完了,那帮篮子现在彻底闲下来了,明天我想想办法打听一下易老大,直接带人过去怼他一炮。” 我揉搓两下额头问:“皇上,你们跑出来的时候见到那辆面包车了没?” 钱龙摇摇头说:“我没看见,大外甥好像看见了,我听见他在那儿嚷嚷。” 苏伟康也马上摇摇头解释:“我也没看见,我是听见疯子哥喊,才跟着喊的。” 我紧锁的眉头拧成一团,轻声呢喃:“只有疯子看见了吗?” “应该是,他第一个跑出来的,我和我舅慢了十几秒左右。”苏伟康想想回答。 我吐了口浊气,背靠着椅座微闭上眼睛,这事儿百分之二百有猫腻,不多会儿车子开到公寓门口,我搓了搓脸蛋笑道:“你俩先上去吧,我忘记买烟了,车钥匙给我,我再顺便弄点宵夜回来。” 等他俩走进公寓,我调转车头又朝夜总会方向狂踩油门。 回来的时候,两个服务员正清理大厅的卫生,我低声问:“看见峰哥没?” 一个服务员歪头想想说:“好像在二楼的18号包间和宇哥聊天。” 我深呼吸两口,沉着脸朝楼上走去。 18号包房门口,冯杰叼着烟蹲在门口看手机,见我走过来,他张嘴刚要打招呼,我比划了“嘘”的手势,指了指包房问:“疯子和小宇在里面吗?” “在。”冯杰点点脑袋,疑惑的问:“啥事啊朗弟?” 我咧嘴一笑说:“没啥,你先去上个厕所杰哥,我进去看看他俩是不是从里面搞对象呢。” 冯杰不是傻子,马上明白过来我的意思,转身就朝走廊顶头走去。 站在包房门口,我犹豫一下后,站在门口竖起耳朵。。 房间内,隐约传出来李俊峰的低吼声:“你特么到底什么意思?” 没听清楚张星宇说的什么,李俊峰随即又愤怒的咆哮:“你放屁,你的枪是老子帮你整的,精仿五四式,装7.62的子弹,你说对方用喷子砸你,可地上为什么是7.62的弹壳?来,有本事你把弹夹取出来,咱们对证!” 听到这儿,我深吸一口气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看到我出现在门外,掐腰而站的李俊峰和坐在沙发上的张星宇全都诧异的张大嘴巴。 李俊峰干咳两声呢喃:“朗朗,你怎么..” 我没看李俊峰,直接朝着张星宇道:“来,你把枪掏出来,我也想看看你嘴里的仿品到底能不能喷子弹。” 张星宇搓了搓自己胖乎乎的脸蛋反问我:“啥意思啊王朗,你也信不过我呗?” “你信得过我不?”我朝前压出去一步,直愣愣的盯着张星宇的眼睛问:“如果你信得过我,就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这屋里就咱仨人,我保证你说完我们就忘,永远不会传到第四个人耳中。” 张星宇嘴里含着棒棒糖,低头沉默好一阵子后,从怀里掏出手枪“啪”拍在桌上,抿嘴道:“我承认确实开枪了,那是因为对方要嘣我,我被迫还击的。” “你还在放狗屁,根本没有什么劳什子的面包车,一切都是你编出来的,你在门口自己开了两枪,然后跑进来告诉我们,有人要杀你,还说可能是崇市来的人,你的目的不就是想让大家先把怀疑目标放在崇市那边,然后这几天你再干点别的事儿,或者偷袭谁,把屎盆子扣到崇市那边对么?”李俊峰暴跳如雷的蹦起来叫骂... 670 自己是棋子 瞅了眼情绪激动的李俊峰,我没有做声。 很多事情我压根不了解,甚至于我都搞不明白李俊峰为什么要瞒着我。 路面上的轮胎印子做不了假,被枪击碎的玻璃转门也是事实,张星宇不是傻子,门口有迎宾员不会看不到,而且事发以后,我特意问过两个迎宾小妹,他们也说确实看到有车停在门口冲张星宇开枪,至于是不是面包车,两个姑娘都没太看清楚。 面对李俊峰歇斯底里一般的咆哮,张星宇表现的很平静,只是低头嘬着一根棒棒糖,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李俊峰恼怒的拍了下茶几低吼:“你特么倒是解释啊,为什么不说话!” 张星宇搓了搓手掌轻笑:“说了你又不信,不信还非逼着我说,不是摆明了逼我说假话嘛,所以我说不说没任何区别,你们愿意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吧。” 我朝着李俊峰摆摆手,示意他先别吱声,然后看向张星宇低声道:“我想听实话。” “我说的就是实话。”张星宇胖乎乎的脸蛋抖动几下,叹了口气道:“之所以骗你们我没开枪,是因为我不想被任何人拿捏住把柄,你应该了解我性格的。” 李俊峰瞪着眼珠子咒骂:“你快去你麻勒个痹的吧,只是放两声空枪算鸡毛把柄,你肯定有事瞒着不让我们知道。” “得,我不解释了。”张星宇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赖皮模样,歪着脖颈很干脆的瞅起墙上的壁纸。 李俊峰深呼吸两口,指着张星宇鼻子道:“小宇,咱们当初说好的,联手干点事情,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对所有人都要留一手,真的,我现在特别的失望。” 张星宇怔了怔,仍旧斜着脑袋没有出声。 李俊峰点燃一支烟,使劲嘬了两口苦笑:“你应该知道我们这帮兄弟有多膈应你,是特么我一直在他们面前说你好话,讲你不容易,尽管你总给人一种六亲不认的感觉,但我知道你是有感情的,之前我刚潜伏到孙马克团伙,差点被江君整死,我永久都记得是你保的我,所以特别念你这份好,今晚上我看到地上的弹壳,马上揣起来瞒着朗朗和其他兄弟,就是不想大家再对你起腻子。” 张星宇回过来脑袋,似笑非笑的吧唧嘴:“朋友,你现在表现的好像一个被男人遗弃的怨妇,我这么跟你说吧,在孙马克那儿保你,是因为我想给自己留条后路,很明显这条路我留对了。” 李俊峰怔了怔,几秒钟后翘起大拇指惨笑:“行,算我自作多情了。” 说罢话,李俊峰“咣”的一下摔门而出,不多会儿趿拉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外,包间里顿时只剩下我和张星宇俩人,他看看我,我瞟瞟他,彼此沉默几秒钟后,他舔了舔嘴皮开口:“我没有说谎。” “我信。”我点点脑袋,不待他继续说什么,话锋一转接着道:“但我更信你肯定隐瞒了什么。” 张星宇饶有兴致的咬开一瓶啤酒问:“那你猜猜我究竟隐瞒了什么?” 我沉默好一阵子后出声:“你开枪了,证明你认识对方,而且还开了两枪,我想你当时肯定存着整死那人的想法,但可能枪法不准,又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导致你改变策略,掉头跑了回来,对么?” 张星陡然睁大一直眯着的小眼睛,咧开嘴笑道:“八九不离十。” “那伙人是崇市来的?”我接着问。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像讲故事一般,语调平常的说:“马超带队,来的几个人我都认识,其中还有两个帮我办过事。” 我特别不解的拍了下大腿道:“操,那你直说不就完了嘛,何必遮遮掩掩的。” 张星宇长舒一口气道:“我刚才说了,有两个家伙替我办过脏活,他们了解我的秘密,我不希望其他人知道,如果不是因为疯子露出来马脚被你看出端倪,我原本是计划整一出让自己身受重伤的戏码逼你发火,再想办法钓马超他们跟你来个不期而遇,借你的手灭掉马超的。” 我棱着眼珠子问:“那现在呢?” “现在我不是在试图打动你嘛。”张星宇翘起二郎腿笑了笑说:“这次带队的是马超,马超有多恨你,你心里肯定清楚吧,人家一只眼就是被你踹瞎的,这仇无论如何解不了,不如咱俩合计合计,怎么把那帮人彻底吃死在山城。” 看着他那张笑眯眯的脸蛋,我禁不住咒骂:“你他妈简直就是个精神病,为了整点劳什子计划,甘愿自己当棋子,那我们这一圈人当棋局,你这样的逼人让人枪毙五分钟都不带冤。” 张星宇一点没有生气的意思,仍旧嘴角挂笑的说:“没办法,我也只是想活着嘛,怎么样,想不想听我的计划?” 我没好气的咒骂:“不想,爱死哪死哪,跟我没一毛钱关系,我尼玛不过是想挣点小钱,带着哥几个有个容身的地方,你说你把那群牛鬼神蛇招过来干嘛?” 张星宇把玩着手机干笑:“我也不想的,但你知道我没啥战斗力,还得指望你们,只要你听我的,我保证可以毫发无损的直接磨平马超那群人。” 我烦躁的骂了一句:“老子知道你为啥要隐瞒了,马超他们能如此精确的定位到夜总会,肯定是你自己放出去的风,你个狗杂碎早就预谋好了,借我们的手跟马超他们拼,对不对?老子现在都觉得,疯子会发现疑点都是你故意设好的套,目的就是让他露出马脚,完事骗我过来跟你碰面。” 我后知后觉的琢磨明白张星宇的意图,尽管我们在山城不是秘密,可山城大了,想要很精准的定位到我们并不容易,况且阿义今晚上跟我说过,崇市现在乱成一锅粥,孙马克自顾不暇,哪有精力去寻找我们的踪迹,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主动告诉他。 张星宇龇牙叼起一根烟道:“你想多了,真的是凑巧。” 我愤愤的骂了一句:“你快滚你爹篮子吧,你这张逼嘴一句实话没有,真的假的全是自己编出来的,张星宇老子最后提醒你一次,你想死我不拦着,但别特么拖我任何一个兄弟下水,不然我指定让你活的比死还痛苦,拜拜!” 骂完以后,我就往出走,真怕自己继续待下去会忍不住朝他抡拳头,这狗日的简直坏到骨子里,为了自己安危给马超引到山城,没猜错的话,他是打算玩一套“小鸡吃米”的把戏,逐步将孙马克手底下那帮人引过来,完事一伙一伙的歼灭。 “王朗,你知道我是这么引过来马超的不?我让人告诉他,我现在跟你在一起,你的兄弟和家人全在这边,尤其是家人。”张星宇的声音在我脑后幽幽响起。 “我去尼玛的!”我猛地回过来身子,抬起左胳膊就照着他的脸蛋砸了上去,张星宇赶忙抬起胳膊抵挡,我的拳骨立时间像是怼在铁板上似的,疼的忍不住“嗷”嚎了一嗓子,马上又抡圆右拳照他腮帮子开凿,他又赶忙抬起另外一条胳膊横在脸前,我的右拳也像是撂在铁板上似的,又疼又麻。 我往后倒退两步,警惕的看向他问:“你狗日的袖子里是不是藏东西了?” “我都被你揍几次了,要是还没点经验,那不是棒槌嘛。”张星宇抽了抽鼻子,撩起袖管,我看到丫小臂上竟然绑着两根铁管。 “草泥大爷得!”我恼怒的了骂了一句,再次朝他扑了上去。 张星宇往后挪动两步,喘着粗气哼唧:“省省力气吧,我胳膊、腿还有前胸后背全藏了东西,打我只能让你手更疼,王朗你先别冲动,咱都是文明人,听我跟你好好说,行不行...” 671 跟着我,你受委屈了 瞅着张星宇那副让人哭笑不得的贱模样,我拍了拍脑门极其无奈的说:“行,你说吧。” 张星宇这才舒了口气,沉声道:“我是这么想的..” 眼看他放下胳膊,我一个健步扎过去,抡起“炮拳”直接砸到他鼻子上,将他给干翻在地,接着抬腿照他后背“咣咣”就是几脚,吐了口唾沫臭骂:“草你爹得,我看你脸上有没有护具!” 张星宇趴在地上,不躲不避的哼哼:“别没完昂,踹两脚得了。” 几分钟后,我俩重新坐会沙发上,张星宇拿两团卫生纸塞住淌血的鼻孔,就跟没事人似的拍打两下身上的尘土和脚印嘟囔:“你这是第二次把我鼻子干破,一月一回,来的比大姨夫还准时,再有下次,我肯定整你。” “你信不信我马上让你经历第三回?”我棱着眼睛臭骂:“有屁赶紧放,长得跟奔波儿灞似的,你老给我装你奶奶哨子的唐玄奘。” “人呐,有空的时候还真是应该多读点书,你瞅你这么野蛮哪像个大公司的老板。”张星宇很是憋屈的叹了口气道:“说正事儿吧,我有办法圈掉马超那一伙人,而且咱们不需要负丁点法律责任,搞不好你还能得个五好市民的奖章。” 我打了个哈欠催促:“语速稍微开快点。” 张星宇眨巴两下眯眯眼开口:“崇市不是来了一帮想抓曹木生的巡捕嘛,咱们可以朝这方面入手,曹木生是个通缉犯,马超身上同样挂着不少案子,对巡捕来说,只要能立功,抓到谁其实都无所谓..” 十多分钟后,张星宇结束自己的演讲,朝我撇撇嘴问:“大概思路就是这样的,其他方面咱们临场应变,你要是同意的话,我马上想办法放出去消息。” “让我琢磨琢磨。”我紧锁眉头陷入沉思当中。 张星宇的计划其实很简单,用他自己和我当饵,入住到王志梅她们所在的宾馆,把房间开到他们附近,张星宇在马超身边有“鬼”,可以让马超用最自然的方式注意到我们的东动向。 以马超的性格肯定一分钟都不会多等,之后我们自然而然的在宾馆发生混战,王志梅他们一行绝对会入局,整个过程中最冒险的就是王志梅他们入局前的那几分钟,我和张星宇手无寸铁,绝对是拿自己小命在当赌注。 我不是张星宇不能做任何事情都随心所欲,说句不好听的,当初在崇市总共也就攒下来那么点有限的关系,如果全得罪了,往后我别打算回去了,我前前后后考虑好一阵子后开口:“这么整,万一巡捕出事,咱的责任可大了。” 张星宇笑了笑说:“既然是圈他们,咱们肯定也得出人啊,你手底下的大鹏、大侠还有六子完全可以派上用场,让他们先咱们一步过去埋伏起来。” 见我仍旧没拿定主意,张星宇轻声道:“马超他们今天刚到山城,还处于两眼一抹黑的状态,给他们三两天时间,狗日的绝对能制定出周密的计划,而且那群巡捕也说不准啥时候会走,想干就抓紧点时间。” 我使劲嘬了口烟嘴道:“那就干吧!我让大鹏他们这会儿就过去。” “行,我马上联系我在马超身边的鬼。”张星宇如释重负一般喘了口气掏出手机。 我马上坐到他旁边,瞪着两眼盯紧他的手机屏幕道:“让老子看着你发信息。” 张星宇无语的把手机抻到我脸前,慢慢拨动屏幕编辑短讯。 这狗日的属煤球的,浑身都是心眼,稍微有个不注意,我可能就被他装进葫芦里。 等他发好短讯以后,张星宇皱着眉头沉思片刻后看向我问:“你说还有纰漏不?” 我不太确定的回答:“应该没了吧。” 张星宇摇摇头道:“不对,大纰漏,咱俩老爷们上宾馆开房算怎么个意思?傻子都能看出来有猫腻,这样,喊几个陪酒女,完事咱们装成喝多了去宾馆,这样就合理了。” 我仔细一想确实也是这么个理儿,出门喊了冯杰一声,让他帮我们找几个陪嗨妹。 二十多分钟后,六七个浓妆艳抹的小姑娘走进房间,我和张星宇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似的,正常的喝酒唠嗑,期间我借着上厕所的幌子,交代卢波波把钱龙、苏伟康和大小涛也支到宾馆附近,尽管张星宇的计划看似没有破绽,可我总是觉得有点不保险。 玩了能有两个多小时后,我和张星宇按照计划一人搂着一个姑娘朝斜对面王志梅他们所在的宾馆走去。 这阵子我们总招待刘晶那帮领导,也算是这家宾馆的熟客了,所以前台的收银员对我也特别熟悉的。 我笑呵呵的掏出几张大票推给她道:“给我俩在6楼开两间房,我这兄弟迷信,干啥都喜欢沾6,待会估计我朋友要来找我,到时候你直接告诉他们房号就行。” 之所以把房开到6楼是因为王志梅他们都住在这一层。 几分钟后,我和张星宇搂着俩姑娘上电梯,他嚼着口香糖朝我低声道:“千万别紧张,你一慌,马超肯定会察觉不对劲,他要是跑了的话,咱再想圈他可就难了。” 我朝他撇撇嘴调侃:“快拉倒吧,我特么经这种事儿比你吃的米好多,你待会别吓得尿裤子就行。” 张星宇昂着脑袋,声音很小的说:“我肯定没啥事儿,马超不敢整死我,谢谦怕我留一手,绝对会跟我见完面才决定我的死活。” 闲扯的功夫,电梯抵达六楼,然后我俩各自朝着开好的房间走去。 我示意姑娘先进屋,完事径直走向王志梅所在的房间“啪啪”狠拍了两下。 此时已经将近凌晨三点多了,我生怕这群人睡得太死,待会都听不见外面有动静,想着提前给他们打个预防针。 几秒钟后,房门“吱嘎”一声开了,我“姐”字还没来得及喊出口,就看到冉光曙叼着根烟,赤裸着膀子穿条大裤衩走了出来,他眯缝眼睛上下打量我。 “呃?这屋不是梅姐住的吗?”我迷惑的问了一句,同时抻直脖子朝房间里瞟了一眼,心里猥琐的想这俩人该不会有啥私情。 冉光曙揉搓两下泛红的眼角,嘴里喷着酒气坏笑:“屋里有蟑螂,她跟我换了,这么晚了你找她有事啊?” 看到冉光曙,我顿时没了太多聊天的欲望,摆摆手道:“没啥事,就是过来打声招呼,我住你对门,明天早上可以带你们去尝尝这边最正统的抄手和小面。” 见我掉头要走,冉光曙从房间里追出来出声:“王朗,我之前跟你说的事儿,你真的应该考虑考虑,杨晨现在越陷越深,我另外一个眼线告诉我,杨晨今晚上替陆国康上外地接货,你应该明白接的是什么货吧..” 我佯做打哈欠的模样,朝冉光曙嘟囔:“冉队,这事儿咱们明天再唠行不,我真困了。” 冉光曙挺无奈的怔了几秒钟,随即点点脑袋。 回到房间,我带过来的那个小妹儿已经褪光衣裳,赤条条的钻进了被窝里,满脸春意的撩动自己玉臂朝我娇吟:“咱们早点睡吧。” “呃..”我不自然的吞了口唾沫,顺着她白皙的脖颈朝下狠狠的剐了几眼,心说真特么有货。 从离开临县以后,我都快活成唐僧了,占女人便宜基本靠搂,娱乐项目基本靠手,接触的女性不在少数,可真正“成事儿”的没有,这阵子好不容易跟江静雅有点小进展,结果又被这样那样的破事给困住,要说我现在没点想法那纯属扯犊子,可眼下孙马克不知道啥时候会破门而入,我是真怕自己死在女人身上。 将心底的邪火压了压,本着又便宜不占王八蛋的想法,我朝姑娘摆摆手:“睡什么睡,你先洗洗去。” 女孩不情不愿的爬出被窝,晃着小蛮腰朝卫生间走去,瞅着她那如玉一般的娇躯,我眼珠子立马瞪的比鹌鹑蛋还大,很快卫生间里传出“哗哗”的流水声,我低头看了眼裤裆呢喃:“跟着我,你受委屈了。” 就在这时候,房门突兀被人“笃笃”敲响... 672 宾馆恶战 “谁呀?”我马上条件反射一般蹦了起来。 外面人没有吱声,继续“笃笃笃”的拍打几下房门。 我环视一眼屋内,瞅见床头柜上的电水壶和两瓶矿泉水,马统领水倒进壶里,插上电源,热水壶立马“嗡嗡”的工作起来。 可能是看我没动静,外面的敲门声骤然变大。 约莫二三分钟左右,水开了,我一把抓起电水壶打开盖子,做出一副不耐烦的语调低吼:“他妈的,谁呀?催命呢!” 外面顿时传来一道男声:“先生您好,我是酒店服务员,之前您住的房间没有及时更换床单,我们帮您重新换一下。” 我皱了皱眉头,冷笑:“哦,等我穿裤子昂,呵呵..” 这间酒店我最近一段时间总来,前几天闲的没事我和酒店经理聊过天,她告诉我整栋酒店清一水女服务员,一个男的都不录用。 最主要是身为土生土长的崇市人,对方一开口其实就已经露馅了,尽管他说的是普通话,但我仍旧可以听出来崇市口音的味道,就好比川普、港普似的,没个地方的人说话都会夹杂一些本地乡音,当然职业播音员啥的例外。 我沉吸几口气,右手举高水壶,左手握在门把手上“咔”的一下猛地拽开门,看都没看直接抓起将水壶扣篮似的朝门外抛了出来。 “啊!” “卧槽..” 门外两个穿黑色运动装的青年同时发出惨嚎,滚烫的开水浇到脸上,两个家伙的脸上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脓包,距离不远处还有几个家伙,一瞅这架势马上奔了过来。 我“咣当!”一声重重合上门,喘着粗气掏出手机,拨通王志梅的手机号。 外面“咚咚咚”的踹门和骂叫声刹那间响了起来。 我此时无比紧张,刚才那几个家伙手里都攥着枪,心底不住的默念“快接电话啊,接啊..” 终于电话通了,王志梅声音慵懒的呢喃:“怎么了,这么晚打电..” 我语气慌乱的打断她:“姐,马超要杀我,就在你们住的这一层,快救我!” “什么!”王志梅的声音立马提高,电话都没来得及挂,我就听见她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可能是在穿衣裳,几秒钟后,手机那头隐约传来王志梅的轻喝:“你们干什么?” “嘣!” “嘣嘣!” 几声沉闷的枪响突兀泛起,手机里和门外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我倒抽一口凉气呢喃:“干起来了?” “嘣!” 又是一声枪声,我倚靠的房门被击穿,木质门如同龟裂似的飞起一片木屑,我左肩膀往上一点的地方,出现一个拇指大小的窟窿,外面的光都能折射进来。 我吓了一哆嗦,马上往后倒退两步咒骂:“奶奶个哔得,吓死爹了。” “嘣,嘣..” 外面的枪声顷刻间如同炒豆子一般不绝于耳,时不时能听到有人发出惨嚎,很显然王志梅他们应该是跟马超的人对上了。 就在这时候,在卫生间里洗澡的那个小姑娘赤条条的走出来,好奇的问我:“什么声音呀?” “鬼子来了,赶紧躲起来吧。”我歪头看了眼她那白花花的身子,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同时伸手推在她的小翘臀上,心说今晚上这钱花的是真冤,就饱了下眼福,其他啥啥没捞着。 外面的枪声大概持续了能有一两分钟,渐渐开始消停。 房间门这时候又被“笃笃”敲响,王志梅的声音传出:“王朗,你没事吧?” 我这才拽开门,瞟了眼披头散发,穿一身睡衣的她摇摇头:“我没事,姐你没事吧?” 王志梅满脸是汗,刘海完全被汗津打湿,贴在额头上,看起来特别的狼狈,朝我指了指身后道:“我们有一个同事受伤了,需要马上送去医院,冉哥和另外几个同事下楼追马超一伙了,你能不能帮我报警打120,我得赶紧去支援他们。” “没问题。”我利索的答应下来,随即看向她道:“姐,要不你别去了,怪危险的。” 她马上板着脸熊了我一句:“说什么鬼话,我是巡捕,惩恶扬善是本职,况且我是我们这组人的领导,他们冲锋陷阵,我缩到后面算什么,你自己注意点安全,受伤的冉哥的房间。” 不待我继续说什么,王志梅已经拔腿朝楼梯口跑去。 走廊里此时充斥着一股子浓郁的火药味道,有点像小时候过年放完鞭炮后的那种气味,墙上的壁画让干烂了,好几间房门被击穿,地面有七八处血迹,我拨通大鹏手机号道:“马超他们应该跑了,想办法圈住他,尽管别开枪。” 我先走到张星宇所在的房间猛敲几下,好半天后一个脸色泛白的女人开的门,我皱眉问:“你服务的老板呢?” 女人颤颤巍巍的回答:“他说有东西忘到车里了,刚一进屋就下楼了,一直没回来,老板刚才外面是怎么回事?我听到好像有枪响..” “操,真特么狗逼!”我愤怒的骂了一句,冲着女人道:“你赶紧躲屋里去吧,外面不太安全。” 说完以后,我拔腿朝冉光曙房间跑去,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问候张星宇的祖宗十八代,很显然张星宇这个狗坷垃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我一块当诱饵,给我骗到宾馆以后,他就借机开溜了,里番里,我又被他给坑了,那损犊子惜命如金,甭管任何时候都不会将自己陷入危险中。 冉光曙的房间内,我看到王志梅那个受伤的同事,之前吃饭的时候,我记得王志梅介绍过他,好像叫小董。 小董的大腿中了一枪,倚坐在地上,此时鲜血完全浸透裤管,表情极其的痛苦。 “董哥,你先忍忍,我马上喊救护车哈。”我点燃一支烟塞到他嘴里,同时按下120。 这时候就看到小董突然昂起脑袋,眼神惊慌的看向我脑后大吼:“你后面有人..”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小董猛地坐直身子,一把推在我身上,我踉跄的摔倒在旁边,同时感觉一阵破风声略过,一把一米多长的开山刀直接劈在小董的脸上,小董发出“啊”的一声尖叫,额头被豁出一条血淋淋的伤口。 我这才看到身后半米处杵着一个穿着黑衣黑裤的家伙,狗日的身材偏瘦,短头黑脸,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正是消失多日的马超,马超甩了甩手里沾血的开山刀,嘴里发出“桀桀”的狞笑:“王朗,我可算找到你了。” 瞅了眼他手里泛着寒光的开山刀,我咽了口唾沫嘀咕:“马超,你警告你别特么乱来,外面全是巡捕。” 马超嘴角翘起一个四十五度的弧线,朝我勾勾手指头道:“他们全下楼追我的人了,只要我不开枪,五分钟之内是安全的,走吧朗哥,咱俩换个地方唠唠,别逼我跟你动粗哈。” 我瞟了眼边上二次受伤的小董,慢慢爬起来吱声:“行。” 马超从腰后摸出一把手枪指向我努努嘴:“手举高,别乱动,老子有枪也有刀。” 我照着他的吩咐举起双手,他从我身上来回摸索几下,耷拉着脸沉笑:“你挺有种哈,身上寸铁没带,就敢琢磨着怎么圈我,就凭你这份勇气,我肯定不会让你好死,放心我研究了几十种折磨的方法,到时候咱们一步一步来哈。” 这时候小董一手捂着脸,一手扶墙站起来出声:“咳咳咳,马超你肯定跑不掉,我的同事就在周边,山城本地的警方也在火速赶来,束手就擒,还能争取一份宽大..” “宽你麻痹宽,老子这辈子最特么讨厌巡捕了!”马超一把搂住我的脖颈,同时抬腿踹在小董身上,后者当场被提出来半米远,疼的剧烈咳嗽两下。 眼瞅马超朝小董举起手里的刀子要往下劈砍,我吞了口唾沫道:“马超,咱俩的事儿咱们自己解决,你祸祸旁人干啥?咋地,你就那么畏惧我啊...” 673 凿他! 没等我把话说完,马超抬起胳膊,用枪把照着我脑门“咚咚”猛磕了几下,仰嘴臭骂:“我特么怕你?” 紧跟着他“咣当”一下扔掉手里的开山刀,左手掐住我的衣裳领口,右手用枪口戳着我的脸蛋狞声喝问:“你特么倒是说说我怕你啥?昂?” 我抿嘴低问:“哪次你看见我不跑?不是怕难道是爱啊?” 马超一跟我碰上面,就容易情绪失控,所以我琢磨着应该怎么多拖延一会儿时间,耗的越久,我们得救的几率肯定越大。 马超涨红着脸的冷笑:“笑话,单对单你是选手不?” 我呼了口浊气道:“是爷们不,是爷们枪放下,咱们单撩一下,你要能打死我,我算你牛逼!” “去尼玛的,你当我傻呢?”马超用枪管朝着我脑袋捣了一下,提住我的脖领子往门口拽:“别他妈墨迹,跟我走,老子待会好好招待你一下!” 我被他拽了个踉跄,脚步挪揄的磨蹭一下。 见我速度慢吞吞的,马超直接将枪口对准小董,朝着我吓唬:“你他妈走不走?不走我马上让他永存不朽!” “看出来了,你这辈子也就这点出息。”我咬牙吐了口唾沫,顺着他的薅拽朝门外走去。 小董痛苦的匍在地上,满脸痛苦的呢喃:“咳咳咳..马超你最好考虑清楚,负隅到底只能让你越陷越深,炎夏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最终再无你的立足之地。” 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什么样的将带出来什么样的兵,王志梅本身就是个敬业到极点的巡捕,没想到她领出来的同事比她还能较真,都已经到这种程度了,他还在试图跟马超上政治课。 马超是什么人?这货完全就是个疯狂到极点的亡命徒,之前在崇市接连犯下数起人命案子,如果真有点慈悲之心恐怕早特么找根绳子给自己吊死了。 我暗道一声不好,赶忙挣动了两下身体,马超的注意力马上回到我身上,攥着枪托朝我后脑勺“咣咣”又是几下臭骂:“王朗,我他妈不想让你死的太痛快,你要是再跟我整幺蛾子,就别怪我..” 就在这时候,走廊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跟着钱龙、苏伟康和李俊峰出现在我们前面,钱龙瞪着眼珠子咒骂:“草泥马,你挺狠呗,江湖智多星是吧,都学会玩声东击西了篮子!” 见到钱龙他们,马超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直接亮出来手枪,棱着眼珠子咆哮:“滚蛋!” 我冲着钱龙微微摇头:“皇上,你们先往后退。” 马超薅着我脖领子,边骂边朝电梯的方向倒退:“少他妈跟我玩路子,敢掏枪你们往后别想在山城继续混下去,没有枪,你们拿啥跟我拼?” 钱龙恼怒的想往前迈步,李俊峰赶忙拉住他的胳膊摇摇头。 几秒钟后,我和马超钻进电梯里,马超左手搭住我的肩膀,右手攥枪怼在我腰侧边,咬牙威胁:“待会下楼,你最好别跟我整事儿,我的目的是带走你,实在带不走,弄死也无所谓,听懂没?” 我吞了口唾沫干笑:“铁子,咱俩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我之间其实也不算啥,当初弄瞎你一只眼,实在是没办法的事儿,现在哥们不说大富大贵,但给你一部分赔偿还是能够做到的,你看要不..” “闭嘴,草泥马得闭上嘴!”马超掐住我脖颈,照着电梯壁“咣咣”撞了两下,五官几乎扭曲的嘶吼:“咱俩之间的仇解不开,如果不是因为你个狗逼,老子现在还在老家看赌场,说不准现在已经结婚了,就是你个王八蛋害的!” 吼叫的同时,他眼圈又红了,死死的掐着我脖颈,指甲完全嵌入我的皮肤里,我甚至能感觉出来他身体在轻微颤抖。 “要不是因为你,老子不会连我爸最后一眼都没看上!”马超嘴里呼呼喘着粗气,牙齿咬的咯嘣作响:“王朗,你知道不?我不管在任何地方住,只要落下脚,都会在墙上挂好几张你的照片,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忘记为什么走到这一步,你他妈彻底把我毁了!整完了你,就是那个叫冉光曙的臭巡捕,我让你俩都不得好死。” 我叹口气出声:“马超,之前的事儿我应该跟你道歉,但咱就事论事,我踹瞎你,是不是一场误会,当初要不是你非拽着我..” 马超喷着唾沫星子,粗暴的打断我:“道你麻勒个痹,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 说话的功夫,电梯门“叮”的一下开了。 两侧门刚一打开,钱龙、李俊峰和苏伟康出现在门外,钱龙手里攥着把“仿五四”怒吼:“马超,你把朗朗放了,我保证没人难为你,不然今天你肯定是走出去。” “呵呵,操..你们这帮狗篮子还挺有速度的哈,跑楼梯比我们坐电梯还快。”马超拿胳膊勒住我的脖颈,右手攥枪抵在我太阳穴上,将脑袋藏在我头后面,歪着脖颈冷笑:“我特么既然能活灵活现的走进来,肯定就想好了万无一失的走出去,我就数三下,要么滚蛋,要么我开枪嘣王朗,三..二..” “一”还没数出口,马超攥枪直接朝我脚边“嘣”的扣动一下扳机。 子弹打在大理石地面上,几块碎片“嗖”的一下飞起,擦在我的侧脸上,刹那间我感觉脸蛋子火辣辣的疼,一抹鲜血顺势滑落下来,我情不自禁的哆嗦了两下。 李俊峰慌忙拽住钱龙,举起双手吆喝:“别冲动,我们让道!” 谁也想不到马超会这么疯,明明知道巡捕就在附近,仍旧敢开枪,包括我自己心里现在也开始没底了。 “马勒戈壁得,我不想在这儿杀人,别逼我!”马超揽住我,一步一步走出电梯,瞪着遍布血丝的眼眶嚎叫:“老子就提醒你们一遍,敢特么撵出来,就准备替王朗收尸吧。” 说完以后,他推着我往前走,钱龙他们仨马上让出来道。 走出酒店,马超从后面一手勒着我脖颈,一边摸出来手机打电话:“过来接我。” 眼瞅的枪管就垂在我胸口,我运了口气心底开始犯嘀咕,如果真被这个篮子弄走,我后面的结局可想而知。 我心底不住的默念:“得想辙,不能跟他走!” 就在这时候,左侧很突兀的传来一阵脚步声,紧跟着就听到一阵似曾熟悉的声音:“兄弟,回头!” 马超顺势望过去,就看到斜对面的路上出现两条身影,竟是黑哥和吕兵。 接着就看到吕兵猛地抬起胳膊,露出一杆单管猎枪,“嘣!”的一声闷响,枪口处吐出一抹扎眼的火舌,马超完全出于本能的往下缩了缩脖颈。 我心说此时再不反抗就再特么没机会了,我一把握住他耷拉在我胸前的那条胳膊,用力往下一抻,马超的身体顿时失去平衡,慌忙往回抽胳膊,同时拿另外一只手推我后背,想要挣脱开。 “草泥马得!”我玩命掐住他的手臂,不让他动弹,扯足嗓门吼叫:“黑哥,凿他!” “嘣!” 一声枪响骤然泛起,但不是黑哥和吕兵开的,慌乱之间马超扣动扳机,子弹直接嘣在我裤裆的地面上,当场就给我吓出来了冷汗,趁着我恍惚的功夫,马超猛地推开我,我顺势倒在地上,压根来不及多想什么,驴打滚似的原地朝着旁边滚了几下。 “嘣,嘣,嘣..” 炒糖豆一般的枪声顿时连绵响起,钱龙他们从大厅里跑出来,连同不远处的黑哥、吕兵一齐冲着马超扣动扳机,马超动作极其灵敏的一个猛子扎进旁边的花池子里,窸窸窣窣的一阵抖动后,不知道狗日的具体藏在了什么地方... 674 要上新闻 看马超翻进花池子里,杵在不远处的黑哥和吕兵也马上躲在路边的树干背后,吕兵朝着站在门口的钱龙他们轻喝:“躲起来!” 吕兵喊话的时候,“嘣,嘣..”两声枪响泛起,宾馆门口的玻璃门瞬间片片尽碎,钱龙哥仨立马连滚带爬的蹿回大厅里。 与此同时,马超又朝着吕兵的方向连开两枪,吕兵提枪反击,子弹射在花池子里,除了嘣碎几片仿白玉的栏杆外,好像并没有对马超造成实质的伤害。 不得不承认马超的反应灵敏,在双面包夹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如此迅速的做出决定,要说这逼经过什么特殊训练,我也就释怀了,可关键他跟我一样全是泥腿子小混混出身,能做到这一步除了有点天赋外,肯定后天没少锻炼,没少经历这类的事件。 我趴在距离马超不到三米外的一棵黄槐树后一动不敢乱动。 现在这狗日的躲在暗处,我们在明,我稍微一动弹他就有可能嘣中我。 沉思半晌后,我寻思这么僵持下去,大家最后只能一块完蛋,马超是通缉犯不假,可黑哥、吕兵身上的案子比他还要严重,另外钱龙也开枪了,最后要是经公处理的话,我们只赔不赚。 想透这个道理,我缩在树干后面,挑衅的朝花池方向吼叫:“狗篮子,你不是感觉自己挺是个人物嘛,来,我给你机会,咱俩一对一单嘣!” 马超的声音瞬时从花池里传出:“操,你自己多大本事自己没点逼数啊,老子就趴在花池子里,你们要觉得自己到位,随时可以过来抓我。” “嘣!” 不远处的吕兵提枪再次扣动扳机,花池里的马超闷哼一声,明显受到了波及。 我一看这个法子有效果,继续出言挑衅:“来来来,我出来了啊,准备接驾!” 这回狗犊子学精了,愣是没再应声。 我扯着嗓门很无耻的嘲讽:“废物超,连跟我对话的勇气都没有了嘛?” 花池子里死一般的寂静,我都怀疑刚才吕兵那一枪是不是直接给马超送走了,沉吟片刻后,脱下来自己的鞋子,朝花丛中丢了过去,我刚一抬起胳膊,“嘣!”的一声枪响,击在我前面的树干上,捡起一阵木头碎屑,吓得我感激蜷缩回去,一点不敢漏出来。 这时候,我兜里的手机震动两下,看了眼竟是张星宇的号码,我赶紧接了起来,张星宇声音急躁的说:“不能僵持,不然都玩完,王志梅他们在西街口抓到三四个人,这会儿准备往回撤了。” 不用说,这头没心没肺的豺狼绝对也躲在附近,能看见我们这边的对峙。 我喘着粗气道:“麻痹的,我也知道,可关键狗篮子躲在花池子里,压的我和黑哥、吕兵他们谁也不敢动弹,我们一动,他马上能看见人。” 张星宇沉默几秒钟后开口:“那就先放马超走,你们别拦着。” 他跟我说话的时候,一辆面包车风驰电掣的从路口飞奔而来,车子还没开到我们跟前,两个脸上捂着口罩的青年,攥着黑漆漆的手枪从窗户口探出来半个身子,朝着黑哥、吕兵的方向“嘣,嘣..”就是一通扫射。 老哥俩无奈之下也学着马超的样子翻进不远处的花池子里,跟面包车对喷。 子弹嘣在面包车上发出拳头砸墙壁似的的沉闷脆响,同时溅起朵朵火星子,同一时间,躲在花池里的马超站起身子,调转脑袋就朝我的方向连嘣两枪,吓得我再次紧紧蜷缩身体,竭力不让自己任何位置暴露。 “卧槽尼玛得!”钱龙再次从宾馆里跑出来,跟个傻犊子似的半缩在宾馆门前的石狮子后面,冲马超扣动扳机。 “超哥,快走!巡捕马上来了!”坐在驾驶座的家伙扯着嗓门喊叫一声。 虽然没看清楚喊话人到底长什么模样,但我听出来他的声音。 几秒钟后,面包车“昂!”的轰鸣一声,接着就朝街尾方向逃离。 钱龙一溜小跑冲到我跟前询问:“你特么没事吧!” 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血迹,推搡钱龙一下催促:“快走,你刚才开枪了,大厅里的监控录像绝对拍下来了!” 朝钱龙吼完,我又回头看向吕兵和黑哥的方向,他俩满身是泥的爬起来,黑哥朝着钱龙摆摆手道:“跟我走。” 钱龙犹豫几秒钟后,抿嘴朝我低声道:“那你自己小心点,这事儿肯定有猫腻,待会咱们打电话说。” 不多会儿钱龙跟着黑哥、吕兵消失在街口。 李俊峰和苏伟康走到我面前,替我拍打身上的灰尘。 我想了想后朝着他俩道:“你们身上也不干净,经不起查,也赶紧闪人,疯子待会给刘晶去个电话,简单说下今晚上的事情,他知道怎么跟巡捕局的朋友打招呼。” 苏伟康不放心的呢喃:“朗舅,我身上干净,要不我跟你一起吧。” 我撇撇嘴道:“你干净个鸡八,拿螺丝刀捅的人少嘛,你们进去,刘晶不会认真办事,我进去不一样,还有个事儿,疯子你待会联系一下波波,让他找找山城最好的大夫和医院,宾馆里还有个王志梅的同事受重伤了。” 李俊峰舔了舔嘴皮开口:“朗朗,之前我隐瞒张星宇的事儿,不是你想那样的,我不希望你对我有啥误解。” “一世人两兄弟,咱们之间要总互相猜忌,那还不如直接分开,甭管啥时候,不管发生任何事情,你只要没坑兄弟们,那就不需要跟我解释。”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事儿咱们晚点唠,对了,看见小胖子替我狠狠捶他一顿,草特么的,这个狗篮子又坑我了。” 李俊峰干咳两声道:“对了,黑哥和兵哥是我联系的,我怕我们搞不定。” 我无所谓的笑了笑说:“小问题,这几天有时间好好跟着两位哥学点真本事,夜总会的事儿交给波波,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算啥性质,后天能不能出来,记得到时候让波波去参加今生缘的竞拍会,关系啥的刘晶都打点好了,走个过场就ok。” “成,那我俩撤了。”李俊峰打了个响指,拽着苏伟康转身。 我想了想后喊了一声:“大外甥,你让你对象把小雅接过去住,算了,几个女人都接过去,我总感觉你老丈人身上货不少,跟他呆一块可能比去巡捕局还安全。” 苏伟康爽朗的笑应:“明白,我回去就办。” 我不放心的叮嘱:“你舅妈要是问我去哪了,你就说我和黑哥上外地办点事,今晚上的事情一个字别告诉她,女人心眼小,知道我碰上危险容易着急。” 目送他俩走远,我也没乱动弹,先是替小董打了个120,然后很光棍的坐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静静等待巡捕到来,同时在脑子里一遍一遍回荡刚才的整个事件,盘算着待会跟巡捕应该怎么交代。 因为发生枪战的缘故,宾馆大厅此时早已经空无一人,但是路两边的几栋住宅楼里,几乎每家窗户口都有人抻直脖子看热闹,我摸了摸鼻头苦笑:“麻痹的,一个不小心又制造了起新闻,都怨狗篮子张星宇。” 等了差不多八九分钟的样子,刺耳的警笛声总算“滴呜滴呜”响起,六七辆顶着蓝红警灯的巡逻车朝宾馆方向开过来,来的巡逻车里不止有平常那种巡逻的“桑塔纳”、“面包”,还有两台金杯车改装的那种“防爆巡逻车”,车子刚一停稳,“哗啦哗啦”蹦下来一大群握着黑色防爆盾,全副武装的军警。 “完犊子了,这把恐怕不止是上新闻那么简单。”瞅见这架势,我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也不敢继续耽搁,马上站起来,举起双手喊:“报警电话是我打,我是受害者之一,楼上还有个受伤的巡捕...” 675 两起案子 我解释的同时,两个[crab]军[/crab]警手持防爆盾,后面一个家伙直接攥着一把[crab]比[/crab]粪叉子大两号的防爆腰叉掐在我的[crab]小腹[/crab]上,将我给按倒在地上,剩余几个人训练有素的按住我的身体,将我双手后背“咔嚓”一声锁上[crab]手铐[/crab],还有人在我身上来回摸索半天,把我的手机、钱包和腕表全都给卸掉。 我没嚷嚷也没骂叫,知道对方也是走正常程序,毕竟现在谁也没法证明我的身份,而且这种情况反抗也没啥用,人家于公于私都得先确保我没有危险。 将我[crab]制服[/crab]以后,分出来两个工作人员直接给我推进旁边的“金杯”车里,还在我脑袋上罩上了头套,顿时间我眼前一片黑暗,紧跟着车门“咣”的一下重重合上。 这不是我第一回坐巡逻车,相信肯定也不是最后一回。 坐进车里以后,我的情绪反倒慢慢平静下来,脑海中不住的琢磨整晚上的事情,确定自己没有持械,更没有干过任何违法的事情后,我长舒一口气。 尽管王志梅不是本地[crab]巡捕[/crab],但她也是[crab]公安[/crab]系统,而且还是带着公务来的,只要我没违法犯罪,她肯定会帮我澄清,现在唯一难[crab]办[/crab]的就是钱龙,他在酒店里就拎枪了,监控录像肯定拍的清清楚楚。 不多会儿车子启动,我能感觉到自己两边都坐了人,沉吸一口气道:“同志,我是受害人,能不能先把我头罩摘下来,带着这玩意儿憋得慌。” 车内寂静一片,没有任何人回应我。 见没人理睬我,我马上又轻喊一声:“同志,我有空间恐惧症,见不得黑暗,带头套很容易犯病,能不能受累帮我取下来?” 几秒钟后,我旁边的男人缓缓[crab]开[/crab]口:“不管你是不是犯罪嫌疑人,我们都是出于替你的名誉考虑,很快就到了,再忍耐一会儿吧。” 听到他这话,我知道自己恐怕是没机会看到我具体被押到哪了,叹口气道:“我身上有伤,你们怎么着也得帮我治治吧?” 车内再次陷入寂静,透着一股子耐人寻味的气息。 车[crab]开[/crab]了足足能有二十多分钟,才慢慢停下,接着车门“[crab]蹭[/crab]”的一下打[crab]开[/crab],左右两边各有一个人搀起我的胳膊拽下车,我盲人摸象似的随着他俩往前走。 几分钟后,我腕子上的[crab]手铐[/crab]被解[crab]开[/crab],然后又被硬按到一张铁质的椅子上,脑袋上的头罩也猛地让拽下来,一抹刺眼的灯光晃得我眼睛几乎睁不[crab]开[/crab],我不自然的眯起眼睛,好半天后才适应过来。 我左右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是坐在[crab]审讯[/crab]椅上,两只手都被铐在椅子把上,距离我不到两米远的地方摆了一张铁桌,桌后面坐了两个穿工作服的年轻人,桌面上摆着一盏强光台灯和一些文件。 一个家伙低头摆弄小型dv机,另外一个额头正当中长了颗红豆大小黑痣的家伙则昂着脑袋,不挂一丝表情的出声:“姓名?” “王朗。”我[crab]咽[/crab]了口唾沫回答,越瞅这家伙长得越像“二郎神”。 估计是见我[crab]比[/crab]较配合,“二郎神”一气儿问出:“自己主动点,别什么都让我问。” “我叫王朗,今年十九周岁,老家是崇市的...”我想了想后如实回答。 接着他又询问我今晚上的事情经过,我把自己从入住宾馆那一段再到马超来袭的全[crab]部[/crab]过程仔仔细细说了一通,当然我省去了马超的名字,这种事得靠他们自己查,我说的越多,最后自己越麻烦。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二郎神”仔细翻阅一下询问笔录,很突兀的问我:“你带着女伴进宾馆是想干什么?” 我颇为无语的干笑:“我要说给她讲小鸟找窝的故事,你信不?大哥,大家都是成年人,你别问这么低端的问题行不。” 他横着眉头问我:“你女伴叫什么名字?” 我脱口而出:“我哪知..” 想想不太对劲,我马上改口:“好像叫小丽吧,朋友介绍的,我们今晚上第一次见面,不是同志,您的侧重点好像有问题吧,现在说的是我差点被人枪杀,你们不围绕这个主题,老问我私生活干啥?” “我们怎么做需要你教流程吗?严肃一点!”他重重的拍了下桌子呵斥:“继续回答我的问题,你和小丽到宾馆后都做了什么?” 我思索片刻,谨慎的回答:“肯定是想干男女那点事儿呗,只不过我啥也没干成,事发的时候,她在洗澡,这事儿您们可以咨询她。” “真的什么都没干成吗?”二郎神仰嘴一笑,轻轻[crab]抚摸[/crab]自己的胡茬道:“行,你先休息休息,等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说罢话,他旁边的同事将dv机关掉,两人起身就往出走。 一瞅架势有点不对劲,我马上昂脖喊了一声:“诶哥们,我才是受害者啊,你们这是啥意思?” “二郎神”转身看了我一眼冷笑:“在[crab]枪击[/crab]案中你确实是受害者,但在今晚上另外一起强x案里你可是元凶,被你带到宾馆的女伴也不叫小丽,今年刚满十七岁,还是美院的学生,我们在她身体中检查出大量[crab]迷药[/crab]成分的物质,另外据受害人交代,她根本不认识你,你强制要和她发生肢体行为。” “啥?我强x?”我满脸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珠子,随之情绪激动的站起来咆哮:“你们跟我扯淡呢,[crab]老子[/crab]充其量算嫖,咋就跟强x挂上钩了?你问她,我给没给她钱,我要见她!” 他笑了笑点头道:“不用着急,受害者在医院接受洗胃治疗,晚点会来指证你的。” 不多会儿,房门“咚”的一下关上,屋内顿时就剩下我一个人。 我的心一下子跌入谷底,脑瓜子嗡嗡的直犯抽,心里就一个想法完犊子了,这把被人给坑到骨子里去了,想着想着,张星宇的模样突然出现在我脑海中,随即我咬牙咒骂:“肯定是这个狗篮子设计的。” 今晚上喊几个陪嗨妹的主意是他提出来的,那帮[crab]姑娘[/crab]是冯杰喊的,他俩之间的关系要[crab]比[/crab]我好的多,一定是张星宇交代冯杰这么整的。 越想我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假如我强x真有实锤的话,怎么也得三年起步,现在这架势别说三年,哪怕我进去蹲一个月,外面肯定早已经物是人非,我咬牙切齿的低吼:“草泥马得小胖子,你等我出去的!” 山城这边的询问间和崇市还不太一样,靠近左边的地方是一面镀膜玻璃墙,外面的人可以看到我,我却看不到外面,此时我心底真的是慌得一[crab]逼[/crab]。 时间如同蜗牛挪揄一般缓缓流逝着,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被禁了多久,这时候先前问案的那两个[crab]巡捕[/crab]再次走进来,还是刚刚说话的那个“二郎神”昂头问我:“想清楚没有?” 我[crab]喘[/crab]着粗气低吼:“我没犯事儿,更特么没强x,我要见我家里人。” “不[crab]承认[/crab]?”他歪着脖颈朝我龇牙一笑,随即看了眼墙角朝着同事道:“小赵,咱俩去让监控室的同事检修一下这间屋子的[crab]摄像头[/crab],我总感觉[crab]摄像头[/crab]拍摄角度不太清晰。” 他同事咳嗽两声提醒:“悠着点,江北的刘晶刚才给[crab]领导[/crab]打过电话,崇市那边来的几个同僚现在也在[crab]领导[/crab][crab]办[/crab]公室呢。” “没事儿,工作需要嘛,上面肯定也能理解。”那家伙冷眼撇撇嘴。 两人莫名其妙的对了一通话后,二次离[crab]开[/crab][crab]审讯[/crab]室。 当房门“咚”的一下关上的时候,我心头浮过一抹不好的预感。 果然,不到半分钟,刚才那俩家伙又回来了,不过这次他们没穿工作服,而是换了便装,二郎神左手攥着一个木锤,右手拿着一本特别厚的大书,径直走到我旁边微笑:“王朗啊,咱俩聊几句知心话吧,最近得罪什么人心里有数没?” “得罪什么人?”我皱着眉头反问,同时在心里盘旋,这阵子问了能在山城立足,我得罪的人属实不少,杜胖子、万科首当其中,可他俩全都被张星宇给整死了啊,难不成是谢谦的手伸到了山城?不对,绝对是这货在诈我。 我倒抽一口凉气恳求:“哥们,咱们有啥说啥,我真的没犯事,充其量就是个嫖c未遂,这事儿该怎么罚怎么判我都认,你们不能冤枉我啊,算起来我还是功臣,有[crab]巡捕[/crab]受伤是我报的警。” 他把脸抻到我面前,嘴里吹着热气浅笑:“我再给你五分钟时间仔细考虑清楚。” “我真的没..”我不服气的辩解。 不等我说完话,二郎神眯缝眼睛站直身子狞笑:“行,既然你不说,那咱们就只能事儿上见了...” 676 死亡边缘 瞅“二郎神”举起手中的木锤,我马上高喝:“哥们,不是我不说,是真不知道要说啥?根本没办过的事儿你逼我点头,不是欺负老实人嘛,咱这样行不,你让我再想想..” “小赵!”二郎神扭头看了眼旁边的青年,那家伙从兜里掏出个塑料袋,就平常超市用的那种购物袋,“哗啦”一下罩在我脑袋上,完事用力一系,我马上感觉呼吸开始变得不顺畅,剧烈挣扎起身体,可奈何两只手全被束缚着。 接着就看到“二郎神”将那本大厚书垫在我胸口,攥着木锤把卯足劲“咣咣”砸在书上,顿时间我感觉一阵剧痛,差点背过去气,再加上脑袋上套着的塑料袋,让我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 “救命..唔..救我..”我拼命吐出嘴里的塑料袋,扯足嗓门喊叫呼喊,刚一张开嘴,立刻又感觉到无比的窒息。 “二郎神”狞笑着再次抬起大锤照着书连砸几下。 强烈的窒息感加上身上的剧痛让我眼前泛起了小星星,我艰难的大口大口呼吸着,但嘴巴一用力,塑料袋马上被我吸进嘴里,让我变得更加气短。 “呼呼..”我不顾一切的喘息,可是塑料袋里能呼吸的氧气变得越来越少,我眼前的小星星也变得一片黑暗,就在我以为自己可能下一秒就要被捂死的时候,脑袋上的塑料袋被人猛地拽下来。 我立刻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刚才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感瞬间包裹我的全身。 二郎神低头俯视我:“还不承认吗?” “我..我..”我浑身颤抖的打着磕巴,说老实话我这会儿真特么快被这被这俩逼给折腾疯了,想否认又怕被他们继续折磨,可要是承认的话后面的事儿更特么麻烦。 “小赵!”二郎神直起身子准备招呼。 我马上来回转动自己脑袋,大声吆喝:“别,大哥,你让我再想想行不?这么大的事儿,你不得让我考虑考虑会有什么后果吗?我知道自己这把肯定折了,但得琢磨一下怎么摔的最轻没毛病吧?” 我是真怕了刚才那种濒临死亡的真实感,说良心话,我此刻宁愿被他们打死都不想再去体验,所以就想着能多拖延一秒钟算一秒钟。 见我有松口的意思,二郎神这才满意的笑了笑道:“对嘛,反正你早晚都要承认,早承认早舒服,小赵给他点颗烟,让兄弟好好的轻松一下。” 被称作小赵的青年点燃一支烟,塞到我嘴里。 我仿若重获新生似的狠狠嘬着烟嘴,干咳两声看向二郎神道:“大哥,我拿钱能摆平这事儿不?多少钱无所谓,只要能少遭罪我都可以承担,实在不行你让我跟那个女孩见一面,她喊多少价,我都肯定不还口。” “跟钱没关系。”他扬眉笑了笑说:“再说了,你再有钱还能比东方实业的郭总富有吗?王朗啊,我只能说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进去以后好好想想怎么补救,不然在里面还得有人治你。” 我愕然的张大嘴巴:“东方实业?郭总?” 一刹那间,整条事情的主线出现在我脑海中,难怪之前接走马超的那个司机的声音我觉得无比耳熟,这才回过来味儿,那司机不就是易老大嘛,敢情我们在圈马超的同时,郭长喜也在设计我们,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两者还取得了联系。 “行了,多余的话我不说,你自己慢慢品吧。”二郎神拍了拍我的肩膀道:“抽完这根烟,把该承认的都承认,咱们就都解脱,你还得在我这儿再继续呆二十多个小时,后面的时间我保证你会呆的很舒坦。” 我挪揄片刻后低声道:“大哥,我能不能给家里人打个电话?” “蹬鼻子上脸是吧!”他举起木锤照着我的脑袋“咚”的就是一下。 小赵赶忙拽住二郎神摇摇脑袋出声:“整出来外伤不好交代。” 我确实是故意挑衅他的,想着这家伙气急败坏之下狠揍我一顿,这样我的身上能落下点外伤,等能看到其他人的时候,我再想辙反供。 “别惹我跟你发火,听没听见?”二郎神停下手脚,指着我鼻子臭骂。 “嗯。”我紧紧咬着烟嘴,没敢用力抽,生怕烟着的太快,我又得面对这俩狗杂的欺压,可是香烟仍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不断缩短着,眼瞅已经烧到了烟嘴处。 二郎神转动两下脖颈,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轻笑:“想的怎么样了?” 跟他那对如狼似的眼珠子对上后,我很没出息的怂了,干涩的点点脑袋:“我..我交代,你们让我咋说我咋说。”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隐约还听到好像有好几个人在吵架。 一个男人絮絮叨叨的声音:“王队,你们不能进去,这不合规矩?况且这件事情是发生在我们山城的管辖范围内,也和你们没有任何实质关系..” 紧跟着王志梅如同天籁一般的声音响起:“于公,王朗是我的线人,这次抓捕几个重要通缉犯,他居功至伟,而且还帮助我们安置好受伤的同事,于私,我是他姐姐,不管他发生什么事情,只要还没被收押,我就有会面资格,你凭什么不让我见他?” 二郎神和小赵的脸色同时变了,小赵有些惊慌失措的出声:“来人了,怎么办?” “别慌,反正咱俩是假的,郭总肯定会安排好你我的。”二郎神明显更沉得住气,直接将木锤塞进怀里,又把大厚书扔到桌上,扭过脑袋恶狠狠的吓唬我:“敢他妈瞎说,看我怎么收拾你。” 门外那人仍旧不依不饶的阻拦:“可是这不符合规矩啊,要不你让我请示请示上面,上面人不发话,我们也不敢自作主张啊..” 这帮狗操的,摆明都是一伙的,外面那牲口的目的就是为了给里面的二郎神提醒,我抽了抽鼻子,心里打定主意待会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离开这里,至少得从这俩狗操的手里逃脱。 吵闹中,我听到冉光曙的声音:“什么叫规矩?你们能拿出合理的法律法规阻止我们见自己的线人吗?难不成你们这地方还有自己的一条小规矩不成?马上把门打开,否则我将控诉你们妨碍我们正常执法。” 几秒钟后,铁门“吱”的一声开了,我看到王志梅、冉光曙,还有他们几个同事出现在门口,边上还站着两个穿制服的青年。 王志梅和冉光曙都显得极为狼狈,王志梅披头乱发,只是上面套了件制服外套,底下还穿着睡裤,冉光曙则更简洁,遍布虫洞的跨栏背心配条大裤衩,左边脸上还贴了块纱布。 看到这帮人,我眼泪当时就泛了出来,哽咽的呢喃:“姐,我差一点就永垂不朽。” 王志梅的瞳孔骤然放大,仔细打量我两眼,胸口剧烈起伏的质问:“我想请问一下,什么时候证人和受害者都必须坐在这里配合做询问笔录,难道这就是你们嘴里提到的规矩?” “他不止是受害者,还跟另外一起案子有直接关系..”二郎神马上瞪眼辩解。 不等他说完话,我马上昂起嗓门喊:“姐,他怀里揣着把木锤,那个狗日的口袋有塑料袋,桌上那本大厚书都是他们刚才用过的工具,上面应该有他们的指纹,我这会儿胸口特别闷,好像骨头断掉了。” 王志梅目光如炬的扫向“二郎神”,他马上紧张的捂住自己胸口狡辩:“我们什么都没做。” “嗯。”王志梅似笑非笑的点点脑袋,从外套兜里拿出手机不知道给什么人打电话:“罗局您好,我是来自崇市大案队二队的队长王志梅,我们领导之前应该和您通过电话吧,我想请您来一趟防爆中队,对对对,有些事情您需要眼见为实。” “你干什么?”二郎神有些气急败坏的朝王志梅抓了过去。 他的手刚抬起来,冉光曙身体横移,一记直踹,干巴利落脆的将狗篮子给瞪了个底朝天,他掖在怀里的木锤“咣当”一声掉在了水泥地上,刹那间所有人的眼神全都扫向他。 “长能耐了,都敢袭警了!”冉光曙耷拉着脸颊轻蔑的梭梭嘴巴,随即又回头朝着王志梅道:“我建议屋里人都别走,等主事人来了再说...” 677 意料之外 老早以前我就知道冉光曙肯定会两下子,但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猛,一脚就给那个“二郎神”踹的背过去气。 二郎神像个大号蟑螂似的趴在地上,哮喘似的“呼哧呼哧”呼吸几口,两手撑着水泥地想要爬起来,结果尝试两次都没成功,嘴里“噗”的喷出来一口鲜血,脑袋一歪彻底晕厥过去。 “你们都看见了吧?这狗日的袭警,我完全是正当防卫。”冉光曙就当什么事情没发生过一般,拍拍双手,回头朝着靠近门口那两个穿制服青年仰嘴一笑。 一个青年张开嘴巴:“冉警..” “别介,喊我小冉就可以,你们都比我级别高,嘿嘿。”冉光曙直接摆手打断,回头朝着王志梅低声道:“王队,我建议保留现场,这屋里的人一个都不准离开,咱们还是等主事人来了再说。” 王志梅毕竟是个女人,有些心软的指了指被踢晕的那个二郎神道:“可是,他..” 冉光曙浅笑着说:“我多大脚力自己心里有数,放心吧。” 说完以后,又看向我问:“你能不能再挺一会儿小狼崽子?” 我咽了口唾沫讪笑:“命都差点没了,还在乎这点疼嘛。” 门口一个穿制服的青年忙不迭开口:“小赵,快帮他解开手铐。” “不急,咱们还是等你们罗局到了再说吧。”王志梅径直走到我跟前,朝着小赵微微笑道:“没耽误你们工作吧?刚才你们想干什么,还可以继续,就当我们这些人都不存在。” 小赵有些手足无措的摆手:“不耽误,不是王队..我们..我们..” “行,既然你们不问,那我就问了。”王志梅往起捋了下袖管,侧头看向我问:“王朗,他们说你涉嫌强x未成年,有没有这个事儿?” 没等我作声,冉光曙抢在我前面回答:“没有,怎么可能的事儿,你们是说王朗房间的那个小姑娘吧,那女孩是我让王朗帮我找的,这几天我不是肩周炎犯了嘛,来这块又人生地不熟的,所以,你们都懂的..” “你?”王志梅错愕的看向冉光曙。 我同样也有些懵逼,一是没想到冉光曙竟然会主动站出来替我扛这个锅,二是看他俩此时的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很明显来之前二人根本没有彩排过。 冉光曙乐呵呵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对呗,不然人家王朗放着好好的家不回,为啥好端端去住宾馆呐,那间房他其实是替我开的,只不过我还没来得及享受按摩,马超那群通缉犯就突然出现了,说什么王朗涉嫌强x那纯属扯淡,酒店有摄像头,不信的话,到时候可以调录像,王朗进酒店的时候,曾经去敲过我屋的门,我当时还没洗澡,所以就让他先领对面房间去了。” 王志梅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道:“冉哥,这事儿不是开玩笑的,公干期间你这样,会受处分的。” “处分也好过让好人受冤呐。”冉光曙一脸无所谓的出声:“我从队长贬到副队,又从副队贬到普通警员,再处分无非是给我这身皮扒了,还能咋地。” 说这话的时候,冉光曙有意无意的瞟了我一眼,我的心脏顿时跟着一阵狂跳,不禁暗道,这把欠他人情算是欠大了。 “咳咳咳..”就在这时候,二郎神醒了,刚想要爬起来,猛然瞅见站在自己旁边的冉光曙,很干脆的又趴了下去。 “铁子,你就偷笑吧,我这是有公职在身,不然肯定送你进医院好好休养三五个月。”冉光曙俯身瞟了眼他,长舒一口气道:“趁着能晕抓紧时间晕一会儿吧,后面你的日子会很坎坷。” 二郎神鼓着眼珠子低吼:“你刚才打我,所有人都看到了。” 冉光曙刺楞楞的点点脑袋微笑:“我承认呐,我也没说不是我打的你,待会你该怎么告怎么告,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但你得明白一个事实,王朗这次没折,后续不用我多说,我要是你,就趁着自己还握有主动权的时候老老实实交代清楚,争取个宽大。” 论起来玩心理战这一套,冉光曙绝对是个专家,当初还在县城的时候,他没动用任何私刑,给我唬的一愣一愣的,治“二郎神”这种级别的选手,那简直跟过马路似的简单。 果然,听完冉光曙的话,二郎神明显有些迟疑了。 见对方犹豫,冉光曙直接蹲到地上微笑道:“铁子,你听我说哈,嫖c这种事儿无非就是个道德问题,可你今天的行为已经严重触犯了国家法律,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别说你背后有这个局那个长,哪怕你就是上京有人也肯定得跪下。” “我..你..”二郎神转动几下眼圈,口干舌燥的不时蠕动喉结。 冉光曙口若悬河一般的吧唧嘴:“别特么生活你我他了,这种事早交代早轻松,你不说,待会他肯定会说,他说了还有你啥事不?你也是混体制的,应该很清楚,证据证词这玩意儿不需要太多,你主动把篓子背起来,说不准你后面的爹会念你这份孝心,想辙保全你,等人家全说出来,到时候,呵呵..” 二郎神磕磕巴巴的呢喃:“我..我..” “你叫小赵吧?来哥们,咱们借一步说话。”冉光曙没再理睬二郎神,而是转向同样晕乎乎的小赵招招手:“你们要是在别处整幺蛾子,我可能没办法,但就在这屋里闹腾,我能想不出来点法子嘛。” 说老实话,我这会儿从边上都看呆了,啥叫反客为主?啥叫高手精英,此时冉大脑袋完美的诠释了这俩词儿。 二郎神吐了口浊气,争先恐后的开口:“我说,事情是我做的,我以前跟王朗有点过节,所以这次..” 二郎神主动承认,王志梅特别默契的掏出手机录视频,大概十几分钟左右,铁皮门再次被推开,外面呼呼啦啦涌进来好些人,基本上都是穿制服的,而且看肩膀上挂的衔级别都不太低,冉光曙一只手搭在我肩膀上声音很小的喃喃:“这种时候,晕过去是种幸福,什么都知道装成不知道是境界。” 听到他的暗示,我怔了几秒钟后,马上脖颈往旁边一歪,紧闭上了双眼。 嘈杂中,我听到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哪位是崇市来的小王同志?我是山城巡捕局的罗永生。” 王志梅的声音紧跟着响起:“罗局您好,我是王志梅,您先看一下屋里的情况吧,待会我再详细跟您解释..” 一通絮叨过后,我听到那个被称作“罗局”的男人勃然大怒:“这种败坏巡捕局风气的恶行必须严查彻查,放心,我们一定会给贵局一个交代,给受害方一份公道..” 不多会儿,我感觉有人解开我固定在椅子把手上的铁铐,然后有人抬起来我往出走,整个过程中我既没敢睁眼偷看,也没有表现出来任何异常。 直至被安置到一辆车里,冉光曙的声音在我耳边悠悠响起:“行了,别装了,这会儿没外人,你说你也是够可以的,本来想找个鸡,结果变成送上门的鸭,就这还敢号称自己是嘎嘎硬的社会淫?丢人不?卡脸不?” 我这才睁开眼,看到自己是躺在一台警用依维柯里,冉光曙还有王志梅的几个同事全都满面笑容的坐在我旁边,冉光曙叼着半根没点燃的烟朝我撇撇嘴道:“狼崽子,这回你欠我一道,下次咱俩见面,说不准你可以直接喊我小冉了,我估摸着我这身皮可能是保不住了。” 我舔了舔嘴皮干笑:“冉队,您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恐怕..” “甭演了行不?你这样的选手,我没抓过一百也有八十,用人的时候我是爹,不用的时候踩我一脚都嫌埋汰。”冉光曙揪了揪自己背心的领口道:“我还是那句话王朗,不为我考虑,也不为你自己考虑,就当替你从小玩到大的杨晨想想,不要让他陷得太深,他如果愿意,我可以随时帮他抽身出来...” 678 天大的人情 面对冉光曙真挚的目光,我已经到嘴边的拒绝硬生生的又咽了下去。 思想挣扎了好半天后,缓缓点点头道:“我尽量试试,你也知道我俩现在处的有点僵。” 冉光曙叹口气道:“只要你想,只要他肯,成与不成就交给缘分。” “唉..”我长吐一口浊气。 冉光曙笑了笑,凑到我耳边低声道:“铁子,这回的事儿你要运用的好,至少能让罗永生欠你份大人情,内部丑闻这种玩意儿,稍微有点推波助澜,就够他的位置不稳。” “罗永生是谁呀?”我迷惑的反问。 冉光曙无语的撇撇嘴道:“你这社会淫混的比二十岁的小姑娘还特么水,山城巡捕局一把手都不认识,你是咋行走江湖的?” “呃..”我汗颜的讪笑两声。 沉寂几分钟后,我猛地朝冉光曙发问:“冉哥,能问个问题不?” 冉光曙翘起二郎腿坐在车座上,右手掐着烟探出车窗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的撇嘴:“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免开尊口。” 我松口气问:“你为啥帮我,还有你们那个叫小董的同事之前也拼死的救我,咱们好像并不熟吧?” “这个问题充分凸显了你的无知。”冉光曙弹了弹烟灰轻笑:“认不认识咱们先搁旁边,首先我们是巡捕,曾经在尊严的国旗下宣誓过,会拼尽全力为国为民,现在社会风气腐化,不排除又很多害群之马,但更多的还是恪守本分的傻巡捕,可能你遭遇过很多不公,但我想说,那还是个别。” 我干涩的缩缩脖颈道:“你这突然正经起来,整的我有点懵逼。” 冉光曙押了口气继续道:“不是我强行洗白,抛去临时工和一些透过关系混进执法部门的垃圾以外,大部分人都是好的,物质社会,权钱当道,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可能我们有时候心性会发生动摇,但保护他人的执念永远不会变。” 我扫视一眼王志梅的其他几个同事,此时他们的脸上浮现着一模一样刚毅的表情,再想想自己已经身受重伤,却还在试图阻拦马超的小董,我不自觉的点点脑袋。 十多分钟后,我被送进医院,冉光曙和他几个同事马上安排我做各项检查,折腾了足足能有两三个小时,我才被推进病房,一瞬间感觉浑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走了,比让那俩狗坷垃折磨的时候还痛苦。 收拾好一切后,冉光曙坐在我病房旁边,抓着ct片看了几眼后,朝我微笑道:“你小子体制还不错,木锤闷胸口,也只是造成轻微骨裂,修养一阵子就好了。” “你还看得懂这玩意儿?”我诧异的问。 “擦,你以为跟你闹笑呢,当兵前我就读的是军医学院,原本复原以后我都打算好要当个妇产科大夫,还跟我那帮战友开玩笑,往后谁媳妇生孩子我都负责接生..”冉光曙兴致勃勃的咧嘴,说着话他的声音顿时变得低沉,紧跟着眼圈就红了:“只是他们再也不可能结婚生子了..” 我马上赔不是:“抱歉,冉哥。” “操,跟你有个鸡儿关系。”冉光曙随手把ct片放到床头柜上,朝我摆摆手道:“我走了,小梅子一个人怕是应付不过来,我过去找罗永生胡搅蛮缠一会儿,完事我们可能就回崇市了,下次见吧,如果有可能,让杨晨联系我。” “好,下次见面我请你喝酒。”我沉闷的点点脑袋,下次见面不知道猴年马月。 目视这个比痞子还痞,满口脏话却又懂得什么叫底线的巡捕走出门,我心底很突兀的多出来一份心疼,之前他强迫我的事儿,好像也在那一刹那间变得烟消云散。 我一个人躺在病房里,望着天花板正发呆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张星宇的声音:“你没事吧?” 回头望去,我看到张星宇手里拎着两大袋子水果,满面笑容的走进来,这货也拿自己当外人,很直接的坐到我旁边的凳子上,努努嘴道:“刚才我问过医生,说是你胸腔骨出现轻微裂痕,不要紧吧?” “马上,立刻,滚犊子!”我咬牙切齿的低吼:“你奶奶个哨子的,咱俩从今天开始掰了,听明白没?” “你看你这么大火干啥,你应该也清楚,这事儿完全不再咱俩的掌控中,我也没想到郭长喜会那么快找到那几个陪嗨妹栽赃你。”张星宇揉搓两下胖墩墩的脸蛋子干笑:“别生气,要不要吃根香蕉败败火不?” “吃你爹篮子,你是人不是人,说好了咱们一块当诱饵,你他妈直接闪人不算,明知道马超给我绑了,为啥也不知道搭把手?”我愤怒的坐起来,指着自己脸蛋道:“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老子脑门、侧脸全是伤,要不是黑哥和兵哥,你现在已经开始给我主持葬礼了。” “放心,我主持这种事儿老专业了,不是我帮忙,我这战斗力打你都费劲,拿啥跟马超杠啊。”张星宇从塑料袋里拽出来一根香蕉,剥开皮递给我道:“再说了,我虽然坑你了,不是也救你了嘛,不然你以为你凭啥能舒舒服服躺在医院。” 我皱眉问道:“啥意思?那逼娘们改口了?” 看我不吃,张星宇直接把香蕉塞进嘴里,完事还特别恶心的梭了两下,含糊不清的点头道:“对啊,我用一个小时时间找出来那女孩家在哪,又和冯杰开了两个小时车跑到那女孩家里,逼着她爸妈给女孩打的电话,巡捕局那边难道没问你吗?” 听到他的话,我心底泛过一抹感动,但仍旧冷着脸骂了一句:“多此一举,冉光曙替我把黑锅背了。” “冉光曙背黑锅了?他有什么诉求?”张星宇脸上露出一抹惊愕。 从我跟他混到一起后,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他脸上出现这种表情。 沉寂几秒钟后,他撇撇嘴道:“这是今晚上第二个我没算到的地方,第一个是没想到郭长喜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买通陪嗨妹,不过冉光曙这个事儿你得斟酌,我建议你想办法赶紧把人情还了,不然以后更难办。” “人情的事儿往后再研究吧。”我撇撇嘴,带点炫耀语气的说:“我再跟你说第三个你肯定算不到的意外,为了救我,王志梅他们跟本地防暴队的都起冲突了嘛,但歪打正着又帮了攒下一份天大的人情,山城巡捕局的一把今晚上不过来,明天肯定会来探望我,你信不?” “真的假的?”张星宇嘴巴咧的大大的,瞅着像极了火影里的通灵兽文太。 “煮的。”看这幅没见过世面的模样,我就打心里里暗爽,拍了拍他肩膀道:“小篮子你还年轻,没见过的东西多了去,别总天天拿自己当成诸葛亮的传人使唤。” 张星宇沉吟片刻,爆了句粗口:“你还真他妈是个制造奇迹的好命鬼,挨打都能挨出关系户,擦,我现在越来越觉得跟你混,说不准能改变我的霉运。” “朗朗!” “朗哥,没事吧!” 就在这时候,病房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跟着江静雅、温婷、谢媚儿和孟胜乐、卢波波一股脑的冲了进来。 一看到江静雅我马上蜷躺下身子,做出一副痛苦的表情呻吟:“哎呀..我胸口疼的厉害,医生不让我多说话,你们有啥事问小胖子的。” 有道是纸包不住火,江静雅他们既然知道我住院了,肯定也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别的我都不担心,就怕没法解释“涉嫌强x”的话题,冉光曙已经替我背了一次黑锅,我不能真把所有事情都推到他身上。 没等我缓口气,小胖子极其恶毒的龇牙坏笑:“朗哥的伤没什么大碍,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至于究竟是因为什么被打的,我也说不太清楚,你们自己问他吧,大嫂,您也别太当回事,男人嘛,逢场作戏而已,我相信朗哥心里肯定是只爱你一个人的,那啥,我还有点事儿,就先告辞了..” 679 新王当立 话音落下,张星宇就跟赶集似的极其猥琐的佝偻着后背往病房门口走。 我歇斯底里的咆哮:“死胖子,有生之年我要是不给你嘴槽变形,我特么都算白混了。” 走出去两三步,张星宇又回过来身子,我还寻思这逼良心发现来替我圆场了,哪知道他缩头缩脑的朝着站在床边的孟胜乐笑了笑:“乐哥,你往旁边站站。” 接着这狗犊子从床底下拎起刚刚给我买的两塑料袋水果,憨笑道:“医生说了,朗哥的身体最近不建议吃甜食,放着也怪可惜的,我提走喽。” 完事,他就当着众目睽睽之下,大摇大摆的走出病房,再也没回头。 江静雅侧目看向我,大大的瞳孔里燃烧着愤怒的小火焰:“裤衩哥,我想听听怎么个逢场作戏?您是假戏真做了呢还是人生如戏呀?” 我倒抽一口凉气,马上拽着被褥蒙到脑袋上,瓮声瓮气的交代:“诶妈呀,脑瓜子嗡嗡的疼,说啥都听不清,时间不早了,乐子你赶紧送她们都回去,隔壁病房住两个高危老头儿,千万别吵着人家,待会巡捕还得来问案,闹哄哄的让人笑话。” “行,您歇着吧,明天咱们咱聊戏的事儿。”江静雅的声音出现在我耳边。 我能很清晰的听到她银牙咬在一起的“吱嘎”声:“我跟你说,这出戏你要解释不明白,那往后就再没人跟你演对手戏了,只剩下你自己慢慢回忆。” 不多会儿,一顿脚步声沉沉远去。 孟胜乐笑声很贱的呢喃一句:“节哀,朗哥..” 听到房门“咚”的一声关上,我这才长舒一口大气,偷偷摸摸的撩起来蒙在脑袋上的被子,打量几眼屋内确实没人后,我“呼”吐口浊气,蹭了蹭脑门上的汗珠子。 不赖江静雅小心眼,主要我这事儿干的属实没屁眼。 “强x未遂”这种罪甭管放在哪个年代都够让人戳脊梁骨了,况且她还是我对象,每天要面对其他兄弟和其他人。 我倚靠在床头,犯难嘀咕:“马勒戈壁得,咋解释啊?” 人在犯愁的时候,就想抽烟,我摸摸口袋才想起来,手机、烟、钱包和手表好像全在防暴队,不禁有点后悔,刚刚应该嘱咐孟胜乐去帮我要一下子就好了。 这特么长夜漫漫,没烟没手机,我胸口又疼的厉害,实在睡不着,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捱过去。 正一筹莫展的时候,病房门再次被推开,我条件反射的“蹭”一下躺下,迅速拿被子盖住脑袋,耍赖皮似的嘟囔:“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卢波波的声音出现在我耳边:“你要不抽烟,我走了昂!” “呃?”我迟疑几秒钟。 紧跟着卢波波一把掀开我的被子,丢给我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噘嘴笑了笑:“跟我俩卖个鸡八萌,知道你不好过,把小雅她们打发走,我又绕道回来的。” “撑到底,还得是我波姐最讲究。”我笑呵呵的坐起来,点燃一支烟问他:“谁通知你们的?” “还用人通知嘛,咱那条街都知道了,特大枪击案,估计明天都能上山城新闻,你不说,龙哥不得告诉媚儿,这几天要躲事儿啊,况且晚上我和疯子一块安排的那个巡捕住院。”卢波波叹口气道:“有件事,我不知道干的对不对。” “啥事啊?”我嘬着烟嘴问。 卢波波咳嗽两声,像是犯错似的小声呢喃:“得知马超杀到山城以后,我嘴没把门,把这事儿告诉姜林了,还发了两句牢骚,说咱手边没有可用的人,让个马超和易老大整的跟地老鼠似的贼没面子。” 我一下子就火了,拧着眉头臭骂:“诶卧槽,你告诉他干啥呀!” 卢波波吸吸鼻子解释:“我也是一直着急,觉得憋屈的慌。” 我无奈的催促:“那还愣着干啥,赶紧给他打电话,让他别瞎逼折腾,这回闹出来这么大动静,山城肯定得戒严一段时间,别到时候栽进来。” “打了,他说知道了。”卢波波挠了挠后小声道:“后来我再给他,他就没接。” 我想了想后说:“你再发给他发条短信,就说我啥事没有,崇市来的巡捕已经把马超圈住了,这几天就会实施逮捕。” “好。”卢波波点头回应。 我叹口气嘱咐:“以后我不吭声,你别啥都告诉他,他本来就觉得欠我一大堆人情,不知道咋还,前阵子给我打电话就说想来山城帮我,我没答应,他身上挂着案子,只要让逮着,这辈子就彻底黄了。” “我记住了。”卢波波小孩儿似的嘬嘬嘴角。 “波姐,咱哥几个走到一块靠缘分,得彼此珍惜,姜林可以觉得欠咱们,但咱不能真认为他欠咱,能搞定的事儿咱们自己研究,实在搞定不了,再想别的招。”我拍怕他肩膀道:“不跟你扒瞎,其实这次让姜林去缅地,我就是奔着不再让他回来的念头,他也不容易。” 病房门“咚”的一下被推开,一个上身穿着黑色紧身背心,下身套着束腿仿军裤的精瘦身影出现在门口,操着一口干哑的嗓门开腔:“谁鸡八容易啊,你勒紧裤腰带,几百万几百万的赞成我们容易?你可以不喊,但我们不能不到。” “林哥!” “林哥!” 看清楚那家伙手臂上被刀痕劈成两截的过肩龙纹身似的,我几乎从病床上蹦了起来。 姜林朝着我扬眉一笑,回头朝着身后轻喝一声:“来,见见老板。” 门外马上走进来四个身材壮硕,和姜林打扮一样的汉子。 四个人动作整齐的朝我双手合十鞠躬:“明嘎啦吧!” “啦吧个鸡八,讲国语!”姜林没好气的骂了一句。 “老板好!”四人再次朝我弓了弓身子。 我深呼吸一口气,朝着姜林开口:“林哥,你听我说..” “你先听我说完,我们用六个小时,跨越三千多里地,风尘仆仆赶到山城,不是为了听你说一句没事了,你自己能行,我回来的目的就是告诉山城这帮玩社会的,新王当立!”姜林摆手打断我,指了指他身后的四个壮汉狞笑:“他们身上都扛着大案要案,肯定不能久留,你一句话,枪响人倒,你要跟我扯犊子,我就自己打听,到时候出了什么事,你别自责就行。” 望着姜林饱经风霜的脸颊,我嘴角剧烈抽搐两下,眼眶一阵温热,泪水顷刻间淌落出来:“我..我尼玛。” 我知道一个电话打给姜林,他肯定能到位,但我真没想到他能如此迅速,从我出事到现在不过才几个小时,姜林他们能在当天出现在我面前,这期间经历了什么,付出了什么,他不说,我想旁人永远不能理解,这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付出没有白费,姜林这个兄弟值了。 姜林歪歪脖颈,龇牙浅笑:“我的话说完了,我答应星辰,明天下午之前回去,你要继续墨迹,那我就特么自己行动了。” 我沉吟几秒钟后朝卢波波道:“波波,手机给我,你替我躺床上装病号,有人问起来,竭力拖延时间。” “别扯淡,你指哪我们打哪就ok。”姜林横眉制止我。 我毫不犹豫的轻喝:“滚犊子,你们为我饮血归来,让我缩在后头算怎么个意思,你要继续墨迹,那就谁也别动弹了,都从医院里耗着吧。” “妥了,让他去吧。”卢波波掏出手机,接着又掏出车钥匙一并递给我道:“假牌照在后备箱。” “走吧,我开车!”我摸了摸自己胸腔,按下黑哥的手机号:“哥,让那个藏族人帮我打听一下郭长喜、易老大具体在什么位置,如果能够问出来马超的动向,那就最好不过...” 680 袭! 凌晨四点多的山城,风在吹,城市没有了喧哗。 四周包裹着钢筋水泥铸成的高楼大厦,像是一座无边无际的森林,宽阔的街道上零星可以看到一些喝醉酒的懵子和哗哗扫地的环卫工人。 我们一行五个人坐在套着假车牌的“帕沙特”里,径直朝着沙坪坝区一个名为“秀水香林”的住宅小区赶去,黑哥透过藏族人贡布打听到郭长喜的小媳妇住在那里,他今晚上也在这边过夜。 一路上我和姜林都在小声聊着天,他跟我讲他和星辰这段时间在缅地的风风雨雨,我告诉他,我们立足山城的一步一坎。 跟姜林一块来的四个壮年汉子显得格外安静,不是低头抽烟,就是“咔嚓咔嚓”的捋动枪栓和子弹夹。 导航提示我们已经接近目的地的时候,我吸了口气问姜林:“这几个哥们是..” 姜林捻动手指笑呵呵的介绍:“他们是孪生兄弟,中缅混血儿,姓吴,单名风雨雷电,从老大到老四依次排开,星辰在一个华人开采的玉石矿里认识的,看他们有点本事,就花高价买下来了。” 我透过后视镜瞄了眼哥四个,四人长得并不像,但身上的那股子气势如出一辙,肃杀中透着一股子暴戾,沉闷中又透着几抹凶残。 “老板,我是老大。” “我老二..” “我三儿。” “小四!” 四个人一个比一个简练的朝我昂头打声招呼。 姜林吸了口气出声:“待会脏事你们办,别让老板脏了手。” “明白!”四人齐刷刷的点头。 很快抵挡小区门口,一道升降杆挡住我们,姜林从兜里掏出个一次性口罩递给我,努努嘴道:“别犟,我们可以撂一枪就走,你还得在这地方久呆。” 与此同时,后面的四兄弟动作整齐的戴上白色线手套,瞅着异常专业。 戴上口罩后,我故意“哔哔”按了两下车喇叭。 灯光透亮的门岗室里,马上走出来两个人高马大的保安。 分不清是老几的一个汉子率先开门下车:“门口保安,交给我!” 一个保安操着渝腔哈欠连天的呵斥:“找哪个?” 汉子点燃一支烟笑呵呵的走了过去,同时握着烟盒做出给两人发烟的模样开口:“我想跟你们打听个人。” 电光石火之间,他突然一脚踹在问话那个保安的肚子上,直接给他蹬休克了,没等另外一个做出反应,原地一个冲刺,拦腰抱住那保安的腰,旱地拔葱似的揽起,照着地面狠狠一摔,随即抬腿在那保安的脸上狠狠一脚,第二个保安脑袋一歪也晕过去。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出手简单但却很有效率。 “你们进去吧。”汉子左右手分别攥着一个保安的脚腕子拖进保安室,很快升降门缓缓朝上升起,他朝我们摆摆手。 车子开进去以后,坐在靠右边车门的另外一个汉字也开口:“监控室交给我。” 我停下车,他动作利索的蹦下车,朝门岗室跑去。 我掏出手机看了眼具体地址道:“十三号楼802。” 车内剩余的两个汉字,眼神如鹰一般的看向车窗外,接着一个家伙指了指左边道:“十三号楼在那块。” 此时整个小区一片寂静,几乎所有的住宅楼全都熄灯了。 将车停到十三号楼门前,我们四人迅速蹦下去,原本想做电梯上去的,鼓捣几秒钟后才发现电梯必须得用门禁卡才能动弹,无奈之下,我们只能顺着消防通道往楼上跑。 几分钟后,哥几个气喘吁吁的摸到802房门口,姜林皱着眉头看了眼门锁,回头朝着一个壮汉问:“消声器带没带?” “带了。”汉子从裤子侧兜摸出一个跟打火机粗细差不多的黑色细管拧在枪口上,然后朝着我们摆摆手道:“你们往后退几步,别被流弹伤着。” 说完以后,他直接抬起枪管朝着门锁方向扣动扳机。 本来我还以为手枪装上消声器就真的能像电影、游戏里一样无声无息,结果没想到声音仍旧很响,但不是那种跟放“二踢脚”似的闷响,而是变成了类似拳头砸在墙上的那种“突突”声。 连续扣动两下扳机,那汉子一把拽住门把手,没费多大劲就给拽开了。 屋内一片黑暗,姜林伸手在门口的墙壁上摸索几下,直接将客厅的灯打开,刺目的灯光瞬间照亮整个房间,这是一套三居室的大平米房子,看装修挺奢华的。 斜对面是两间紧闭的卧室门。 姜林微微举了下胳膊,分别朝两个汉字努努嘴。 两人押着脚步声,慢慢朝卧室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候,客厅沙发背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紧跟着就看到穿一身丝织睡衣的郭长喜突然从沙发后面蹿了出来,手里攥着一把枪,脸色铁青的低吼:“都他妈别动!” “草泥马得,是他不?”姜林侧头问了我一句。 不等我回答,他直接从腰后摸出一把手枪指向郭长喜厉喝:“来篮子,咱俩面对面互嘣,谁先倒下算谁倒霉!” 说着话,姜林拔腿就朝郭长喜的跟前迈腿,身体堪堪好挡住我。 郭长喜喘着粗气低吼:“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知道我是谁不?” “突!” 站在左手边的汉子突然扣动扳机,郭长喜的手腕子瞬时间飙出一抹鲜血,掌中的枪“啪”的一下掉在地上,接着姜林一个小加速,两手撑着沙发就跳了过去,抡起手里的枪把子,照郭长喜的脑袋“咣咣”连磕几下,郭长喜被凿的当场吐出来几颗牙,侧边脸上咧出来一条大口子。 姜林提着郭长喜的领口,反手又是一巴掌甩在他脸上臭骂:“你马勒戈壁,就这点段位,你还想冒充一把亡命徒呐?” 郭长喜瞬间怂了,耷拉着鲜血横流的手臂,咳嗽几声壮怂:“哥们,我不问你们是哪路神仙了,求财还是求事,能办的我肯定办。” “这段时间得罪什么人,心里有数不?”姜林掐着他的脖颈拽到客厅正打中,一把松开他,昂起脑袋道:“来,跪下说话。” “我?”郭长喜咬着嘴皮,看了眼站在门口的我,我估摸着这个篮子可能有点认出来我了。 姜林一脚踹在郭长喜膝盖上臭骂:“你瞅个鸡八,让你跪下听不明白呀?” 郭长喜踉跄的往后倒退几步,杵在原地仍旧一动没动。 姜林龇牙一笑,回头朝着一个汉子道:“老三,膝盖给他嘣碎,这老哥的腿好像不会打弯。” “会,我会!”郭长喜慌忙开口。 “突!” 一声枪响抢在郭长喜俯地前面,直接射在他的大腿上,郭长喜惨叫一声摔倒在地上,嘴里“啊啊”的发出悲嚎.. 姜林朝着另外一个汉子摆手吩咐:“看看别的屋,还没有人?” “不要啊!” “救命..” 几秒钟后,那个汉子从一间卧室里拽出来两个衣衫不整的女人,看俩姑娘岁数都不大,感觉也就十八九出头。 汉子抡圆胳膊,照着其中一个女孩的脸蛋上扇了一耳刮子吓唬:“闭上嘴!不然从楼上给你们丢下去!” 俩女孩顿时半跪在地上,没敢再发出任何动静。 “行啊,一箭双雕,老牛吃嫩草,都被你给占全了,你这辈子活的挺值。”姜林走到郭长喜面前,一脚踏在他脑袋上狞笑:“来,整两句临终感言吧。” 郭长喜带着哭腔求饶:“爷们,别伤我..对伙给你们多少钱,我出十倍,不不不,二十倍行不?” “草泥爹得,你给我从这儿装银行行长呢!”姜林蹦起来照着郭长喜的大脸盘子“咚咚”就是几脚,昂着脑袋道:“这样吧老郭,给你的狗腿子打电话,尤其是那个叫易老大的,让他火速过来...” 681 战犯对决 郭长喜仰起疼的几乎扭曲的大脸,迷惑的望向姜林,估计想不通他为啥非要点名找易老大。 姜林抬腿又是一脚踏在他脸上训骂:“你瞅啥?” “没瞅啥,我马上给他打电话。”郭长喜干咳两声摇头。 说完话,他就打算朝卧室的方向爬,姜林一脚踩在他背上,昂头轻笑:“手机在卧室是吧,老三你去帮郭总取一下。” 郭长喜赶忙吱声:“没..我手机在..在卫生间。” 姜林咧嘴“噗”的笑出声,蹲下身子拍了拍郭长喜的后脑勺轻问:“老郭呀,你这是打算跟我玩缓兵之计是吧?来,我猜猜哈,刚才我们破门的时候,你应该报警了是吧?” “爷们,我..”郭长喜哆嗦一下,张嘴想要辩解。 “得,本来还打算让你死家里,你不珍惜机会。”姜林捏了捏鼻梁,回头朝着两个汉子道:“走,带郭总换个战场。” 郭长喜慌忙挣扎起来:“兄弟,大哥..咱们有话好好说,我不缺钱,不管多少,你们开个数行不?” “呵呵,看来你是真没想明白自己为啥挨收拾。”姜林一把薅住郭长喜的脖颈,沙包般的拳头冲着他的脸颊连续几记炮拳怼下去,几秒钟后郭长喜让捶的满脸是血,鼻梁骨直接陷下去。 我皱了皱眉头,环视一眼屋内,朝着姜林示意:“走吧。” 姜林示意旁边两个壮汉架起来郭长喜往出走。 刚要出门,姜林的手机响了,我离他很近,听到手机里传来一道声音:“林哥,有两台车进小区了,停在十三号楼下面,下来差不多十几个人。” “是巡捕不?”姜林赶忙摆摆手:“老二老三先别出门。” “肯定不是。”电话那头的男人发声。 姜林转动两下眼珠子开口:“行,你和老四给我看好门口,二十分钟后来楼下接应。” 放下手机后,姜林看向我道:“估计是他狗腿子到位了,正好一块收拾了。” 我犹豫一下问:“在这儿?” 郭长喜住的应该算个高档小区,我怕枪声待会整的太轰动,再闹出什么新闻。 “就这儿!”姜林朗声微笑:“我看看这边的亡命徒到底几条命,老三把门敞开,老四你送俩小嫂子进屋,双手都绑起来。” 完事又看向郭长喜吧唧嘴:“郭总,咱就拿你家客厅当战场,你看咋样?” 郭长喜不死心的再次规劝:“朋友,你我无冤无仇,何必...” “啪!” 话没说完,姜林甩直胳膊就是一耳光掴在郭长喜脸上咒骂:“你麻勒个痹,真当我给你交朋友呢?老老实实坐沙发上眯着,敢特么乱动弹,第一个先送你上路。” 郭长喜咬咬嘴皮,很屈辱的坐在沙发上。 “你就站我边上当马仔。”姜林不由分说的瞟了我一眼,从怀里摸出手枪拍在茶几上,刺棱棱的翘着二郎腿坐在郭长喜的旁边。 约莫三四分钟左右,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十多个人提枪带棒的闯了进来,带头的赫然正是易老大,当看到就我们仨坐在客厅,易老大抱着一杆“五连发”吆喝着往里走:“麻卖批,你们..” “嗓门小点,别尼玛跟我逼逼叨叨。”姜林一把搂住郭长喜的肩膀,另外一只手攥枪顶在老郭的裤裆上,回头看了我一眼问:“是他不?” “嗯。”我微微点头。 姜林吐了口唾沫,歪嘴冷笑:“来,大光头,你给我左手掐腰右手摇晃着走进屋里,其他人往后稍稍!” “你特么的!”易老大横着枪,一副要拼命的造型。 姜林枪口往旁边轻移,照着郭长喜大腿“嘣”的就是一枪,后者马上发出哭爹喊娘一般的惨嚎。 姜林面无表情的轻哼:“老郭啊,你的狗不听话,要不你替他们说道说道。” 郭长喜疼的声音直犯抽抽:“小易,你进来,让其他人都退出去。” 易老大迟疑几秒钟后,拎着“五连发”,闷着脑袋往屋里迈步。 “我让你怎么进来,听不明白是吧?”姜林“咔嚓”一声撸动枪保险,枪口再次怼在郭长喜另外一条大腿上。 没等姜林开口,郭长喜已经声音尖锐的嚎叫起来:“晃,草泥马晃呀,是不是想老子死!” 易老大怔了一怔,随即将手里的“五连发”扔到地上,左手掐着腰,右手举动头顶,动作笨拙且滑稽的一步一步蹒跚进屋。 “瞅瞅你家马仔,活的都比你有骨气,你这把岁数全混狗身上了。”姜林侧身拍了拍郭长喜的脸蛋子哈哈大笑。 很快易老大挪动到我们旁边,瞪着通红的眼珠子低吼:“你想做啥子?” “去,教教你兄弟最正确的问候姿势。”姜林扫视一眼郭长喜,嘴巴故意发出吧唧声。 “跪..跪下!”郭长喜声音颤抖的呢喃。 易老大的瞳孔骤然放大,不可思议的瞟了眼郭长喜,又犹豫几秒钟后,身体慢慢往下弯曲,就在他膝盖快要贴到地面的时候,这家伙猛然将手探进怀里。 他快,旁边的老三速度更快,两步迈上前,膝盖绷曲“咚”的磕在易老大的小腹上,易老大吃痛的弯下腰。 老三随即攥着手枪就直愣愣戳在他下巴颏上,歪头冷笑:“你是准备解开奶罩给孩子喂奶呢,还是胸口痒痒的慌,要不我帮你挠挠?”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两人的对决已然分出胜负,说老实话我从边上都没看太清楚。 易老大嘴里呼着粗气,看了眼老三,又扭头看向姜林和我,沉默几秒钟后开口:“你们是王朗的人吧?” 姜林轻拍着自己大腿微笑道:“是也不是,按段位算,我该喊王朗叫大哥,但整你们是我自己的意思,我叫姜林,到地下以后记得替我给阎王爷问好,老三,送兄弟上路。” “咔嚓!”老三拽开枪保险。 易老大慌忙吼叫:“别开枪,我认识曹木生,知道你和他姐的关系!” 姜林微微一顿,朝着老三摆摆手:“然后呢?” 易老大的脑门上沁出一大片汗珠子,上气不接下气的呢喃:“林哥,我知道他姐安葬在哪,除了曹木生以外,这个世界上只要我知道,你放过我,我告诉你地址。” “安葬?她..她死了?”姜林原本一平如水的脸上突兀闪过一抹惊骇。 易老大咳嗽两声回答:“对,她是自杀,曹木生跟我说过你俩的事儿,还说他姐就是因为被你抛弃,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所以割腕自杀的,林哥,你放过我,我告诉你地址。” 一看易老大的祈求有效果,郭长喜也马上跟三孙子的开口:“兄弟,不要一错再错啊,我和山城政界的各位大佬都很熟悉,把我们弄死,你以后肯定..” 姜林回头就是一记耳刮子扇在郭长喜腮帮子臭骂:“咋地,坐了一会儿血又回过来了是吧?我让你说话没?” 郭长喜蠕动两下嘴唇没敢继续吱声。 “他暂时先留着,这个可以先解决掉。”姜林扭头看了我一眼,像是商量更像是恳求。 我点点脑袋“嗯”了一声。 姜林冲着老三招呼:“枪给他卸了,双手绑上!” 老三点点脑袋,伸手朝姜林的怀里摸去。 “嘣!” 就在这时候,外面的走廊里很突然的传来一道枪声,我们所有人全都下意识的仰头看向门口。 易老大突然之间爆发,抬起胳膊肘朝后用力怼在老三胸口,老三躲闪不及,趔趄的往后倒退半步,易老大快跑两步,连滚带爬的蹿到斜对面的厨房里,然后以门框当掩体,掏出怀里的枪,照着我们的方向“嘣,嘣..”就是两枪。 与此同时,门外冲进来三四个持枪的青年,没头没脑的朝着我们的方向直接开火。 我和姜林慌忙跳到沙发背后,老三就地趴下,他俩以及躲在屋里的老四一齐朝着厨房撸动扳机,一瞬间嘈杂的枪声连绵不绝,木头碎屑、窗户玻璃让嘣的四处乱溅... 致读者 尊敬的各位读者大家好,我是寻飞的编辑,今天飞哥父亲突发疾病,飞哥给我打的电话,说是亏欠兄弟们,各位放心,飞哥老父亲只要身体安康,明天会给大家补偿,如若老父有恙,可能会... 不管怎么说,飞哥是我的作者,我由衷希望他可以家人安康,有骂街的,本站定严惩不贷!谢谢大家!!!!! 682 让他们狗咬狗吧 撼人心魄的枪声宛如炮仗一般接连响起,刺鼻的火药味充斥着整个房间,木屑、塑料片乱溅,火星子四起,要说我不害怕那特么纯属扯淡,我紧紧蜷缩在沙发背后,眼瞅姜林和老三、老四抬枪朝门口射击。 两伙人毫无遮掩的对射同样也激起了郭长喜这条老畜生的求生欲望。 在如此密集的交火中,这狗篮子竟然毫发无损的从沙发前面爬到后面,姜林一把掐住他的脖领子嘶吼:“你特么跟我玩套路是不是?老子先送你上西天拜佛。” 郭长喜浑身颤抖的解释:“兄弟,不是我的问题,你也看见了,那帮人现在连我都嘣。” “去尼玛得!”姜林直接把枪口戳在郭长喜的脑门上,看架势真打算开枪。 我想了想后,压低声音道:“林哥,等一会儿。” 老三从茶几前面匍匐到沙发后面,朝着姜林压低声音道:“林哥,这帮土狗火力太猛了,我就揣了俩弹夹,老四估计也差不多。” 姜林抬头冲着门口“嘣嘣”点射两枪,又迅速蹲下咬牙出声:“别慌,老大和老二听见枪响肯定知道过来接应,再顶一会儿。” “这么密集的枪声,肯定会把巡捕招来的,得想辙跑路”我转动几下眼珠子,看向惊魂未定的郭长喜出声:“郭总,你是山城赫赫有名的角儿,手里资产上亿,情人小蜜无数,爬了不少年才有今天的成就吧?” 郭长喜抿着嘴角陷入沉默,不知道是在感慨还是哆嗦。 趁着姜林和老三继续朝外开枪搂火的时候,我缩了缩脖领继续朝郭长喜出声:“我相信没有其他人发号施令,你的狗肯定不敢无端端咬你,继续耽搁下去,要么咱几个一块上路,要么集体牢底坐穿,不论巡捕抓到我们任何一个人,我保证咬定你也开枪了,这么大的枪击案,我想没有哪个爹敢保你。” “你什么意思?”郭长喜竭力睁大红肿你眼睛,吹着粗气问。 “嘣!” “嘣嘣!” 又是几声枪响泛起,扫在我旁边的沙发上,流弹打烂木质的扶手上,溅起的木头屑片划破我的面颊,我吓得赶紧又往里面缩了几公分。 密集的枪声将沙发打的越来越烂,我们的容身地方也越来越小,我瞪着郭长喜提高嗓门怒吼:“想活命,就马上喊他们停手,那帮篮子不可能一个都不听你的,你告诉他们,谁再敢开枪,你就整死谁!” 郭长喜胸口剧烈起伏几下,背倚在沙发上,鼓足勇气把脑袋朝外探了几公分大喝:“小易,让他们停...” “嘣!” 一颗子弹扫在他脚跟前,溅碎了木质地板,惊得郭长喜“嗷”的一声踉跄的摔到后面,恼怒的咆哮:“姓易的,你他妈想杀我是不是?” 没有任何人回应,沉闷的枪声仍旧没完没了的持续着,老三的枪里已经没有子弹,只能故意装出射击的样子,时不时抬头提枪瞎比划两下。 混战中,时不时能听到有人中弹的惨叫和摔倒的声音,就连藏在卧室的老四小腿和肚子也被流弹扫中,满身是血,看着极其的吓人。 姜林棱着眼珠子发狠的将枪口又对准郭长喜的脑门臭骂:“操,这老狗跟人家对话根本没排面,直接嘣了省事!” “别,我有办法!”郭长喜吓得赶忙往后缩头,连声咆哮:“姓易的,丰都县高家镇龙龛村,还他妈需要我再说的更细致点不?老子如果没了,你全家都他妈准备给我陪葬吧!” 随着郭长喜这通喊话结束,很快起了效果,厨房的枪声戛然而止,易老大无比憋屈的冲着门外喊了一声:“别...别打了!” 门口的枪声也逐渐变得消停。 我掐着郭长喜的脖领轻喝:“告诉堵在门口人,全部退到楼上去!” “门外的人,全部上楼!”郭长喜鼓着眼珠子,按照我的吩咐朝门外喊了一嗓子。 门外的脚步声顷刻间开始朝远处回荡,就在这时候,走廊里很突兀又传来“嘣嘣”几声枪响伴随着几人的惨嚎,新一轮的对垒再次开始。 “是老大,老二来了!”姜林粗重的眉头瞬间飞扬,抬起身子就朝厨房“嘣嘣”扣动扳机。 可厨房里却没有丁点回应,狗杂碎易老大竟然趁着刚才的空当跑了出去,姜林一把揪住郭长喜的衣领提起来,回头朝着老三出声:“扶上老四,抓紧时间撤!” 我和老三搀起受伤的老四跌跌撞撞的往出跑,逃离的时候,我发现屋里的几扇门全部让打的遍布筛眼,窗户玻璃让完全嘣烂,整个客厅就跟地震后的现场似的,心底不禁抽抽起来,闹的这么严重,肯定要出大事。 枪声由走廊扩散到楼上一层的消防通道里,过道的墙皮脱落,墙面和地上红血遍布,几乎走两步就能踢倒一个弹壳,两个中枪的倒霉蛋躺在地上高一声低一声的惨嚎,姜林左手拽着郭长喜,右手握铁枪,朝着楼上高喝:“走了,老大老二!” 不多会儿另外两名壮汉喘着粗气从楼上跑下来。 我们一行六个人没做任何犹豫,拔腿就朝楼下跑,“滴呜滴呜”忽远忽近的警笛声突然响起。 “妈的,不能走正门。”姜林棱着眼珠子吐了口唾沫,扭头环视一眼四周,指了指靠东边的方向道:“从那面墙翻过去。” 跑到墙根底下后,姜林吸吸鼻子瞟了眼郭长喜,朝着我小声道:“朗..老板,带着他太累赘,不如直接弄死得了,咱今晚上的目的也算达成一半。” 郭长喜慌忙双手合十的作揖:“兄弟,你们不能过河拆桥啊,刚才要不是我,你们肯定都被困在屋里了..” “你意思我还得感谢你呗?”姜林“咔嚓”一声拉开手枪保险。 “等等。”我想了想后打断姜林,朝着郭长喜摆摆手道:“你走吧。” “让丫走?” “啊?” 姜林和郭长喜全都愕然的望向我,脸上写满了一模一样的诧异。 “嗯,你走吧。”我点点脑袋,朝着姜林摆摆手道:“咱们赶紧翻墙。” 本来我确实也想着直接给郭长喜嘣死一了百了,可是又一想到易老大这个狗坷垃又跑了,留下他肯定后患无穷,我想再抓到易老大很难,但郭长喜想要挖出来应该很简单,今晚上郭长喜差点被易老大给击中,留下他的命,让他们狗咬狗,对我们来说也是件好事。 几分钟后,我们几个翻过墙头,我朝着站在墙角底下的郭长喜轻笑:“郭总,我建议你这会儿找个犄角旮旯藏起来,等巡捕来了再现身,我放你一条命,别人不一定这么想,另外还是我之前那句话,我们哥几个但凡有一个被抓,其他人肯定疯狂报复你。” “嗯,谢谢。”郭长喜沉默半晌,朝我点点脑袋。 从墙头翻过去,我们几个顺着路边慌不择路的逃窜,为了不被街口的摄像头抓拍到,我们见胡同就钻,看到小巷就跑,一路上找挑人少的小道逃。 跑出去能有半个小时左右,受伤的老四有点捱不住了,咳嗽连连的蹲到地上,朝着我们摆手:“你们走吧,别管我了..” “说什么屁话,跑都跑出来了,我们能把你扔半道上?”姜林瞪了他一眼,看向我道:“让波波安排人来接我们吧,你正好回医院,不管谁问,你都有不在场的证据。” 我抓了抓头皮挺烦躁的说:“好,你给他打电话,让波波带上中特和六子一块过来,齐叔他们在郊区的一个鱼塘,皇上这几天也在那边躲事,你让波波送你们过去。” 姜林同样上火的说:“不用,简单给老三处理一下伤口,我们就返回缅地了,麻痹的,这趟事办的太大意了,等我回去修整几天,喊上星辰再来一趟山城...” 683 解释不清楚 半个小时后,中特和六子开着一辆面包车来接的我们。 一路上大家都特别沉默,几番跋涉让本就伤重的老四直接晕厥过去,中特提着个小型的医疗箱替老四简单处理着外伤,车内一片窸窸窣窣的静寂加上老四若有似无的呻吟声,弄的人心情特别压抑。 姜林斜嘴叼着烟直愣的望向车窗外,不知道在琢磨什么,我耷拉着脑袋回忆整晚上的所有事情。 方才的枪林弹雨仿若一场梦似的让人觉得分外的不真实,尽管今晚上我们没能彻底干趴下郭长喜和易老大,但能挑拨起他们内讧,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成功。 不多会儿,面包车停到我住的医院后门,六子低声道:“朗朗,你就从这儿下车吧,我马上送林哥他们去郊区,黑哥和齐叔在鱼塘已经收拾出来一间手术室。” “行,路上注点意。”我舔了舔发干的嘴皮,回头朝着姜林笑了笑道:“歇两天再说,明天有时间我过去看你们。” “不用..”姜林脱口而出,当跟我的眼神对视在一起后,他叹口气道:“看看再说吧。” 我梭动嘴角打趣:“你不请我喝酒,还不许我请你们喝顿酒呐?听我的,呆几天哈。” “行了,你赶紧回医院吧。”姜林摆摆手,笑骂一句:“再墨迹下去老四该特么凉了。” 我望了眼半倚在车座后面的老四,冲着中特轻声交代:“特哥,拜托了,都是亲兄弟。” 中特稳稳的点头回应:“放心。” 简单寒暄几句后,我摆摆手,朝医院方向走去。 “朗朗。”姜林喊了我一声。 “昂?”我迷惑的回头望向他。 他指了指我的脸颊浅笑:“口罩摘下来。” 我摸了摸脸蛋哑然失笑,这才注意到整晚上我都戴着口罩,再次朝他们摆摆手后,大步流星的朝医院里面奔去。 此时将近清晨五点多,远处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再耽搁一会儿医院就该正式上班了,我得抓紧时间回到病房,换下来这身衣裳。 初秋的山城,带着些许寒意,随处可见的黄葛树被风吹的猎猎作响,医院大院里时不时能看到一两个下早班或者是来给病号送饭的家属,我垂着脑袋再一次加快步伐。 快要走到我的病房时候,脑后猛地传来一个人喊叫:“诶,那个谁,你叫啥来着,我又忘了..” “嗯?”我茫然的回过去脑袋,看到一个打扮的很朋克,满脑袋扎着脏辫的青年正拎着保温饭盒站在我身后七八米的地方,居然是那个有过几面之缘的小廖,我记得他全名好像叫廖国明。 他貌似熟络的走到我面前笑问:“看背影就觉得特别像你,你也来探望病人呐?” “我就是病人,呵呵..”我摸了摸鼻头干笑,随即问他:“你啥亲戚住院了?” “一个朋友。”他龇牙笑了笑,上下打量我几眼问:“又跟人干仗了吧?” 我缩了缩脖颈,把染血的胳膊背到身后辩解:“别瞎说,我是受害者,挨揍而已。” “哈哈,了解了解。”廖国明再次打量我几眼,摆摆手道:“有空我再来看你哈。” 我爽朗的答应下来:“行,我反正也闲的无聊。” 目视他冲电梯方向走去,我长长的舒了口气,谁知道他走了没两步,猛地又回过来脑袋看向我出声:“对了,我听人说,今天凌晨沙坪坝的一个高档小区发生大规模枪战,你知道这事儿不?” “啥枪战?”我惊愕的哆嗦一下。 他拨拉两下自己脑袋上的脏辫眨巴两下眼睛笑道:“看你的表情应该还没听说,偷偷告诉你个小道消息,这次枪战把内个郭长喜给卷进去了,我有个当法医的同学告诉我,郭长喜身上至少七八处伤,巡捕赶到的时候,他就剩下半条命了,你俩不是有仇嘛,把秘密分享给你,让你也高兴高兴。” “这两天我一直在医院,还真没听说这事儿。”我咬着嘴皮,尽可能让自己表现的自然一些。 他耸耸肩膀道:“甭装了,想笑就笑吧,先走了,回头再找你聊。” 瞅着他的背影,我心底涌过一抹极其不安的情愫。 郭长喜的事刚刚结束还不到一个小时,他就已经知道了,最关键的是还在医院跟我来了个“不期而遇”,究竟是巧合,还是这家伙怀揣目的?他是想透过这种方式跟我表达什么? 带着一脑子的问号,我推开病房门,卢波波一激灵从病床上跳了下来,摸了摸脑门子上的大汗嘟囔:“操,你可算回来了,我都害怕你们路上出幺蛾子。” 边说话,他边从床头柜里翻出来一身新衣服递给我道:“赶紧换了吧,你这一身装扮,瞎子都能看出来肯定又诡。” 我笑呵呵的边脱衣服边问:“咋地,你搁床上捣管子呢,这么紧张干啥?” 卢波波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咒骂:“捣个毛线,沙坪坝区刚刚戒严了,周边几个区巡捕局都有派人过去支援,跟咱们关系不错的李队长也带人去了,走时候还特意给我打了个电话,让咱们这阵子稳点,听说事情都惊动了山城的最高领导。” 我不可思议的发问:“这么严重?” “可能比咱们想象中还要严重,那个小区里住了几个职权部门的中层领导,好像还有几个二三流的小明星。”卢波波抿嘴出声:“总之现在乱的像一锅粥,咱这两天尽量哪都别去,就从医院老老实实呆着吧。” 我换好衣服思索半晌后,朝着卢波波道:“不行,你得赶紧通知姜林他们出市,如果闹的这么轰动,他们早晚得露出马脚,还有黑哥和兵哥也得走,你马上就去办,别打电话了。” 卢波波点点脑袋道:“行,我这就去。” 几分钟后,卢波波离开,我躺在病床上,迅速琢磨着还有什么纰漏的地方,整个晚上我都没摘下来过口罩,哪怕郭长喜和易老大怀疑,肯定也没证据,另外这事儿郭长喜只要不是脑残,绝对会想办法往下压,他心里肯定明白,事情越大对谁都不好。 胡乱琢磨中,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两个多小时,本来静悄悄的病房走廊开始变得嘈杂起来。 没多一会儿,病房门被推开,江静雅和孟胜乐走了进来,孟胜乐手里提着个保温饭桶,朝我撇撇嘴道:“吃饭吧大功臣?昨晚上小雅通宵给你熬的骨头汤。” 我没正经的朝江静雅调侃:“辛苦我家大妞子了,这碗汤我必须喝的盆干碗净。” 江静雅面无表情的龇了下牙,看起来有些不高兴。 我坐起来,拉住她的小手道:“还为我嫖c未遂的事儿生闷气呢?你听我跟你解释哈,其实这事儿我真冤枉的..” 江静雅挣脱开我的手,从兜里掏出一部手机递给我,面无表情的吱声:“喏,你的手机,早上防暴队通知我们过去帮你拿的,有人跟你说了好多话,你抓紧时间给人回过去吧。” 我接过手机,还没开锁就看到挂着王影照片的那个微信号给我发了十多天短讯,最近一条信息是十多分钟前的,界面显示:你为什么不说话,我已经到山城了,应该去哪找你? 江静雅站在我旁边,皮笑肉不笑的扬起嘴角。 我咽了口唾沫马上开口:“妞子,你听我说哈,事情不是你想那样的。” “没事,反正我也不知道你开锁密码,你有时候慢慢编。”江静雅两手抱在胸前,本就冷若寒霜的脸颊变得更加黯淡:“王朗,你真踩到我心尖了知道吗?” “不是,你听我说..”我马上解锁手机,将聊天界面抻到她脸前道:“你看看,我们真的什么都没聊,我本来前天就打算告诉你这事儿的,当时你在陪着秀秀,所以..” “所以电话里没法说清楚是吗?”江静雅的眼圈陡然泛红,咬着红唇惨笑:“呵呵,我看不看有什么意义吗?聊天记录可以删,你不想我知道的事情,我永远都不会知道,王朗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我都活的特别阳光,特别自信,我自认为从来不比任何人差,可在你身上,我屡次尝到了什么叫卑微。” 我焦躁的爬起来,一把攥住她的手道:“妞子,你看完再说行不?” 江静雅突然间爆发,一把甩开我的手,泪水夺眶而出:“凭什么你喊她媳妇,喊我妞子,是我真的那么差劲,还是在你心中媳妇这两个字只能留给她,你告诉我凭什么...” 684 真真假假 面对江静雅疾风暴雨一般的愤怒,我是真感觉心有余而力不足。 当然也不怪她会发火,这事儿要是搁我身上,我估计会比她更火大,明明特别简单的一件事儿,就因为我没及时澄清才会闹到现在这步田地。 我坐在床沿,朝着梨花带雨的江静雅举手保证:“小雅,我可以对天发誓,我没删过一个字的聊天记录,从她加上我开始,我总共和她也没说的超过五句话。” 孟胜乐也马上凑过来替我打马虎眼:“就是小雅,你先别忙发火,说不准真是你误会啥了。” “我生气并不是因为你和王影聊天,假如你们只是像朋友一样的交流,尽管我仍旧会不舒服,但却可以很豁达的接受。”江静雅看都没看我递过去的手机,擦抹眼角哽咽:“我是气愤你不该瞒着我,这是我发现了,如果我没发现,是不是下一步你打算跟她来个近距离约会呀?然后再顺理成章的找个地方旧情复燃,对么?” 孟胜乐干咳两声替我辩解:“你看你说这话,朗朗根本不是那种人,每回我们去洗浴,哥几个都找小姐,唯独他捏着脚就睡着了,他是真累,一天操不完的心,哪有时间研究这些猫腻,这点我可以替他担保。” “他不是,可架不住某些人是啊?男人有几个受得了女人的诱惑?尤其还是一个曾经有过感情的女人?”江静雅脸上的泪痕顺着下巴颏滑落,眼神中透着浓浓的鄙夷。 面对她的冷嘲热讽,我属实也有点恼火,不耐烦的出声:“你能不能先看一下聊天记录再说这话?乱评论一个人有瘾呐?” 江静雅掐着腰,指着我冷笑:“怎么?说中你心声了?让你不舒服了?” 我瞪着眼珠子低吼:“你自己照照镜子去,看看你现在的模样像不像泼妇?” “对啊,我就是泼妇,当初如果不是我死皮赖脸的泼妇你,咱们也不可能走到一起,你最落魄的时候我确实没赶上,但你走南闯北这么久,我什么时候不是像个小吏一样陪伴左右?”江静雅说着话泪水又下来了:“我知道自己帮不到你太多,所以就尽可能去团结你兄弟的女朋友们,让你减少后顾之忧,之前谢媚儿对我什么态度?三句话两句带刺,我发过火吗?什么时候不是笑脸相迎,因为我知道钱龙和你关系好,不想你们因为女人产生隔阂,可你呢?难道你就没有一丝丝感动吗?” 我舔了舔嘴皮出声:“小雅,你别这样,事情真的没有你想象中复杂..” “咣!” 这时候病房门猛然被推开,一个护士走进来,将一张住院费结算单放到床头柜上说:“169床的住院费及时缴纳一下,不然会影响当天用药治疗。” 江静雅吸了吸鼻子,拿袖口擦拭一下脸颊,低声问:“请问收费处在哪,我马上过去补交。” “一楼大厅,左边窗口。”护士公事公办的应了一声。 江静雅看了我一眼,红着眼圈走出病房。 护士的出现打断了我和江静雅之间的争执,算是救了我一命。 等护士离开后,孟胜乐拿指头点了点我嘟囔:“不是我说你朗哥,偷腥尼玛偷的有点技术含量行不行,你高低换个小号或者换部手机,这也就是小雅脾气好,要换成婷婷,她敢直接拿菜刀劈了我。” 我无语的辩解:“我真特么没偷。” “行了,都是老爷们谁还不了解谁那点花花肠子,就算你没偷,肯定也有想法偷。”孟胜乐不由分说的坐到我旁边,压低声音道:“眼下的当务之急是你得想辙赶紧哄好小雅,她真算够照顾你面子了,从拿到手机到现在为止,没跟任何人提起过这事儿。” 我心情沉闷的叹气:“唉,我都不知道该咋哄了,她现在就一口咬定我和王影有故事,我瞅这架势,她都想跟我分手了。” “分个鸡八,她要真准备走,还会给你煲汤,替你交住院费?往往吵着嚷着说要离开的人,总是会在最后红着眼睛弯下腰把一肚子委屈咽回去。”孟胜乐翻了翻白眼道:“而真想走的人,永远不会跟你说再见,她现在跟你又吵又闹,无非就是感觉不到你了,想透过这种方式让你多疼疼她。” “唉,就特么多一句话的事儿,怪我,都怪我!”我心烦意乱的搓了搓发茬。 孟胜乐拍拍我肩膀道:“待会我撤了,这种事儿有外人在场不合适,拿出来你的铁汉柔情,该赔不是的赔不是,该下跪的下跪,给自家媳妇低头不丢人。” “嗯。”我点点头,轻声交代他:“这两天夜总会那边你和波波多照顾,交代其他兄弟都稳当点,别被任何人钻到空子。” 孟胜乐脸色正经的看向我问:“有件正经事忘记跟你说了,今天下午银行会在花城酒店开拍卖会,拍卖万科的今生缘和他底下的几部车,刘晶交代咱们过去走了过场,我和谁一块去溜达一圈?” 我思索一下后开口:“喊上小胖子吧,这事儿他知根知底。” “行,那你慢慢养着。”孟胜乐打了个响指道:“梅姐他们今天凌晨回的崇市,我和嘉顺去送的,走时候那个冉光曙跟我磨叨一路,让我转告你,杨晨的事儿你多想想,梅姐告诉我冉光曙这次回去肯定会受到处分,但会是个啥结果还不太清楚。” 我上火的搓了搓下巴颏嘟囔:“马德,事赶事。” 孟胜乐咧嘴笑了笑:“没辙,谁让你是头狼,我们都跟着你吃饭,这种烦心事儿只能你琢磨。” 不多会儿,他离开病房,我一个人倚在床头上发呆。 旁边的手机又震动一下,我拿起来瞟了一眼,竟然还是“王影”发的信息:王朗,我千里迢迢的跑到山城想见你一面,没想到你如此绝情,好了,我心死了,往后咱们各自安好,谁也别打搅谁了。 瞅着这条信息,我的邪火“腾”一下子就撩了起来,迅速打了几个字:你他妈没完了是吧? 刚准备发送过去的时候,我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想法,又迅速将骂街的话删除掉,编辑成另外一条短信:你还记得当初我跑到崇市,你来找我时候,一路上给我唱的那首《你是我的眼》吗? 那头的人好半晌没有出声,足足能有八九分钟左右,才挤出来两个字:记得。 我顿时间控制不住了,发了条语音咒骂:“记得你麻痹,你个狗篮子到底是谁?” 有些事情我可能已经记忆模糊,但有些东西就像印在我灵魂深处的烙印,我清楚的记得,那晚王影从老家打车来找我,给我唱了整整一路的《醉赤壁》,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我发了疯似的喜欢上这首歌,我相信这个桥段绝对也让王影刻骨铭心。 微信那头的人沉默几秒钟后,像个受委屈的小姑娘一般发了条信息:“呵呵,你尽情骂吧,只要能让你舒服,我无所谓。” 我没再继续搭理她,这人肯定不是王影,尽管我不知道丫究竟是从哪弄来那么多张王影的照片晒在朋友圈里,但她说话的方式和语气简直和王影天壤之差。 我起身走到窗户口,猛地瞅见江静雅坐在楼下小花园的石凳子上发呆,她两手抱着胳臂,脑袋垂的很低,肩膀一抖一抖的,好像在哭,那副单薄的样子让人无比的心疼,刹那间我的心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刺到一般的难受。 我吐了口浊气,打开窗户,朝着她大喊:“媳妇,我肚子饿了...” 685 打个商量 我喊完话的刹那间,小花园里不少遛弯散步的病号和家属顿时仰脖望向我,露出瞅精神病人一般眼神。 江静雅也抬头看了我一眼,随即像是赌气一般继续低下脑袋,揉搓自己的衣裳角,丝毫没有想站起来的意思。 我摸了摸滚烫的脸颊,继续扯着嗓门喊:“媳妇,我爱你!很爱,很爱..” 江静雅仍旧没有动弹,反而哭的更厉害了。 我心说反正也特么不要脸了,索性掐着腰再次提高嗓门:“江静雅是我媳妇,媳妇我爱你,我媳妇要是不理我,我就从这块儿喊到死,媳妇...” 这次江静雅坐不住了,拿手背在脸颊胡乱擦抹一把,抽泣着站起来娇喝:“鬼喊什么鬼喊,待会把狼都给招来了。” 边回应我,她边抬腿朝住院楼方向走过来。 正如孟胜乐刚才跟我说的那样,她不是不喜欢我了,只是在我身上感觉不到了存在感,如果我能早点跟她表达,或许我们刚刚也不会闹起来。 五六分钟后,江静雅满面红霞的走进病房。 “媳妇,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是铁石心肠,我知道错了。”我哈巴狗似的笑盈盈的凑过去。 “少来,我还没原谅你呢。”江静雅秋水一般的眸子里泛起波澜,抿嘴轻语:“我回来只是不想你难堪。” “媳妇,我不跟你解释过去,咱只说将来。”我拿起手机,将屏幕贴到她眼前,也没管她看不看,直接删除掉那个用王影头像当照片的微信号,然后长舒一口气道:“现在你能信我了吗?” 江静雅楞了一下,随即叹口气,眼圈又莫名其妙的泛红了。 趁着她恍惚的空当,我从后面一把搂住她,声音温柔的开口:“媳妇,我虽然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但做男人的担当还是懂的,我既然跟你在一起了,就不可能见异思迁,整那么些花花肠子。” 江静雅啜泣的龛动鼻翼,两行清泪慢慢淌落面颊:“我一直都知道,只是我总会不自然的自卑,从小到大我都觉得我很棒,不管走到哪里都特别自信,唯独在这件事情上,我总认为自己不如她,认为自己没办法替你分担,还认为..” 不等她继续说下去,我直接把嘴巴黏在了她精致的粉唇上。 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事情是爱情,最简单的同样也是爱情,有些人爱却不适合,有些人适合却不爱,能碰上一个两情相悦的伴侣,本就就是一种幸运。 一阵长吻过后,江静雅的小脸蛋变得更加红润,我像个牲口似的喘着粗气坏笑:“媳妇,要不咱俩出去走走呗,我看医院旁边有家快捷酒店环境挺不错的,嘿嘿..” “丢..”江静雅翻了翻白眼,修长的手指轻戳我脑门:“就你现在这个表现还想进行下一步?做你的大头梦去吧。” 我臭无赖一般揽住她的小蛮腰讨巧的浅笑:“做梦也是梦到你,而且还是春梦,我有房中三十六式可以换着花样梦你,你信不?” “不要脸。”江静雅挣脱开我,端起床头柜上的保温饭桶娇嗔:“少贫嘴了,赶紧吃饭吧,骨头汤凉了就没营养了。” “那你喂我。”我趴在床上,嘟着嘴贱笑:“你要不提这茬还好点,刚一说完,我突然觉得胸口还疼啊。” 江静雅轻撩自己的秀发撇嘴:“兄dei,你还能不能再假点了?刚才亲人家的时候那么用力,眨眨眼的功夫就虚弱了?” 尽管嘴里不依不饶,但她仍旧很温顺的坐到我旁边,盛起一小匙汤轻吹几下,递到我嘴边。 原本一场惊天动地的浩劫不知不觉消散在你侬我侬的棉棉情意当中。 爱,有时候真的是需要说出来的。 生活往往就是如此的操蛋,在对的时间遇上错的人,叫经历。 在错的时间遇上对的人叫回忆,而在对的时间遇上对的人,那才是真正的情意,只不过身为当事人的我们,可能得用一辈子的时间去读懂究竟什么是错什么是对。 吃罢早饭,江静雅去洗饭桶,我则百无聊赖的倚在床边打盹,同时在脑子里盘算那个“假王影”这么干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又到底是谁在背后操控,猛不丁我想起来,她好像要约我见面,假如没有江静雅今天早上跟我的闹腾,我真有可能脑子一热跑去跟她碰头,而且还肯定不会告诉任何人,想到这儿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我拨动手机自言自语的喃喃:“会是曹木生么?” 那人办事的手法像极了之前用一个小微信号跟我装神弄鬼的曹木生。 我正发愣的时候,病房门被人“咚咚”敲响,随即扎着满脑袋脏辫的廖国明提着两个果篮走了进来,朝我耸耸肩膀微笑。 我假惺惺的坐起来摆手:“来就来呗,你看你还拿啥东西。” “本来我也想空手来的,后来又觉得咱们关系好像没那么铁。”他将果篮放下,笑盈盈的出声:“刚打听了一下你的事儿,听说是被防暴队的误伤的?” 我叹口气点头:“可不呗,人要倒霉起来放屁都容易拉一裤兜子,我这就是命该有此劫,你快随便坐吧。” “不坐了,跟你聊几句就走。”廖国明挠了挠侧脸,看起来格外犹豫。 瞅他的模样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我落落大方的开口:“有啥事你直接招呼,铁子。” 他踌躇几秒钟后干笑:“那谁,万科以前的夜总会今天要拍卖你知道吗?” 我利索的回应:“知道啊,你也对那家夜总会感兴趣吗?你们家那么大的产业不能看上这么个不起眼的小物件吧。” 之前我找黑哥特意打听过廖国明,黑哥当时只评价了一句话:“南岸区廖家是现在山城为数不多有实力也有人际称王的大势力。” 他搓了搓双手呢喃:“我倒是没啥兴趣,主要我一个朋友看上了,我知道在江北区你们这伙人最近挺火的,所以想跟你打个商量,能不能把夜总会匀给他,你放心,该怎么补偿我朋友肯定不会吝啬。” “呃?”我愣了愣,随即爽朗的笑道:“银行的拍卖会,我一个地赖子也做不了主,你朋友要是真有实力,让他直接喊价就可以,就算我不参加竞拍,别人也会参加,您说是不?” “咳咳..”他干咳两声,声音不大的说:“谁都知道拍卖会其实就是个噱头,以你们和刘晶的关系,再加上郭长喜现在又出事了,肯定没什么有力的竞争对手,万科的夜总会绝对是你们的,那啥..你让让步,我替我朋友谢谢你了。” 我来回打量他几眼,觉得这小子特别有意思,他可以在万科的葬礼上口无遮拦的扫郭长喜的面子,也可以因为这么点小事表现的面红耳赤,羞涩的像个孩子,也不知道究竟哪一面才是最真实的他。 可能看我没回答,他不自然的又出声:“这事儿就是单纯咱俩交流,跟我家没有任何关系,你要是方便的话,就给我点面子,往后我肯定感激你,你要是不方便的话,那就当我没说过,不要紧的。” 我没把话一口说死,犹豫的说:“这事儿我得跟哥几个商量一下,要是他们都没意见,我们就让了,如果他们..” “那就太谢谢了。”他咧嘴一笑,朝我摆摆手道:“那我就先走了,有时间咱们再聊。” “廖哥,你先等等。”我喊了他一声问:“郭长喜的案子现在咋样了?进行到哪一步,你有啥内部资料分享不?” “他啊。”廖国明歪头想了想后说:“听说他好像把以前跟着万科的那个易老大给告了,说是易老大谋财害命,勒索他一千万,他不答应,易老大就带人连夜去他小老婆家,易老大现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谁也不清楚具体怎么回事,反正事情在逐步往下压。” “这样啊,行!谢谢啦。”我眨巴两下眼睛笑呵呵的说:“另外廖哥,我叫王朗,王者的王,朗朗乾坤的朗,你敢不敢当回事记下来,每次见面都喊我那个谁,整的咱俩都尴尬。” 他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王朗,我记住了,呵呵..” 就在这时候,孟胜乐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朗哥,小胖子办事真特么有力度,买今生缘的合同银行已经提前跟咱们签好了..” 686 一语点醒梦中人 看到屋里还杵着个人,孟胜乐马上闭住嘴巴。 廖国明不是聋子,肯定听到孟胜乐刚才那句话,脸上扫过一抹黯淡,不过还是很落落大方的朝我握手道别:“那你多保重身体,咱们有时间再聊吧。” 我笑呵呵的应承:“行,等我出院请你喝酒。” 等他出门后,孟胜乐抑制不住兴奋的“咚”一下坐到我床边道:“搞定了,就当黑哥的钱到位,今生缘明天就得挂上咱的牌子,张星宇让我告诉你,想想他的提议,他啥提议呀?怎么没听你说过呢。” 张星宇之前建议我以个人名义买下来“今生缘”改成商务宾馆,既算是替兄弟们买一张长期饭票,也算是跟黑哥委婉的划出来一条界限,这样不至于将来我们受制于人。 我前思后想很久,还是觉得不太恰当。 我们这帮人从崇市逃出来,宛如丧家之犬的时候,是黑哥尽心尽力接纳的我们,现在稍稍有一点起色,就马上琢磨着另起炉灶,属实有点过河拆桥的嫌疑。 见我闷着脸不吱声,孟胜乐推了我一下问:“咋地,咱俩之间还有秘密呐?” 我搓了搓脑袋,把张星宇的提议跟他简单说了一下:“没事,他狗日的之前让我自己经营今生缘..” 没等我说完,孟胜乐就蹦了起来:“我就知道这犊子肯定没憋好心眼,人家都说面由心生,你看他长得那副猪头猪脑的模样就知道一定损到极点,这么狗篮子的事儿咱说啥不能干,太伤人心。” 我笑了笑说:“嗯,这事儿你和波波多商量吧,不过他提到改成商务宾馆的意见到时候可以采纳,咱们那条街上各种娱乐场子太多了,还真没有像样上档次的宾馆。” 孟胜乐歪脖抱怨:“波姐也不知道穷忙啥呢,今天给他打好几次电话,都是含含糊糊的,皇上在躲事儿,疯子又不爱管经营上面的问题,这么大一摊子全丢给我了,不跟你吹牛逼,你看我脚后跟都磨出来仨水泡。” 这时候江静雅拎着湿漉漉的保温饭盒走进了,笑嘻嘻的吐了吐舌头娇哼:“丢,人家白喊你孟总和乐哥啦?你总不能分钱的时候是个哥,遇上事就往后缩吧?你要干不了,往后你就在替婷婷洗衣服做饭,换成我俩管理。” 我顺话噎了孟胜乐一句:“看没看着,我媳妇都比你有担当。” “哟,和好啦?”孟胜乐眨巴两下大眼睛,随即咧嘴笑道:“夫妻合力,惹不起啊惹不起,待会阿义要走,我去安排安排,晚点再来医院跟你扯皮。” “那正好把我捎上吧,我到时间上课了。”江静雅伸了个懒腰,又替我倒了一杯水后说:“待会秀秀姐说过来照顾你,你中午想吃点什么?” 孟胜乐没正经的从边上调侃:“还带点餐的啊,我中午想吃小鸡炖蘑菇,行不行呀嫂子?” “没你事儿,想吃找你家婷婷去。”江静雅白了他一眼,很亲热的在我脸上亲了一口问:“土豆炖牛肉好不好?” 孟胜乐嗅了嗅鼻子坏笑:“哎妈呀,这波狗粮洒的我前列腺都发炎了。” 说笑了几分钟后,孟胜乐就带着江静雅离开了。 确定他俩走远后,我将病房门关上,完事偷摸从枕头底下翻出来烟盒和打火机。 江静雅平常就不让我抽烟,更别说现在还住院。 点燃一支烟,望着袅袅升起的烟雾,心底感觉无比的踏实。 抽烟不是个好习惯,可我却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戒,并不是舍不得那三口两口带来的舒坦,而是不想放弃吞云吐雾的生活态度。 昨晚上的枪击案,相信郭长喜肯定会想辙大事化小,山城“打黑除恶”的这团火绝对怎么烧也烧不到我身上,他现在跟易老大翻脸,等于给了我们发展的时间,可问题是应该怎么发展? 一想到门可罗雀的夜总会,我的心瞬间又沉了下去。 可能我天生就没有赚夜场这类场所的财运,当初在崇市跟温婷合伙开酒吧干赔不赚,现在好不容易整了家夜总会,生意同样差的让人想自杀,继续往这上面砸钱,明显有点傻逼。 我精神病似的自言自语的嘀咕:“干工程?做房产?成本太大,见效还慢,最主要的是我们也没那么多本金。” 虽然我不确定黑哥的那张银行卡里究竟还有多少钱,但总感觉他差不多到头了,买杜胖子的夜总会,砸出去小一千个,买今生缘差不多还得这个数,还不算之前我们给刘晶那帮人送礼,用的也全是他的银子。 我胡乱嘟囔的时候,病房门被人“笃笃”敲响,我条件反射的将烟头抛出窗外,随即大口呼吸几下,尽量让嘴里的烟气散去,这才慢悠悠的起身去开门。 一阵香风瞬时扑鼻而来,秀秀微笑着上下打量我调戏:“一个人在屋里偷偷摸摸干嘛?是不是自个儿挊呢..” 说话的时候,她还刻意把目光对准我的下半身。 我松了口气将她让进来:“别闹姐,我哪有那么大精力。” 刚一进屋,秀秀马上像小猫似的嗅了嗅鼻子,随即点了点我脑袋笑道:“偷抽烟了吧?” “好鼻子!”我盘腿坐到病床上,朝她出声:“千万别告诉小雅哈,不然她又得气我。” 秀秀风情万种捋了下秀发,坐在我旁边问:“那么怕她呀?” 我无语的拍了拍脑门嘟囔:“不是怕,是没辙,她说我要抽一根烟她就抽一根,我要喝一杯酒,她也喝一杯,你说我能跟她扯的起不?” “咯咯..”秀秀顿时掩嘴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把我看的稍微有些呆滞。 必须得承认她是个特别有魅力的熟女,虽然长相只能打七分,但整体的气质和身材却格外的显协调,一颦一笑之间展露出来的妖娆都是与生俱来的,再加上她那对看似深邃却又很干净的眼眸和红的像火一般的香唇,真的瞅的人有些蠢蠢欲动,诱惑这玩意儿做的出来,但肯定装不出来。 见我一眼不眨的盯着她,她玩味似的扬起嘴角。 为了缓解尴尬,我咳嗽两声问:“姐,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她轻叹一口气开口:“本来这次和吴悠一块来山城,他是打算带我四处走一走,感受一下这边的旅游氛围,然后等我回去以后,也在咱们那边弄一家小型旅游社,现在闹成这样,我现在心里也有点没谱。” 秀秀的话,瞬间像是一扇明灯似的照亮我的脑海,我舔了舔嘴皮出声:“搞旅游业?” 秀秀摇摇头,有些失落的说:“谈不上旅游业,就是混口饭吃,吴悠他家在这边有几间很大的旅行公司,我回去以后从咱那边开家小型旅游社,到时候只对口往这边输送游客,可以赚点差价,只不过现在我俩闹僵了,这事儿肯定得搁浅。” “不搁浅,为啥要搁浅啊?”我皱着眉头道:“跟他闹僵了,不是还有我嘛,山城这边咱们算不上有多硬,但自保肯定没问题,你懂这里面的行道不?咱们真可以研究研究。” 最近几年国家在飞速发展,人民的收入和生活方式也在发生着日新月异的改变,旅游业渐渐成为一种大热门,别的不说,单是山城每天来旅游的人就得以十万以上计算,这些人的吃喝拉撒换算下来可全是小钱钱。 秀秀想了想后回答:“具体门道我也不太懂,但是听吴悠说,里面猫腻很多,比如租车、住店什么的,再有就是旅游费也很有噱头,他家的旅行公司都有对接口的酒店、饭馆,至于旅游线路其实就那么几条,不过你要是真有这想法,咱们可以花钱找几个导游,初步了解一下...” 687 入狱了? 秀秀详详细细的跟我讲了一下她所了解的东西,我则坐在病床上很认真的听取。 她并腿斜坐在凳子上,声音轻柔的说:“很久以前,我听吴悠无意间说起过一次,一般三十人的旅游团队,他家旅行公司至少能赚对半,运气好一点的话,赚三分之二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我愕然的张大嘴:“这么肥?” 秀秀微撩秀发点头:“关键就是得和当地的旅游景区和部门打好关系,说的再直白就是,别的公司拿团票是一百,他家可能三十就能拿到。” 我脑海中立马浮现出成群结队的游客来送钱的美好画面,龇牙笑道:“这事儿有搞头,属实有搞头。” 秀秀叹口香气提醒我:“别把事情想得那么简单,客源是关键,而且这边大点的旅游公司都已经根深蒂固,肯定不会希望又有新的对手出现,我听吴悠说,这一行的人特别团结,只要有新的公司起苗头,就会联手打压。” “正常,想发财的人多了,可财就那么点,不争不抢才是怪事。”此时的我满脑子全是钞票,根本没去深思秀秀的提醒,泛着白眼做了会儿美梦后,我朝着秀秀道:“姐,你这几天要是没事的话,可以接触几个资深导游,开销啥的我全部报销,尽可能多了解一下这行的内幕。” 秀秀诧异的问:“你还真打算弄啊?你们手里不是还有家夜总会嘛,准备直接放弃吗?” “为啥要放弃?我们马上又到手一家场子,我原本是准备改成商务宾馆,不过听完你的话后,我觉得弄成吃喝住一条龙的酒店更合适。”我盘起腿兴致勃勃的说:“到时候把游客往咱们酒店一送,吃喝问题解决了,晚上客人们闲的没事干还可以到夜总会潇洒一把,钱不都进咱兜里了嘛。” 秀秀抻出白皙的小手,在自己脸前闪动几下,抿嘴轻语:“你这孩子真是疯了,你计算过成本吗?注册旅游公司需要钱,养几辆大客也是钱,雇导游还得花钱,打通各个旅游景区的关系,肯定不能靠你嘴说,最主要的是你两眼一抹黑,谁都不认识?” “钱可以想办法贷,关系也可以慢慢走,我们刚来山城时候不一样谁都不认识嘛。”我笃定的昂起脑袋道:“但是机会这玩意儿不等人,咱继续磨叨下去,只能是把钱往别人兜里塞,听我的吧姐,你负责搞清楚内幕,其他的我想辙。” 说话的功夫,我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是王志梅的号码,我马上朝秀秀比划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接了起来:“怎么了梅姐?” 电话那头居然传来冉光曙的声音:“身上伤不要紧吧?” “呃,挺好的。”我顿了顿,迷惑的问:“冉队咋不用自己手机给我打呢?” 冉光曙大笑两声调侃:“我发现你这犊子真是翻脸不认人呐,搁山城我替你背黑锅的时候喊我冉哥,总共一宿没见面,就马上又恢复成冉队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讪笑:“主要习惯了,找我有啥事啊冉哥?” 冉光曙缓口气说:“没什么事,就是跟你道个别,我这会儿在去二看的路上,估计出来以后得跟你混喽,记得替我留个好位置哈。” 我一下子懵了,舔舔嘴上干皮问:“二看?啥意思,因为嫖个唱,上面还把你给判了?” 冉光曙语调轻松的回答:“嫖c只是内部处分,关键我审马超那几个同伙的时候,没控制住脾气,动手还被拍下来了,就跟整你那俩瘪犊子差不多,不过我情节更严重,没啥事也就一年多的时间,呵呵..” 我惊的下巴颏差点没脱臼:“卧槽,这么严重?我能帮你干点啥?要不我给我在崇市的关系打个电话,看看能不能给你整的轻点?” 冉光曙沉默片刻后开口:“你要真有心,就帮我说服杨晨吧,给你打这通电话,我其实还是有点挟功图报的意思,就当看在老哥为你挡了一次牢狱之灾的份上,让杨晨帮帮我。” 我吐了口浊气说:“我这两天回去跟你见一面吧,顺道再约下杨晨,看看能不能劝动他。” 冉光曙同样舒了口大气:“那最好不过,先这样吧,我挂电话了,免得你梅姐受难。” 放下电话,我发现自己的掌心竟然冒汗了,坦白说冉光曙入狱跟我一点关系没有,可如果不是他在山城防暴队将嫖c的事儿一股脑揽自己身上,我可能会很麻烦。 见我眉头不展,秀秀轻声问了一句:“怎么了?” 我抹了一把脑门上出声:“得回趟崇市,秀姐你帮我从黄牛手里买张今晚后半夜的车票吧。” 上次从崇市走的匆忙,很多地方都没打点到,比如叶家父子,从我跑出来到现在,我们一回都联系过,当初费多大劲才跟他们搭上线,就这么平白无故的把关系抛掉,属实有点可惜。 另外我本身也想回去跟杨晨碰个头,哪怕不为冉光曙,单纯替杨晨考虑,我希望他也能回头,再有就是回趟临县,看看能不能把我爸接过来,毕竟他岁数越来越大,身边没人照顾着也不是个事儿,还有静姐、驼子和段磊和一大堆朋友,消失这么久总断了关系也不是事儿。 秀秀很爽快的答应下来:“行,我正好也想回去一趟,三个孩子全托付给保姆看,我有点不放心,另外你真想干旅游公司的话,我可以回去把两个要好的姐妹喊过来,她们有这方面的经验。” 简单聊了几句后,秀秀翩然离去,我则半闭眼睛思索应该怎么逼山城巡捕局的一把手来医院探望我一下,我从医院里猫着,一大半原因就是等他来,让丫欠我份人情,可昨晚上姜林他们的枪击案现在闹的这么轰动,那家伙肯定是腾不出来时间。 琢磨良久后,我拨通刘晶的号码,不等他开口,我先开玩笑的打趣:“刘叔,你真不够意思,我都住院两天了,您老都腾出来时间来探望一下侄子。” 我和刘晶平常很少联系,偶尔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地方,一般也都是卢波波和张星宇在操作,所以跟他通话的时候,我还是有点小紧张的。 刘晶假惺惺的询问:“唉,忙的我晕头转向,还真忘了这茬,你怎么样了?” 我半真半假的开腔:“人是没啥事,关键我气不顺啊,让俩临时工给我整的就差没拉屎自己吃了,您说这巡捕局一把手也不过来表个态,我要不要自己找点记者把这事儿扩大一下影响?” 刘晶这种政治圈沉浸半辈子的老狐狸自然听出来我的意思,略微思索一下后开口:“暂时不要,待会我托朋友跟罗局聊聊,他那种级别的大拿肯定比我还繁忙,我估摸着晚上他应该能去看你,白天的曝光度毕竟太高。” 我笑呵呵的说:“那就麻烦刘叔啦,对了,前几天我听波波说,您老看上一对汉白玉的观音像是么?待会让人打包给您送家里去。” “哎呀,使不得,那对观音像太贵了。”刘晶虚情假意的推辞。 我巧声道:“侄子孝敬叔叔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嘛。” 刘晶继续装犊子:“那行,回头我把钱给你,其实钱不钱的都无所谓,关键信仰无价。” 挂断电话后,我又马上拨通卢波波的号码打算问问他姜林那帮人安置的咋样了。 电话刚一接通,卢波波就率先开口:“朗哥,我这会儿在高速路上,回去跟你细说吧,林哥他们在缅地的生意出了点问题,必须得马上回去,所以我开车给他们送到云南,老四在咱公寓养伤呢,晚点你记得让嘉顺或者袁彬给他送口吃的...” 688 家有贤妻 听到卢波波说姜林又连夜赶回缅地的时候,我心底真的是百感交集,既为他已经离开山城松了口大气,同时又觉得格外亏欠他,匆匆来匆匆去,我们甚至都没能坐下来好好的喝杯酒、吃顿饭,就又要面对分离。 当肉欲横飞变成这个社会的主流,朋友越来越像是一种称谓的时候,姜林这个风一般的男人用自己的行动告诉我,何为与子同袍,三千多里的尘土飞扬,这个傻子似的兄长没有半句怨言,枪响人倒的口号到现在还回荡在我耳边。 诚然姜林没什么文化,更不会口若悬河的跟我讲述人生道理,但他却用最简单的方式捍卫了我的尊严,等这次事件结束,我相信王朗二字肯定会在山城升起一面新的高度。 临近傍晚的时候,江静雅如约来给我送饭,我简单跟她聊了聊我想回趟崇市的想法,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样,她并没有吵着要跟我一块回去,反而很贴心的跑到医院门口的小超市给我买了一大堆零食和水。 望着额头遍布细汗的她,我半真半假的打趣:“媳妇,你能不能别这么贤惠,整的我准备了一大堆安慰的话都没用上。” 江静雅打来一盆温水,边揉搓毛巾边心口不一的撇嘴:“切,人家只是不能落下课程,不然肯定回去盯着你。” 我插诨打科的笑问:“话说你这几天学的咋样了?揍小胖子有没有问题?” 她歪着脑袋,特别可爱的思索片刻,随即吐了吐舌头道:“可能打不过吧,梁叔叔说我基础太差,力量和肌肉反应都已经固定了,只能从技巧上面下手。” 说罢话,她拿起毛巾替我轻轻擦拭面颊。 我不适应的接过来毛巾浅笑:“我自己来吧,我手又没伤。” “我不,我得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这样你才能对别的女人没有非分之想。”江静雅把毛巾往后一缩,躲开我的手掌,嘟着小嘴哼哼:“我要让你吃饭、睡觉、洗脸都有我的身影,任何一个不经意间你都能想起来我,乖乖,把脸往旁边侧一下,妈妈给你擦脖子。” 我无语的摇摇脑袋:“你呀你,真把我培养成懒汉,我可就赖上你喽。” “没问题,有本事你赖我一辈子。”江静雅仔细的将我擦抹脸颊。 我俩半腻歪半调情的墨迹了十几分钟,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是刘晶的号码,我马上接了起来:“刘叔吉祥呐。” 刘晶言语带笑的出声:“是你要开始吉祥了,二十分钟后,山城巡捕局一把会过去探望你,你准备准备吧。” 我诧异的问:“不是说到晚上嘛?” 刘晶爽朗的说:“大领导肯定是以自己时间为准,好了不跟你磨叨了,你赶紧着吧,我待会定家饭店,托你的福我也有跟领导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放下手机后,我想了想朝着江静雅道:“媳妇,你给护士塞点红包,让她赶紧过来,把我脸上、胳膊上全都涂上紫药水,反正怎么凄惨怎么来。” “丢。”江静雅嫌弃的翻了翻白眼,拿指头轻戳我脑门:“就会弄虚作假。” 说归说,她还是很懂事的找来两个小护士,替我仔仔细细的“化了圈妆”。 几分钟后,我整个人大变样,额头、侧脸上涂满了刺鼻的紫药水,胳膊上故意打了几层石膏,一条腿还被吊起来,再配上我若有似无的呻吟声,瞅着真跟没几天活头了似的。 我侧头看向咯咯大笑的江静雅问:“别笑,像不像那么回事?” 江静雅捂着肚子笑出来眼泪:“像是像,可我总觉得滑稽,不行,让我再笑一块。” 我白了她一眼嘟囔:“是不是虎?你得哭,至少得愁眉苦脸,自己老公被人捶的猪头狗脸,你是有多缺心眼还能笑的出声。” 说话的功夫,病房门被敲响,紧跟着外面呼呼啦啦走进来好几个中年人,岁数最小的感觉也得四十岁往上,刘晶佝偻着腰缩在最后面,瞅的像个大内总管,好几个人手中都拎着包装高档的礼品盒。 我马上半闭眼睛,虚弱的发出“哎哟哎哟”的哼声。 江静雅也很快进入状态,迷惑的仰头问:“你们是?” 刘晶马上充当起旁白的角色介绍:“侄媳妇,这位是山城巡捕局的一把罗永生罗局,这位是山城巡捕局的...” 等刘晶介绍完以后,我眯着眼睛咳嗽两声,示意江静雅招呼人,同时偷摸打量站在我床边的山城巡捕局一把手罗永生。 上次在审讯室,我装昏迷,所以没来得及看他本尊究竟长什么模样,跟我想象中巡捕局一把手伟岸威武的形象不同,罗永生反而有些干瘪。 这群人中他的个子最矮,感觉也就一米六五左右,五十岁左右,中等身材,偏瘦,前额的头发明显稀少,还刻意用后面的长发遮盖住,穿件灰色的衬衫,瞅着比刘晶还显老。 看我一脸昏昏欲睡的模样,罗永生走到病床边,声音亲和的开腔:“小同志,你没什么事吧?安心养病,医药费和其他费用我都和你们江北区巡捕局打过招呼,咱们巡捕局全部报销。” 没想到这时候,江静雅这小妮子突然“腾”一下站起来,朝着罗永生冷冰冰的开口:“这里不欢迎你们,请出去吧,这次我老公被无故殴打的事情肯定不会就此罢休,我们会联系所有能联系的媒体朋友,将真相公布于众。” “呃?” “什么?”刘晶和一起的几个中年人全都诧异的看向江静雅。 别说他们了,我其实也懵逼了,这段话绝对不是我和江静雅提前商量好的,之前我确实告诉她,态度不需要太热情,但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刺棱棱。 刘晶马上凑过来打圆场:“侄媳妇,话不是这么说的..” 反倒是罗永生异常平静的摆摆手道:“不打紧,孩子心里有委屈,让她数落出来也好,小姑娘有什么不满你一口气都说完。” “好,我说!”江静雅抽龛两下鼻翼,眼圈一瞬间红了,声音颤抖的说:“我和我老公都不是山城本地人,但一直想在这座城市活下来,我老公说他喜欢山城的氛围和环境,所以我们很努力的去生活,您是高高在上的大领导,可能没法理解我们这种底层小市民生活的艰辛,我同样也不理解您为什么如此忙碌,事发到现在已经三天了,没有人上门赔礼道歉,没有人过来嘘寒问暖,难道我们的命天生就比谁贱么?” 领导就是领导,短暂思索几秒钟后,罗永生不急不躁的开口:“姑娘,我承认今天才来慰问,确实有些失职,但是我们也有自己的工作和安排,这点希望你们可以见谅,打人者,现在已经被剥去职位,依法处置,等法院开庭的时候,我会派人邀请你们,至于损失问题,我还在和江北区防暴大队磋商,一定最快时间给你们答复。” “没了?”江静雅红着眼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很是愤怒的怼了一句:“那我老公的名誉谁来澄清?挂着强j未遂这么个头衔,以后他走到哪里不被人指指点点,这些责任不是你们来负的吗?” 刘晶可能生怕事情闹大了,兜不住场子,马上挤眉弄眼的暗示:“侄媳妇,这事儿咱们以后慢慢聊,刘叔既然在这儿呢,肯定不能让你们吃亏。” “不碍事,让她说出来。”罗永生再次摆摆手,朝着随行的几个中年人努嘴:“你们先上门外等我吧,我和两个孩子单独相处一会儿...” 689 放心干吧 几个中年闻声放下手中礼物就走出了病房,屋里顿时只剩下我、江静雅和罗永生。 江静雅满面寒霜,仍旧一副余怒未消的俊俏模样,我半侧着身子嘴里若有似无的发出“哎哟,哎哟”的呻吟,原本我没想整的这么浮夸,可傻妮子已经把棋下到这一步,我要是不顺杆爬,那不把她给坑了嘛。 屋内气氛稍微有些尴尬,罗永生轻抚鼻头,笑盈盈的弯腰看向我问:“小王啊,我听刘主任说,你老家是hb省崇市那边的是么?” “啊?”我有气无力的仰起头,随即装傻:“听不清您说什么,耳朵让打的有点堵塞。” “我年轻的时候也在hb省工作过一段时间,对那边土地和土地上的人民还是很有感情滴。”罗永生也不觉得尴尬,很自然的坐到床边的凳子上,顿了顿开口:“听刘主任说你们是做夜场生意的对吧,现在这类生意不太好干吧?” 江静雅两手抱在胸前,演绎着十足的泼妇形象:“罗局,我老公耳朵让打出个问题,检查结果还在鉴定中,您有什么事情可以大点声。” “大点声没问题。”罗永生微微一愣,爽朗的笑道:“只是有些事情声音太大,不就不美哉喽,这次的意外确实是我们内部的失误,也多亏了崇市大案组的同志及时发现指正,我个人对你们的遭遇深表心痛和理解。” 江静雅吸了吸鼻子,声音清冷的回顶一句:“罗局,我们都是粗人,您说这些官话也听不太懂,不如您说的白话一点吧,这次意外,我老公可以得到什么补偿。” 躺在病床上的我听到江静雅的话,禁不住打了个哆嗦,这妮子胆儿也未免太肥了吧,这种要求竟然敢说如此理直气壮,有些没忍住,哼哼呀呀的睁开眼睛,朝着江静雅训斥:“女人家胡说什么,罗局,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哈哈,不要紧。”罗永生再次咧嘴大笑,瞟了眼江静雅,又看看我道:“我倒是很欣赏小女娃这种干练利索的性格,既然你们想我说的直白点,那我就长话短说吧,这次意外事件,我希望可以清风化细雨,咱们就此作罢。” “嗯。”我咽了口唾沫点头。 罗永生表情变得正经起来,沉默片刻后开口:“你们是做夜场生意的,我可以在这方面和江北的相关部门打一身招呼,在不违反纪律和原则的情况下给予你们最大的便利。” 江静雅提口气替我怼了一句:“您这话其实和没说一样。” 罗永生没有停顿,继续道:“如果你们将来想转行,我也可以应允我能力范围内给你们提供帮助,当然这只是一句口头承诺,具体落实起来肯定会有些许不同。” 不待江静雅再出声,罗永生直接看向我问:“小王啊,你对我的诚心可否满意?” “我..”我磕巴两声,随即露出一抹苦笑。 罗永生凝视着我的眼睛,意味深长的开腔:“小王啊,这个世界上永远不缺聪明人,更不缺傻子,缺的是能让聪明人放下警惕的傻子,一场意外事故,对我固然受影响,可还不至于让我扫地下课,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舔了舔嘴皮微微点头,罗永生的话说的可谓极其赤裸,其实就是在警告我,总共就这么点屁事,如果我继续死咬着不放的话,他就撒手不管了,我乐意鸡八咋地咋地。 在我发愣的时候,罗永生拍了拍我肩膀浅笑:“安心养伤,费用问题不需要担忧,生意上遇到什么麻烦,也可以随时联系我,我的联系方式不是秘密,你可以找刘主任要一下,我还有点俗事儿,就不打搅你修养了。” “那罗局,您慢走。”我挣扎着坐起来,冲他虚弱的道别。 古人常云,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其实我觉得这话稍微有点扯淡嫌疑,理这玩意儿真的是因人而异,就比如我在罗永生面前,不管是经验还是气场都完全被他压制,说句不夸张的话,我连跟他对视超过五秒的勇气都没有。 难怪这么个干瘪老头,可以执掌山城巡捕局,单单身上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势就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小姑娘,你很有意思。”罗永生笑着点点头,随即看向江静雅问:“有没有兴趣到...” 没等罗永生把话说完,江静雅直接摇头拒绝:“抱歉罗局,我没兴趣,我的胆量和气魄不是天生的,只是因为我男人躺在病床上,我为他委屈和气愤。” 罗永生愣了大概四五秒钟,浑浊的眸子再一次爆发出一抹神采,我想可能是在他漫长的人生岁月中,很少能碰到今天这种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女孩连番打断和拒绝的原因吧。 “小伙子你应该感到幸福,等你伤好痊愈,我以私人名义组织一场家宴,到时候咱们好好聊聊。”罗永生笑容儒雅的再次看了我一眼,接着双手后背开门离去。 等罗永生出门八九分钟后,我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一点不夸张,我藏在被子里的双手汗津津的,如同被水洗过一样,转动了一下身体,觉得t恤紧紧的黏在身上,才发现后背也浸湿一大块,不过我心里却犹如一团火焰在熊熊燃烧,能够成功跟罗永生见上一面,这也就意味着我跟这位擎天大拿至少有结识的机会,更不用说他此番好像对我和江静雅都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罗永生是什么级别?山城j局的一把,我想在整个山城除了极有数的几位触顶大拿外,他就是一方大员,和这样一位巨孽产生交集,我们这帮人后面的路将会走的很顺很流畅。 今天的另外一个意外之喜是江静雅的表现,简直让我跌破眼镜,一直以来她在所有人面前都是温文尔雅的淑女,今天的突然暴走,让我突然有种有了倚靠的安全感。 难怪从小我爸就说,村里的孩子不怕狼,城里的孩子不怕官。 我笑嘻嘻的朝着江静雅张开双臂:“媳妇,快来,让朕抱抱你。” 江静雅嘟着小嘴,一脸的不乐意:“抱你妹,人家什么条件都没答应,你就马上吓得连连点头,都对不起我今天的悍妇表演。” 我一把拉住江静雅的小手浅笑:“傻丫头,罗永生那种人可不是万科、郭长喜之流,随便吓唬两句就能认怂,真给他惹急眼了,他随便找个借口就能削我你信不?他想查出来我干过啥脏事太简单了,对他得怀柔。” 江静雅将脑袋倚在我怀里,声音轻柔的说:“我爸说过,跟玩政治的人打交道,其实就和动物园里养老虎狮子之类猛兽的饲养员差不多,不能太近,不然容易伤着自己,也不能太远,不然野兽认生不吃你丢过去的食物,最主要的是不能怕,你害怕它们,它们就敢藐视你。” 我琢磨良久后,由衷的翘起大拇指:“咱爸说的真是至理名言呐。” 江静雅没觉察出来我话语中的调戏,低声道:“老公我觉得你从心理上就不能怕罗永生,不然往后你干啥都肯定低人一头。” 我龇牙笑了笑说:“我这不是第一次接触这么大吨位的角色嘛,以后慢慢就好了。” 跟江静雅嬉闹一会儿后,我拨通王嘉顺的号码:“喊上场子的姑娘,今天晚上可以大张旗鼓的做买卖了。” “朗哥,最近在扫黄扫非。”王嘉顺压低声音提醒我。 我乐呵呵的笑道:“放放心心的干吧,咱们有根儿,不怕查,抓住这个优势,给我玩命的把头狼夜总会的招牌打出去!” 放下手机,我眯眼看向窗外,心里腾起一抹久违的豪情壮志。 这是我和罗永生的第一次碰面,他以完胜的姿态进屋,又以全胜的步伐离开,但我心里很明白,如果我想在山城有所作为,就必须得攀上他这棵高枝,而且是不计代价的攀附... 690 归 晚上九点多钟,我和江静雅在病床里吃了一顿只属于我们自己的情侣晚餐,之后谢媚儿、温婷、梁雨町一大帮女眷们浩浩荡荡的杀进医院,美名其曰的是来探望我。 几个女人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说着话,从面膜唠到爱马仕,又从某某男明星出轨聊到最近热播的什么网络剧,那叫一个不亦乐乎,恍惚间我发现吹牛逼好像不是我们男人们的专利,女人坐一堆也总有扯不完的话题。 我倚在病床上,翻动手机浏览崇市的贴吧和论坛,一个城市有没有发生大的动荡,从所谓的领导和“朋友”口中是听不到正儿八经消息的,你得从老百姓们猎足的地方自己一点一点慢慢品。 快到十点多的时候,秀秀推门走进房间。 一圈女孩马上跟找到主心骨似的围着秀秀又开始家长里短的聊起天,除了秀秀和江静雅以外,其他人根本不知道晚上我要回崇市的事儿,我也不乐意让太多人知道,所以只是跟秀秀互相递了个眼神。 一群姑娘们扯了能有四十多分钟,江静雅打哈欠说困了,招呼众人离开,我才长舒一口气。 等其他人出屋子后,江静雅趴在我旁边,嘟着小嘴叮嘱:“傻老公,回去的路上自己注意点安全,伤还没有好利索,记得要按时吃药,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 我马上会意的举起手发誓:“不许跟任何女人扯关系。” “不是。”江静雅摇摇脑袋,抿嘴在耳根子旁边啄了一口呢喃:“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回崇市你身边没有自己人,你性格又暴躁,我是真怕你和谁产生矛盾,要不..要不,我跟你一块回去吧。” 说着话,江静雅的声音就变得有些沙哑,我知道她是打心眼里惦记我,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安慰:“放心吧,以前没有你的时候,我都知道不让自己轻易涉险,更别说现在有你了,我回去就看看老朋友,顺便看看能不能把老爷子接过来,保证不惹事。” 江静雅的喉结抖动几下,眼圈控制不住的泛红:“好,那我等着你回来。” 我在她脸上啃了一口,微笑着道别:“傻样儿吧,赶紧下楼去吧,别让姐妹们久等,至于我去哪了,你谁也别告诉,一个是怕那帮犊子们挂念,再有就是我总觉得家里有内贼。” “好,我知道了。”江静雅温柔的点点小脑袋。 等她们离开没多会儿,秀秀又重新返回,我简单收拾一番后,就跟她一块从医院后门离开。 差不多半个来小时后,我们抵挡火车站。 秀秀掏出手机不知道给什么人去了个电话,也就一根烟的功夫,一个穿着车站安检员制服的青年从车站里面出来接应的我们,一路畅通无阻,既没过安检,也没经过什么检查,直接给我们送上了火车。 因为我俩都是站票,上车以后,干脆就杵在过道里聊天,我点燃一支烟笑呵呵的打趣:“根儿挺硬啊姐,服务嘎嘎到位,从哪找的关系呀?” 秀秀将长发束起,从随身带的小包里翻出来两盒“优酸乳”递给我一盒,轻笑说:“钱的关系呗,二百块钱的车票,我花了将近五千多,服务能不到位嘛。” 我搓了搓下巴颏干笑:“行,回头我给你报销。” 秀秀掩嘴“咯咯”笑出声:“行啊,报销不得一万起步呐?你现在可是王总喽。” “别闹姐,哪有坑自己亲弟弟钱的。”我滋溜滋溜嘬着“优酸乳”,不带一丝亵渎的打量她。 今晚上她穿件线织的那种七分袖短衫,底下衬条水洗布的细腿牛仔裤,再加上一双尖头细跟的方扣高跟鞋,显得格外的有气质,尤其是一笑起来,两只眼睛好像都迷成了月牙状。 闲聊的过程中,火车缓缓启动,因为我没有身份证的缘故,我们没法坐飞机和高铁,只能选择那种最原始的特快列车。 万幸的是现在不是旅游高峰期,车厢里并没有多少人。 我瞄了眼车厢,发现有不少空坐,低声道:“姐,那边空着位置呢,咱过去歇会儿?” “你去吧,我坐火车就喜欢呆在通道里,既能吹着风,还能看到不同的人。”秀秀摆摆手浅笑:“最主要的是可以随时随地的抽烟。” 听她提及抽烟,我的瘾好像一下子被勾了起来,搓了搓手问:“诶,你揣烟没?我走得急忘记买了。” 她从小包里,掏出一盒女士抽的万宝路细烟,递给我一支,自己也点燃一支,背倚着车厢铁皮,缓缓的吐了口浓烟。 此时火车刚好开进一条隧道里,车厢里顿时间变得一片昏暗,她抬起纤长的手指把烟头放到嘴边,隐约中绽放的火光照亮她如染血一般的烈焰红唇,看的人禁不住心旷神怡。 我一直认为抽烟的女人很美,但真没见过哪个女人抽起烟来比秀秀更加自然和对称。 她好像也觉察到我再看她,声如磬响一般的轻问:“看我干嘛?” 我靠在她旁边略微有些心疼的出声:“我在想你心底究竟藏了多少委屈,能从一个女警变的烟不离口、酒不离手,这期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老早以前,我记得秀秀告诉过我,她曾经当过户籍警,因为老温的缘故,才开始的一系列坎特命途。 “呼..”秀秀沉默片刻,再次吐出一口雾腾腾的浓烟自嘲的浅笑:“能有什么故事,我不是都告诉过你了嘛,起初是给人当一个不要脸的小三,后来又做站街女,之后想嫁人了,发现爱吃老草的嫩牛越来越少啦,就是这样呗。” 我吸吸鼻子道:“姐,吴悠的事儿,我其实挺抱歉的,那天我其实不应该那么冲动的。” “说起来吴悠的事儿,我挺感动的,至少你让我感觉到了温暖,我记得上一个肯为我打架的男孩子好像还是我上学的时候,那会儿我眼高啊,还看不上他呢,没想到人家现在在一个小县城当办公室主任,呵呵...”秀秀可能感觉有点冷,往我旁边靠了靠,继续说:“如果我不认识小雅,说什么都得勾搭你一下,不过现在我是真拿你当弟弟看。” 我开玩笑似的打趣:“你这话唠的我有点不开心了昂,合着以前你没拿我弟弟看呗?” 她怔了怔,点点脑袋道:“说实话真没有,哪怕我答应你藏姜林,其实都只是奔着以后有什么事情求到你去的,这趟山城之行,我丢了男人,但却收获一个老弟,算起来不亏。” “嗖..” 她的话刚说完,火车恰巧驶出隧道,猛然间我看到她的眼角挂着几滴晶莹剔透的泪珠,尽管她很快擦抹干净。 她把脑袋侧过去,强挤出一抹笑容道:“朗朗,姐这辈子其实活的特别悲剧,前期相信爱情,落得个身败名裂,命都差点丢了,后期为了养活孩子,走上恬不知耻的行当,临了想找个男人嫁了,结果还这样,你说算不算失败?” 我很落落大方的搂住她的肩膀微笑道:“失败啥呀,只要人不死,经历的这些玩楞都只能算彩排,啥是过去,闭闭眼再睁开,就特么叫过去,去的已经去了,往后咱们姐俩一块活出来个人样。” 我这句话瞬间戳动了秀秀的泪腺,她把脑袋枕在我肩膀上,泪如雨下一般的哽咽:“你个损犊子,变着花样占姐便宜,姐想借你一个拥抱可以吗?” “好。”我抻手将这具柔柔弱弱的躯体揽在怀里,这一刻,我跟保证我和她的心都很干净,没有任何龌龊的思想,有的只是两个社会最底层可怜虫的彼此依偎。 今天的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有朝一日我会因为这一个拥抱少走了不少弯路,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一路上我和秀秀就跟刚认识一样,聊着各自的家长里短,时间不知不觉的飞逝,聊的累了,我们就跑到餐车上随便要点吃的,完事俯在小桌板上打瞌睡。 火车抵挡崇市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晚上的凌晨... 691 物是人非 从车站里出来,我和秀秀全造的跟偷渡客似的,满脸油污不说,衣服也变得埋了八汰,我一个老爷们不觉得有啥,秀秀直呼简直没法活了。 从站前拦下一台出租车后,秀秀咬着满是干皮的嘴唇问我:“你是先跟我回家,梳洗打扮一下还是怎么着..” 我寻思她家里毕竟还有仨孩子,而且还雇了个小保姆,带我回去影响不太好,摆摆手道:“不了,我联系一下叶乐天,看看他有时间跟我碰面不,然后随便找个小洗浴对付一宿,明天去看看冉光曙和另外一个朋友,对了姐,你哪天走?” 秀秀想了想后说:“我可能要比你晚几天,我想联系几个过去在外地干过导游的姐妹,然后再凑凑钱,既然咱们说好了要合伙,姐就不能总贪你便宜。” 我把到嘴边的话又硬咽回去,笑了笑说:“行,那咱们到时候电话联系吧。” 人活着其实就是一张脸,有钱的想活给亲朋好友看,没钱的想活给路人甲乙丙丁看,争一辈子斗一辈子,可能到闭眼的时候都不一定能参透。 如果没有这趟火车之旅,我俩没有近距离的去了解彼此,可能她不会有现在的想法,现在她既然悟了,我再扯什么“不用,我有钱”,那就完全是在践踏她的尊严。 秀秀拽开车门坐了进去,朝我摆摆手道:“好嘞,那你待会记得给小雅打个电话报平安,这两天她总在微信让我嘱咐你,遇事千万别上头,有个这么好的媳妇,你就偷着乐去吧。” 从车站分开,我打开关了将近两天的手机,先给江静雅煲了会儿电话粥,完事又拨通叶乐天的号码,将近一个多月没联络,给他打电话我居然还有点小紧张。 电话“嘟嘟”响了好几声后,那头的叶乐天才“喂”一声接了起来,听架势这大哥应该是没少喝,而且此时可能还在某家ktv夜场之类的地方。 “玩着呢叶哥?”我笑呵呵的逗趣。 “你是..”叶乐天迟疑几秒钟,随即嗓门有些走音:“卧槽,你是王朗?” 我心底微微有点失落,但嘴上仍旧笑的很自然的开玩笑:“咋地,我这人还没走呢,茶就凉了啊,手机里连我号码都不存喽?” “前两天我手机丢了,刚换的新电话,好些电话都没来得及存,你先等会儿哈,我这边太乱,马上给你回过去。”叶乐天招呼一声后,迅速挂掉了电话。 我一个人溜溜达达的走到车站的前广场,随便找了张不显眼的石椅坐下,掏出秀秀塞给我的半包“万宝路”点燃一支,像个流浪汉似的瞅着车水马龙的车站发呆。 崇市的气温要比山城低不少,只穿了件短袖的我,冻得稍微有些发抖,望着路边时不时盘旋落下的枯叶,我居然有种恍若隔年的错觉,要知道一个月前的我,不说在这座城市风生水起,起码走到哪也都是耀武扬威。 一根烟抽完,我看叶乐天没有回电话的意思,沉默半晌后又拨通了聂浩然的号码,之所以选择给他打,是因为我怕驼子也会用同样的理由回避我,到时候我心态容易崩。 电话几乎刚拨过去,聂浩然就接了起来:“哈喽啊朗哥,在山城耍的咋样?” 听着熟悉的语调,我乐呵呵的问:“你干啥呢,秒接电话?” 聂浩然打着酒嗝道:“刚跟几个兄弟喝完酒,寻思从微信上摇个不要钱的妹纸搂一宿呢,前几天我还跟波哥说,想过去找你们玩两天,结果一直没走开,最近咋样了朗哥?” 我语气认真的说:“不咋样呗,这不偷摸跑回来投靠你了,接纳不?” “真的假的?”聂浩然的调门瞬间提高。 我咳嗽两声说:“真的,我这会儿搁火车站前广场蹲着呢,冻的大鼻涕直冒泡,要不我待会微信上给你发张照片?” “操,不带拿兄弟开玩笑的哈,你要真在车站,我马上过去接你,你要耍我,往后咱俩可绝交了。”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我感觉他可能是在穿衣裳。 我心底顿时间暖烘烘的,舒口气说:“意思到了就ok,咱俩明天约时间见吧,那啥,驼哥在家没?” 聂浩然利索的回应:“在,前天晚上我俩吃饭的时候还聊起来你了,你这一跑路,平白无故损失了好几百万,体育场的工地我大哥接下来了,段磊和叶乐天都有投资,目前他们三家合伙呢,我大哥还说,瞅个合适机会带礼物过去看看你和齐叔呢。” 我再次点燃一支烟道:“成,你替我问问驼哥,能不能想办法帮我安排一下,上二看去见两个朋友,该怎么打点怎么打点,有信的话,你给我回条短信。” 聂浩然半晌没作声,我不禁皱了皱眉头问:“咋啦兄弟,信号不好啊?” “咳咳咳,朗哥..”聂浩然语气极其不自然的咳嗽两下道:“这事儿估计有难度,崇市现在大严打,我大哥属于上纲上线的那种,他现在基本上就呆在肉联厂不出去,有任何事情都是交代我办的,而且..” 我怔了一怔,自嘲的说:“为难就算了兄弟,没事,明天我请你喝酒哈。” 聂浩然再次沉默几秒钟后出声:“朗哥,我跟你直说吧,你们那伙人现在都拍拍屁股撤了,齐叔也不在崇市,对我大哥来说,过去那些交情,吃顿饭喝顿酒还勉强,但要是让他帮你办事不太现实,不是我背后叨咕大哥坏话,这年头只有付出没有回报的买卖,谁愿意干?你说对不?” 我叹口气苦笑:“嗯,确实是这个理儿,行!那就不麻烦驼哥了。” 可能是觉得不好意思,聂浩然讪笑说:“朗哥,我倒是认识几个二看的朋友,不行我帮你使使劲吧。” 我想都没想的拒绝掉:“别介了,省的驼哥知道,你不好交代。” “那行,明天我安排酒店,咱们好好聚聚。” 跟聂浩然通完电话以后,一阵秋风扫过,刹那间我对“物是人非”这个词儿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唉..”我站起身,双手插兜,趿拉着脚下的碎石子朝路边走去。 回来之前我就想过,家里这帮“老朋友”们对我的态度肯定有所不同,但真没算到差别竟然如此大,我是真不爱去找“金太阳”的程志远,虽说我挂着个公司保安的名号。 顺着车站前面的马路,走了能有半个多小时,看到路边有间小型洗浴中心后,我押了口气抬腿走了进去。 就在这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是叶乐天的号码,我迷瞪的接了起来:“忙完了啊叶总?” 叶乐天大大咧咧的出声:“忙啥忙啊,刚才我手机没电了,费半天劲才找到一个充电器,有啥事吩咐啊朗总?听说你现在搁山城混的贼拉有样是吧。” 我相信他这句话的水分,就跟站街女喊自己是第一次一样的假,但没有戳穿,仍旧笑容满面的说:“笑话我是不叶哥?我刚回崇市,发现市里大变样,走着走着有点迷路,寻思找个熟悉的朋友领我趟趟道呢,不知道叶哥有空没?” “你回来啦?”叶乐天不可思议的发问。 “半小时前刚下的车,嘿嘿..”我伸了个懒腰回应。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很细微的说话声,不知道叶乐天是在跟谁聊天,几秒钟后,他瓮声瓮气的说:“地址给我,我马上过去接你。” 我竖着耳朵贴在手机上,浅笑说:“叶叔叔也在你旁边吧,替我给叶叔问好,这次回来匆忙,也没来得及给他带什么礼物,回头我肯定补上。” 起初我没想到叶乐天跟谁对话,后来又一琢磨,听到我声音后叶乐天的反应,以及他刚刚那股子很大气的态度,马上会意过来,指定是他老子在旁边暗中支招,尽管我弄不懂老叶为什么会对我的态度没有发生太大变幻。 电话那头嘀咕几句后,老叶的声音传了过来:“哈哈,小王朗还是那么机灵,小天啊,往后你还得多跟着王朗学,少说话多做事,交有质量的朋友圈。” “叶叔也一块出来吃口宵夜呗,咱们老长时间没见面了,说实在话,我挺想你的。”我气息沉稳的邀请。 老叶笑着拒绝:“我就不去了,明天还得早起下乡视察,相信你这次回来应该不会久留,有什么诉求大可以让小天帮你,朗朗啊,你放心,叔和小天都不是那么浅薄的人,我们交朋友从来不看一朝一夕,只要你别惹出来大乱子,在叶家你永远都是座上宾...” 692 大变化 半个小时后。 叶乐天开一台很普通的标致汽车停在我旁边。 一个多月没见面,叶乐天的整体气质完全大变样,过去嚣张的飞机头发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个很显实诚的平头,一件雪白透亮的白衬衫,外加一条条亚麻色西裤,瞅着像极了公司里的小职员。 我咳嗽两声迷惑的开口:“叶哥,你这是..” “先上车再说吧。”叶乐天瞟了眼我身后的洗浴招牌,随即莞尔一笑。 坐进车里,叶乐天迅速发动着车子,完事从手扣里取出一副黑框的近视眼镜戴上,轻声问我:“想吃点啥宵夜?” 我点上一根烟,又将烟盒递给他憨笑:“随便吧,吃什么不重要,关键是跟谁吃。” 他摆摆手道:“不抽了,今天白天陪着领导到你们临县的一个烟草基地考察,当地负责人亲手给我们卷的旱烟抽,差点没给我肺抽炸了,呵呵..” 我不由再次一愣:“叶哥现在上班了?” “嗯呐,到烟草局挂了个闲职。”叶乐天很随意的点点脑袋:“烟草局的一把跟我爸是好朋友,比较方便往上走一走。” “挺好的。”我抿嘴陷入沉默。 可能这就是差距吧,同样是在外面玩,叶乐天浪荡累了,觉得没意思了,张张嘴就有全新的生活等着他,而我们这种没背景没选择的泥腿子能做的就是卯足劲往前拱。 叶乐天变得沉稳很多,说话也显得格外的有条不紊:“你怎么样?我听朋友说,最近在山城玩的挺不错?” “不错啥呀,瞎混呗。”我敷衍似的吐了口烟雾,将刚抽了两口的烟卷随手丢出车窗外。 “要不咱们吃烧烤去吧,金太阳的程志远把世界广场给包下来了,整了家特别大的烧烤广场,听说还专门从疆域、内蒙请来不少烤肉师傅。”叶乐天看似商量,实则已经拨动了方向盘。 我没作声,而是在心里盘算待会应该怎么跟他开口,想上二看见见冉光曙的事情。 见我不言不语,叶乐天主动找话题:“这段时间崇市安静的可以,马克那帮人全都消停了,市里最能闹腾的就是陆国康手底下养的那帮小孩,杨晨的名声挺大的。” 我眨巴眼睛问:“谢谦下来了?” 叶乐天摇摇头回答:“那倒没有,不过明眼人全看得出来他肯定是要下课了,前阵子石市纪律组和市政不少工作小组找他谈话,孙马克把南郊北郊的工地全都兑出去了,已经够说明问题。” 我像个愤青似的恶狠狠臭骂一句:“该,这帮狗坷垃。” 叶乐天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浅笑:“我爸过去总说风水轮流转,以前我觉得挺玄的,可这阵子再一看,突然觉得老祖宗传下来的话都说有根据的,以前陆国康跟在孙马克屁股后面,不说是小弟身份,起码高级不到哪,现在完全调个了,陆国康走到哪,孙马克都跟个小吏似的撵在身后。” 我愕然的张大嘴巴:“他们两家现在合一起了?” “差不多意思吧。”叶乐天点点脑袋道:“陆国康这个人是真有能耐,一个县城冒出来的土老帽,现在不光跟崇市的蒋副市是好朋友,各个单位都有人脉,之前老城区改造,一帮钉子户漫天要价,杨晨就带了四五个人把事情解决了。” “嗯?”我不禁好奇杨晨现在变得这么有能耐。 叶乐天思索片刻后出声:“杨晨跟你们这帮人办事方式特别像,但是更有魄力,前阵子他干的最轰动的事儿就是拎把菜刀撵一个六十岁的钉子户两条街,中间没砍对方一刀,老头自己心肌梗塞死了,他不跑也不逃,直接拎着六十万赔偿款去老头家,最后事情解决了。” 我禁不住臭骂一句:“这个王八犊子。” 叶乐天笑盈盈的摆手:“只能说他更懂自己想要啥,也更清楚自己的角色定位。” 说话的功夫,我们来到了烧烤广场。 离着老远,一股子烤肉的香味就在空气中弥漫,放眼望去,广场前面的停车场里堆满各式各样的小车,不乏一些高档跑车和越野,此时将近凌晨一点多,广场入口仍旧进进出出的全是人,叶乐天随便找了个角落停下车后,招呼我往里走。 叶乐天从兜里掏出个造型精美的鼻烟壶,放在鼻孔下惬意的嗅了嗅吱声:“我也是头一次来这儿,前阵子刚到单位入职,怕影响不好,老老实实在家里窝了十几天。” “这地方真不错。”我仰头望向广场。 将近一千多平房的广场外围被圈上了一层铁皮制的栅栏,上面还有那种类似毡房似的尖尖顶棚,猛地一瞅像极了扩大版的蒙古包,包顶上竖着一个不大,但是很显眼的招牌,上书金灿灿的“王者”二字。 叶乐天单手揣兜,话里带话的开腔:“我爸说过,在崇市没有任何人比王者那帮大佬更明显底层的小老百姓想要啥,这片地界除非他们不想要,否则谁也抢不走,前些年娱乐场所大热,整片不夜城是王者商会的,这段时间上面打击黄赌,他们又转型干这种老掉牙的烧烤。” “呵呵,是啊。”我心猿意马的点点脑袋,同时扬脖观察四周。 走进烧烤广场,正中央是一片露天的木桌木椅,地面刻意喷绘成草绿色,让人有种仿佛置身于大草原上的感觉,食客们犹如过江之鲫一般的多,四周全是身着五颜六色民族服装,操着怪腔怪调的烧烤师,靠近角落的地方,有一些不点大的毡房造型的小屋,估计是包间。 随便找了张空桌后,叶乐天拿起桌上的菜单出声:“有的人真是干啥啥来财,有的人是吃啥啥没够,同样是做烧烤,程志远一晚上进账如流水,我听一个销啤酒的哥们说,这儿一晚上的空酒瓶至少得拿三四辆小货车来拉。” 一个套着齐臀小短裙,画着浓妆的小姑娘笑呵呵的凑过来问:“两位,吃点什么?” “来五斤小牛肉,再给炒点海鲜吧。”叶乐天嘴唇蠕动,然后将菜单推给我道:“你看看想吃啥?” “有什么酒水么?”我眨巴眼睛问。 小姑娘蹦蹦跳跳的介绍:“可以尝尝我们这儿新推出的崂山啤酒,保证纯麦芽发酵,酒厂老板和我们老总是好朋友,现在买一提送一提。” 瞅着她那呼之欲出的洁白胸口,我赶忙摆摆手道:“老妹儿别跳,晕球,就来你说的这个崂山啤酒吧。” 等上菜的时候,我和叶乐天都没说话,我低头把玩着桌边的餐具,他则像是忙什么公务一般迅速按动手机,沉寂几分钟后,叶乐天仰头问我:“听我臭絮叨了一路,朗哥还没说这次回来想干嘛呢?” 我舔了舔嘴上的干皮,艰难的开口:“我想到二看见两个朋友,你应该都认识,冉光曙和李少东。” “李少东这名咋那么耳熟呢?”叶乐天摘下来眼镜框,回忆几秒钟后浅笑:“想起来了,你说的是w县老李家的大儿子吧,你不是跟他有仇嘛,怎么突然想起来见他了?” “仇这玩意儿,只要不是杀父夺妻都有的解。”我笑了笑说:“叶哥能帮忙不?” “不是啥大事儿,明天早上我安排吧。”叶乐天也没多问,很爽快的比划一个ok的手势。 就在这时候,从不远处一间毡房里走出来四五个青年,带头的家伙寸头大眼睛,脖颈上戴条金链子,极其嚣杂的故意漏在外面,一步三晃悠的走了过来:“哎呀,这不是叶少嘛,咦?这位看着也挺眼熟哈...” 693 再见已是陌路 那小子说着话,抻手一巴掌重重拍在我肩膀上,满嘴喷着酒气啧啧道:“呀,这不是曾经叱咤崇市小姐业的妈妈桑王朗嘛,朗哥您好啊。” 仔细打量几眼那个喝的五迷三道的小伙,我确定自己以前肯定没见过,尽管他说话带着刺,我还是很客套的点点脑袋打了声招呼:“你好,哥们。” 我话刚出嘴边,小伙旁边一个剃着锅盖头,细溜溜手臂上全是花花绿绿纹身的青年猛地抬起胳膊,照着我后脑勺就掴了一巴掌,瞪着眼珠子咒骂:“草泥马,看不起谁呀?我哥跟你对话,你特么居然敢坐着点头?” 我蹭一下蹿起来,直接左手掐住锅盖头的脖颈,右手抓起几支一次性筷子戳在他太阳穴上,昂着脑袋低吼:“喝多少假酒啊老铁!” “干啥,麻溜把手松开!” “草泥马,想干一下呀?” 旁边的几个青年一股脑全朝我涌动上来。 叶乐天手指关节在桌面上轻轻叩击几下,眯着眼珠子抬头冷笑:“骆宾呐,现在混大了是吧,你是在吓唬我呢,还是想让我下不来台?” 我们刚一闹腾起来,旁边就有不少食客抻脖看热闹,很快走过来四五个穿绿色小马甲的服务生衣服的年轻人,一个服务生不卑不亢的出声:“各位大哥还请稍安勿躁,店小利薄千万别在咱们广场闹,不然我们程总容易不高兴。” 听到服务生的话,包围我的那帮小混混马上往后退了两步,很显然他们对“程总”俩字忌讳莫深。 “刚子,你这是干啥!”戴大金链子被叶乐天称作骆宾的小伙忙不迭推了锅盖头一下,想帮他挣脱我的束缚,我死死掐着锅盖头的脖颈没让丫得逞,瞎子都看得出来这俩逼是在作秀。 随即骆宾朝我笑了笑道:“朗哥,你可能不记得我了,但我对你太刻骨铭心喽,之前您那群兄弟围攻我们公司,我让王嘉顺和袁彬砸了三砖头,后背缝了三十多针。” 我一把推开锅盖头,很光棍的坐下,不屑的撇撇嘴道:“我尼玛治的人多了,还真记不住什么阿猫阿狗,你要是不服气,就搁桌边站直溜,等我吃饱喝足,咱们出去再找个地方比划比划,跟我特么我弟弟们演对手戏的角色,你管我要你麻勒个痹的画面。” 骆宾翘起大拇指,皮笑肉不笑的咧嘴:“呵呵,朗哥就是狂,我给程总面子不在这儿闹,咱们广场外面见哈。” 他话没说完,后面就走出来一个人高马大的魁梧汉子,那汉子抡起胳膊就是一记大耳刮子盖在他后脑勺上,皱眉轻喝:“你多大个脸?还要我们程总给你面子?” 骆宾脚后跟没踩稳,往前踉跄的狗扑两步,“咚”的撞在另外一张食客的桌上,将对方桌上的几瓶啤酒给碰到地上,桌边的一男一女马上吓得站了起来。 我一看这壮汉顿时乐了,这货不是金太阳安保公司的经历高苍宇嘛,之前因为我想透过程志远的影响力打压孙马克,所以跑到他公司面试保安,我的所有手续都是高苍宇给办的,我俩算起来也是老熟人。 被高苍宇一巴掌扇了五六步,骆宾扭头刚要骂娘,瞅清楚是高苍宇后,马上臊红着脸低头打了声招呼:“高经理,我..我没那个意思。” 高苍宇拧着眉头,粗声粗气的反问:“烧烤广场开业第一天,就立下过规矩,禁止任何人任何事在广场内发生任何争执,陆国康没教过你是吧?” 骆宾三孙子似的连连点头:“不好意思高经理,晚上多喝两杯酒,有点上头,实在对不起了,我马上走!” 高苍宇单手插兜,就跟打发叫花子似的摆摆手驱赶:“把这桌和隔壁桌的账都结一下,另外,回去告诉陆国康,他手底下这帮大哥二哥们来吃饭我随时欢迎,但要是扯犊子,前两天我是怎么把人送进火葬场的,过两天再给他演一遍。” 叫骆宾的青年抽了口气点点脑袋:“行,我记住了。” 训完那帮小痞子,高苍宇侧头扫视我一眼撇嘴:“你也是闲得慌,既然走了干嘛还回来?” 我笑着搓了搓双手问:“高哥,一块吃口呗?” 高苍宇就仿佛没听见一般,直接转身朝不远处的一间毡房走去。 我碰了一鼻子灰,自觉尴尬的咳嗽几声掩饰。 “王朗,事儿不算完,你等着。”骆宾丢了句狠话后,摆手领着几个马仔掉头朝广场外面走去。 “这傻逼现在真是狂的没边了。”叶乐天整晚上第一次爆粗口。 我摸了摸鼻头问:“这人谁呀?” 叶乐天反感的翻了翻白眼介绍:“陆国康手底下的打将,这段时间刚蹿起来的,跟着杨晨干了几天拆迁活,在崇市新一代的混子圈里算是有点小名气。” 我不屑的冷笑:“就这个鸡八水平还敢号称打将?话说他为啥那么怵老高啊?” “你说高苍宇么?”叶乐天眨巴眼睛道:“你这段时间没在家,不太了解崇市的事儿,高苍宇现在是金太阳着重捧的红人,前阵子陆国康手底下一帮人喝醉酒来烧烤广场闹事,被高苍宇直接砍死一个,完事高苍宇自首,昨天下午以证据不足放出来了,这里面程志远花了多少钱,谁也不知道,反正陆国康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我哑然失色:“这么狠?” 叶乐天压低声音道:“这才哪到哪,我爸说王者商会开始复苏了,旗下不少产业都从金太阳娱乐重新更名王者,明天有空你可以四处溜达溜达,目前光是以王者俩字命名的写字楼就有七八栋,我听人程志远最近在整合出租车公司,过段时间估计满市跑的出租车门上就又重新印回王者俩字喽。” 我由衷的感慨:“真心牛逼。” 十几年前,在我爸那个时代,王者商会在崇市就是独树一帜的大社团,辉煌了这么多年,只是短暂沉寂一段时间,现在又开始大张旗鼓,我都不敢去深思这个组织里究竟有多少神人,又有多大的财力。 我和叶乐天有一搭没一搭的喝酒闲聊,不知道是他有所保留还是我俩现在确实有距离了,虽然酒没少喝,可不知道为啥,我现在跟叶乐天的感觉特别的陌生。 酒足饭饱,看叶乐天不停的打哈欠暗示,我咧嘴笑了笑说:“要不今天咱们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再找时间约。” 我话音才刚落下,广场里窸窸窣窣的走进来一大群人,清一水都是二十啷当岁的小青年,我下意识的回过去脑袋,当看清楚走在最前面人的模样时候,我的心脏不由剧烈伸缩几下。 前面带队的人赫然正是杨晨,一段时间没见,杨晨比过去黑壮了不少,剃着个半长不长的剪发头,很是阳光,嘴角洋溢着笑容,上身穿件黑色的紧身衬衫,底下套条水洗白的七分牛仔裤,整个人的装束在那群小青年中显得极不显眼。 四目相对,杨晨的眼神在我脸上停留不到五秒钟,就马上转过去脑袋,一副完全不认识我的模样,很直接的招呼身后那群小青年坐在距离我们不远处的两张空位上。 我深呼吸两口,起身想要往过走,叶乐天拉住我胳膊摇摇头,低声道:“走吧,省的待会再吵吵起来。” 我沉默几秒钟后,顺着他的拉拽又重新坐下。 我没动弹,杨晨反倒满脸笑容的朝我们走了过来,貌似熟络的朝叶乐天挥挥手:“有日子没见了叶少,最近还好吧?” 叶乐天表情自然的应承:“我一个普通工薪族有啥好不好的,倒是杨总的大名最近可是如雷贯耳啊。” 杨晨说着话,很自然的坐到我左手边,自顾自的倒上半杯酒,举在半空中笑盈盈的出声:“风水轮流转嘛,人家吆五喝六的时候,我还从老家起早贪黑卖烧烤呢,这位大哥,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晨子。”我蠕动嘴唇,长舒一口气。 我话只说到一半,杨晨抓起酒杯跟叶乐天轻碰一下,爽朗的大笑:“哈哈,不忆苦思甜了,来叶少,为了咱们的久别重逢干一杯...” 694 顶级战犯 “来,咱们一块喝杯吧,都是自家朋友。”叶乐天端起酒杯,怕我尴尬,还故意龇牙眨眼的说:“朗朗今天刚回来,刚才还跟我聊你呢。” 杨晨仍旧没多看我一眼,自顾自的将杯中酒倒进嘴里,满脸挂笑的说:“听说叶少现在从烟草局工作,过两天我老家有个亲戚结婚,能不能帮我整几箱喜烟?十块钱一包的那种就行。” 叶乐天打了个响指:“不是啥大事。” 杨晨马上露出一抹感激的语调:“到时候算我便宜点哈,这人呐,活一辈子活的不就是图个脸面嘛,家里亲戚都以为我现在搁市里混的不错,有啥事都想找我,我也是打肿脸充胖子,呵呵..” 叶乐天抓起酒瓶,替我和杨晨分别倒满酒杯,作出一副大气的模样道:“杨总这话说的,我都不知道咋往下接,到时候我送你几箱烟,觉得没面子,我再送你几箱酒。” “那就太感激叶少了。”杨晨立马又跟叶乐天碰了一下杯子,整个过程全然无视我,就仿佛我俩中间隔着一道天堑鸿沟,他既看不见也听不着我。 我想,两个最熟悉的朋友最陌生的关系可能并不是恶语相向,而是视若无睹。 我明白他现在的所作所为,无非是想在我面前表现出来自己此刻的优越,或者说老早以前他可能就憋着一口怨气想要证明给所有人看,他比我强,比我更有优势,其实说白了就跟小孩子的那种攀比心理差不多。 讲老实话,我这会儿特别想拍屁股直接走人,可又一琢磨,我如果真走了,可能恰好达到他的目的,但我要是继续表露出一平如镜的表情,他的这种优越感肯定顷刻间荡然无存。 有时候逃避比面对更难,尤其是面对曾经无话不谈的兄弟。 思索片刻后,我举起酒杯第二次做好碰一鼻子灰的准备,笑盈盈的开口:“晨子,祝贺你,终于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哦?”杨晨嘴巴歪成o字型,乐呵呵的拨拉两下自己的额头道:“这不朗哥嘛,刚才光顾着跟叶少对话,忽略了您的存在,有怪莫怪哈,听说最近去南方了?发展的怎么样?” 我谈笑风生的摆摆手:“勉强饿不死,肯定比不了你。” 就在这时候,一个小青年耷拉着脑袋凑过来,态度特别谦卑的攥着手机道:“晨哥,老板让你给他回个电话,说是有急事找你。” 原本风和日丽的杨晨突兀间回头就是一脚踹在那青年的膝盖上,皱着眉头厉喝:“是不是瞎?没看着我跟朋友正叙旧吗?有啥事让他先等着!” “对..对不起晨哥。”小伙耷拉着脑袋,赶忙退出去几米远。 猝不及防间被杨晨装了一记潇洒的逼,我和叶乐天彼此对视一眼,全都看到了各自眼中的无奈和嘲笑。 又给自己倒上一杯酒后,我端起来微笑着朝杨晨抻过去:“晨子,那你们慢慢吃喝,我和小叶还有点别的事儿,就不打搅了。” “啊?那你们先忙,回头有空咱们再聚。”杨晨也抓起酒杯,我俩酒杯即将碰在一块的时候,他突然一松手,掌心里握着的玻璃杯“啪”的脱落在地上,摔的粉碎,随即仰头看向我似笑非笑的撇嘴:“不好意思哈,手滑了,小朗管服务员给我再要个酒杯。” 邻桌马上站起来一个膀大腰圆,剃着短头的青年应声:“好嘞,晨哥。” 很快青年将酒杯放在杨晨面前,殷勤的倒上半杯酒,完事跟保镖似的站在杨晨的身后,杨晨看了眼他,又朝我努努嘴轻笑:“这孩子也叫王朗,你说巧不巧?” 我紧锁的眉头直接拧成疙瘩,嘴角慢慢放平出声:“是啊,真巧!” 杨晨抓起酒杯,刚准备往嘴里送,突然间转过来身子,一巴掌掴在那个同样叫“王朗”的青年腮帮子咒骂:“草泥马得王朗,我跟你说没说过,跟朋友喝酒要倒满,跟篮子喝酒才半杯,你磕碜谁呢?” 那青年佝偻着腰杆连声道歉:“对不起晨哥,我马上给您续满..” 杨晨像个精神病似的前一秒还怒气冲冲,后一秒马上又阴转多云,棱着眼珠子注视我:“算了,反正我和朗哥的关系也不差这一口半口,半杯就半杯吧。” 我深呼吸一口气道:“没毛病,咱俩的关系真不是酒的事儿,我干了,你随意,本身想跟你唠唠的,现在看来没啥必要了。” “哈哈。”杨晨扬脖大笑,回头指着那个叫“王朗”的青年出声:“你说你是不是个窝囊废?攥着一手好牌,结果现在跟条狗似的东跑西颠,居然还有脸再回来,丢人不?” “丢人,我王朗就是个埋汰货。”那小伙连连点头。 我将杯中酒干完,直接站起来朝着杨晨轻笑:“人呐,得意的时候别太装,失意的时候别太娘,三贫三贵活到老,往后日子还长着呢,谁敢保证今天装完的逼明天会不会被反操,你说是这个理儿不晨哥?” “什么,说什么!” “你麻勒个痹的,谁给你勇气跟我晨哥装大尾巴狼!” “晨哥,干他不?” 我话音刚落下,跟着杨晨一块来的那两桌小青年一个个就跟被踩着篮子似的连蹦带跳的朝我咋咋呼呼围了上来,一帮人连骂带推搡,全都恨不得要给我生吞活剥掉似的。 我杵在人堆当中,满脸全是嘲讽的笑容:“杨总,这也就有点没风范了昂,我还寻思你现在混好了,那股二刈子的性格能改变,合着还跟以前一样。” “干啥,不知道这是啥地方啊?麻溜滚回去坐着。”杨晨咳嗽两声,朝那帮小狗腿呵斥一声,随即也站起来,踱步到我面前,我俩面对面,眼碰眼,就跟顶牛似的,互相之间不超过三四厘米的距离。 杨晨扯着脖颈,鼻孔里呼出一阵热气:“是不是挺不爽我的啊?照你的思想我这种人就该天生蹲在烧烤摊前面,当个拿钱办事的小马仔,对么?” “是你不爽我才对吧,辛辛苦苦混了这么久,也就能干点指桑骂槐的小把戏,卡脸不?”我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面无表情的反问他:“你心里恨不得把我踩脚底下,可你不敢啊,因为在这地方,能治你装逼病的医生一抓一大把。” “好了好了,没必要,都是朋友,整的面红耳赤的容易让人笑话。”叶乐天忙不迭站起来,挡在我俩中间。 杨晨被叶乐天推搡的倒退两步,指着我鼻子狞笑:“王朗,我听清楚我的话,别的地方我不管,但是在崇市,有我杨晨在一天,就肯定稳压你一天,别说你现在没从市里发展,就算有一天你真滚回来,只要你敢插旗,我就敢连根儿给你撅折。” 我咬着烟嘴,皮笑肉不笑的吧唧嘴:“巧了,本来我回来是琢磨跟你一块提前过个生日,你要这么唠,那等我这一两天抽出来时间,肯定会教教你啥叫做人要低调。” “行,我随时随地等着你教育。”杨晨瞪着红通通遍布血丝的眼珠子低吼。 我吐了口唾沫,朝叶乐天道:“咱走吧。” 就在这时候,不远处一间毡房里走出来个穿一身仿迷彩军装,脚踏军勾皮靴的魁梧汉子,冲我高喝一声:“那谁,你先等一会儿!” 我侧头看去,竟是个剃着光头,脑袋上有几点戒疤的浓眉男人。 这人我见过,老早以前我被四狗找过来的职业杀堵在夜市街的那次,他曾经露过一面,风卷残云似的干翻一众亡命徒的霸气模样,留给我特别深刻的印象。 事后齐叔告诉我,他叫小佛爷,是王者商会的顶级战犯之一,我一直猜测这人可能是陈姝含他哥。 “喊我么?”我愕然的指了指自己问。 说话的功夫,小佛爷径直走了过来,扭头瞟了眼杨晨,嘴角里挤出仨字:“你,滚蛋!” “你说我呢?”杨晨昂着近乎变形的脸颊低吼。 我根本都没看清楚是咋回事,小佛爷猛然抬腿,一脚踹在杨晨的胸脯上,接着左手从腰后轻轻一抹,翻出一把银灰色的手枪,直接戳在杨晨脑门上轻喝:“去尼玛得,说你你不服气是吧?” “佛爷,佛爷!”这时候高苍宇赶忙也从那间毡房里跑出来,抻手拦住小佛爷,凑到他耳边嘀咕几句,小佛爷这才一把推开杨晨,撇撇嘴道:“滚,别让我再说第三遍,往后陆国康的人不许再从烧烤广场出现,来一个我往炼尸炉里扔一个!” 695 你是谁的门徒? 有的人天生霸气加体,有的人生来与众不同,比如我面前的小佛爷,再譬如我曾经巧合下见过一面的那个叫赵成虎的男人,这类人身上的气质旁人根本模仿不来。 一句铿锵有力的臭骂过后,杨晨的脸颊就像是被人硬生生甩了几个大耳刮子一般的臊红,蠕动几下嘴唇,怨毒的瞄了眼小佛爷,随即埋头就朝广场外面走去,跟着他来的那群小马仔一个个也马上夹着裤裆往出跑。 “草特马得,现在的孩子都这么狂么?这要在三角区枪嘣那小孩儿两梭子子弹我都不觉得解恨。”小佛爷粗鄙的吐了口唾沫,扭头看向我用命令似的的口吻道:“你跟我来一趟。” 我干咳两声憨笑:“那啥..佛爷..我待会可能还有事儿。” 齐叔跟我说过,王者的那帮战犯现在都从国外做买卖,尤其还是在一些极端战乱国家,所以一直以来我都告诉自己,务必跟那些人保持距离,这也是我明明挂着“金太阳”公司头衔,却始终不愿意跟程志远太过近亲的主要原因。 听到我唯唯诺诺的拒绝,小佛爷猛然转过来脑袋,毒蛇一般的眼眸在我脸上停留几秒钟后发问:“怎么?不给我面子呗。” 高苍宇拍了拍我后背小声提醒:“走吧,对你没赖处。” 小佛爷又瞟了眼同样有些局促的叶乐天昂声问:“你还有事儿啊?对了,回头让老叶再给我弄点大红袍,他上次送我的,我不小心给弄丢了。” “好嘞。”叶乐天如释重负一般缩了缩脖颈,完事很没义气的朝我笑了笑:“朗朗,咱们明天再约哈。” 没等我继续说什么,叶乐天两条小短腿已经频率很快的奔出广场。 几分钟后,我跟着小佛爷、高苍宇走进那间毡房造型的包间。 屋里简直就是个vip中p,高档的羊毛地毯铺地,类似于榻榻米似的矮炕上安了一方圆桌,四五个人坐在炕上边喝酒边聊天,靠近角落的地方架着台无烟烧烤机,一头被熏的黄油直冒的乳羊散发着醉人的香味。 两个穿着民族服装的少女倚在门口的地方拉着马头琴,轻声吟唱。 我瞄了眼炕上坐着的人,好家伙,全是熟悉面孔,金太阳的老总程志远、我们临县的大拿陈花椒,跟我关系还算不错的诱哥、胖子和王兴赫然在列。 诱哥最先朝我挥挥手打招呼:“哟,小畜生,许久未见呐。” 陈花椒攥着一根铁签子边剔牙边不满的嘟囔:“哥,你这话听着咋那么膈应人呢,他是小畜生那我是啥?” “擦,我夸他小畜生跟你有鸡毛关系,说的好像你俩dna同体似的。”诱哥翻了翻白眼,随即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连连摆手道:“哦sorry,忘记那茬子了,抱歉抱歉,我自罚一杯。” 瞅着这一屋子的大拿,我后脊梁上的冷汗刹那间泛了起来,小辈儿似的依次朝他们缩了缩脖颈打招呼:“诱哥,远哥、花爷、胖哥、兴哥,好久不见了。” 陈花椒莫名其妙的冲我眨巴两下眼睛出声:“往后喊我哥就行,不然容易整差辈儿。” 程志远微微一笑,拍了拍旁边的空位道:“上来坐吧。” 我不自然的吸了吸鼻子浅笑:“不了,我晚上吃的挺饱,站着就好。” 程志远抛给一支没见过包装的香烟,乐呵呵的问:“晚上听小高说你回来了,那会儿我们正在谈事儿,没顾上照顾你,不能生气吧?” 我当时真有一种好似撞在懵逼树上的感觉,我记得我们这关系好像没那么铁呀,可陈花椒、程志远他们今晚上对我的态度俨然透着一副看自己人似的温柔。 我不适应的干咳两声:“咳咳,那有啥可啥生气的,远哥日理万机。” “诶卧槽,我就服你们这股子磨磨唧唧的娘们气。”这时候一直站在我身后的小佛爷突然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熊掌似的大手扇的我生疼,我哆嗦一下,没敢有任何言语,只是露出一抹小鸟依人似的眼神回头望向他。 小佛爷脖颈昂起,声如洪钟一般问我:“你叫王什么来着?” 摆弄不明白这个喜怒无常的狠人究竟要干嘛,我认怂的回应:“佛爷,我叫王朗。” 小佛爷接着道:“我问你,你是谁的门徒?” “啊?”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小佛爷清了清嗓子道:“照关系,你应该算王..算陈花椒一个地方,可以是他的马仔,不过你又是金太阳公司的一分子,也可以算程志远的人,但之前你还拜师过林昆,所以我现在很好奇,你究竟算谁的门徒?” 陈花椒率先开口:“肯定算我这一脉的呗,有啥疑问?” “别扯淡,你问问王朗自己,在崇市时候我帮过他多少。”程志远紧随其后的吐了口白眼。 我口干舌燥的咽了口唾沫,心底暗自嘀咕,我啥时候成香饽饽了,统共一个来月没回家,这帮人现在瞅我的眼神为啥都跟看到唐僧的奔波儿灞似的。 不对,肯定又诡,这帮狠茬子该不会是要让我去替谁顶罪坐牢吧? 想到这儿我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大片白毛汗了,清了清嗓子道:“那啥..” “什么啥不啥的,我问你谁家门徒,你自己弄不明白啊?”小佛爷声音粗犷的拿指头戳了肩膀一下横声道:“你特么咋想的咋说,别的不用愁,这屋里的人全是王者家的,跟谁都一样。” 我搓了搓满脸的汗腻子干笑:“不是佛爷,你好像根本没问过我愿不愿意给他们当门徒。” 小佛爷瞪着铜铃一般的大眼珠子厉喝:“啥?你特么师父白拜了,占便宜的时候号称自己是王者的魂,摊上事的时候,马上就往后缩缩?你是不是以为我找不到你家在哪啊?我告诉你昂,今天早上,我刚跟你爸唠完嗑。” 听到他这话,我心脏“咕咚”一下沉到谷底,心说彻底完犊子了,人家对我知根知底,这是暗示我如果不妥协,我爸肯定得遭殃。 沉默片刻后,我吐了口浊气道:“我拜的是林昆,肯定是林昆的门徒,需要顶多少年,你们就直说吧,但别难为我爸。” “说的什么鸡八玩意儿,乱七八糟的。”小佛爷一巴掌掴在我后脑勺,完事朝着陈花椒和程志远撇撇嘴道:“傻逼了吧,争半天争人家昆子手里了,王什么来着你叫?” “王朗,朗朗乾坤的朗。”我颇为无语的着重介绍自己。 “爱啥啥吧。”小佛爷粗鄙的抓了一把裤裆,打断我的话:“赵朗是吧,既然你是昆子的门徒,那师父也是王者的一员,是不是得替我们王者干点实事?” 我几乎快哭了:“咳咳,佛爷我叫王朗。” “行行行,别特么打断我。”他不耐烦的撇撇嘴道:“王莽啊,最近我们想归拢一下崇市这帮驴马癞子,但是缺个合适借口,你看你能不能想出点辙?” 我摸了摸鼻头回应:“佛爷,我现在人在山城发展。” 小佛爷瞪着眼珠子猛地抬起胳膊吆喝:“在山城发展?那你是啥,虚拟影像吗?我问你啥,你就老老实实回答就完了,再絮叨信不信我抽你?” 我吓得赶紧往后退了两步,条件反射的抬起胳膊护在脑袋前面道:“佛爷,是收拾孙马克、陆国康这些人吗?” 小佛爷舔了舔嘴皮道:“给他们绑一块收拾也没问题,你直接说你有法子没有?我要的是揍完他们,他们还得屁颠屁颠跑上门给我送赔偿款的法子。” 这小佛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难以形容的匪气和霸道,根本不容人有半句辩解,我沉吟半晌后开口:“有是有,不过计划还不太完善,我得再琢磨琢磨...” 696 效率也忒高了吧 听到我肯定的答复后,小佛爷这才吐了口气,满意的摆摆手。 我舔舔嘴上干皮浅笑:“我的想法是这样的..” “你咋想的就咋做,不需要跟我们汇报,我们要看的是结果。”小佛爷再次粗暴打断我的话,斜楞眼睛道:“王者家的人很多,但还真没谁敢占完便宜就撩腿跑的,懂没?” “懂。”我认命似的缩缩脖颈。 小佛爷跟上自家坑头似的,很随意的盘腿坐在榻榻米上招呼我:“那一块喝点呗?” 我拨浪鼓似的摇摇脑袋嘟囔:“不了不了,我还有事..” 跟这帮变脸比捣管子还快的大佬喝酒聊天,我感觉就是在挑战自己的生命力。 陈花椒叼着烟问我:“小朗,你这次回崇市是干嘛的?” “上二看去见两个朋友,顺带回家看看我爸。”我本来想说给我爸接到山城的,后来又一寻思我要这么唠嗑,指不定给老爷子惹上什么麻烦,所以马上改口。 “二看呐?”陈花椒眨巴两下眼睛,随即微笑问:“你那俩朋友叫什么名字?犯的啥事,需要我帮你运作运作不?” 原本我想拒绝的,后来又一琢磨不用白不用,反正我怎么也得给他们当苦力,思索片刻后说:“一个叫冉光曙,一个叫李少东,这俩人算起来还挺有缘,之前都是巡捕,而且犯的事儿也差不多。” 陈花椒沉吟片刻点头:“行,回头我帮你问问。” 瞅一甘大佬都没有继续跟我聊下去的兴致了,我弱弱的佝偻腰杆出声:“那..没啥事我就先撤了哈,你们吃好喝好。” 诱哥抓了抓漏大拇指的脚底板朝我眨巴眼睛:“小犊子,你还欠我两回八骏齐飞呢,打算啥时候落实一下?” 论起来关系,我感觉我就和诱哥对话最没有障碍,马上笑呵呵的应允:“等您有空去山城玩,我带你好好感受一下啥叫罗斯国大转盘,那边玩的闹的,比咱们崇市像样多了。” 诱哥是真不扛让,立马答应:“好使,这几天我就抽点时间。” 我咧嘴笑了笑,半弓着腰干往门外倒退。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陈花椒突然喊了我一声:“小朗。” “呃,啥事花爷?”我立马打了个激灵。 陈花椒表情认真的开腔:“王家男人的腰必须得挺直,甭管啥时候都不能被任何事物压塌。” “嘿嘿,好嘞!”我嘴上应承着,不过身体始终没敢太绷直。 心说我特么没事跟你们冒充硬汉,那不纯属找虐嘛,再说了,你姓陈我姓王,挨揍的是我不是你,你肯定说话比谁都不嫌腰疼,当然这话我也只敢在心底小声诽驳一下。 走出毡房,我顷刻间有种再世为人的畅快感,跟那群不说理的大咖呆在一块,我是真心有压力。 往广场外面步行的时候,我瞟了眼四周,最后从一个簸箕里翻出来一块巴掌大小的酒瓶碎片揣进口袋。 杨晨今天被小佛爷劈头盖脸的收拾一通,以他现在人畜不通的心性绝对会把所有的错都怪到我头上,防着点他总没坏处。 我了解杨晨的秉性,正常状态下的他,脑子可能比我和钱龙都要灵光不少,但他做事习惯性的小心翼翼,永远不会把自己放在最危险的位置,真要拼起命,他绝对不敢跟我拿刀互扎,所以我想着待会万一被群殴,就卯足劲只拽着杨晨一个人往死里捅。 走出广场,我预想中的画面没有出现,对面停车场里私家车已经不剩下几台,侧边的大道上零星停着两辆出租车,电线杆底下五六个穿着反光背心的代驾小伙正百无聊赖的聚在一块抽烟打牌。 我狐疑的打量几眼四周,自言自语的嘀咕:“咦,杨晨转性了?” “去哪,我送你!” 这时候,我脑后突然传来一道男声。 我回头望去,看到穿件制服式黑西装的高苍宇把玩着一串车钥匙,乐呵呵的朝我吧唧嘴。 我半真半假的回答:“还没想好具体去哪落脚,我身份证丢了。” “那走吧,我正好知道一家不用身份证的洗浴,服务还挺好的。”他握着手里的车钥匙,朝停车场方向晃了晃,一台黑色的“x5”灯就亮了。 我心底暗自琢磨,程志远是真阔绰啊,手底下一个小弟都开几十万的豪车,说不准跟他们混,我比现在更有前途,不过这个念头刚一生出来就很快被我掐灭了,我要是跟他们,黑哥、吕兵咋整,齐叔那么大岁数把一切都拿出来帮衬我了,总不能让他也拎把片刀陪我一块冲锋陷阵吧。 这个社会从来都是这么现实,多大脚穿多大鞋,鞋小脚大自己肯定吃苦受罪,鞋大脚小容易把自己摔碎,高苍宇不会平白无故有今天,扒下来他衣服看看,身上指不定有多少道伤痕。 坐进车里,高苍宇解开自己衬衫的几颗扣子,笑呵呵的出声:“手扣里有七八种烟,想抽什么自己拿,我平常不怎么抽那玩意儿。” “不了,我也抽的嘴皮子发麻。”我摆摆手,没话找话的问他:“诶老高,你咋不从里面继续伺候大佬们了?” 高苍宇启动着车子,漫不经心的问我:“你跟他们呆一块什么感觉?” 我实话实说的回应:“压力山大,跟他们呆一块,尤其是那个小佛爷,我冒汗都会考虑先流脑门上的还是先流后脊梁上的。” “哈哈,没那么夸张。”高苍宇咧嘴大笑,停顿几秒钟后声音很小的说:“我其实跟你感觉差不多,那帮人真是经过枪林弹雨爬出来的,和他们一块有压力也正常。” 我斜视高苍宇没往下接话,但是心底的疑团却越发扩大,虽然我跟高苍宇也接触过几次,但一直以来他给我的感觉都是个不苟言笑的铁汉形象,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怎的,我甚至有种他在故意跟我套近乎的感觉。 见我没搭茬,高苍宇又很随意的问:“山城怎么样?” 我仔细想了想后说:“挺好的,景色很漂亮、经济也发达,说实在的确实比崇市有格局,有时间你可以过去溜达溜达,到时候我招待你,吃喝拉撒睡一条龙。” “呵呵,好。”高苍宇客套的应了一声,随即慢慢将车速放慢,指了指路边一家闪着霓虹灯的门脸说:“你去吧,到地方直接挂我账,待会我给老板打声招呼。” 我边开车门边问他:“你不一块进去泡会儿?” “不了,手头还有一大堆事情需要交代。”高苍宇摆摆手道别:“对了,晚上别睡太死,估计有人会找你。” 听到他后半段话,我心底好似有一万匹草泥马在疯狂奔腾,硬挤出个笑容点头:“行,我知道了。” 等高苍宇开车走远后,我恶狠狠的吐了口唾沫:“麻勒个痹,还真拿老子当免费劳动力,赶鸭子上架,擦擦擦!老子啥时候同意要给你们当门徒了,徒奶奶个哨子的,祝福你们全都喝假酒中毒,蒸桑拿中暑。” 自言自语的磨叨好一通后,我才把这一宿压着的邪火全都释放出来,完事点上一根烟大步走进洗浴中心,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没心没肺,甭管多大的问题,都能很快的梳理好自己的心态。 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换上洗浴中心的一次性睡衣,要了个单人包间,我躺在床上正不安分的琢磨要不要打个“野味”的时候,手机“嗡嗡”震动起来,一看是王嘉顺给我开视频,我马上接了起来。 不知道是网络不好,还是怎么,视频接通好半天,他那头都没出现画面,我烦躁的问:“啥事啊?” 话音刚落下,屏幕那边就开始剧烈闪烁起来,嘈杂的音乐声“咚咚”响起,放眼玩去镭射灯闪烁的舞池当中全是摇头摆尾的男男女女,紧接着王嘉顺把大脸凑到镜头前面,朝我贱笑:“朗哥,给你看看咱夜总会大厅的人气,草特爹得,从昨晚上开始,咱们日常走流水六位数,太特么过瘾了。” “啥情况?”我迷惑的问他。 “全山城都在扫黄打非,唯独咱们场子可以玩儿,不管是嫖的,还是被嫖的,全跟疯了似的往咱家夜总会扎堆。”王嘉顺扯着嗓门喊:“龙哥让我问问你,要不要把今生缘也开起来?” 我马上回应:“不开,整一间已经够意思了,再开纯属赛脸。” 之所以我们场子得以正常经营,肯定是山城巡捕局一把罗永生过的话,目的就是弥补我这次的损失,我们的关系还没到我可以胡作非为的地步,把今生缘开起来,容易鸡飞蛋打。 跟王嘉顺聊了一通后,我突发奇想:“对了,你叫皇上回趟崇市,另外你和袁彬去购置一批防过敏的药送到山城巡捕局,别说赞助谁,就直接整几面锦旗啥的就可以。” 跟王嘉顺聊完视频,我的心思马上开始活跃起来,脑海中不住还是勾勒山城的宏伟蓝图,胡乱琢磨中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感觉好像睡了两三小时,我压在枕头底下的手机突兀响了起来,看了眼是个陌生号码,我迷惑的接了起来:“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我是李少东。” “卧槽,陈花椒这办事效率也忒高了吧?”我一激灵坐了起来... 697 叫我三眼 二十分钟后,我在洗浴中心里等到了李少东。 人在经历过重大挫折后往往会发生天翻地覆般的变化,此时的李少东剃着个几乎贴头发的圆寸头,刀削斧凿似的下巴颏上遍布青黑色胡茬,额头正当中有一个拇指大小的伤痕,一双眸子仿若死鱼眼似的不挂任何感情,穿一身浅灰色的布料运动服。 入狱前,他是w县的天之骄子,不论是家世还是地位都在同龄人中属佼佼者,一场变故下来,一切都荡然无存,所以此时他会表现的面无表情也不难理解。 我眨巴两下眼睛看向他问:“怎么不冲个澡?” “出来前,那帮狱友拿凉水管刚滋过我。”李少东声音哑涩,雕像似的盘腿坐在我对面,似笑非笑的摸了摸脑门上的伤疤出声:“我是两个小时前出来的,先回了趟家。” 我鼓着腮帮子轻问:“老爷子和你弟弟..” 其实面对他的时候,我多少还是有点内疚的,如果当初不是因为我的介入,他家也不会发生如此大的巨变。 李少东挤出个呆板的笑容:“老头没了,亲戚们都说他是药物过敏死的,只有我知道,他肯定是自杀的,骄傲了那么久,他忍受不了突然从天堂到地狱。” “那你弟弟呢?”我搓了搓脸蛋问。 李少东继续机械一般的回答:“他因祸得福,成功戒毒上外地打工去了,至少这辈子还没有废。” 不知道为啥,我有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犹豫一下问:“你..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李少东咳嗽两声说:“本来我还得继续蹲两年零八个月,给我办理手续的典狱长说是你花了大价钱保我出来的,那剩下的两年八个月,我补偿给你。” 我诚心实意的开口:“东哥,其实没必要的,我之前是因为..” 李少东摆手打断我:“之前的事情咱们都不提了,跟你两年是我自己的想法,最主要的是现在我也没想好下一步要干嘛,等我什么时候考虑清楚了,会主动告诉你的。” 我犹豫片刻后,也没矫情,直接把手抻出去道:“成,往后咱是一家人。” 李少东顿了顿,伸手跟我握在一起微笑:“你是老板,我是司机,从今天开始我叫三眼!” 他的笑容根本无法让人感觉到暖,可能是额头上那道渗人的伤疤缘故,也可能是脸色过于的苍白憔悴,我隐隐从他身上感觉到一股子死气,就是那种万念俱灰却又不忍闭眼的冷漠。 这种冷漠,我记得很少以前我蹲看守所的时候,曾经在一个死刑犯的脸上见过。 我缓口气岔开话题:“想吃点啥?这洗浴什么都有。” 他歪头想了想后说:“想喝酒,度数越高越好,服刑的这段时间,我最梦想的事情就是好好的醉一场,吃的..来一碟花生米就好。” “行。”我起身拽开门,招呼了一声服务员。 不多会儿,两瓶五十度的高粱酒,外加我一盘老醋花生米摆在床头柜上,我俩分别坐在一张按摩床上,将纸杯倒满,我刚寻思整几句开场白,他已经把酒杯放到嘴边,灌下去一大半,憔白的脸上瞬间爬起被烈酒灼烧过后的绯红。 一杯酒灌进肚里,他“嘶”的倒抽一口凉气,不知道是被呛着了,还是想起来什么,眼眶中不知不觉布上一层雾气。 一看他喝完了,我也赶紧捧起酒杯,嗅着杯中辛辣的酒味,我眼一闭,就跟小时候咽中药似的吞了下去,滚热的液体顺着我喉咙一路淌进胃里,呛得我禁不住剧烈咳嗽两声。 “你不用陪我喝,我自己一个人慢悠悠的过口就好。”李少东抓起几颗花生米丢进嘴里,“嘎嘣嘎嘣”的嚼出声音。 我喝了半杯酒,脑门上就开始泛汗,吸吸鼻子说:“东哥,我现在在山城,这次回来主要是看看你和另外一个朋友,他也是巡捕,等明天看完他,我再回家一趟,咱们就走。” “没问题。”李少东抓起酒瓶“咕咚咕咚”又给自己续上满满一杯酒,扬脖喝了一大口,眼珠子瞟向天花板上的顶灯,像是思索什么一般浅笑:“老板,往后你还是叫我三眼吧,号里他们都这么喊我,我也听习惯了,李少东这个名字我现在不喜欢了。”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固执于一个称呼,可能是他想跟过去道别,也可能有什么更深层的含义,不过还是很配合的点点脑袋。 他这次露出一抹笑容道:“你睡吧,我喝完也睡。” “再陪你一会儿吧。”我想了想后回答。 他不再多说什么,捧着鼻子喝水似的小口小口往嘴里倒,高度数的酒精顺着他滚动的喉结淌入身体,他的眼睛也慢慢别憋的全是红血丝。 房间内寂静无比,只能听到他咽酒的“咕噜”声。 我背靠着床头,时不时看看他,或者看看窗外。 良久之后,李少东打开话匣子:“我刚学会喝酒那会儿,我家还不富,我记得我爸好像还只是个干小工程的工头,我过十四岁生日,从家里偷了一百块钱,请几个同学上饭店,无巧不巧的碰上我爸带着工友去吃饭,我以为他会胖揍我一顿。” “结果呢?”我接茬问。 李少东的嗓音顿时变得更哑了:“他既没打我也没骂我,还替我要了一瓶六十块钱的老白汾,说是喝好酒不容易上头,那会儿六十块钱的酒算得上好东西了。” 我点点头应承:“嗯,好爹。” “后来我和我爸有事没事就偷偷的喝两口,不过每次他都不允许我喝多,他告诉我醉酒容易误事儿。”李少东的身体开始颤抖,牙齿咬的吱嘎吱嘎的作响:“可我还是没听他的,抓你们的那天,我喝醉了,如果平常状态的我,肯定不会干出这么低端的事情,如果不是因为我闯祸,他不会跪下来求孙马克、求谢谦,最后更不会..我..我他妈恨自己啊。”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李少东再也没法保持那份冷漠的倔强,泪水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噼里啪啦”的往下流,边哭边给自己倒满酒往嘴里狂塞。 我没有阻止他,只是静静的望着他,压抑的太久不是好事,如果能趁着喝醉把所有想骂的话全骂出来,对他对我反倒都挺好。 李少东拿袖管擦抹一下脸颊,直接抓起一瓶白酒,拧开瓶盖,对嘴“咕咚咕咚”喝下去一大口,溢出来的酒精顺着他的嘴角漫延,浸湿了他的前胸。 喘息几秒钟后,他抽了口气道:“刚蹲监狱的时候,我唯一的想法就是把你脑袋拧下来,可后来我想透了,这事儿根本不怪你,讲道理你只是个讨账的,活的就是这口饭,说人情,咱们无牵无绊,你肯定不会帮着我,要怪也只能怪我家命该有此劫。” 我叹口气道:“你说的我心里怪不好受的。” “哈哈,都过去了,往后我就是三眼。”李少东抻脖哈哈大笑两声,随即“咚”的一下栽倒在床上,剩下的大半瓶酒跌在地上,摔的粉碎。 我刚琢磨着问问他怎么了,他已经发出“呼呼”的打鼾声。 我愕然的睁大眼睛嘟囔:“我日,这就睡着了?” 经过白酒和精神的双重摧残,这个刚硬的汉子就以这种令人啼笑皆非却又很是心酸的方式熟睡过去。 我起身简单清扫一下地上的碎片,完事又将包房门打开一条缝隙,想着散去屋里浓郁的酒气,不然真容易酒精中毒了,抹了把脸后也躺下睡去。 第二天睁开眼,已经是半上午,我刚坐起来,就看到李少东趴在地上“呼呼”喘气的坐着俯卧撑,见我醒了,他仰头一笑:“早安,老板!” 瞅着他此刻满脸阳光的笑容,我有点懵逼,特别难将他和昨天那个满脸丧气的汉子联想到一起... 698 你坐着,我来 有时候我特别难以理解,同样是特么从猴儿进化来的,为什么人的种类可以分成五花八门。 瞅着面前如沐春风一般的李少东,我惊诧的揉了揉眼睛,他除了下巴颏上的胡茬子不见了,模样和昨晚上并没有发生太大变化,但不知道为啥我却有种天壤之差的感觉。 我干咳两声道:“我还想着你昨晚上喝那么些酒今天肯定得多睡一会儿呢。” “习惯了,在号里六点起床整理被褥,背监规。”他继续俯身张弛有度的做着俯卧撑:“睁开眼的时候,我还墨迹了好一会儿监规呢,呵呵...” 他赤裸着上半身,流线型的后背被汗水浸湿,油亮油亮的,充满了爆发力。 几分钟后,李少东爬起来,拍了拍手掌上的灰尘,朝我咧嘴一笑。 瞟了眼他的前胸,我龇牙道:“喝,东哥,你这到底是蹲监狱了还是去健身馆了,这身材整的没谁了。” 他的前胸高高隆起,腹肌六块,曲线格外的分明,小腹和左边胸脯上挂着几条深深浅浅的伤疤,几滴晶莹的汗珠挂在身上,更显魅力无穷,我一个老爷们都瞅的羡慕不已,更不用那些犯花痴的小媳妇、大姑娘啥的。 李少东抹了一把汗津津的脑门出声:“闲的没事儿就练练,今天你不是要上二看探望朋友嘛,待会我出去找台出租车?” “不急,我得等叶乐..”我脱口而出,后来又琢磨他肯定对叶乐天没什么好感,马上改口:“等一个朋友的电话。” “老板,其实你没必要顾忌我的感受。”李少东拿毛巾擦抹一下身体道:“昨晚上我确实喝醉了,但很多话都记得,你有你的诉求,别因为我开罪任何人。” 不等我再说什么,他拽开包房门丢了句“我去冲个澡”就出门了。 我恍惚了半天才回来过神儿,齐叔说过,每个成年人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独特表情包,装载着他的喜怒哀乐,最成功的的做人方式莫过于既可以笑得肆无忌惮,也可以哭的找不到腔调。 谁也不晓得此时的李少东究竟心情如何,但我很清楚,未来的三眼肯定会成为我身边不可多得的一员悍将。 洗漱干净,我和李少东直接出了洗浴中心,随便找了个早餐摊子边吃边打发时间,我时不时掏出手机瞟了眼,生怕叶乐天或者王者的那群大哥们有事召唤。 我正拨动手机屏幕刷朋友圈的时候,一个提着行李箱,操着外地口音的中年妇女走过来问火车站怎么走。 别看我在崇市也生活了不短日子,但我还真弄不清楚这些条条道道,出门基本上靠导航,有些歉意的朝妇女摇摇头。 妇女很是失落的准备再去问问旁边人的时候,李少东放下碗筷,站起身道:“这条街叫柳明巷子,往前走三四站路是新世纪广场,到广场再左拐直行大概八百米左右就是火车站。” 中年妇女马上感激的道谢:“谢谢,谢谢!” 等问路的女人走远后,我惊叹的朝李少东翘起大拇指:“行啊东哥,对路段这么熟悉?” “三年前我跟同事来这边抓过一伙拐卖儿童团伙。”李少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当刑警的第二课就是学会辨别地形和记住所有疑犯可能逃离的路线。” “牛逼的记忆力。”我由衷感慨。 李少东蠕动两下嘴唇,很正式的望向我:“老板,还是叫我三眼吧,听着习惯顺耳。” 我认真的回应:“行,三眼哥,那你往后喊我王朗或者朗朗,我这小腰板真当不起老板。” 吃罢早饭,等了差不多有二十多分钟,我的手机总算响了,是叶乐天打过来的,我马上接起。 电话那头的叶乐天弱弱的问:“王朗,你没啥事吧?” 我很是不满的发着牢骚:“我有鸡毛事儿,你也太不靠谱了吧,昨晚上告诉我早上联系我,这都眼瞅吃中午饭了,我还能不能见到朋友了?” 叶乐天挪揄的一笑:“没事就好,我还寻思昨晚上你那啥了呢,你直接打车去二看吧,我跟那边朋友打好招呼了,到地方以后你联系一个叫马伟的管教,他会帮你走手续的,待会我把他手机号发给你。” 估计是听到电话那头叶乐天的话,李少东麻溜的起身朝街口出租车方向走去。 我皱着眉头问:“你不过来了?” 叶乐天干笑说:“我就不去了,这两天要陪单位领导出趟远门,等我回来再联系你哈。” 我能感觉出来他是在故意疏远我,沉寂几秒钟后道:“行,那有空咱再约。” 临挂电话的时候,叶乐天猛不丁问我:“王朗,我能冒昧的问下,你和王者那帮人具体是啥关系不?要是不方便的话,你就当我没问,呵呵..” 我信口胡诌:“我一个朋友的哥哥跟着那堆人一块在国外混。” 叶乐天抽口气道:“哦,行!有啥事电话联系吧。” 放下手机,我好笑的嘀咕:“吓不死你。” 几分钟后,我俩坐进出租车里,李少东像是一块没有温度的大石头似的,不言不语只是静静的盯着车窗外,我则照着叶乐天给我的手机号联系了一下那个姓马的管教。 “吱嘎!” 经过一个岔道口的时候,出租车司机猛地踩了一脚刹车,随意把脑袋抻出车窗外咒骂:“你麻痹得,驾驶本是买的吧,会不会开车!” 出租车前面横着一辆黑色“朗逸”,车门顿时“咣咣”打开,蹦下来四五个拎着镐把子的青年,一看情况不对劲,出租车司机马上想往后倒车,结果后面又被一辆面包车给卡住了,面包车里也迅速跳下来六七个小年轻。 我眯眼望去,见到朗逸车里,不紧不慢的走下来个剃着寸头,戴条夸张大金链子的高挑小伙,居然是昨晚上在烧烤广场被高苍宇训斥的那个家伙,我记得丫好像叫骆宾。 “不好意思大哥,我刚才口误了。”出租车司机以为是冲他,马上点头哈腰的赔不是。 “没你逼事儿,眯着!”骆宾嚣张的攥着一根镐把子戳在出租车司机脸上,完事朝坐在后排的我勾勾手指头:“草泥马得,蹲了你整整一宿,可算让我逮着了,来,下车,晨哥让我教你怎么做人!” “下车!” “滚下来!” “草泥马得。” 十多个小青年将出租车团团包围,粗言秽语的谩骂着,手里的镐把子、铁管敲的车身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这条路瞬时被堵塞,后面堵了一条长长的汽车队伍,不少私家车嘈杂的“哔哔”按起喇叭。 “按个鸡八,再按车给你们砸了!”骆宾举着镐把子朝后面咒骂一声,后面的车马上停止喧嚣,骆宾很是享受的撇撇嘴,朝车里吐了口唾沫低吼:“王朗,你给我滚下来!” 我直起腰杆,刚打算开车门,跟这群篮子碰一下的时候。 副驾驶上的李少东回头看了我一眼,嘴唇蠕动几下:“你坐着,我来!” 紧跟着他猛然推开车门,车门“咣”的一下撞在堵在旁边的两个青年身上,将俩人怼出去半米多远,紧跟着李少东原地一个高抬腿直接踹翻另外一个青年,随即身如灵猴似的特别利索的踩着车窗户爬上出租车顶。 “干他!” “麻痹得,弄死他!” 骆宾带来的那帮小混子纷纷挥舞起手里的家伙式朝车顶招呼,还有几个家伙顺着车前脸爬上车顶。 我坐在车里,可以深切的感受到车顶上发出“咚咚”的蹦跳声,很快就看到先前爬上车顶的那几个小杂碎被人丢垃圾似的从顶上抛下去。 我正担心不已的时候,李少东“腾”的一下从右边方向蹦下车,蹿到骆宾的跟前,骆宾喊叫着举起手里的片砍。 结果反被李少东一把攥住了手腕子,李少东握着他的手腕朝反方向一拧,后者马上丢掉手里的片砍,疼的“哎哟哎哟”半跪在地上。 “草泥马得!”一个小马仔蹦起来,握着镐把子重重打在李少东的后脊梁上,“啪”的一声闷响,镐把子从当中断成两截,李少东连头都没回,左手扭着骆宾的手腕,右手攥成拳头,冲他的脸颊“咣咣”狠掏了几下。 几秒钟后,骆宾满脸是血,带着哭腔悲嚎:“折了,我手折了..” 我再一瞅骆宾被攥着的手腕,顿时吓了一大跳,一截大概有拇指长短挂着血肉的骨头从皮肤中凸了出来,敢情李少东直接把他的腕骨给撅折了... 699 一块钱的哲理 随着骆宾发出那道凄厉的惨叫声,围攻李少东的那帮小伙顿时全都停下手脚,纷纷朝后面踉跄的倒退。 本该宛如一条嗜血野狼的李少东却对这一切完全视若无睹,嘴角甚至挂着一抹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形容的微笑,他仍旧单手攥着骆宾的手腕,浸红的血迹顺着他俩的胳膊往下滴答。 李少东歪嘴出声:“来,你站起来!” “哥们,我认栽了,有啥好好说行不?”骆宾半跪在地上,根本无力往起直腰杆。 李少东右手握拳照着骆宾的大脸盘子“咚咚”就是几拳,仍旧不大不小保持不大不小的腔调道:“站起来。” “别打了,我站还不行嘛。”骆宾哭撇撇的哀嚎,费了半天劲,总算摇摇晃晃的爬起身子。 李少东松开他的腕子,往后倒退两步,用自己下巴颏指了指地上的片砍道:“捡起来,给我剁出租车司机一刀,这事儿咱们算两清,不然我给你另一只手也撅折。” “啊?”骆宾当即有点懵逼。 不止是他,我其实看着也云山雾罩,弄不懂李少东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别让我重复。”李少东嘴角的弧度却翘翘高,两只手已经抬到了胸口,大有随时进攻的意思。 “好,你说什么是什么。”骆宾打了个冷颤,慌忙拿没受伤的那只手抓起片砍,咬牙切齿的拽开出租车的驾驶门。 出租车司机吓得立马拿双手捂住脑袋。 就在骆宾手里的家伙式举过头顶的时候,李少东宛如弹簧一般蹿了出去,一记蹬腿正踹在骆宾的腰上,后者马上跟破布似的倒飞出去两米多远,躺在地上“哎哟哎哟”呻吟起来,一众马仔马上围了过去,将骆宾搀扶起来。 一帮人连狠话都没敢放,迅速挤进后面那辆面包车里狼狈逃离。 李少东甩了甩手腕子,笑眯眯的走到惊魂未定的出租车跟前开腔:“他刚才要拦路抢劫咱们,我出于自保跟他们发生了争执,是这个画面不?” 出租车司机仰头望向李少东,随即连连点头:“对,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报警吧。”李少东满意的点点脑袋。 出租车司机愕然的张大嘴巴:“我..我报?” “车是你的,我们只是乘客,损失总得有人负责。”李少东脸上的笑意更甚,看起来像是在咧嘴,可是却一点温度都没有,整个动手的过程,他的脸上始终都保持着笑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做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出租车司机木讷一会儿,笨拙的掏出手机:“好,我打110。” 李少东侧头扫向坐在后排的我,摆摆手道:“朗哥,你自己打车去二看吧,我陪着司机大哥等巡捕,让他们恶人先告状,不如咱早点寻求法律保护。” 他的意思我懂,刚刚他把骆宾的腕骨都给撅折了,对方肯定不能善罢甘休,对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与其那样,还不抵我们趁着现场有人证和物质先撂一棒槌。 我从车里下来,上下打量他两眼压声问:“你没受伤吧?刚出来就进去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李少东点点脑袋道:“再合适不过,多项法律上都有明文规定出狱人员的保护政策,我陪着司机大哥到巡捕局做份笔录,完事给你打电话,你放心忙你的去吧。” 看他态度坚决,我想了想后点头:“行,有啥问题及时联系我。” 几分钟后,我从路口重新换乘一辆出租车后,径直朝二看赶去。 一路上,我的嘴巴都恨不得咧到后脑勺上。 这回特么真捡到宝了,李少东入狱前曾经当过巡捕,不光身法矫健,而且还对各种法律法规了如指掌,就像他自己说的,正常状态下的他根本不可能犯任何低级错误,哪怕是揍人,绝对都有最冠冕堂皇的理由。 而且现在的他还跟过去不一样,无牵无挂的人最可怕。 半个多小时后,我来到二看门前,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地方了,但每回一瞅见高墙电网后面几栋灰蒙蒙的小楼时候,我就无比的压抑,我掏出手机再次联系了一下叶乐天介绍给我的关系户,等了没多会儿一个穿制服的中年就从铁门里走了出来。 简单寒暄几句后,他带着我办理好一切探监手续,完事将我领到了一个独立的会客室,紧跟着双手套着铐子的冉光曙就被两个狱警带了进来。 关系户朝我低声耳语交代:“你们先聊,注意点时间。” 等一甘管教、狱警离开后,冉光曙朝我努努嘴道:“没想到你还挺讲信誉,说来看我真来了,哈哈。” 入狱总共还不到两天,冉光曙整个人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隔着一张办公桌,我看到对面的他,蓬松的长头发让剃成了狗啃过的圆秃瓢,黑眼圈重的吓人,高高的颧骨凸的分外显眼,身上套件“二看”的犯人背心,两只手上砸着铁铐,脚腕子上锁着叮铛乱响的脚镣。 “在里面没少挨收拾吧。”我掏出烟盒,对着墙角的摄像头晃了晃,示意没什么问题后,点燃两支,递给他一支,自己点上一支。 他叼着烟卷龇牙笑道:“还用说嘛,本身我特么就不招人待见,还有人故意在刁难我,能保持活着就已经是幸运了,你咋样,见着杨晨没?” 我叹口气如实回答:“昨晚上见着了,谈崩了,准确的说是没谈就已经崩了,他现在跟头要成精的牲口似的,逮谁给谁尥蹶子,他这条线肯定是走不通了冉哥。” 冉光曙犹豫半晌后,眼神里透着一抹渴望呢喃:“你再多试几次,杨晨现在绝对算得上陆国康的嫡系,他如果愿意帮我圈住那帮贩药的,我感觉这事儿肯定不困难。” 我挺上火的说:“哥呀,我拿啥试试?换句话说他就算愿意跟你合作,你拿啥给人保障?他现在跟着陆国康走到哪都前呼后拥,几十万的小车开着,挥金如土的小日子过着,换成是你,你乐意舍弃不?” “我..我乐意。”冉光曙顿了顿低吼:“人不能没有信仰。” 我烦恼的说:“你告诉我信仰值几个钱,拿二斤能换顿酒喝不?这社会讲的是money,谈的是关系,一点不跟你扒瞎,我来看的路上,刚被杨晨的马仔给堵了,他要教我做人,哥哥诶,你告诉我,我还能怎么跟他谈?给他跪下磕几个吗?” 冉光曙皱着眉头打断我:“朗朗,你得这么想,如果你现在抛弃他了,那他就彻底完了,除非陆国康和他上面那帮人不倒,只要他们出事,杨晨绝对是第一批堵枪眼的。” 瞅着他因为着急纠结在一起的五官,我摆摆手,心平气和的说:“冉哥,这事我真尽力了,你还有啥需要我帮忙的不?家里或者别的都可以,也算不枉费你替我背一次黑锅。” 冉光曙撇撇嘴道:“我家里没啥事,老爹老娘身体都硬朗,也有退休金养活着,工作基本上完犊子了,不过无所谓,反正我对干这一行本来就不感冒,我唯一的挂念就是想替我那些死去的战友报仇。” 我正色道:“那我爱莫能助。” “唉..”他裹着烟嘴吧唧吧唧的嘬了两口后,沉默几秒钟后,很突兀的问我:“你身上有钱吗?” “有,走时候我会帮你存点,留着在里面花。”我点点脑袋应承。 他吐掉嘴里的烟蒂道:“我指的不是这个,是你身上有现金吗?几块钱就可以。” 我翻了翻口袋,摸出来早餐摊找给我的四五张一块钱问:“什么意思?” “你拿三张放到桌上,依次摆开。”他棱着眼珠子说。 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要干嘛,我还是照着他的吩咐将三张一块钱平铺到桌上。 冉光曙吐了口浊气道:“左边那张是钱龙,中间这张是你,右边这张是杨晨,你把代表杨晨那张给我。” 我懵逼呼呼的把那张一块钱递给他,他因为手上戴着铐子,所以只能用两只手同时接,刚一接过去钱,他直接揉成一团塞进嘴里,然后望向我,含糊不清的说:“你的人生当中会拥有很多个一块钱,可是失去这一块钱,无论以后赚的再怎么多,都不会是这张一块了,你懂我意思吗...” 700 权钱当道 瞅着冉光曙那张因为吃钱而变得泛红的脸蛋,我挺犯愁的点点脑袋。 冉光曙瞪着浑圆的眼珠子望向我道:“朗朗,这一块钱不光指的是朋友,是兄弟,是爱人,还有可能是一次机会,这次你没有拉他,往后可能想拉都拉不动了,你对他好,你得让他知道,不然做再多也是徒劳。” 我扒拉两下脑袋,颇为无奈的解释:“道理我都懂,可关键..” 冉光曙舔了舔嘴上的破皮继续说:“你再想想,有朝一日你如果听到杨晨被枪毙的消息会不会后悔?你们都是光屁股玩到大的,等那时候你的绝对会比死了个亲人还难受。” 我沉寂片刻,朝着他翘起大拇指道:“哥,你不去干传销真心屈才了,就你这个口安保员,混个a级地域经理绝对跟玩似的。” 冉光曙语速飞快的说:“你说服杨晨既是在帮我,也是在帮他,更是在帮千千万万的家庭,你想想那些药品流入国内,得有多少人妻离子散,只要他愿意帮我当线人,我有办法帮他抹掉之前的所有罪状,哪怕最后我替他蹲监狱都没问题。” 我比划了个暂停的手势道:“行行行,打住,咱别絮叨了,再唠一会儿你都能上升到民族大义的高度,我再找找杨晨,看看能不能跟他沟通。” 帮人这玩意儿其实就跟哥们便秘是一个道理,你从旁边再摇旗呐喊,哪怕嗓子眼都吼破了,架不住人家自己不用力,费半天劲有时候可能挤出来的就是一个屁,完事哥们还得埋怨你,话糙理不糙。 冉光曙这才放心的呢喃:“那..那我等你好消息。” 我连忙摆摆手恳求:“别介了,你自己好好改造,争取早日回归社会吧,这趟为了来看你,我特么莫名其妙的扛下一个大雷子,还不知道该咋整呢。” “什么事儿?”冉光曙轻声问我。 我本来想说的,后来又一寻思背后瞎叨叨那帮大佬,万一给他们知道了,容易给我灭了口,思索几秒钟后问:“你知道王者商会不?” 冉光曙点点头道:“是不是霸占崇市十余年之久的那个大组织?听说在sd、sx都有分部,别告诉我,你跟他们扯到一起了?” 我撇撇嘴道:“想多了,就我这身板给人当马仔,他们可能都嫌瘦。” 冉光曙点点脑袋道:“没有就好,那帮人可都不是善茬,光身上背着重刑案的就有十多人,你可能还活跃在玩片刀的年纪,他们已经直接拎微冲赚国际上的钱了,千万躲远点,根本不在一个段位。” 会客室的铁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管教径直走了进来:“4888号,探监时间到。” “是!”冉光曙马上屁股被被针扎着一般弹了起来,声音洪亮的回应。 我好笑的逗了句闷子:“老铁,你这编号真特么硬,好好改造,早日重新做人。” 冉光曙不放心的磨叽:“记得昂,一定要让他跟我联系。” 跟他碰完头,我心里一直坠着的一块大石头也算尘埃落定,甭管他是因为啥事进来的,但我总觉得替我背黑锅肯定是由头,我一直感觉如果没有山城那档子事,他不至于破罐子破摔,当然这也只是我的感觉。 帮着冉光曙存了两万块钱的监币,又简单打点了一下叶乐天介绍的那个关系户,我才叹着大气离开二看。 物质社会,权钱当道,这年头甭管干啥都肯定离不开“钱、人”俩字,无论走到哪,只要你兜里有钱、上面有人,日子肯定就要比同类过的殷实。 有人说只有死才是最公平的,我觉得那才纯属是扯淡。 当今这世道,想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火化费、安葬费、墓地费加一块总得几万块钱,想要风风光光的撒手人间,还得努力赚钱。 所以当冉光曙跟我提信仰的时候,我觉得特别搞笑,事实证明信仰没法帮我们填饱肚子,可同理正是因为缺乏信仰,当下的人们才会变得越来越冷漠,纸醉金迷成了我们唯一的主宰。 就像小时候,老师问我们有什么理想,大部分人回答不是当科学家就是做栋梁,可现在的孩子会告诉你,我要当明星,我要当网红,为啥?因为干那些玩意儿,不用动脑子还能来钱,我想这可能就是信仰贫乏导致的吧。 扯远了,当然我也只是这个病态社会中糜烂的一员,此时的我根本不会去思索“信仰”为何物。 从监狱拦了辆出租车返回市区,一路上我都在琢磨,怎么帮着王者那帮大佬们想出个可以痛痛快快揍人,还理直气壮的借口,猛不丁兜里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是钱龙的号码,我马上接了起来。 也不知道这傻犊子在哪给我打的电话,手机刚一接通,就听到他那边传来一阵绵延不绝的“咩咩”声。 我迷瞪的问:“掉羊圈子里啦?啥事啊?” 钱龙没好气的咒骂:“还尼玛啥事,不是你让嘉顺通知我回来的嘛,老子回趟家跟特么孙猴儿取经似的,历经磨难,联系了好些朋友,才蹭上一辆往咱们崇市送羊羔子的大货车。” 他说话的时候,手机旁边再次传来“咩咩”声,钱龙愤怒的咒骂:“滚一边去,别特么舔我脸。” 我一拍脑门赶忙出声:“擦,我给忘了这茬了,你现在搁哪呢?” 钱龙顿时急眼了,咬牙切齿的咆哮:“我去你大爷的,老子还寻思你碰上坎了,枪都拎着呢,我还有十几分钟进市区,大货车估计给我送到东郊,你直接说上哪找你去吧?” 我想了想后说:“咱们去酒吧街旁边的大连海鲜城吧,对了,你给杨晨去个电话,问问他给不给你面子,出来聚聚。” 钱龙怨气哼哼的拒绝:“我不打,那逼微信都给我拉黑了,我再没皮没脸不是显得跟啥似的嘛。” 我语重心长的说:“别犟,他现在跟陆国康那帮人都开始玩贩药路线了,咱要是再不拉他,估计是真拉不住了,你给他电话,就说咱俩闹矛盾了,你想跟着他发展,看看他啥意思。” “你丫不会想圈他吧?”钱龙沉默一会儿后开口:“朗朗,咱跟晨子不对路归不对路,大不了各走各的道,但你要通过我整他,那就真没意思了。” 我哭笑不得的骂了一句:“老子没那么狭隘,你快逼点的吧。” 放下电话,我让出租车改道,寻思着李少东也差不多该处理完了,为毛还没给我联系,保着试试看的想法,我拨通昨晚上他给我打的那个手机号码,结果对方告诉我是一家网吧的公用电话。 我搓了搓满是头油的脑门子,酝酿半晌拨通叶乐天的号码,托他帮我打听一下,不多会儿叶乐天给我回过来电话,告诉我李少东上午确实上巡捕局做笔录了,但早在一个小时前就离开了。 我自言自语的嘀咕:“擦的,这大哥不会出啥事了吧?” 等到了“大连海鲜城”,我从附近蹲了一会儿,就看到风尘仆仆的钱龙从一辆出租车里下来,瞅清楚他的模样,我顿时笑出声来。 这货也不知道从哪淘了件卡其色的短风衣,身上沾满了鸡毛,脑袋上、裤子上全是,走起道来就跟漏气的破枕头似的,白毛跟着一块飘荡,如果此时再配上个《上海滩》的音乐,我感觉我龙哥肯定能跟许文强有一拼。 我哈哈大笑的问:“啥造型呀兄die,挺别致呐,你那群羊兄弟的姥爷是大鹅吧?” 钱龙拨拉两下脑袋嘟囔:“别鸡八提了,眼瞅着进市区,我们那台车跟一辆拉满鸭子的车撞上了,直接给我从羊村干到了鸭店,妈卖批,摔的老子胯骨都快折了..” 701 微笑绅士 脑补着钱龙从羊村飞跃鸭店的画面,我再次“嗤”的一声笑了出来,这回因为笑的用力过猛,大鼻涕头子直接干出来二尺多长。 “笑个锤子!”钱龙不满的甩了我一记“爆炒栗子”,翘着兰花指将自己头发上的鸭毛揪下来几朵,随即耷拉着脸颊道:“电话我打过了,人家杨总现在没时间,说是晚上才能跟我约。” 我皱了皱眉头狐疑的问:“他乐意跟你见面?” 钱龙倚靠着我嘟囔:“对呗,我说我跟你闹掰了,你喊人胖揍我一顿,完事我俩一块骂了十几分钟你,他才乐呵呵的同意跟我碰头,咱杨总现在到底啥段位啊,我咋感觉他跟我说话的时候,一股子崇市大哥大的口吻。” 我嘲讽的撇撇嘴说:“他啊?咋形容呢,反正我觉得牛逼大了,昨晚上还差点要跟程志远那帮人火拼,进进出出身边十多号马仔前呼后拥,今天上午喊了几个小兄弟说要教我做人。” 钱龙对杨晨的记忆可能还停留在我们最开始闹掰的那时候,故此愕然的咧开嘴巴道:“不会吧,你俩再怎么闹,他也不该喊人整你,是不是里面有啥误会?” “我也不知道究竟因为点啥,他现在能飘的这么厉害。”我叹口长气,将之前冉光曙跟我说的那些事情,大致跟钱龙讲了一遍,听完我的话,钱龙陷入了沉默当中。 足足能有八九分钟后,钱龙声音沙哑的问我:“你意思是他现在已经介入陆国康内部,开始参与贩药销药了?” 我斜楞眼睛冷笑:“不干点实事,陆国康凭啥给他钱给他地位?” “我还是不相信,这里头肯定有啥咱不知道的事儿。”钱龙胡乱抓了一把脑袋,横着脸道:“你等我晚上跟他约一下,好好问问这个狗日的。” 我递给他一支烟道:“我是那么想的,这两天你就给杨晨当兄弟吧,他听不进去我的话,指不定愿意跟你唠,哪怕你俩天天诅咒我生儿子没屁眼都没问题,只要能掰过来他就ok,至于给不给冉光曙当线人那都小事儿,反正只要不跟陆国康,其他都可以慢慢来。” 钱龙搓了搓鼻头问我:“你在陆国康公司不是还有俩狗么,不能问问他们?” 我替他点着烟道:“联系过了,那俩狗篮子啥忙帮不上,一个调到山城了,另外一个最近帮着陆国康在临县拢账,说是陆国康也不知道要干嘛,最近在疯狂的回笼现金。” 之前我用了点脏招,掐住陆国康一个叫陆勇的堂哥和一个叫方鹏的女婿的脖颈,本来想指望这俩人帮着我把杨晨挤出他们公司,没曾想杨晨反而越混越明白了。 钱龙将刚抽了两口的香烟丢在地上,恨恨的跺了两脚臭骂:“麻痹的,憋气!” 我犹豫一下后,又把昨晚上碰面王者几尊大神的事儿告诉钱龙:“这事儿不着急,我昨晚上跟程志远和陈花椒见着了...” 听我说完,钱龙迷瞪的反问:“啥意思,王者的人要收拾崇市这帮混子和杨晨现在这状况有啥关系?” 我无语的戳了戳他额头道:“你特么就是个没头脑,杨晨算个不高兴,你俩绑一块就是炎夏动画史上的半壁江山,你想啊,如果杨晨惹到了那帮狠茬子,他们是不是得整陆国康?” 钱龙点点脑袋回应:“那肯定的了。” 我接着道:“就陆国康的体格子能跟程志远碰的起不?抛去程志远还有咱临县的陈花椒,还有我跟你说过那个小佛爷,就是怀疑他是含含亲哥的那个猛人,还记得不?” 钱龙想了想后问:“是不是上次在夜市街直接开枪嘣那群西北亡命徒的那个和尚?” “对,就是他!”我重重点头道:“昨晚上我和叶乐天在一块,他用命令下属的口气告诉叶乐天,让老叶再帮他准备点茶叶,你琢磨他得上水准,那帮人只要干陆国康,狗日的绝对没跑,陆国康躺下了,杨晨还跟谁?” 钱龙用自己并不算特别灵光的脑袋反复琢磨好一阵子后,点头道:“没毛病。” 我再次点燃一支烟道:“你这几天的任务就是跟着杨晨,尽可能让自己有名气,不说取代了杨晨,最起码得让人知道有你这么一号角儿,懂啥意思没?” “啥意思?”钱龙呆萌的龇着没有大门牙的嘴巴反问。 “罢了好汉,到时候需要咋说,我再通知你吧。”我无语的抱拳道:“跟你对话,真特么费烟。” 钱龙翻了翻白眼说:“说完没?咋吃饭去呗?我特么饿一宿了。” “走吧,先去!”我看了眼腕表已经快下午两点了,李少东竟然还没联系我,烦躁的摆摆手。 我俩也没找包间,直接从大厅占了空位,随便点了几个小菜,我掏出手机不安的翻动屏幕。 觉察出来我的小动作,钱龙不解的问:“你咋了,跟特么月经不调似的,一脸便秘表情?” 我刚要回答,手机突然响了,看了眼是个陌生号码,我马上接了起来:“喂。” “在哪,我三眼!”李少东略显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 本来我想埋怨他几句的,后来又一琢磨,这才刚刚混到一起,彼此间都没磨合透彻,就把怒火硬压了回去:“酒吧街旁边的大连海鲜城,抓紧时间过来吧。” 放下手机,差不多十几分钟后,李少东嘴角挂笑的走进饭店大厅。 可能是看出来我郁郁不快的表情,李少东歉意的出声:“不好意思哈,办了点事耽搁了。” 说着话,他从兜里掏出一把车钥匙放到桌上道:“我寻思咱们这几天肯定需要办不少事,进进出出不方便,所以去找了台车。” 我惊奇的问:“你不刚出来嘛,兜里有钱?” 李少东笑盈盈的又从口袋摸出来两张卡介绍:“找那个叫骆宾的小混子支援的,他还借给我一张五万的银行卡和一张可以透支十万的信用卡。” 我咽了口唾沫问:“三眼哥,你不会是把他给做了吧?” “杀人犯罪,我不是法盲。”李少东人畜无害浅笑道:“从巡捕局出来,我买了两顶花圈,就直接找到了骆宾家,又捶了他一顿,然后拿剪刀在他怀孕的对象肚子上划出来一条小口子,告诉他,从今天开始我不想再在崇市见到他,他就带着全家人买了几张去南方的车票走了。” 李少东嘴上说的轻描淡写,可我却禁不住打了个冷颤,往孕妇肚皮上划刀子,给老人送花圈,这特么得多大仇,才能办出来的事儿,可关键李少东跟骆宾哪谈得上什么深仇大恨。 我不自然的蠕动嘴唇:“三眼哥..” “我知道你想说啥。”李少东捏了捏鼻梁骨微笑说:“杀人不过头点地嘛,这话形容的是君子,我不是,以前我不懂把任何威胁都扼杀在摇篮中的道理,现在明白了,那个骆宾今天敢拎刀堵咱们,以后肯定还敢,这样的人不能惯着,骆宾跑了,现在属于畏罪潜逃,警方肯定会缉拿他,没什么意外的话,他这辈子不会再回崇市。” 坐在旁边的钱龙低声干笑:“铁子,你这行为稍微有点变态哈,况且祸不及妻儿。” 李少东转动两下脖颈,一脸儒雅微笑的解释:“我如果当他面睡他媳妇,那才叫变态,可我没有,只是跟他讲道理,祸不及妻儿的道理我懂呐,所以我从始至终都没真正去伤害谁,哪怕她老婆砍了我一刀。” 说着话,李少东挽起袖管,露出胳膊上一条筷子长短的森然刀疤,那伤一看就是新割出来的,边上还有鲜血蔓延,最吓人的是整个聊天的过程中,李少东嘴角的笑容始终没有消退过,全然一副微笑绅士的模样.. 702 底线 瞅着李少东手臂上皮开肉绽的伤口,我和钱龙相视一眼,全都无语的苦笑一下,人家都把话和事儿都做到这份上了,我们要再继续埋怨的话,容易招人反感。 钱龙搓搓鼻头干笑:“老哥,我还是觉得咱们玩归玩、混归混,但是干啥都有点底线的好,不然容易遭报应。” “哦,你说的很对。”李少东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 以前我总认为怒气冲冲的人最有威慑力,可是自认识李少东以后我发现,真正深入骨髓的寒是脸上挂着笑,而你永远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东西。 我摆摆手打岔:“算了,先吃饭吧,三眼哥你喝点什么?啤的白的?” 李少东歪头想了想后,摆手道:“待会我开车,就不喝酒了,这年头查酒驾的比抓人贩子还上心。” “不是啥大事,我俩过去搁市里喝酒开车都是日常活动,交巡捕队里我还有几个关系不错的哥们呢,来吧,一块整点。”钱龙抓起酒瓶替李少东“咚咚”倒了半杯酒吧唧嘴。 钱龙这个人的性格属于极其豪爽的那种,只要他看对眼的人,三言两语间就能马上消除敌意,如果他看不上的人,哪怕顿顿鱼翅燕窝的供着,也照样不会甩你,既不会伪装也不懂如何迂回。 李少东嘴角上扬,很自然的将酒杯推到旁边,眯缝起眼睛轻声道:“兄弟,你知道巡捕最关注什么人吗?” “什么人?”钱龙和我异口同声的发问。 李少东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慢斯条理的说:“就是那种平常小事不断,但大事不犯的特殊人群,这类人只能算的上混子圈里的夹层,说好不好,说次又不算次,所以只要有点风吹草动,巡捕的视角就会第一时间锁定这类人,而那些平常遵纪守法,对谁都笑脸相迎的人群绝对不会进入巡捕的眼中,所以这类人闯出来大祸,巡捕一时半会儿根本找不到任何线索,等查出来他们履历的时候,人已经逃之夭夭,不只是咱们崇市这样,全国各地哪都一样。” 说着话,他意味深长的瞟了我一眼继续道:“想要在一个地方长长久久的生存下去,拥有一张善良的面具是极其重要的。” 钱龙楞了好半天神儿,最后自嘲的咧嘴一笑:“难怪我在哪都呆不长久,合着是这个原因啊,不过也没办法,天生就这狗脾气,改不了喽。” “哈哈,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如果全都粘贴复制的一样,那还有啥意思,哥们如果嫌我说话难听,就当我没说过。”李少东注视钱龙几眼,估计也觉察出来他的不耐,端起茶杯跟钱龙碰了一下:“我以茶代酒敬兄弟,咱们这也算头一回正式见面,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三眼。” 钱龙翻了翻白眼浅笑:“你不是叫李少东嘛,上回到w县要账的事儿,我记着呢,话说你爹搁w县不是挺有实力的嘛,我记得上次你爸振臂一呼,建材市场里呼啦一下干出来上百人。” “咳咳咳,吃菜喝酒都塞不住你的屁股是吧。”我从桌子底下踢了钱龙腿两下,挤眉弄眼的暗示,钱龙还不知道李少东他爸已经过世的消息。 李少东摸了摸自己额头,依旧微笑的说:“呵呵,说的对。” 我又从桌底下踢了钱龙两脚,将菜单推给李少东道:“你看看还需要点什么菜不?” 李少东笑着摆摆手:“我不挑,能吃饱就高兴,号里馊了的馒头我一顿都能啃仨。” 说完以后,他就开始低头大快朵颐的往嘴里塞吃的,钱龙看了我一眼,不屑的歪歪嘴,跟我扔了一杯酒,我俩也没多言语,气氛显得稍微有点沉闷。 沉寂了差不多能有十多分钟,钱龙放在桌边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屏幕,随即朝我低声道:“是晨子的号码。” “上外面接吧。”我想了想后点头。 等钱龙出门以后,我冲着李少东道:“三眼哥,他这个人说话就这样,嘴欠心好,别跟他一般见识哈。” 李少东用餐巾纸擦抹一下嘴角上的油渍浅笑着说:“我分得清朋友和敌人,不用担心我会伤害他。” 这家伙不亏是巡捕出身,洞悉人的心理的本事感觉比张星宇更甚,我只不过随口一说,他马上猜到我的想法。 想到张星宇,我心口“咯噔”狂跳两下,马上望向李少东,他之所以会沦落到今天这一步,跟我有着莫大关系,同样也和张星宇分不开,我记得最开始他为难我们的原因就是张星宇在出谋划策。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李少东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问。 我马上摆摆手憨笑:“没有,突然想起来件有意思的事儿。” “哦。”他很随意的点点脑袋,没有继续深问我什么。 几分钟后,钱龙走回饭店,闷着脑袋道:“他约我这会儿过去跟他见面,说是在咱们和温婷合伙开的酒吧,那家酒吧陆国康现在买下来了,交给杨晨打理。” 我皱了皱眉头问:“你咋回的?” “能咋回答,就说马上过去呗。”钱龙抓了一把胳肢窝,唉声叹气道:“我觉得这货现在完全魔怔了,疯狂的想证明比咱们强,刚刚还在电话里跟我说,准备买下来静姐的店。” 我同样犯愁的搓了搓额头说:“你先去看看吧,完事你就找借口留到他身边,随后等我电话吧。” 钱龙咬着嘴唇沉寂几秒钟后,怔怔望向我说:“朗朗,我过去没问题,但咱得约法三章,你干别的我不管,需要我做任何事也没所谓,但不管什么时候,你不能祸害晨子,你要是同意,我马上过去找他,你要不同意,我就回山城去了。” “行!”我重重点了两下脑袋。 不多会儿,钱龙离去,桌边只剩下我和李少东俩人。 他点燃一支烟,吞云吐雾的嘬了几口后开腔:“今天找那个骆宾的时候,我简单了解了一下你和杨晨之间的事儿,我觉得这种事情你要么不参与,参与就一次把他打垮。” 我上火的说:“他不是敌人。” “曾经不是。”李少东夹着香烟,慢悠悠的说:“现在肯定是,骆宾告诉我,杨晨从云南喊过来几个职业干脏事的刀手,估计这两天就能到位,好端端的他喊刀手干嘛?” “...”我无语的舔了舔嘴皮。 “我接触过很多罪犯,形形色色什么样的人都有,有兄弟反目的,有夫妻翻脸的,还有父子闹僵的,这些人都有一个共通点,可以同患难没法共富贵。”李少东弹了弹烟灰轻笑:“刀都架你脖子上了,你还说他是为了给你刮汗毛,你自己觉得可笑不?你要是觉得没法下手,我可以代劳,我最少有五六种办法,让杨晨锒铛入狱。” “你不懂。”我莫名其妙的火了,瞪着眼珠子道:“这事儿不用唠,走吧,咱俩上趟金太阳公司,我去见几个大佬。” 有些感受是没法通过语言告诉其他人的,就比如我永远记得当初我爸住院,我借遍了朋友圈,最后是杨晨和钱龙帮我凑的钱,钱龙为了帮我,把最心爱的车卖掉,杨晨揣着攒了很多,养活全家的血汗钱。 正如钱龙刚才说的,我们混归混,但肯定得有底线,不管杨晨现在变成什么样子,哪怕我无力拉回来他,不伤害他就是底线。 面对我的突然暴怒,李少东愣了一愣,随即点点脑袋。 饭店门口停了一台八九成新的本田轿车,我俩出来以后,我直接掏出手机拨通程志远的号码:“远哥,我想到个招,不知道能不能行的通,现在过去给您碰个头,有时间吗?” 程志远欣然应允:“你过来吧,直接跟小高聊就可以,小高全权代表我们...” 703 莫名其妙的打斗 不同于钱龙的叽叽喳喳,李少东跟我单独相处的时候,会显得格外的安静,如果我不主动出声,他绝对不会率先开口,永远都像是一条蛰伏的毒蛇,身处荆棘林,心不动则人不动。 哪怕我俩已经坐进车里,我只要不开口说去哪,他就能像是块顽石一般径直倚在驾驶座的位置上不声不响。 我掏出烟盒递给他一支,自己点上一支问:“三眼哥,你知道金太阳娱乐公司吗?” “知道。”三眼想了想后,直接发动着汽车。 待车子启动,我摸了摸还套着塑料袋的椅座问:“这车是..” 他话语简练的回答:“我管骆宾要的钱,自己上二手车行买的,手续啥的车行负责弄的,放心,绝对安全!” 我点点脑袋,没再深问什么。 开了差不多五六分钟左右,三眼突兀开口:“对了朗朗,我想起来个事儿,之前我找骆宾的时候,他告诉我,最近一段时间杨晨在疯狂追求一个叫陈什么含的姑娘。” 我惊愕的张大嘴巴:“什么含?陈姝含吗?” 三眼轻轻点头:“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确实是叫这个名字,我当时找骆宾麻烦的时候,杨晨刚好给他打电话,让他去给这个陈姝含送玫瑰花。” “杨晨这个狗篮子究竟想干啥?”我抓了抓后脑勺烦躁的臭骂。 杨晨不会不知道卢波波对陈姝含一直都有贼心,即便后来我跟王影分手了,实际上卢波波也一直都和陈姝含有联系。 三眼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我,没有再继续多说什么,万事只点三分的道理,他比任何人都玩的明白。 很快,我们抵挡“金太阳娱乐公司”,高苍宇老早就在大厅等待,见到我后,笑眯眯的打招呼:“昨晚上睡的怎么样?” 我乐呵呵的敷衍:“挺好的,你给安排的地方确实挺安静,那啥老高,咱们去哪谈?” 高苍宇指了指对面的咖啡厅道:“去那边吧,远哥他们出门办事,这两天有什么问题你跟我沟通就ok。” “全部出门了?”我皱了皱眉头问。 高苍宇意简言赅的岔开话题:“嗯呐,说是有急事,不唠大佬们的私生活了,我听远哥说,你心里有了个大致计划?” 说话的功夫,我们仨走进咖啡厅,找了个靠窗位置坐下。 我抓了抓侧脸问:“现在全崇市这帮玩社会的应该都知道烧烤广场是金太阳旗下的产业吧?” 高苍宇轻轻搅动面前的咖啡匙回答:“那肯定了,开业当天远哥给崇市有头有脸的大哥二哥们都寄过请帖,前阵子有人在广场闹事,我亲自动的手,远哥替我扫的尾。” 我压低声音道:“假如..我是说假如哈,杨晨带人砸了烧烤广场,你们说这借口好使不?” “砸烧烤广场?”高苍宇的嗓门骤然放大,横着脸低吼:“他特么要是真敢,腿儿不给他敲折,我算他长得结实,这事儿肯定不行,烧烤广场代表我们金太阳重新回归大众的一个脸面,脸都让人扇了,往后我们还有个鸡儿尊严!” 瞅着他的表情,我心底基本上已经有了答案,笑着说:“你看你老激恼干啥,我这不是说假如嘛。” “假如..”高苍宇歪脖想了想后说:“假如也不太合适,杨晨带人砸烧烤广场,充其量我们有借口收拾陆国康,远哥他们的意思是一个回合直接给崇市这群驴马癞子全部撂倒。” 我捏着下巴颏问:“意思是还得再想办法把孙马克他们也给一起联上呗?” “嗯。”高苍宇点点脑袋。 我无奈的撇撇嘴道:“那行吧,我再琢磨琢磨。” 高苍宇沉声道:“你得抓点紧,也方便我们准备。” “这事儿急不来,我尽量。”我咬着嘴皮苦笑。 高苍宇语气不容置疑的说:“不是尽量,是必须得办,别让远哥他们肯定亲自跟你聊。” 我还没来得及作声,整场仿佛处于梦游状态下的三眼,嘴角上翘,突然笑嘻嘻的插话:“他们亲自聊能咋地?想拉屎都得提前找好手纸,这么大的事情我朗哥想考虑清楚难道不应该吗?” “你哪位?”高苍宇的眼神瞬间变得冷落。 三眼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但是眼底的温度逐渐变低,很随意的出声:“我就是朗哥手底下的一个小司机,你为难他,让我听着很不爽,呵呵..” “操,不爽我的人多了,你得上后面先排几年队去。”高苍宇斜楞眼睛不屑的上下打量几眼三眼,回头朝我道:“王朗,回头你真得换个司机了,这也就是咱俩对话,如果他这么顶撞远哥,后果你自己琢磨吧。” “老高,都是自己兄弟,没必要丁是丁卯是卯哈。”我插诨打科的朝他笑了笑,随即看向三眼道:“都是朋友,别太计较。” “呵呵呵..”三眼眨巴两下眼睛声音不大的呢喃:“我只知道朋友不会为难朋友,朗哥你经的事儿少,有些道理可能不懂,朋友这玩意儿必须得身份对等才能聊到一起。” “不是哥们,你阴阳怪气一句接一句的怼我,到底想表达点啥?”高苍宇“蹭”一下站起来,瞪着大眼珠子道:“起码的规矩不懂是吧?” 虽然三眼刚才的话确实有没事挑事的嫌疑,可他现在毕竟端我的饭碗,替我办事,我如果不拿出来点态度,容易寒人心,我马上也站起来出声:“老高,你干啥?有啥话好好说不就完了,喊什么玩意儿。” 三眼歪脖坐在原位上,眼神鄙夷的上下打量他几眼冷笑:“那麻烦大哥你教教我啥叫规矩呗。” “王朗,你要这么谈,那就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我就是中间传个话,以后有什么问题,你还是直接跟远哥交流吧。”高苍宇怒气冲冲的起身往出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回头看向我冷声道:“自己啥身份最好摆弄清楚,太赛脸了容易挨收拾。” 他这句话不光把我惹怒了,旁边的三眼更是直接抓起咖啡杯甩了出去。 烤瓷的咖啡杯“啪嚓”一声落在高苍宇脚下,摔成几瓣,一抹咖啡正好溅到高苍宇的鞋面。 高苍宇一步健步扎过来,两手呈鹰爪状抻向三眼,低吼:“你他妈真是欠教育!” 三眼“嚯”的一下起身,让到咖啡桌旁边,左胳膊利索的挡在前面,右臂猛然绷曲,拳头如钩一般“咚”的一下砸在高苍宇的小腹上,后者轻哼一声,踉跄的往后倒退。 没给高苍宇任何喘息的机会,三眼再次欺身上去,身子侧着腾跃起来,凌空将近一米多,然后右腿准确的踢在高苍宇的胸口,一个非常凌厉的回旋踢,高苍宇轰然倒飞出去至少一米多远。 说老实话我当时真的看呆了,高苍宇是什么人?金太阳公司的保安部经理,这样的人如果手上没有三两三的功夫,根本不可能坐得稳那个位置,而且几次见面,高苍宇留给我的印象都很深刻,这人不爱说话,但绝对不是善善之辈。 同样,我也没想到三眼竟然如此强悍,即便今天上午他一人独斗骆宾那一伙,但我觉得他顶塌天也就是比普通人强一点,况且之前我和大鹏、孟胜乐还从号里跟他斗殴过,当时也没感觉出来这个人有多强。 被蹬倒在地的高苍宇脸色难看的爬起来,熊吼一声,打断我的思索,只见他粗暴的抓起一把椅子,照着三眼就砸了过去,三眼灵猫一般迅速跳到旁边,凳子带着破风声“咣铛”一声砸在我旁边的窗户上,直接给玻璃干碎了。 趁着椅子脱手的空当,三眼又是一个跨步迈到高苍宇的面前,抡起拳头就砸在高苍宇的肩膀上,老高闷哼了一声,身子略微晃动两下,同时一把捏住三眼的肩膀,三眼不躲不闪,整个人宛若一颗炮弹似的“咚”撞进他怀里,短暂碰撞过后,两人全都摔倒在地上。 接着三眼驴打滚一般往旁边猛滚几下,先高苍宇一步站起来,高苍宇慢了差不多五六秒钟,涨红着脸直接从腰后摸出一把手枪指向三眼厉喝:“来,你再动一下我看看...” 704 打铁尚需自身硬 被黑洞洞枪口指着的三眼全无惧意,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灿烂,挑衅的撇撇眉毛,从兜里掏出烟盒,叼在嘴上一支烟。 不远处几个服务员、服务生全都眼神呆滞的望向我们这边,估计谁也想不到,几分钟前还有说有笑的几个好友为什么会好端端干起来,而且闹到拔枪的地步,其实不止他们懵,我这会儿也云山雾罩的,完全没反应过来,这场架究竟是因为啥打起来的。 我沉默片刻,随即挡在三眼前面,瞪着眼珠子厉喝:“老高,你他妈要干啥?他是我的人,你碰他就跟碰我一样的,不行你先给我嘣了吧。” 三眼略显沙哑的声音在我脑后慢悠悠的响起:“多余给他台阶下,这块是市中心,巡捕局距离这里不到一里地,防暴队赶过来也就二十分钟,别说是他,就算王者的大哥大从这儿开枪,也照样没得跑。” 对面的高苍宇胸口剧烈起伏,嘴里“呼呼”的喘着粗气,几步走过来,枪口顶在我脑门前三四厘米的距离低吼:“你让开,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我咬着嘴皮低吼:“扯淡呢,你要嘣我的人,还特么呼喊跟我没关系?咋地,你们就天生高我们一头呐,我是占过远哥不少便宜,但不代表我就得装奴才。” 我此时拦下高苍宇的目的,确实如同三眼说的那样,就是为了替老高找份台阶下,我心里很明白,甭管他此时有多愤怒,断然不会开枪,我的面子里子都无所谓,最主要的是他一个能在金太阳混到安保部经理的人绝对不会就这些小心胸。 哪知道这时候,三眼从我身后走了出来,单手握住高苍宇捏枪的手腕,声音平淡的轻哼:“来哥们,你往这儿杵,一枪正中眉骨,我轻松你干脆。” 高苍宇牙齿咬的吱嘎作响:“狗篮子,你他妈吓唬我?” “哈,吓不吓唬你自己心里有数。”三眼嗤之以鼻的昂起脑袋,嘴边的弧度越发翘高。 “老高!”我紧锁眉头低喝。 三眼挺直腰杆,抻手拽了拽我的袖子道:“打铁尚需自身硬,更何况一个人,想要让人高看咱一眼,一味的点头哈腰没鸟用,你得拿出来跟对方差不多的魄力,他敢开枪,我就敢赴死,对不兄弟?” 高苍宇盯盯的注视着三眼,嘴里鼻孔里呼出来的热气“呼呼”作响,我和三眼同时一眼不眨的盯着他看,双方沉寂几秒钟后,高苍宇很突然的咧嘴笑了。 “哈哈哈..”他猛然抽回手里的枪,蹲在地上笑的前俯后仰。 他笑,三眼也跟着笑,而且嗓门比他还要嘹亮。 我呆若木鸡的杵在旁边,被他俩这精神病似的举动给彻底整迷糊了,难不成这俩玩意儿早就认识?是故意当着我面摆高抬唱大戏? 足足能有两三分钟,高苍宇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指着三眼道:“哥们,你挺有一套。” 三眼同样摇摇脑袋指向对方:“兄弟,你手法是真差。” 高苍宇面色正经的开腔:“换个时间和环境,我这会儿早开枪了,你信不?” “换个时间和环境,我都不会让你有掏枪的机会,你信不?”三眼眯缝眼睛反问。 高苍宇喉结耸动两下,顺手将枪插回腰后,看向我道:“王朗,远哥和花哥走时候有交代,如果你被我熊怂了,收拾陆国康和孙马克的事儿就不需要你参与,我再额外给你拿五百个。” “反之呢?”我吸了口气问。 “反之,整件事情由你主持,我负责听从安排。”高苍宇沉默几秒开口:“现在这种情况,我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算,等会我给远哥去个电话问问吧。” 三眼声音不大不小的回应:“刚才跟你叫板,其实是我老板安排的。” “嗯?”高苍宇狐疑的扫向我,思索片刻后开口:“晚点咱们再约吧,我需要先跟远哥沟通一下。” 说罢话以后,高苍宇目不转睛的盯向三眼狞笑:“兄弟,下次咱们换个没人的地方,好好的比划比划。” “行啊,你随时喊我,我随时有空,我就一个小司机不跟你似的,日理万机,嘿嘿..”三眼微笑着点点脑袋。 几分钟后,我和三眼走出咖啡厅,善后的事儿交给高苍宇自行处理。 坐上车以后,我紧咬着嘴皮一忍再忍。 三眼透过后视镜瞟了我一眼,声音低声的说:“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问我?” “你一早就看出来高苍宇是在试咱们了?”我搓着腮帮子问。 三眼直不楞登的摇摇头道:“没有,我是真打算揍他的,只不过没想到他比我想象中的强,看着我占尽上风,实际上我打的很辛苦,他比我体力好太多,继续下去,我肯定躺下。” 我用很平等的语气问他:“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会很麻烦?” “想过。”三眼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渐渐收起:“但麻烦,事情也得这么办,我不知道你给自己的定位是什么,如果只是当那帮人手底下的一个小外围,那我马上下车道歉,如果你不甘于此,咱凭什么要软三分?混的早不代表混的好。” 我苦笑着吧唧嘴:“关键我真怵他们啊。” 三眼沉寂好一阵子后,开口:“你是领头的,不管什么时候肯定都得留三分余地,我就是个司机,没必要在乎那些,你不方便表达的,我来,你不愿意揭穿,我干,这两年半的时间,我的命都卖给你了,你可得好好利用。” 我侧头看了眼咖啡厅,随即开口:“三眼哥,我觉得你现在活得特别消极,说句你不爱听的,你在想方设法的跟人博命,不管是上午对骆宾,还是刚才的事儿,我看的出来,你其实就是想找个能把你解决掉的人对么?” 他愣了一愣,接着嘴角上扬:“别瞎说,我不是一直在笑嘛。” 我正色道:“笑不代表快乐,可能你经历了很多,也可能是老爷子的去世让你心怀内疚,但既然你已经出来了,就不该把命糟蹋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上。” 三眼鼓着腮帮子,玩世不恭的吹了口气:“我没有。” 我握在他的肩膀上,诚心实意的说:“哥,你总拿自己的极速去挑战别人的怠速,肯定觉得生活索然无味,日子还长路也长,你要一股劲给自己囚禁到过去的牢笼当中,那甭管什么时候都不会快乐。” 三眼的身体禁不住怔了怔,我不是他,当然不知道他此时的想法,但我相信他绝对听得懂我在说什么。 起初我并没有觉得三眼是在玩命,可经过刚刚的事情后,我发现他不止是玩命,而且还是在求死,在变着法的找人弄死自己。 看他不吱声,我继续道:“既然你已经上了我这条赛道,是不是就该陪我一块疾驰下去?赛程这才刚刚开始,咱一路上不过才遇上几台报废的奥拓、小qq,难道你不想看看前面的法拉利、兰博基尼到底是个啥速度?” 三眼的喉咙变得有些哽咽:“朗朗,我..” 我使劲捏在他的肩头道:“多的不说,你既然乐意跟着我,我就肯定会带你看看后面的风光和车。” “好,我开车你指挥,咱一块悄悄后面究竟有啥风景。”他耷拉着脑袋,我也看不清楚他此刻的具体表情,不过能感觉出他沙哑的腔调里出现了一抹生气,不再似之前那种丧到极点的慵懒。 感觉他缓过来劲儿了,我吐了口浊气道:“走吧,还回大连海鲜城,我儿子给我打电话了。” 重新发动着车子,三眼的情绪缓和很多,边拨动方向盘边吱声:“朗朗,我给你一点建议。” “你说。”我坦诚的点点脑袋。 三眼咳嗽两声道:“可能你会不高兴,但我还是得说,你这个人,聪明有余但刚武不足,狠劲齐备却又思想零碎,什么都能看得开,想的通,唯独少点一往无前的劲儿,一直都在被动着让人推着你往前走,这样不好,还是我之前的那句话,打铁尚需自身硬...” 705 见面 有时候想想,人这辈子其实很简单。 要走的路可能有很多,但重要的也就那么几步,想说的话也不少,可是能入耳的不过那么寥寥数言,认识的人堪比繁星,真正能相扶到老的却寥若晨星。 在特定的时间遇上特定的人,命数这玩意儿也许就莫名其妙的发生了变幻。 如果我这次没有突发奇想回崇市探望冉光曙,也许我和三眼不会产生任何交集,如果我俩没有交集,可能后面的故事就会缺少那么一点热血沸腾。 正如之前冉光曙告诉我的“一块钱”哲理,将来的我终究还是会成长,但绝对不会再和三眼遇上。 这这么一台不到十万块钱的二手本田车里,我和三眼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促膝长谈,后来的时光里,我们也聊过很多,但没有哪次比这回更加露骨。 半个小时后,我们开车回到“大连海鲜城”,钱龙这个傻狍子竟然换了身衣裳,及膝的黑色风衣,配上浅蓝色的牛仔裤和大头皮鞋,如果这货能再拔高五厘米,绝对有点“上海滩”的意思。 我好笑的打趣他:“啥情况啊,裹得跟土豆子要成精似的,急急忙忙给我打电话干啥?” “你是越来越不知道社会人多大脚了。”钱龙推搡我一下,瞟了眼我身后的三眼,压低声音道:“晨子这个倒霉孩子彻底疯了,居然要追含含,下午我俩聊天的时候,我亲眼看到他给含含发微信,那话肉麻的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听到他的话,我倒抽了一口凉气,但脸上没表现出任何。 “啥意思啊?消息不够震撼是咋地?”钱龙朝我胸口轻轻捣了一拳嘟囔:“你为啥不咧嘴骂娘呢。” 我烦躁的搓了搓额头道:“骂娘有个鸡毛用,关键得看含含咋想的。” “还不知道呢,我约含含了,她说天黑以后才下班,到时候跟咱们聚聚。”钱龙粗鄙的吐了口唾沫,磕磕巴巴的说:“那谁..小影可能也会来。” “呼..”我脑瓜子嗡的一声,关于王影的记忆刹那间侵占我的思维,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自己可能把他忘了,可是再一次回到启程的地方,遇上那时的人,我还是有点措手不及的感觉。 钱龙龇着大嘴问:“啥表情啊,不乐意呗?你放心吧,我肯定不带告诉小雅的,再说了,老朋友见一面能咋地,咱都是有分寸的淫。” 我犹豫一下道:“要不晚上你跟她们聚吧,回头告诉我啥结果就行,另外这事儿先别告诉波波,省的波姐一急眼直接杀回来。” “呃?”钱龙稍稍一愣,讪笑说:“完犊子了,我已经告诉他了,不过我感觉应该没啥事,波姐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语调笑呵呵的,一点都不像是急眼的样子。” 我当时就急了,指着他脑门子臭骂:“草泥个大嘴,你咋那么碎呢?波姐多鸡八有自尊心的一个人,真生气能跟你从电话里吼么?操,真特么服你了。” 钱龙自觉理亏的舔了舔嘴皮辩解:“我一直都以为波姐是开玩笑呢,嘴上说喜欢大含含,实际上..” 我跺着脚爆粗口:“实际你奶奶个哔,回头你自己上波姐卧室的抽屉里翻翻,光他给大含含没寄出去的情书至少就有二百多封,还不算他自己撕掉的,你晚上聚吧,我是不特么跟着瞎逼掺和。” 卢波波在感情方面一直都属于那种极其内向的人,曾经他也开玩笑的跟陈姝含表白过还几次,虽然都被拒绝了,但每回我们打趣他,他都说自己是开玩笑,可我心里明白,他指定是把陈姝含放心上了,不然不会只要有点空闲,就瞅着手机里偷拍陈姝含的照片发呆。 钱龙马上求助似的抱住我胳膊嘟囔:“别介啊,我都答应过含含和小影,晚上你肯定也来,结果你没去,我特么多卡脸啊。” 我愤怒的骂了他一句:“卡死你个狗日的活该。” 钱龙横着脸吓唬我:“你要不去,我就不尼玛跟晨子联系了,我可告诉你昂,晨子说明天带我一块跟陆国康见个面,你要这样式,那什么计划不计划的,老子都不管了。” 我揪着眉头低吼:“你奶奶哔的,玩恐吓是不?” “恐吓你咋地?”钱龙松开拉拽我的手,仰着脑袋争锋相对。 “恐吓尼玛..我还真被你吓住了。”我翻了翻白眼,极其无奈的吐了口浊气:“但咱提前说好了,晚上你少说话少喝酒,多看我眼色,我说要走,你别墨迹,本身这事儿整的就挺对不起小雅。” “有啥对不起的,又不是去开房。”钱龙斜楞眼睛嘟囔:“除非你狗日的心里有啥孬想法。” 我一巴掌掴在他后脑勺上咒骂:“闭上你的丧逼嘴吧,这事儿别告诉任何人。” 见我和钱龙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三眼摸了摸鼻头道:“你俩先聊着,我去趟医院。” 钱龙没正经的调侃:“咋啦老铁,不孕不育呐?” “你干嘛去?”我同样好奇的问。 三眼笑了笑,掏出之前他讹诈骆宾的银行卡问我:“开个证明信,对了,这两张卡里的钱我能用不?” 我摆摆手道:“那是你的劳动所得,跟我没关系。” “成,晚点我给你打电话。”三眼比划了个ok的手势,拔腿朝车跟前走去。 等三眼开车离去,钱龙不屑的吐了口唾沫吧唧嘴:“这个逼是真能装,一天到晚龇牙冷笑,整的比小胖子还特么渗人,也就是看你面子,不然今天中午我就给他撂倒了,信不?” 我双手插兜冷笑:“那个逼上午一个人捶了至少八九个混子,刚才还跟高苍宇比划了两下,谁赢谁输我不知道,反正高苍宇让踹了好几脚,最后急的都拔枪了,你要是感觉自己马力够使,可以随时给他过招,不用给我面子。” 钱龙眨巴了两下堪比硕鼠似的小眼睛嘀咕:“哪个高苍宇,就程志远手底下那个肌肉男?” 我乐呵呵的说:“对呗,今天早上我看他单手做了四十几个俯卧撑,待会他回来,千万别给我面子,该掴耳刮子的掴耳刮子,该踹屁股的踹屁股,就当替我教训他。” “咳咳咳..”钱龙像是被呛着似的,一肘子搡我胸脯上咒骂:“还是不是亲生朋友了,尼玛得,嫌我死的慢是吧?这事儿咱再从长计议吧,突然间我觉得三眼哥长得还是挺顺眼的,有点像未来的我。” 我没好气的蹬了他一脚:“快滚你大爷的吧,再继续让你唠下去,你俩能变成连襟,真能往自己脸上镶钻石。” 当然我很清楚,钱龙不会真怕三眼,以这个虎逼累死人不偿命的胆识来说,这世界上能让他怕的就仨人,两个是他过世的爸妈,再有就是谢媚儿。 笑闹一会儿后,钱龙的手机响了,他“嗯嗯啊啊”的接了几分钟后,朝我摆摆手道:“走吧,含含让咱们先找地方,他和小影马上下班。” 我当即有点掉链子,胆怯的说:“要不..我还是别去了吧。” “快走的你吧。”钱龙连拉带拽的拖着我就往酒吧街里走。 曾经的不夜城,现在的酒吧街,仍旧霓虹闪烁,酒红灯绿,整条街上的夜场、慢摇吧没见减少,街道上络绎不绝的男男女女仍旧如同过江之鲫,盯着我们曾经短暂战斗过的街道,我自嘲的嘀咕:“可能永远不会有人记得,这条街上曾经冒出来过一个叫王朗的人,流星一般的崛起,流星一般的消失吧。” 随便找了家小酒吧,我和钱龙坐了进去。 我俩屁股还没坐稳,立马凑过来几个穿装爆楼打扮的跟“兔女郎”似的酒水推销员,几个姑娘边莺莺燕燕的跟我们套近乎,边直接坐到了旁边,哪知道钱龙这个虎犊子突然间发火了,莫名其妙的瞪着眼珠子咒骂:“都麻溜滚蛋,老子最烦你们这些女人了,连个鸡八都没有...” 706 再回首 面对钱龙突然像条疯狗似的咆哮,几个推销酒水的妹纸齐刷刷吓了一大跳,不止是她们,我也有点冒懵,不知道这爹为啥好端端的开始抽风。 “神经病吧你..” “真有病,不买就不买,骂人干嘛?” “给他拍视频发网上去。” 几个女孩随即纷纷起身,怨声载道的朝旁边桌子走去。 我厌恶的推搡钱龙一下臭骂:“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 为了避免尴尬,我刻意往旁边挪了挪屁股,用实际行动告诉其他人,我不认识这个脑偏瘫。 钱龙做贼似的凑到我跟前,压低声音朝远处努努嘴:“不是,那边那桌子有两个媚儿的同学,让他们看见告诉媚儿,我不得死啊,哥这叫惜命如金,慢慢学吧弟弟,学到手里都是活。” 说着话,他还朝那边龇起没有大门牙的嘴巴贱笑两下。 我侧头看过去,见到距离我们至少七八米的卡台里面坐了几个青年男女,皱着眉头推了他脑门子一下嘟囔:“你是不是出门没带够药,人家特么离你二里地,能看清你是哪个鸡八,你刚才那一嗓子下去,整个酒吧都特么认识你了。” “呃..”钱龙呆萌的摸了摸鼻头嘟囔:“好像确实是这个理儿哈。” “我他妈跟你出门,一天就有丢不完的人。”我上火的揪着他脖领子臭骂:“给卖酒的都吓走了,你自己上吧台要去,臭傻逼..” 他干咳两声,起身朝酒水台走去:“去就去呗,老吵吵啥玩意儿。” 盯着这个傻犊子的背影,千言万语只能汇成一句“阿西吧!” 本身我还挺紧张的,犹豫中带着一点慌,经过钱龙这么一闹腾,心里头那点惧怕顷刻间荡然无存,我干脆翘起二郎腿,掏出手机跟江静雅聊起了天。 当然,借给我个苏伟康的胆儿,我也肯定不敢告诉江静雅,待会我要跟王影碰面,只是卿卿我我的跟她唠着家长里短,顺便听她跟我讲述这几天夜总会的生意爆满。 足足能有十几分钟,钱龙才涨红着脸走了回来。 我撇了他一眼嘟囔:“我尼玛寻思你迷路了呢,要个酒要这么费劲。” 钱龙摸了摸鼻头坏笑:“刚才碰着俩熟人,闲扯了一会儿,她俩马上过来,你准备好没有?” “我准备个鸡八。”我没好气的吐了吐舌头。 “咳!”钱龙咳嗽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张“东方快捷”的房卡塞到我手里,挪揄的眨巴两下眼睛道:“待会要是跟小影唠到深处,不行你俩就..就那啥去..” 我举起手真想摔他个脑瓜崩儿,瞅他猥猥琐琐的模样,直接无语:“我发现你真是脑门子让屁股给夹了,这特么啥节骨眼啊,你是咋寻思的,还开房,你咋不说直接让我领王影去产房。” 我话音刚落下,脑后突然传来一道脆生生的女声:“啧啧啧,这么久没见面,社会朗还是如此龌龊。” 我顺势回过去脑袋,顿时间老脸就红了,陈姝含和王影胳膊挎着胳膊站在我们身后,刚才我的话,她俩肯定听的清清楚楚,我下意识的看了眼王影,看到她的小脸红扑扑的,就跟刚喝完二斤烧刀子似的。 钱龙马上起身吆喝:“咳咳,快坐快坐,朗哥刚才是说我呢。” 叙旧未见,王影好像完全变了个人,及肩长发剪成了一个很妩媚的沙宣头,刻意烫成了酒红色,莫名多出一抹韵味,穿件针织开衫,里面套条时下挺流行的那种“奶奶裙”,两节如玉般的小腿漏在外面,让人看着颇有点赏心悦目的感觉。 她旁边的陈姝含则截然相反,脑袋上扣顶嘻哈味儿十足的棒球帽,收腰的小皮衣小皮裤,身上叮叮当当的挂着一大堆会反光的物件。 钱龙没正经的打趣:“含姐,这是刚参加完中掴有嘻哈吧?” 陈姝含一如既往的干练,翘着二郎腿,从挎包里摸出一盒女士的细烟叼在嘴里,摆摆手道:“屁,姐姐现在喜欢英伦风,最近在学纹身,等我学成了先帮我家小影纹个满背的九头凤。” 钱龙插诨打科的接话茬:“哈哈,那敢情好,到时候替我纹个猪八戒呗,我最稀罕天蓬元帅了。” 从她俩进门到坐下,整个过程我和王影只有刚刚那一抹的眼神交汇,之后就谁也没再看谁,我一股劲低头吃着桌上的水果拼盘,她低头摆弄手机,反正显得无比的陌生。 我不吱声,坐在对面的陈姝含却故意拿话点我:“怎么了小朗朗,这么长时间没见,也不知道跟姐姐和小影问声好,地位混高了,人也变得骄傲了呗。” 这才艰难的扬起脑袋,目不斜视的看向陈姝含开玩笑:“说哪的话含含姐,我甭管混到哪一步都肯定不能忘了你们呐。” 说话的过程,我一点都没敢往王影的方向瞟,即便如此,但仍旧可以看到她同样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在我脸上扫视。 陈姝含翘着白皙修长的手指,夹着香烟,朝我脸上喷了一口香雾调侃:“小朗朗,我建议你这会儿先去卫生间洗把脸,整理一下情绪,知道的是咱们在聊天,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俩酒托呢,你说你一口酒没喝,脸红的都跟本命年的内衣似的,羞不羞?” 我摸了摸滚烫的脸颊,装腔作势的找借口:“呃,今天可能有点小感冒,鼻子不通气,那啥..你们先聊着,我出门买点药,皇上你赶紧要酒,干坐着多没意思。” 我趔趄的刚站起身子,王影突然抿嘴望向我问:“我包里有感冒药,你需要吗?” 刹那间,我脚底板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扎到一样,哆嗦了一下,这么久没有听到她的声音,我竟然有种说不出的冲动。 见我瞪着眼珠子犯傻,她已经伸进包里的手又抽了出来,自嘲的摇摇头轻喃:“可能你不需要吧。” “说啥呢,他怎么可能不需要,心里其实早就按耐不住了,只是身体在固执,你没看他鼻涕头子都快淌嘴里了。”钱龙起身,强盗似的一把夺过来王影的小包,从里面翻出来一盒“康泰克”,塞到我怀里道:“乖儿砸,自己去找服务员要杯热水。” “你们坐吧,我正好想上洗手间,顺便帮他要杯水。”王影起身,从钱龙手里接过来小包,秋水一般的眸子在我脸上停留了不到两秒钟,随即径直朝酒水台的方向走去。 陈姝含歪脖撇撇嘴:“唉,多少红颜悴,多少相思碎,多少狗篮子搂着别的女人睡。” 钱龙眨巴眼睛,贱不拉几的抻手一把握住陈姝含的小手调戏:“含含姐,我听着你这话咋好像骂我呢,这都多久没见喽,我姐这小手还是如丝顺滑呐,你用的啥护肤品,回头我给媚儿也买点。” “你等等,我看看昂。”陈姝含笑盈盈的任由钱龙拉着她的手,从包里翻出来手机,镜头对着我们这个方向“咔嚓”就拍了张照片,随即坏笑:“待会我发朋友圈,让媚儿自己看看我到底用的什么牌子的护手霜。” “诶我去,姐,亲姐姐!”钱龙马上跟触电似的撒开手,佝偻着腰杆嘟囔:“我给你跪下了行不?千万不能发,不然我就死定了。” “晚喽,姐已经发了。”陈姝含抻着手机屏幕,朝我们晃了晃,接着浅声道:“你们找我到底啥事啊,我今晚上的飞机,要去外地一趟呢。” 就在这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我们顺势望去,紧跟着我就看到王影站在酒水台前,正面红耳赤的跟一个侍应生好像在吵着什么... 707 哪来的优越感 不远处,王影涨红着脸正跟侍应生争辩着什么,旁边还有不少看热闹的男男女女跟着乱起哄,男的少女孩居多,本就躁动的大厅里充斥着人们满满的过剩荷尔蒙。 瞅着到这架势,我几乎是本能的站起来往过跑:“我去瞧瞧啥情况。” 酒水台旁边,王影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一抹镭射灯扫过她的脸颊,刚好可以看到她的樱桃小口一开一合:“你凭什么往我杯子里放东西?” 吧台里,那个套着黑色小马甲,五官长得很奶油的侍应生玩世不恭的轻笑:“姐姐,礼别开什么玩骚,礼哪只眼睛看到我往里杯里放东西了啦?你说你要杯免费的水,哪来那么多事?” 那侍应生说话的语调怪怪的,感觉就跟外国人硬往出挤普通话似的。 有道是面由心生,所以从一个人的面相,尤其是眼神就能揣摩出这个人的大概,这小子长得没毛病,丹凤眼高鼻梁,皮肤白皙,留着个时下很流行的那种偏分头,唯独眼神猥琐的一逼。 王影气的说话腔调都有些颤抖,指着酒水台里的一杯水低吼:“我亲眼看到你往杯里放了一片药,有本事你把水给我,咱们拿到巡捕局去化验。” “礼出幻觉了吧。”小伙嘲弄的撇撇嘴,随手一指大厅冷哼:“卧来介里工作很久了,从来都是别的小姐姐想约我,给我下药,不信你问问她们,哦我明白了,你这是撩我的新技能吧?” “就是,乔治是什么人,我们最清楚了。” “又一个自不量力的农村卡哇伊,吃不着葡萄就骂葡萄酸。” 看的出来这小子在这间酒吧应该挺有人缘的,旁边不少长腿细腰的女孩跟着一块点头附和。 看到有人给自己摇旗呐喊,那小子马上就跟捡着理似的,歪着脑袋挥舞拳头,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小姐姐,你要是想约我呢,就乖乖得等我下班,另外我提醒你哦,以后这种烂大街的套路不要再用了,很影响我的名誉,这也就是在崇市这种破地方,如果在我们国家,我可以告你灰谤罪哦。” “切,乔治别理她,咱们继续聊刚才的话题。” “就是就是,你继续跟我们说说加拿大的顶级夜场是什么样的?” 边上几个发花痴似的女孩捧着下巴颏望向那个侍应生。 “我很忙的啦,没什么事情请你往后让让。”被称作乔治的侍应生一脸不耐的摆摆手驱赶王影。 王影咬着嘴角,指了指台面上的水杯出声:“让我走可以,你把那杯水给我,我就要桌上那杯。” “抱歉,本店不提供免费白开水服务。”侍应生很随意的抓起酒杯就要往柜台底下放,我一步迈出去,直接握在他的手腕上,皱着眉头道:“这杯水我要了,该多少钱多少钱。” 说着话,我故意拿肩膀靠了靠王影,示意她躲到我身后去。 看了几分钟,我也大概明白过来事情经过,绝逼是这狗篮子从杯里放了什么东西,正好被王影看到,所以才会发生这次的争执,整个过程我没有一丝怀疑王影说假话,没什么特别原因,完全就是一种本能的信任。 乔治涨红着脸,想要往回抽手:“你..你做什么?” 钱龙也推开围观的人群挤了进来,瞪着眼珠子臭骂:“能不能把你的普通发练练再出来祸害人,瞅你这个逼色,她能看上你不?还特么在你们国家,你哪个国家!” “你们这是灰谤,我..我..”乔治像个受屈辱的小姑娘似的顿时红了眼眶。 有装篮子的,自然也有“护篮子使者”,我俩刚围上这个侍应生,边上马上六七个花痴女就指指点点的开始叨咕我们。 一个烫着大卷毛,穿条超短裙的女人揪着眉头推搡我:“喂,你们能不能别这么粗鲁,乔治是留学生,人家怎么可能给那个土老帽下药。” “就是,难怪乔治说咱们炎夏男人没素质,你们就把炎夏的脸都给丢光了。” “快松手,不然我报警了。” 刹那间,炎夏女人的从众心理被激发,那几个花痴女全跟有病似的薅拽我和钱龙。 “滚特么一边去,再哔哔信不信我给你裤衩子拽下来?”钱龙粗鄙的一胳膊肘甩开叫嚣的大卷毛,棱着眼珠子吓唬:“还特么我们给炎夏男人丢脸,你爹不是炎夏男人呐?” 乔治脸红脖子粗的想要挣脱开我,磕磕巴巴的嘀咕:“我警告你们,我是加拿大人,受到国际法保护。” 我仰头冷笑:“吃鸡八两片奥利奥,你还敢冒充旅居华侨,还加拿大人,你咋不说你是火星人呢,加拿大国旗几个色你告诉我?草泥马,说不出来今天我给你腿敲折。” 边说话,我边硬拽着他的手腕往酒水台外面薅,寻思着好好敲打一顿这个损篮子,这时候我兜里手机响了,我一手攥着那小子胳膊,一手接起手机:“谁呀?” “我,三眼!”电话那头传来三眼沙哑的声音。 “来酒吧街上的麦克斯红人馆。”我迅速出声。 怕我真闹出来事儿,王影赶忙从后面劝阻我:“算了朗朗,别搭理这种人渣。” “没事儿,今天我就当为国除害了。”我吐了口唾沫,情绪激动的瞟了眼边上的那帮花痴女冷笑:“一个个念abcd都特么费劲的选手,还妄想走出国门冲出亚洲,咋地你们打算上国外丢人去昂?” 这时候,陈姝含挤了进来,朝我轻声道:“王朗,你先别发火。” 边说话,她边用力掰开我握在那小子手腕上的指头,随即又挤出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朝乔治叽里呱啦说了一句特别流利的外文。 对面的乔治,昂着脖颈当即就有点傻眼。 “听不懂啊,那咱们用法语交流一下?”陈姝含双手抱在胸前。 乔治咽了口唾沫,干涩的出声:“卧..卧得母语是葡萄牙语。” “葡萄牙语挺生僻,我还真不会。”陈姝含狡黠的笑了笑,朝着乔治努努嘴道:“你究竟是哪的,我们不关心,既然你能听懂汉语,那咱们就用普通话聊吧,我姐妹说你往杯里放东西了,你想证明清白很容易,直接把那杯水喝掉吧。” “乔治,喝给她们看,证明你的明白。” “大不了咱们报警,待会让巡捕教育她们!” 几个花痴女像是重度脑瘫患者似的没有丁点眼力劲的从旁边加油鼓劲。 “我..我凭什么要听你。”乔治瞅了眼吧台上的水杯,恼怒的一把将杯子推到地上,杯子顿时间摔的七零八落,乔治上气不接下气的厉喝:“介里不欢迎你们,请你们走!我是这家店的老板,我有权利让你们滚蛋。” “心虚不?脸红不?”陈姝含不屑的撇撇嘴,拽着我往出走:“行了,跟这么一头傻缺有什么可较劲的。” “我去尼玛得!”我一把推开陈姝含,转身顺着酒水台的台面翻了进去,一把薅住这个傻篮子的头发,往腿上一压,“咣咣”几脚蹬在他脸上。 钱龙也蹦进酒水台里,抄起一支不知名的洋酒“嘭”的一下砸在他的后背上咒骂:“马勒戈壁,当酒保子还给你当出优越感了。” 我俩这一动手,整个酒吧顿时间乱了,不少女人围在酒水台旁边尖叫辱骂,还有好几个打扮的像是看场的小伙拎着家伙式就往我们跟前跑... 708 我是精神病 几个夹棍带棒的看场小伙叫嚷着跑过来,抡起手里的家伙式叮铃咣当的敲砸酒水台面,吓得那群花痴女连连往后倒退。 看场子的内保也不是傻子,知道我和钱龙正揪着那个乔治暴揍,肯定不会真动手,不然误伤了自己人吃亏的还是自己。 我一脚狠狠跺在乔治的脑袋上低吼:“草泥马得,你再给我骂一句试试!” “别打了,疼..”乔治抱着脑袋,蜷缩在酒水台里面。 他越是娘们唧唧的求饶,我和钱龙踹在他身上脚就越发用力,一方面是出于是狗日的刚才辱骂我们在先,另外一方面可能源于我俩心里的不平衡,这么个长得“花枝招展”的混账竟然能勾搭着八九个姑娘为之疯狂,你说气人不气人。 我揪着他头发提起来,冲着那几个看场小伙低吼:“都特么往后稍稍,整急眼了老子掐死他。” 王影焦急的凑在酒水台旁边,朝着我喊:“别打了,王朗你懂点事儿,咱不跟他打了行不行?” “滚一边去!”一个小伙粗暴的推了下王影,不知道是他用力太猛还是王影没站稳,直接将她给推倒了,我恼怒的从酒水台里翻跳出来,揪住那个推到王影的混蛋抬拳就砸。 那帮护场的小马仔本来正愁应该怎么抓我和钱龙,一看我主动跳出吧台,立马跟闻着血腥味的苍蝇似的,一股脑全都扑了上来,我不管不顾的就死拽着推动王影的那个家伙抡拳头,仍由他们手里的棍棒疾风骤雨般的削在我后脊梁上。 最近一阵子,我不说天天生活在刀光剑影中,但架是真没少打,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我毫无保留,没有半点防御,就卯足劲的拼死进攻,好像一下子回到我刚出社会那会儿。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王影和陈姝含的焦急的声音在我脑后响起。 我也顾不上回头,一个勾腿将被我砸的满脸是血的小伙给绊倒,骑在他身上继续一顿猛掏,后面有人拿棍棒甩在我后脑勺上,疼的我禁不住“嗷”的闷哼一声。 “啪嚓!” “啊..” 酒瓶破碎的声音伴随着人的惨嚎同时泛起,我身后攻击的密度刹那间减少很多,我顺势扭过去脑袋,结果看到陈姝含手里攥着半拉碎酒瓶,旁边一个小青年半跪在地上,鲜血顺着额头往下淌落,边上全是玻璃碎片。 王影同样也握着一支酒瓶,满脸涨红,因为紧张的缘故,她的鼻尖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边上聚满了看热闹的男男女女,不少女的瞠目结舌的捂着嘴巴,估计怎么也想不到身边竟然还潜伏着这么危险的同类。 趁着所有人发愣的功夫,陈姝含手握半截犬牙交错的酒瓶子,直接顶在半跪在地上那个小伙的脖颈上,昂首扬眉的娇喝:“你们想干什么,老娘奉陪到底。” “臭娘们,按倒她!”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剩下的五六个小青年马上就朝陈姝含的跟前聚拢。 “女孩子家打打杀杀的像什么样子。” 这时候,三眼的声音从人堆里突兀传了出来。 几秒钟后,我看到三眼拨拉开挡在前面的人群,直接从腰后摸出一把折叠卡簧,他扫视一眼几个花痴女,摇头呢喃:“现在的年轻人是真悲哀啊,曾经傲视世界的骨气也不知道跑哪去了,见着个外国佬跟特么过年似的,哪怕是个在国外混的可能都吃不上饭的小华侨,咱们这帮平常自识女神的姑娘们都哭着喊着要倒贴。” 说话的功夫,三眼毫无征兆的蹦起来一记高抬腿径直蹬在一个小伙的胸口,随即又左手掐住另外一个小伙的脖领揪到自己跟前,右手握着卡簧,照他的小腹“噗噗”连续攮了几下。 “啊!”小伙惨嚎两声,红橙橙的鲜血顺着他的裤管流的满地都是。 仅仅一招,震撼全场,不管是那帮试图包围陈姝含的混子,还是周边看热闹的红男绿女齐刷刷的往后倒退,仿佛面前杵着一个择人而噬的恶魔一般。 “还有谁?”三眼松开手,侧脖轻描淡写的笑问一句,而那个中刀的小伙马上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软绵绵的瘫到地上,身体一抽一抽的,格外的渗人。 见所有人都往后缩缩,三眼一步跨出去,随手又指向另外一个看场的小青年微笑:“来,你过来!” “妈呀!”那小子“咣当”一声扔下手里的铁管,拔腿就往酒吧外面走。 有一个带头的,剩下的人立刻跟脱缰的野狗似的纷纷往外逃窜,二分钟不到喧闹的酒吧里只剩下零散几个人。 我从地上爬起来,瞟了眼躺在地上正不停痉挛的那个小青年一眼,担忧的开口:“三眼哥,这..” “没事,报警吧。”三眼很无所谓的笑了笑,甩甩卡簧上的血迹,然后扶起来旁边的一张椅子,怡然自得的坐下身子,甚至还点燃一支烟。 酒水台里的钱龙愕然的张大嘴巴:“哥们你别闹,报鸡毛的警,咱把人给捅了,你听我的,赶紧撤,让朗朗安排一下,你先回山城躲躲。” 三眼吐了口烟雾,声音平淡的说:“跑路我不就背上罪了嘛,没事儿,报警吧。” 陈姝含也抿嘴走过去劝阻:“哥们,你别逞强..” “姐妹儿往后打人千万不要砸后脑勺,那地方的穴位太多,一个不小心可能就闹出人命案,你别看我刚才扎的挺凶,其实没多少伤害,拇指都卡着这个位置,而且我扎的地方是盲肠,死不了人的。”三眼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反而捏着卡簧现场传授扎人技巧。 被钱龙按着脖颈后面的乔治喘着粗气低吼:“卧告诉你们,泥们谁也跑不了,我是加大拿籍留学生..” 钱龙按住他脖颈,照着台面“咣咣”狠撞几下咒骂:“草泥马得,挨打没够是吧!” 我们正闹哄哄的时候,酒吧外面传来一阵警笛的鸣叫声,紧跟着六七个巡捕走了进来。 “都别吱声哈,这事儿我揽了。”三眼扫视一眼我们轻描淡写的出声。 一看到巡捕,乔治马上来状态了,龇牙咧嘴的吼叫:“阿sir,救命啊,这帮暴徒冲入卧的酒吧,不光打砸,还恶意伤害我,我认识你们魏局长,前几天我的签证出现问题,就是他帮我办理的...” 一个留着小胡子,看似领头的巡捕,皱着眉头低喝:“怎么回事?” 三眼倚坐在椅子上,呈葛优躺似的姿势,懒散的撇撇嘴:“打群架了呗,这么明显还需要问嘛,哥们你这带队能力属实成问题哈。” “你是干什么的?站起来。”小胡子棱着眼睛呵斥三眼。 王影很有担当的站出来解释:“同志,这事儿完全是误会,这个人意图往我杯里下药,而且说话还不干不净,我跟他发生了争执,我的朋友才..” “误不误会,你们说了不算,全部抱头蹲下。”小胡子满脸严肃的摆摆手。 “等等,我打个电话不犯罪吧?”陈姝含深吸一口气,掏出自己的手机。 “打什么电话,这种事儿跟你们又没关系。”三眼耷拉着脑袋站直身子,从兜里掏出一张对叠的a4纸递给那个小胡子,玩味似的撇撇嘴道:“这是我的身份证。” 小胡子拆开纸页,本来眯着的小眼睛陡然睁圆,满脸不可思议的上下看了眼三眼发问:“你叫李少东?你有精神病?” “哦,拿错了,这才是我的身份证。”三眼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又从兜里掏出身份证递给对方,笑盈盈点头:“对呗,我有神经病,我脑子不正常,我国刑f有明确的规定,精神病人杀人不负刑事责任,需要怎么理赔,你可以跟我家里人说,至于鉴定书的真伪,你们可以找相关单位证明。” 短暂沉默几秒钟后,我马上走过去吱声:“我是他弟弟,怎么赔偿跟我聊就可以。” 敢情三眼下午说要去趟医院,是给自己办理精神病证明去了,虽然我也不知道他具体是透过什么方式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拿到的证明笺,但看他有恃无恐的表情,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我们这边正说话的时候,酒吧外面“呼呼啦啦”又跑进来一大群小青年,带头的家伙赫然正是杨晨... 709 惊变 酒吧门外,杨晨带着一大群流里流气的小青年咋咋呼呼的冲了进来。 当瞅着一屋子巡捕的时候,杨晨条件反射的楞了一下。 我还以为他是奔着陈姝含来的,只是皱了皱眉头没有多吱声。 哪知道匍匐在吧台上的乔治,看着杨晨突然间就跟瞅着救星似的,声音破锣的喊叫:“杨晨,你来的正好,快给我爸打电话,我被人欺负了。” 杨晨瞟了眼乔治,长舒口气走到小胡子面前问:“胡队长,这是怎么回事?” 小胡子明显认识杨晨,咬着腮帮子浅笑:“有人报警,这里发生严重斗殴事件,杨老板这事您最好别参与,如果有你朋友的话,你最好跟我们头儿交涉。” “咋地巡捕先生,朋友呐?”三眼扬眉冷笑:“如果是你朋友,我马上给这姑娘磕头道个歉,不是啥大事。” 乔治跺着脚厉喝:“去尼玛得,我是男的!” 钱龙就站在乔治旁边,横着眉头冷笑:“再他妈骂人,我铁定给你篮子薅下来信不?” 杨晨瞅了眼我们,然后又打量乔治几眼,朝着小胡子干笑:“胡队长,这事儿..我们能不能私了?” 没等我们吱声,那个乔治先一步扯着嗓门喊:“绝对不私了,我今晚上被他们揍的多惨你是没看见,他们让我丢人了,这事儿没有个合理的处理方案,杨晨你等着我爸找你聊天吧。” 杨晨深呼吸两口气道:“乔治,国内的法律跟你想的不一样。” 乔治像个被人凌辱的小媳妇似的瓢着嘴角嘟囔:“爱一样不一样,反正我就知道,今天我受委屈了,这些人一个都别想好过。” 三眼单手揣着裤兜,像个无赖似的吧唧嘴:“巡捕同志,我们这事儿到底能不能处理了?我还着急回去喂猪呢。” 小胡子犯愁的骂了一句:“你闭嘴,犯事儿还有理了?” 三眼突然暴起,指着小胡子的脑门子咒骂:“去尼玛的,给你点脸了是不?别说干他们,我就是干你,你有脾气不?草泥爹得,你最好端正态度,跟谁俩逼逼叨叨呢?有能耐就马上就检测我的精神病证明到底是真是假,过了今天晚上,我到你家门口跟你唠私房话。” 小胡子巡捕被三眼的一席话顿时给怼的懵圈了几秒钟,沉寂几秒钟后,朝着杨晨吐口浊气:“杨总,这事儿我现在说了也不算,还是等去巡捕局了解完具体情况再说吧。” “嗯..”杨晨低头磕巴几秒钟后,最终心不甘情不愿的点点脑袋,随即看向我冷笑:“王朗,这就是你回来的功劳,如果不是你,含含和小影不会去巡捕局,她们可能还好好的在吃饭逛街,你就是个灾星,自己有数不?” 三眼侧着膀子,目视杨晨,嘴角闪过一抹微笑:“兄弟,你刚才说啥?” “我说王朗呢,你有脾气啊!”杨晨的嗓门骤然提高。 “草泥马得,你不服气?” “咋地,你他妈想咋地昂。” 杨晨身后那十多个嘚嘚瑟瑟的小青年马上一股脑涌了过来。 如果不是几个巡捕从旁边拦着,我估计那帮篮子真敢上手揍我们。 杨晨吐了口唾沫,指着我鼻子狞笑:“王朗,你就是个祸害,记清楚我这句话,谁他妈跟你,都不会有好下场!你知道自己像啥不?我告诉你,你像苍蝇,自己感觉好像挺伟大,实际上等着你的就是个苍蝇拍。” 王影瞪着明媚的眸子轻喝:“杨晨,你说什么?” 杨晨双手插兜看向王影呢喃:“小影,你咋还那么天真呢,人家王朗现在有对象,可能孩子都不知道打了几个了,你天天以泪洗面谁知道,你整天喊着忘不掉王朗又有谁知道?不过是在作贱自己,清醒一点吧。” 王影臊红着脸娇骂:“你住嘴,我跟你是朋友,是基于王朗的基础上,如果没有他,我不认识你!” 陈姝含揪着眉头瞟视一眼杨晨出声:“杨晨,你过分了,不管他如何错,他终究是你的朋友,是你的发小,如果连发小你都能随口污蔑,这世界上还有你能信得过的人吗?” “我..”杨晨蠕动两下嘴唇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乔治捶胸顿足的嘶嚎:“杨晨,你跟我混了这么久,目的不就是想通过我,跟我爸他们搭上线么,今天你只要给我把这群垃圾都废掉,我保证介绍你认识我几个叔叔。” “草泥马得,让你说话没?”钱龙扭头一把薅住乔治的衣领。 没等钱龙真正动手,不远处的小胡子马上厉叫:“干什么,马上给我松手!” “全部套上手铐!” “不许动,双手全部抱在脑袋上。” 几个穿制服的片警马上指着我们呵斥。 钱龙抓起一片酒瓶子碎片顶在乔治的脖颈上咒骂:“都他妈给我退后,草泥马得,谁敢继续往前迈步,老子第一个弄死他!” 我没想到钱龙的情绪会突然间失控,慌忙朝着他喊:“皇上,不行!” “皇上,当我是兄弟,你让到旁边。”杨晨嗓门比我更加洪亮的朝着钱龙皱眉出声。 “晨子,我是兄弟,他们呢?”钱龙一只手揽着乔治的脖颈,另外一只手攥着酒瓶碎片低吼:“你告诉我,这些人算你什么,我、你、王朗,从他妈穿开裆裤时候就在一块玩,这些年咱们什么都经历过,吵过骂过,但他妈我从来没有跟你真置气过,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墨绿色的酒瓶碎片,将乔治的脖颈划开一条不算深的小口子,乔治吓得再次尖叫两声。 “皇上,你干啥!”我马上瞪着眼珠子咆哮。 “你别管,我他妈有些事压在心底很久了,今天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全部问出来。”钱龙红着眼眶朝我嘶吼一句,随即看向杨晨狞声问:“杨晨,咱们算什么?” 杨晨棱着眼珠子出声:“皇上,咱是兄弟,你别冲动,听我的,先松开乔治行么?” 说罢话,杨晨还朝小胡子道:“胡队长,你让你的人先退后,这边交给我,他这个人不能刺激,不然肯定出大事。” 小胡子摆摆手,几个穿制服的巡捕慢吞吞的往后倒退。 杨晨举起双手,一步一步朝钱龙的方向踱过去,轻声道:“皇上,你听我的,千万不要冲动,有什么话,咱俩单独聊行不?” 钱龙红着眼眶,咬着嘴皮带着哭腔质问:“行,我不动,你告诉我,我们这些人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晨子,我这辈子都能记得,我爸妈没了的时候,你和朗朗陪着我当孝子,陪我一起烧纸钱抱照片,朗朗家里遇上事,是你和我搂着他一起度过,你爷爷奶奶生病了,是我们陪你一起从医院熬到天明,我不懂,究竟什么样的利益,能让咱们现在变成这样。” 杨晨举着双手,走到钱龙身边,干咳两声道:“皇上,事情没你想的那么复杂,你先放开乔治,有什么咱俩自己说行不?” 钱龙犹豫一下,慢慢放下夹在乔治脖颈上的玻璃茬子,这时候杨晨突然暴起,猛地跳上酒水台,两只手拦腰抱住钱龙,朝着乔治喊叫:“快跑!” 杨晨动手的同时,跟他一块的十几个小青年同时朝着酒水台奔过去,几个人七手八脚的将钱龙给扭按在当场。 “你他妈干啥!”我一个健步冲过去,双手揪住杨晨的衣领怒吼:“拿他对你的信任当玩具是么?” “给我全部按倒!”不远处的小胡子胳膊一挥,八九个穿制服的“人民卫士”一下子冲了上来,将我们几个人全部给扑倒在地上。 “胡队,这是我一个兄弟,今天喝多了,别跟他一般见识。”杨晨拍拍手,朝着小胡子道:“其他人你自便,另外绝对两个女孩子肯定也是受害者,希望您能网开一面。” “杨晨我草泥马!”我咬牙切齿的低吼。 “匹夫。”杨晨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的狞笑:“我告诉你,这些人跟你在一起,唯一的结局就是受罪,如果我是你,肯定找个地方自杀....” 710 互不相欠 杨晨趾高气扬指着我鼻子说话的时候,被两个巡捕搀扶,已经套上手铐的三眼突然脚脖子一歪,感觉像是差点摔倒一般,胳膊肘子“咚”的一下重重的磕在杨晨的胸口。 杨晨被撞得往后趔趄的倒退两步,差点摔倒在地上。 三眼悻悻的缩了缩脖颈:“不好意思哈,没站稳。” “老实点!”小胡子拽着三眼的衣领咋呼。 三眼鼓着腮帮子,抬头就朝小胡子的脸上吐了口焦黄的黏痰,不屑的骂咧:“草泥马,指着鼻子骂你窝囊废,不行你把我枪毙了呗!” 陈姝含红着眼眶俯视杨晨,鼻音很重的撇嘴:“杨晨,你可能以为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很牛逼,但在我眼里你真的啥都不是。” 认识陈姝含这么久以来,不管经历什么事情,这还是我头一次看到她几乎掉眼泪。 她抽了抽鼻子嘲讽的出声:“一直以来我都以为你只是犯糊涂而已,直到今天我才彻底看清楚你,并不是你糊涂,而是我们糊涂,我们以为你是在耍孩子气,其实你把我们全当成孩子。” “含含。”杨晨抽了口气,摸了摸鼻头,仇视的瞟了我一眼,然后出声:“我对任何人都没有别的想法,我只是看不惯王朗,我只是膈应他那副自以为好像有多了不起的装逼模样。” 三眼像是个真犯病的精神病患者似的,目光斜视,嘴角泛着唾沫星子念叨:“兄弟,你记住我这句话,除非这回一把给我判死刑,不然我出来,肯定第一个治你。” 小胡子摆摆手,发号施令:“全部带回去!” 钱龙被两个巡捕胳膊反扭,趴在吧台桌面上,癫狂的大笑:“哈哈哈,兄弟..真他妈好笑,兄弟..” “皇上,你别这样。”我揪心的朝他喊叫。 两个巡捕拽着我,硬往酒吧门外拉扯。 钱龙看了我一眼,仍旧咧嘴大笑:“我没事,我就是他妈觉得自己可笑,活了这么多年,我才第一次明白啥叫真正的兄弟。” 可能谁都没有注意到,钱龙笑着笑着,眼眶中滑落两行浑泪。 我被押着走出酒吧,路过杨晨旁边的时候,他眯眼瞅着我低声呢喃:“王朗,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如果当初不是你看不起我,我不会走到这一步。” 长久以来,我从未真正的和杨晨发过火,但是这一次我不想再忍了,我喷着唾沫星子嘶嚎:“你他妈就是个大傻逼,我不让你触碰这些,是因为你有爷爷奶奶,有弟弟妹妹,老子费尽心思的保护你,结果却在你眼里变成了恶人,杨晨,如果有一天你别枪毙了,我一定是最先拍手的那个。” 杨晨愣了一下,随即龇牙大笑:“呵呵呵..” “呵呵呵。”我同样仰头大笑,笑着笑着,我突然挣脱开两个巡捕的搀扶,猛地扑向杨晨,张嘴就朝他胳膊狠狠的咬了下去。 杨晨被我扑倒在地上,疼的抡圆拳头照着我脑袋“咣咣”狠砸几下,同时“啊啊”的惨嚎。 我也不知道自己这一下咬的究竟有多大用力,反正给他的袖子上啃出来一个大缺口,如果不是两个巡捕将我硬拽起来,我能一直咬着不松口。 杨晨坐在地上,眼神惊惧的低吼:“胡队长,这人有病,必须严判严审,证据不足的话,我可以提供一些。” 我“噗”的吐掉嘴里的布料子,扬嘴大笑,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声音哽咽的呢喃:“从今往后,互不相欠!” “带走,带走!”小胡子摆摆手,催促两个巡捕将我拽出去。 我耷拉着脑袋,像个精神病似的“嘿嘿嘿”一个劲傻笑,越笑泪水越不受控制的往外淌落。 杨晨在我脑后怨骂:“王朗,你他妈就是个自大狂!” 王影的声音悠然响起:“如果他不自大,你不知道死几回了。” 我没有回头,始终死死的耷拉着脑袋,没有人明白我此刻的心酸,就像没人能读懂我那句“互不相欠”。 我记得上初一的时候,杨晨和我们街道上几个孩子打赌,自己可以从二楼上跳下来毫发无损,那时候的我们看“修仙小说”看到入迷,甚至到了如此如醉的地步,这个傻犊子总以为自己会轻功。 结果可想而知,从二楼上蹦下来,他把胳膊给摔折了。 上骨科医院的路上,他疼的龇哇乱叫,接脱臼骨头的时候,那份疼痛大部分人可想而知,看他嗷嗷喊,我心疼他,把胳膊抻到他嘴角给他咬。 刚才情急之下,我咬了他一口,这一下也算彻底澄清我们之间的关系,从今往后,我和杨晨肯定势不两立。 二十多分钟后,我们来到巡捕局,对于崇市的各个公检单位,我不说跟回自己家似的熟门熟路,基本上也都门清。 走完该走的手续,我把整个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完事就等着巡捕让我签“拘留通知书”。 说句不夸张的,我整个人到现在还是懵呼呼的,脑海中始终回荡在酒吧里的画面,回荡杨晨为了救那个乔治,把钱龙按倒时的场景。 这时候审讯室的铁门被推开,王志梅穿一身制服走进来,揪着眉头问我:“王朗,你到底想干什么?” 看着她,我迟疑片刻后,硬挤出个笑容道:“既然犯罪了那就伏法呗,没事的梅姐,不就是几个月嘛,我蹲的起。” “小刘你先出去。”王志梅怔了一怔,随即朝给我做笔录的民警摆摆手。 等那小巡捕出门后,王志梅深吸一口气道:“你知道不知道,你现在还处于崇市扫黑除恶的嫌疑人之一,老老实实在山城呆着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往回跑,既然回来了,就安安稳稳的,为什么一定要上纲上线。” 看到她担忧的模样,我知道他是为我担心,表情同样正经的说:“姐,我是自卫,有人都撅我祖宗了,我还惯着他啊?” 王志梅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问:“你知不知道你个乔治是什么人?” “我需要知道他啥身份不?”我据理力争的反问:“我确实是个泥腿子,但是不妨碍我喜欢这个国家。” “少给我来这套,如果不是因为乔治今天晚上给王影杯里下药,哪怕那小子骂遍全炎夏,我相信你都不会有任何动作。”王志梅白了我一眼道:“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这事儿你必须去医院给乔治道歉,别以为有李少东的精神病证明信就能万事大吉,对方如果真找你麻烦,你们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我不服气的嘟囔:“他咋地,有三头六臂啊?” “他没有,但是他父亲有,辉煌投资你听说过吗?”王志梅舒了口气道:“辉煌投资是一家纵横国内外的著名金融集团,目前正在积极参与崇市和上京的几条高速路的修缮工作,别说是你,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什么二代如果得罪辉煌投资的人,肯定都会被严办,而这个乔治就是辉煌投资总裁的独子,明白什么意思没?” 我倒抽一口凉气问:“他有特权呗?” “杰出贡献之下产生一些特殊权利并无违和感,这是咱们这个社会都能接受的。”王志梅压低声音道:“待会我帮你走一下手续,然后你去趟医院,给人道歉,听懂没有?” 我棱着眼珠子反问:“梅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我记得过去,你嫉恶如仇、理字大过天,为什么现在你会变得这么..呵呵...” 711 我还想他! 面对我几乎毫不留情面的质问,王志梅陷入沉默。 我嘬了口气继续道:“梅姐,如果是过去,明知道是我的错,你肯定都不会来见我,更不会跟我聊这些所谓的人情礼往,究竟是什么让你变成了这样。” 王志梅高高昂着脑袋不知不觉低下。 我咬着嘴皮低吼:“为什么?凭什么我要给他低头。” “就凭财权当道。”王志梅突兀抬起头,眼眶里飘着一抹水雾:“你想知道什么原因是么?好,我告诉你,这次我们从山城一共抓了六个嫌疑人回来。” 我点点脑袋“嗯”了一声。 “中途畏罪自杀一个。”王志梅眼眶里淌落两行清泪,抽泣着说:“我们也很自责,因为这是自己的工作失误,回来审讯的时候,冉哥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被停职,我们毫无怨言,结果你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我迷瞪的问。 “五个疑犯,四个有先天性疾病的诊断书,另外一个直接狱内吞服刀片,被迫送到公安医院接受治疗。”王志梅拿胳膊擦抹一把脸颊,自嘲似的哽咽:“我们费了那么大劲儿,甚至受伤了一个同事,结果呢?结果败给了关系,输给了体制,你懂大家是什么感觉吗?” 我一点不夸张的回应:“懂。” 老早以前,我记得我爸被人我们镇上一个恶霸打了,我去报警,就因为那恶霸的姐夫是我们镇子里的会计,最后事情不了了之,当时的委屈可能就像王志梅现在这样。 王志梅深呼吸一口气道:“我们并没有输给那些歪门邪道,而是败给了万恶的内部,以至于我的学长冉哥现在在接受劳动改造,我们那个工作小组直接解散,王朗我告诉你,其实我真不想来见你,只不过因为冉哥告诉我,如果你遇上麻烦,尽量帮你一把。” 我舔了舔嘴上的干皮浅笑:“只是这样吗?” 王志梅犹豫一下后开口:“还因为你喊我一声姐姐,在明知道不是你的错的情况下,我希望你能够大事化小,事情的前因后果我都告诉你,你如果乐意和平解决,待会我帮你去跑手续,如果不乐意,那你们自便,我不心疼你,还心疼两个姑娘,她们真的是无辜的受害者。” 我知道王志梅指的是王影和陈姝含,马上拧眉问:“这事儿跟她俩有啥关系?” 王志梅看了眼门外,声音压的很小的说:“王影是事情的起因,也是对方不松口的主要缘故,陈姝含持械伤人,酒吧里的监控录像拍的清清楚楚,根本不是李少东大包大揽就可以平安无事的。” 我干涩的呢喃:“如果...” 王志梅直接揭破我心底的想法,轻声说:“如果你们不能在今天晚上按照民事纠纷处理,对方肯定会控告两个女孩子,按照法律来说,她们..” 不等王志梅说完,我直接低吼:“处理!咋特么处理都ok,老爷们的事儿,咱不牵扯女人,怪寒碜的。” “好,那我..我帮你走下相关手续。”王志梅叹口气,脸色阴郁的说:“王朗,这件事情上我知道你们都很委屈,但形势比人强,人活着不是就为了争眼前的一口气,用冉哥的话说,我们想活在这个世界上,不光要懂人情,还得明白世故。” “嗯。”我木讷的点点头。 王志梅叹口气,转身朝门外走,眼见她快出去的时候,我轻声问:“梅姐,钱龙没事吧?” “钱龙?”王志梅迷惑的眨眨眼睛道:“他根本没来巡捕局啊,乔治和杨晨的口供里也没有提过钱龙这个人,难道今天晚上的事情他也有份参与吗?” 我鼓着腮帮子,挤出一个无比尴尬的笑容:“没有,我就随口问问。” 待王志梅出门,我才长长的吁了口气。 甭管咋说,杨晨这个狗癞子还不算太丧心病狂,至少没有把钱龙也给拖进来。 差不多半个多小时后,我和三眼、陈姝含、王影在一份民事调解书上签下名字,并且一个人交了三千块钱的保证金,从我们出巡捕局的时候,王志梅一个劲的劝阻我,待会上医院,千万注意自己的音量分贝,尽可能放低自己的姿态。 我搓了搓脑门看向她说:“姐,回头你想办法把工作调动到山城吧,在那块你无需担心权钱当道的问题。” 王志梅沉吟片刻后,朝我笑了笑说:“我其实早厌烦现在的工作了,之所以坚持,目的就是将马超缉拿归案。” 告别王志梅,我们四个人走在空荡荡的大街上,此时已经将近午夜十二点钟,大家谁也没吱声,三眼跟她俩本来就不熟悉,没话说也正常,我则是藏着一肚子话,又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达。 走了差不多能有二十多分钟,我正寻思要不要问问王影,把她们送回去的时候,她先我一步开口:“王朗,咱们去ktv唱通宵吧,含含姐凌晨三点多的飞机。” 边上的三眼哭笑不得的说:“姐姐,你们是有多大的心,这会儿还想着唱歌。” “去吧。”我打断三眼的话,挤出一抹笑容朝着王影和陈姝含点点脑袋,许久未见,我不想连她这么小的要求都否决。 王志梅让我用最快的时间去医院找乔治赔礼道歉,但是并没有说必须今天晚上,说老实话我心底不止一次的琢磨,待会就让三眼开车回山城,可是一想到王志梅替我当得担保人,我又不忍心去坑她。 几分钟后,我们一行人找到一家叫“金歌会”的量贩式ktv,开了一间小包,又要了一堆酒水后,几个人沉闷的走进去。 坐在包房里,瞅着挂在墙上的液晶大电视,半晌谁也没有动弹。 “笑笑呗,今晚上咱们是完胜,你们咋弄的跟好像吃了败仗似的。”见谁也不吭声,陈姝含点燃一支女士香烟,小痞子似的吧唧嘴:“王朗,咱俩喝一杯吧,不管怎么说,今天晚上你挺爷们,尤其是那股子悍不畏死的模样,我还是头一次见。” 他们还都不知道,大家出来的前提,是因为我答应了王志梅要去医院给乔治赔不是,当然我也没打算告诉她俩。 “干杯!” “干杯!” 我抓起ktv里小号的啤酒聚了起来,王影、陈姝含和三眼也纷纷抓着酒瓶跟我碰到一起。 半瓶啤酒下肚,气氛稍稍有些缓和,王影臊红着脸望向我呢喃:“今天..今天晚上的事情谢谢你了。” 估计是怕我尴尬,三眼乐呵呵的插话:“尽瞎客气,咱不是哥们嘛。” “干杯。”我挤出一抹笑容跟王影又碰了一下,然后扬脖“咕咚咕咚”的往嘴里倒啤酒。 陈姝含坐在点歌机旁边起哄:“小影唱一曲吧,咱们几个里,就属你唱歌最好听了,想唱什么,我帮你点。” 王影歪头思索片刻后,轻声道:“那就帮我点一首林俊杰的《我还想着他》吧。” 很快音响里传来一阵悠扬的伴奏,王影抓起麦克风,落落大方的站在茶几前面,望着电视机里的显示的字幕,轻轻开唱:“泪水将我淹没到底谁该难过,究竟是谁放掉这段感情...” 听着她黄莺一般的嗓音,我的脑海中很自然的想到,刚到崇市时候,我们的那间出租房,想到她套着玩偶熊的服装在酒吧街里发传单,想到她做了一桌子饭,没有人回来吃,她一个人蹲在厨房扒拉剩饭的画面。 “等你有钱了,我们也买台空调吧..” “王朗,等你有时间了,我们去旅游吧。” “王朗,你能不能永远陪着我,不要离开我..” 很多我以为我已经忘却的画面突然像是电影一般散落我脑海。 王影攥着麦克风,唱着唱着突然泪流满面,声音变得沙哑:“别告诉她我还想她,恨总比爱容易放下...” 陈姝含推了我一下呢喃:“你看啥呢,是不是男人,赶紧抱抱她啊...” 712 终究错过了 望着泪如雨下的王影,我的心突然间像是被七八只小猫狂挠一般的难捱。 陈姝含不停的推搡我,催促我去抱抱她,我则像是木墩子似的一动不动,从感情上讲我确实很想给她一个拥抱,但就事实出发,我这么干完全又太显荒唐。 陈姝含皱着眉头,不满的嘀喃:“你这人咋回事啊?” 可能是怕我尴尬,三眼直接起来拍手:“好!唱的真棒!” 一曲唱罢,王影侧目望了我一眼,生挤出个笑容。 陈姝含莫名其妙的生气了,跺着脚气鼓鼓的“一天跟你们就有操不完的心。” 我舔舔嘴上的干皮,从桌上拿起几张面巾纸递给她,深吸口气道:“唱的还是那么动听,等我将来有钱了,一定捧你当大歌星。” 可能是刚唱完歌,情绪还有点没缓过来劲,声音中透着一抹轻哑:“以前你还说过要捧我做大网红呢。” 我干咳两声:“咳咳咳,以前..” 陈姝含眨巴眼睛,话里带话的哼哼:“以前的事儿人家早就忘了,也就你自己还耿耿于怀,大傻妞..” 三眼端起酒杯插诨打科:“干杯,姐妹,说实话你挺有魄力的。” 陈姝含一点没女孩子样的盘腿坐在沙发上,跟三眼碰了一杯酒:“哈哈,你也挺有能力的,如果再年轻三五岁,我肯定倒追你,开房钱都不用你掏,完事还给你营养费的那种。” 这妞向来都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大大咧咧的状态跟她的模样从来不成正比。 我认识的所有姑娘里,就属陈姝含的性格最直爽,一直都是有什么说什么,不懂拐弯抹角,也就是这妮子生来女儿身,不然我感觉她铁定也是个祸国殃民的狠茬。 三眼连忙摆摆手浅笑:“千万别介,我稀罕男人,比如王朗,其实我俩是情侣,今晚上要没这事儿,我俩这会儿早开房去了。” 陈姝含坏笑着撇嘴:“断背山下,铁树花开呗。” “来,我也唱首吧。”三眼摸了摸鼻头,凑到点歌机旁边点了一首英文歌曲,随即攥着麦克风语调沧桑的开唱,虽说他唱歌没啥感染力,但英文歌词念的倍儿流利。 陈姝含双手拱成小喇叭调侃:“行啊哥们,还懂英格丽吃呢?” 三眼笑呵呵的打响指:“那是,年轻时候我也是班里的尖子生。” 接下来的时间里,大家基本上就是喝酒聊天,准确的说是三眼和陈姝含对话,我和王影则杵在旁边当听众,偶尔插两句话,我坐在沙发最角落的位置,时不时用余光去打量王影。 她至始至终都显得很安静,我却在她的安静里看到了孤独,那种孤独和情感无关,完全就像是一种态度。 凌晨两点多的时候,陈姝含手机闹钟响了,她掏出来看了一眼,轻声呢喃:“我得走了,小影要不你陪我一块去吧?省的你一个人无聊。” 王影挤出一抹强颜欢笑摆摆手:“我不去了,你也知道我的脾气不太适合出入那种场合,我没事的,大不了明天我买张车票,继续上外面流浪一阵子。” 我有些失神的看着王影,想要说点什么,但是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苍白。 陈姝含将自己的小包背起来,朝我努努嘴:“嘿,整晚上你和钱龙是不是都想问我,跟杨晨具体是怎么回事?” 我干涩的点头回答:“本来我以为有事的,结果现在看来你们肯定清白。” “姐不可能看上他那种人的。”陈姝含在我胸口轻捣一拳,想了想后又说:“而且姐对波波那一款的也不是特别感冒,你回去替我转告波姐,我始终拿他当闺蜜,将来他要是结婚,我肯定是伴郎。” 我挠了挠头浅笑:“这话还是你自己跟他说吧。” “行吧,那俺老陈去也,你们继续玩。”陈姝含颔首瞟了眼我和王影,眨巴眼睛暗示:“有些事情吧,不说破永远都能保持那份天真无邪,如果有一天爱情没有了,余点友情也未尝不可。” 王影面色有些恍惚,声音轻柔的说:“我也回去了,脑袋有点疼。” 三眼抢在我前面开口:“上机场是吧?我送你们,朗朗你今晚上喝的不少,先找地方休息,待会我再联系你。” 我犹豫一下,点点脑袋。 等她们都走出包间,我声若蚊鸣一般的念叨:“都一路顺风。” 都说酒壮怂人胆,可我这个怂人今天明明喝了不下两打啤酒,不知道为啥反倒越发清醒,直至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我依旧没敢鼓足勇气朝门外多望一眼。 “唉..” 差不多五分左右,门口一阵若有似无的叹息声响起,随即轻盈的脚步声越走越远,属于王影身上那股子独特的香味也渐渐在空气中消散。 我点燃一支烟,望着徐徐上升的青烟,嘴角不由自主的下耸。 长久以来我一直都很少去思索和回忆,但不得不承认今天晚上见到王影,我的记忆像是一下子被拉回数月之前。 将桌上剩下的几瓶啤酒喝完,我带着些许醉意,摇摇晃晃走出包间,站在宽阔的大马路上,我茫然失措的扯足嗓门呐喊两声,没什么特殊原因,就觉得这样能好受一点。 兜兜转转的晃了几圈,我和王影终究还是错过了。 蹲在十字路口,我正琢磨应该向左还是向右的时候,兜里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是个陌生号码,我迟疑几秒钟后接了起来:“哪位?” “我。”钱龙嘶哑的声音传了过来,像是在笑又像是哭,反正鼻音特别重:“他真的变了,咱们过去那个晨子死了,现在的杨晨唯利是图,为了点钱,什么丧良心的事情都敢干,呵呵,我真的对他刮目相看。” 我咬牙问:“你没事吧?” 钱龙声音无比沧凉的说:“没事,挺好的,我们刚从ktv出来,晨子带了几个小野模回陆国康的别墅开大趴,我这会儿借了一个野模的手机搁卫生间给你打的电话,下一步需要我怎么做?” 我想了想后说:“这几天想办法干出点成绩,最起码让所有人都知道,陆国康那边有你这号人。” “那不叫事儿,杨晨手底下全是一帮篮子,想要鹤立鸡群跟玩似的。”钱龙倒吸一口气道:“你直接告诉我,下一步需要怎么整就可以。” 我深呼吸两口,沉声道:“砸金太阳的烧烤广场,正大光明的砸,具体时间你定,动手前通知我一声就可以,咱们摆弄不明白陆国康,有人收拾他。” 钱龙思索片刻后回应:“行,等我联系你吧。” “自己注意点。”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眶叮嘱。 钱龙很无所谓的笑了笑说:“没事,真耍狠你和杨晨绑一块都不是我对手,我就一个要求,咱们别整死他,他再坏再阴,终究和咱们没心没肺的混过那么久。” “嗯。”我沉闷的答应下来。 跟钱龙通完电话,我好像醒酒了,整理一下自己皱皱巴巴的衣服,抬腿朝街口走去,打算再上高苍宇昨晚上介绍的那个小洗浴对付一宿。 猛不丁我感觉身后好像有什么动静,随即扭头看了一眼。 不远处,王影孤零零的站在那里,因为天气冷的缘故,懂得鼻尖和两腮有些泛红,见我回过来脑袋,她马上挤出个笑容说:“我就住在这附近,睡不着随便走走。”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钟后,低声问:“饿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点宵夜?整晚上咱俩都没正经聊过几句...” 713 我 昏黄路灯下的王影,显得尤为单薄,影子被拽的老长老长,秋风袭过,她禁不住被冻得瑟瑟发抖。 听到我的邀请,她略微迟疑几秒点点头说:“好呀,刚好我也饿了,前面街口有一家馄饨店,味道特别正。” 我走到她面前轻声问:“你要不要回去换件厚衣服?” “不用,我们年轻人都要风度不要温度。”她大大咧咧的笑出声。 我开玩笑似的打趣:“那你走我后面吧,我皮厚能帮你扛风。” “好呀。”她没有拒绝,小猫似的蜷缩在我的身后。 我俩顺着街口往前直走,期间谁也没吱声,旁边我们的影子像是重叠到了一起似的,她踮着脚尖,半点声音都没有发出,突兀间我想起来,很久以前我们也曾经这样游走在街头。 很快找到王影说的那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馄饨店,十几平米的小屋子,装修很简单,但感觉无比的温馨,尤其是墙面上贴着一个大大的“囍”字,让我感觉好像在老家参加婚礼似的。 店子是一对年轻小两口开的,看岁数也就二十四五,男的负责做饭,女的负责招呼客人,两人隔着宽大的厨房玻璃,时不时互相对视几眼,或者温情脉脉的笑笑。 除了我们以外,店里还有几桌客人,看架势应该都是刚从夜店里嗨完的小青年。 招呼客人的老板娘明显认识王影,操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微笑:“今天怎么这么晚啊小影?” “刚和朋友唱完歌,玲姐帮我们下两碗牛肉馄饨,再来一笼小包子。”王影同样回以一笑:“对了,一碗馄饨里不要加香菜,多加一个鸡蛋。” 我身上猛地泛起一层鸡皮疙瘩,过去这么久她竟然还清晰的记得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这是..”老板娘饶有兴致的打量我几眼。 王影犹豫一下,咬唇回答:“朋友。” “明白明白,所有关系都是从朋友最先开始的。”老板娘又多看了我几眼,笑盈盈的走向后窗。 王影拖着下巴颏,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的轻声呢喃:“所有关系也都是从朋友结束的。” 不多会儿,老板娘送上一碟自制的小咸菜,招呼我们尝尝鲜。 王影指了指墙上贴着的大红囍字发问:“玲姐,你和牛哥前阵子是回老家结婚了吗?我看你五六天没开门。” 老板娘脸上洋溢着怎么也藏不住的喜悦回答:“嗯,他带我出去旅行了,我们到上京和天津去转了转。” 王影眨巴着灵动的大眼睛问:“之前牛哥不是还说婚礼钱不太够吗?” 老板娘看了眼厨房里忙碌的汉子,压低声音说:“现在也不够,所以我们没回老家办喜宴,我把户口本偷出来,去领的证,他说等我们攒够钱,再回去重新办一次,到时候让我也想城里姑娘似的穿婚纱和高跟鞋。” “真好。”王影一脸羡慕的低喃。 老板娘轻抚脸前的碎发憨厚的笑道:“其实吧,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只要互相喜欢,其他人的意见都是其次,人这辈子感觉好像挺长的,你仔细算算,就按活到七十岁算,也不过才60多万个小时,睡觉去一半,吃饭、走路再抛除一些,再减去小时候和老了,真正能和心上人在一起的时间屈指可数,再不好好珍惜,将来后悔的还是自己。” 听着她朴实无华的话语,我长长的吐了口浊气。 不多会儿,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上桌,老板娘也很有眼力劲的转身去忙活别的。 我和王影面对面互相看了彼此一眼。 “吃吧,看我能解饿啊?”王影眨巴眨巴会笑的眼睛朝我努嘴。 我笑着应了一声:“你居然还记得我不爱吃香菜。” 她矜持的拿小勺喝着汤:“你说香菜一股臭虫味道,弄的我很久都没食欲。” 我笑了笑,低头开始大快朵颐的往嘴里塞馄饨,以此来掩饰自己心底的慌乱。 她吃的很慢,看着狼吞虎咽的我打量几秒钟后,掩嘴巧笑:“慢点,不够咱们再要。” “嗯。”我像头傻犊子似的闷着脑袋,只顾吧唧嘴。 沉寂几分钟后,王影拢了拢耳边的秀发问我:“之前你是不是想问我什么的?” 我窘迫的说:“嗯,前几天有人用你的照片当头像加了我微信,还跟我乱七八糟的聊了一大堆,那人的朋友圈里全是你照片,我还以为..” 王影笑了笑问:“以为是我加的你吗?” 我点点头说:“起初我确实是这么想的,后来又觉得肯定不是你,你那么骄傲..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肯定不会主动加我的。” “唉..”她叹口气,半晌没有作声。 我愕然抬头望向她问:“怎么了?是不是我哪句话说错了?” “没有。”王影摇摇头,白皙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的画着圈圈:“你有没有那种感觉,通讯录越来越拥挤,心里越来越空虚。” “啊?”我仰头看着她,心中又是一阵酸涩的感觉。 “没什么,当我没说过。”王影长舒一口气道:“还吃吗?不吃我就结账了,突然感觉有点困。” 我马上摆摆手,大大咧咧的说:“哪有让女孩结账的,你困就先回去睡觉吧,我再吃一碗,完事我算账。” 按照她的性格肯定会静静的等我吃完,结果没想到她犹豫片刻后,很干脆的站起身子点头:“好,那提前晚安啦。” 不等我再说什么,她直接起身朝门外走去,等我撵出去的时候,她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操的。”我轻甩自己一个嘴巴子,有些懊恼的嘟囔:“麻痹的,让你自以为是,凭什么让人家总等着你。” 我还有很多话没来得及问她,我想问问她现在生活的怎么样,在哪里工作,有没有联系到她父亲,结果一切都变成了无言的结局。 再次走回馄饨店,我赌气似的喊:“再帮我来两碗。” 老板娘走过来,狐疑的问:“小影走了啊?” 我挤出一抹干笑:“嗯。” 老板娘动作轻盈的收走王影的碗筷,像是暗示我一般小声说:“她是个好女孩,每天下午都会来这儿吃饭,常常是一个人,这么晚出来还是头一次呢。” 当她拿走王影碗的时候,我猛地看到桌边好像有几个用手指浅浅写出来的字迹,刚刚我以为王影拿手指蘸着桌面是无聊的画圈圈,敢情是在写字。 马上坐到王影先前的位置,结果只看清楚一个“我”字,后面几个字全都模糊不清了,而且那个“我”字,顶头的一“撇”和地下的“找”字分的很开。 我兜里的手机震动几下,一个没有名字也没有头像的微信好友给我发来一条信息:我字,就是一个找,找到命中注定的那一撇,便明心见性。 “你是王影?”我迷惑的给她回了条信息。 结果系统提示“对方开启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的好友”,显然她刚刚将我删掉好友。 盯着这个陌生的微信号,一瞬间我百感交集,这个微信号我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话,甚至都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加的我,原来王影一直都有我的好友,一直都在默默的关注着我。 我搓了搓脑门,精神病人似的低头惨笑:“哈哈,我太特么有意思了。” 我正自我嘀咕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这回我连号码都顾上看,直接接了起来。 三眼的声音透过听筒传了过来:“在什么位置?我这会儿过去接你,刚才透过一个朋友,我问出来点有意思的事儿,关于陆国康和内个叫杨晨的小杂种的。” 我马上整理一下情绪道:“在ktv出来这边的东街上,我去路口等你吧。” 放下手机,结过账以后,我犹豫一下找老板娘要了张纸和笔,低头唰唰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递给老板娘道:“玲姐,王影下次来的时候,把我的电话号码给她,告诉她遇上任何困难都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从街口等了不多会儿,三眼开车停到我身边,抛给我一支烟后,轻声说:“咱们再稍微等一会儿,我以前在w县的一个哥们现在调到崇市联防大队来了,他帮我查出来杨晨最近一直去的一家酒店,今晚上那狗日的好像也去了。” 我舔了舔嘴唇问:“你意思是整杨晨?” 三眼爽朗的笑了笑说:“肯定整他啊,我发过誓的,出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办他,而且整倒他,也方便你那个叫钱龙的哥们往上爬,不过不一定非要今天,另外咱还得注意一下方式,今晚上的事实告诉我们,瞎鸡八打是没什么用的,对面比咱等级高、装备好,咱要还往上硬撞,那就是典型的头很铁...” 714 又见辉煌 我和三眼木偶似的从车里呆着,等他那个朋友过来碰头,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闲嗑。 他叼着烟,从兜里掏出一部八九成新的iphone5,笑呵呵的说:“对了,我刚才给你打的那个电话号码你存下,那是我手机号,下午办完精神病人证明笺,我到二手店买的。” 我点点脑袋,低头存起来那个号码,随口问道:“那证明信你到底是咋开出来的?平常走这类相关的手续怎么也得好几天,听说还要做很多项检查不是?” 他顿了顿,苦笑说:“那信笺其实是我爸很早以前就帮我开好的,原本是想着给我办保外就医的,后来家里出了事儿,一直也没人去看我,呵呵..” 说着话,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小时候不懂我爸的爱,总觉得他偏老二多过我,现在想想..” 一看触及到他的心酸事儿,我马上拍拍他肩膀岔开话题:“唉,都过去了。” 他把烟头弹飞出去,搓了搓脸颊问我:“那个叫小影的姑娘跟你之间肯定有段不得不说的故事吧。” 我表情不自然的撇撇嘴:“有啥故事呐,全是事故。” 三眼搡了我一下坏笑:“少来,你别看我现在落魄,过去哥也是w县有名的花花公子,小妞是真稀罕你还是图点啥,眼神都能透得出来,那个小影整晚上总在盯着你看,如果你俩没点啥,我把裤衩子套脑袋上。” 我吐口浊气敷衍:“真没啥。” 他梭着嘴角低声规劝我:“小朗啊,咱老爷们这辈子肯定不止只认识一个姑娘,但不会每次都走进姑娘心里,同理也不是任何姑娘都能走进咱们心里,既然碰上了,就得拿命珍惜,至于以后能不能走到一起,全部交给天意。” 沉寂良久后,我挤出一句话:“我现在有对象,她很喜欢我,我也贼稀罕她。” 之后,我俩再没交流,各自低头想着各自的心事。 崇市凌晨的晚上,温度骤然下降,车窗玻璃上不知不觉蒙上一层雾气,冻得我直打喷嚏,即便三眼打开车内的空调,我仍旧没觉得有多暖和,瞅着林立在路两边的高楼大厦,我心说此时的王影应该已经进入梦乡了吧。 我困得连打两个哈欠问:“哥,你那朋友还能来不,眼瞅着天都快亮了。” “放心,他肯定能来。”三眼笃定的点点脑袋道:“他现在从联防队上班,主要工作是巡逻执勤,得挑合适机会避开同事们溜出来,你要是困就先眯一会儿。” 我倒抽一口凉气说:“关键是眯不着,太特么冷了。” 他歪脖上下打量我几眼道:“你这身体素质太差劲,回头没事跟我一块练练吧,今晚上瞅你在酒吧里跟人干仗我就想说你来着,当俩姑娘面没好意思提。” 我好奇的问出一直以来都想知道的疑问:“我记得之前咱俩在号里碰上,你没那么狠来着,咋多蹲了两个月实力还涨上去了。” 三眼笑了笑说:“上次在号里碰上,我心里有事是一方面,我爸特意交代过我,跟你碰上不能较真,那会儿你已经跟叶家父子扯上关系了,我要真把你揍的太狠,绝逼得加刑,明天开始我干啥你干啥,我吃什么你吃什么,一个月之内你要是没进步,算我废物,敢不敢?” “行啊。”我不假思索的回答。 不用他说,我都能感觉出自己废柴,之前除了跟着黑哥跑过一段时间步,他教过我几招“蝴蝶步”以外,我啥啥没学找,蝴蝶步这玩意儿不说没任何鸟用,但在平常的街头火拼中能帮到我的是真心有限,就比如今天晚上,没等我施展自己身法呢,对面那帮小混子已经一哄而上。 三眼打着哈哈逗趣:“你这样,当两年兵或者是特么扔到警官特训营里呆一阵子最有效。” 同样是就穿一件t恤套一件外套,我冻得鼻涕冒泡,他好像丝毫不受影响,甚至还把驾驶座的窗户开了一条小缝子,身体素质的好赖力见高下。 就在我俩正说话的时候,一辆贴着“治安巡逻”的警用面包车缓缓停到我们跟前,“哔哔”按了两下喇叭。 “来了,你从车里等着,我跟他聊几句。”三眼迅速坐直身子,从手扣里翻出来一沓钞票,满脸挂笑的开门下车,随即拽开面包车的车门坐了进去。 五六分钟后,三眼从车里蹦下来,朝着对方摆摆手,面包车径直驶向街尾,专业的就是不一样,整个过程中,我根本没看清楚三眼那个“朋友”究竟长啥样子。 “搞定了,市政府旁边的祥龙宾馆。”三眼笑着摸了摸鼻尖道:“咱俩先过去踩踩点?” 我揉了揉酸涩的眼角嘟囔:“就一个地址的事儿,你朋友也是真能扯事儿,直接电话里说就完了。” “电话里告诉我,最多换句谢谢。”三眼发动着车子,拨动方向盘顺着街口驶去:“忠肝义胆的哥们情不适合当今这个社会,他如果无欲无求,我可能还信不过他,我如果不懂表示,那我俩最多也就这次交集,人嘛,活明白自己,看明白别人,就那么回事儿。” 也许是曾经穿过制服的缘故,三眼的思维方式跟我们有明显的不同,说起话也向来都是这么直戳人心。 不多会儿,我们来到那家“祥龙宾馆”,这宾馆距离市政府也就二三百米左右,以前我们还在崇市混的时候,这家宾馆就挺出名,民间都戏称这宾馆是市政府的“第二招待所”,档次和规模可见一斑。 三眼把车停到政府附近,完事朝我轻声道:“你在车里等会儿,我进去溜达一圈,我朋友告诉我,杨晨经常出入的房间号,我看看能不能听出来点啥。” 我不放心的交代:“小心点。” 三眼利索的奔下车,径直朝宾馆大门走去。 我则歪着脖颈观察宾馆门前的停车场,基本上全是二三十万的常见汽车,其中不乏有几辆挂着“冀do”机关用车,整栋宾馆占据了一栋十几层楼的大厦,以前我听孟胜乐跟我聊崇市野史,他说“祥龙宾馆”里不光有常见的总统套和总裁套,据说还有几间造型和某国总统卧房一样的特殊房间,专门用来招待特殊贵客,至于什么档次的“特殊贵客”,至今都是一个谜。 此时将近凌晨四点半,宾馆里仍旧时不时有人进出,多大岁数,什么打扮的都有,有西装革履瞅着像白领的精英,也有流里流气脏话连篇的混子,还有不少女人和谢顶的中年,我愈发好奇这宾馆里究竟有啥玩意儿这么吸引人。 约莫二十多分钟后,三眼从宾馆里走出来,上车以后就无奈的摇摇脑袋嘟囔:“今天我算是开眼了,在咱们这种小破地方竟然有一宿8888的房,而且还是最普通的标间。” 我愕然的出声:“擦,这么贵里面还有那么多人住?都特么疯了吧。” 三眼边说边开车:“不过里面的环境确实不错,每个普通标间都配一个服务员,长得贼标志的那种,只要加钱就能嘿嘿嘿,女房客的话会配备帅气小伙..” “合着是个淫窝呐。”我抽口气问:“那..你打听出来点啥没?” “宾馆的下面几层全是正经住宿房,十一层到次顶层是带客房带麻将桌的娱乐房,崇市很多玩牌的赌棍都喜欢来这边开房玩,既安全还有保障,顶层不对外开放,至于究竟是谁放的局,我没弄清楚。”三眼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张镶嵌金边的名片递给我道:“杨晨在这里放贷款,不过用的不是陆国康公司的名字。” “辉煌投资。”我盯着名片上的几个字念念出声:“马勒戈壁得,怎么走哪都能碰上这伙人。” 最近一段时间我听到最多的两个词莫过于“王者商会”和“辉煌公司”,第一次听“辉煌”这俩字的时候还是从我那个便宜师父林昆的口中得知,那次他呵斥陆国康,让他警告“辉煌公司”的人都注意点,紧跟着第二天诱哥的移动动物园就被一群不知道哪冒出来的“机车党”给放火烧了。 第二次正式听说是从冉光曙的口中,就是他那帮战友集体牺牲的事件,也跟这个“辉煌公司”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我不知道“辉煌公司”究竟有多大个马力,但凭他们敢跟“王者”的人对着干,敢武装冲击边界线,足以证明这伙人极其不简单... 715 躲不开,就磕吧! 看我盯着手中的名片怔怔出神。 三眼笑着安慰:“这事儿没啥可琢磨的,陆国康在崇市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放贷盘赌让揭发肯定一身骚,估计就是整了个小皮包公司罢了。” 我吐了口浊气说:“不是,是这个辉煌投资有问题。” “能有啥问题?你从街上随便溜达一圈,叫什么辉煌、宏图之类的店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三眼随口接茬。 我摇摇头解释:“辉煌是陆国康的上家,也是我在山城目前碰上一个特别难缠对手的上家,这家公司的实力不容小视。” 之后我把我对“辉煌投资”了解的情况的跟三眼大致说了一下。 听完我的话后,三眼沉默几秒钟后,压低声音道:“如果真像你说的,这个辉煌投资是家境外公司,那咱必须得马上往后撤,境外公司没有几个是没根基的,而且全是大根基,咱跟人扯不起。” 我眨巴眼睛问:“怎么讲?” 三眼边开车边小声说:“我在广东念的警校,读警校时候,同寝室有个哥们,他爸在泰国开公司,那个年代念警校的,除非是成绩特别优异,大部分都是家里衬点银子去混毕业证的,谁也不怎么差钱,所以从来没人注意过那哥们,包括我在内。” “直到第三年快实习的时候,那哥们有次打饭时候跟一个我们下届的学弟发生了冲突,那学弟是本地人,家里在本地很有势力,从校外找了一伙人把我寝室的哥们给胖揍一顿。”三眼顿了顿,叼着香烟的嘴唇禁不住颤抖一下出声:“我们都以为这事儿肯定就这样了,纷纷劝同寝室的哥们想开点,但谁特么也没想到,当天晚上我们学校所属的白y区就彻底乱了。” 我眨巴眼睛问:“怎么个乱发?” “据说有十多家泰国旅行团空降白y区,每个旅行团全是清一水的男人,当天晚上直接把打人那个学弟家里的公司、酒吧以及旗下的产业全都砸了一遍。”三眼倒吸口气说:“最夸张的是,那帮人砸完摊子,一个都没跑,集体上巡捕局自首,接下来的三四天里每天都有四五个泰国旅社团队抵挡白y区,时不时会传来某某旅行团队有游客失踪的消息,我们还帮着出去寻找过很多次。” 我简直都不敢想象那画面,咳嗽两声问:“最后咋处理的?” “肯定是跟人服软呗,旅行团一天走失两三个人,人具体是去干嘛了?会闯出什么乱子,这事儿谁特么说得准。”三眼咽了口唾沫道:“打人的学弟家里赔了不少钱,具体多少数字没人清楚,反正最后那学弟家里产业几乎全都变卖了,人也辍学了,我们寝室那哥们也休学不念了,当时我也只是觉得热血沸腾,等参加工作以后,接触的事儿多了,才意识到寝室那哥们他爸十有八九就是境外公司的,而且还是国内外都有关系的那种顶尖公司。” 我一头雾水的说:“为啥这么说?” “你想啊,当天能从国外调动十多个旅行社空降是个啥实力?这么多人来了以后,砸完摊子总得有人收场,是谁帮他们收的场?我那个学弟家族是根深蒂固的本地人,社交网、朋友圈无需多解释,为啥堂堂的本地虎却被过江龙给逼的跪下了,这里面的猫腻实在太多了。”三眼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道:“所以我说,如果那个辉煌投资真是境外大公司,咱赶紧闪人得了,跟他们整不起。” 我犯愁的吧唧嘴:“崇市可以随时撤,关键山城咋办,我几个长辈把积蓄全都压我身上了,我要是撂摊子那不是给他们全坑了嘛。” 听完三眼的故事,我承认自己的后脊梁上确实也泛起一层白毛汗,可眼下的情况是我已经跟那个“辉煌”对上了,除非我带着弟兄们离开山城再换个地方发展,可这根本不现实。 三眼抿嘴沉默几秒钟后问:“照你的说法,还必须得跟辉煌的人杠上?” “我再..再想想吧。”我迟疑的说。 “吱嘎!” 三眼猛地踩上刹车,利索的打了一把方向盘,神龙摆尾似的横着车身掉过头,喘着粗气道:“反正早晚得对上,那就不鸡八想了,磕他们!先磕完再琢磨后果!” 我搓了搓后脑勺道:“三眼哥,这事儿..” 三眼迅速挂挡,朝着来的方向又返了回去,边开车边说:“你不是答应王者的那帮人,给他们制造收拾陆国康的借口嘛,我有一招,我观察了一下整个宾馆赌档的规模,按照常理来说,每天至少能放出去三四百个以上的款,咱可以打那笔款的主意。” 我思索一下后问:“你意思是劫掉款子,完事嫁祸王者?” 三眼摇摇头,斩钉截铁的说:“嫁祸干啥,不用嫁祸,劫完钱咱们直接去烧烤广场,等着他们上门抓人,王者那帮大哥全都不在家,他们十有八九会气火攻心直接硬闯,矛盾不就出来了嘛。” 我吸吸鼻子道:“会不会太冒险。” 三眼棱着眸子,很是光棍的冷笑:“混社会赚的就是心跳钱,你想啊,这事儿如果成了,咱劫出来的贷款,王者的大哥们肯定不好意思管你要吧?另外还会主动站出来替你挡刀子,他们都是大势力,互相对着掐呗,只要一方有人伤亡,这仇就彻底解不开了,咱完全可以趁乱闪人了。” 十多分钟后,我俩把车再次开回“祥龙宾馆”,这次三眼刻意将车子停在最角落一个不起眼的位置,随即朝我撇撇嘴道:“我去撒个尿,马上回来。” 不得不佩服三眼的专业,车子停的位置,既不显眼,还正好能清清楚楚的看到宾馆的正门,从我的位置可以看到宾馆的前台,和门口站着的两个穿旗袍的迎宾姑娘。 不多会儿,三眼抱着一床被褥和一大堆脉动、桶面、面包之类的吃食拽开车门,将被褥丢给我,大哥哥似的出声:“你先睡,我盯一会儿,看看杨晨这帮人进出有什么规律没有。” 我裹上厚厚的被褥,马上感觉暖和很多,思路也变得活泛起来,担忧的问:“哥,现在手机这么发达,他们不会都使手机转账啥的吧?” “别的行业我不敢说,但赌档绝对不会。”三眼笑着摇摇头回答:“你知道赌徒们在牌桌上玩的是啥不?除了输赢以外,他们其实更享受的是那种挥金如土的畅快感,这两天咱们都委屈委屈,就从车里吃喝拉撒吧。” 我尴尬的说:“车里吃喝没问题,拉撒有难度啊?” 三眼将汽车座椅放倒,惬意的伸了个懒腰道:“尿到矿泉水瓶里,拉到桶面里,完事我找机会扔掉,我们过去抓捕疑犯都是这么过来的,可以最大程度减少自己的曝光度,况且你的模样太显眼,别人不认识你,杨晨还能不认识嘛,他要瞅见你从门口蹲点,计划也就流产了。” 简单传授我一些追踪的基础知识后,天色基本上亮了,我实在捱不住困意,渐渐昏睡过去。 接下来的两天里,我和三眼真的吃喝拉撒全在车里解决,晚上还好点,白天想解大手的时候属实难为情,好好的一台车愣是让我俩祸害的跟泡咸菜的工作间似的味馊馊的。 辛苦付出自然也有了该有的回报,通过两天时间没日没夜的轮流盯梢,我们掌握出一个规律,杨晨会在每天凌晨五点多的时候带着四五个青年拖两个特别大的行李箱离开宾馆,又会在当天的中午三点多推着两个箱子回到宾馆,期间杨晨不一定总在宾馆,也会时不时出来,但那两个行李箱基本上是固定时间出来进去。 没什么意外的话,箱子里应该装的全是真金白银的贷款。 这两天我和三眼仿佛雷达似的杵在原地不动,钱龙的名号却在崇市的混子圈里飞扬起来... 716 直接干吧! 钱龙能混出名堂我一点都不感觉到奇怪,这货虎逼嗖嗖的性格感觉就像是天生为混而生的,甭管在什么地方任何场合,他想削谁时候,绝对不会问对方啥身份,只是我没想到他竟然能在两三天里名声大噪。 助我皇上哥扶摇直上的两大事件,一个是这货在跟了杨晨的第二天中午,手撕孙马克旗下“四小金刚”之一的江君,据钱龙后来说,吃饭的过程中江君总是娘们唧唧的嘲讽他,他一急眼直接拿筷子捅了江君两下,两人在饭桌上直接开干,最后的结果是钱龙胳膊上扎了一刀,江君让捅成了马蜂窝。 我一直怀疑这件事情,钱龙有吹牛逼的嫌疑。 第二件事情,是在我和三眼的眼皮子底下发生的,就在昨天中午“祥龙宾馆”的大厅里,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两伙人打了起来了,杨晨领着钱龙和一大群小青年劝架,期间有人推搡了钱龙两下,钱龙直接拎刀就剁,把那小子一路撵到了政府大门口还不肯罢休,最后要不是被杨晨拽住,这货真敢冲进大院里。 两场事儿下来,钱龙是不是陆国康公司的,估计没什么人关注,但崇市混子圈都知道杨晨手底下有个叫钱龙的牲口特别野蛮,这点已经足够。 第三天晚上,我实在是受不了车里沼气似的味道,将车打开一条小缝隙,凑在缝隙边上吧唧吧唧的抽烟。 半倚在车座上的三眼,边抠脚丫子边打趣我:“不冷了啊?” 我哈了口气白气撇嘴:“我怕我在车里抽烟,直接给咱们都点着了。” 一点不夸张,我现在说话都能闻到自己嘴里的臭味,身上衣服几天没换不说,袜子几乎快跟脚丫子粘在一起,我估计我这会儿把袜子脱下来,它都能立起来。 三眼乐呵呵的笑道:“再忍忍吧,让我多观察一天,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咱们明天动手。” 我无语的说:“哥,我一点不跟你吹牛逼,我低头闻闻自己裤裆上的味儿能直接休克,就咱俩这造型,我觉得根本不需要动手,直接我抱住杨晨都能给他熏懵了。” 正说话的时候,我插在车充上的手机响了,看了眼竟然是程志远的号码,我迷惑的接了起来:“什么事儿啊远哥?” 刚一说完话,我口腔里的异味直接给自己熏的咳嗽两声。 程志远语速不急不缓的发问:“你那边计划的怎么样了,准备什么时候开始?” 我想了想后说:“明天或者后天吧。” 程志远思索几秒钟后说:“最晚后天,市里马上要换届了,我们的关系随时有可能下来,需要怎么做,你联系小高就可以,他会全权配合,事成之后..” “事成之后,您和那群大佬们能不能当成从来不认识我。”我抢在他前面开口:“哥,我承认我之前吹牛逼了,我这小身板真担当不起光复咱们王者大业的使命,至于什么傲世魂啥的,也全是喝多酒鬼扯出来的,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吧。” 之所以给他提这么个条件,我也是无奈之举,他们那帮人家大业大,甭管是手里的钞票还是手底下的兄弟,不知道是我多少倍,跟他们继续混下去,我真怕自己早晚变成炮灰。 其实这次,这帮犊子们就是拿我当炮灰使唤,明明就有动手的实力,还偏偏要装模作样的让我帮忙找鸡毛借口,这也就是我想出来招了,如果没招,我除了把山城的兄弟们都喊过来硬拼,别无他法。 听到我的恳求,程志远楞了好一阵子,笑盈盈的问:“你确定要脱离王者?别说我没提醒过你昂,跟我们在一起虽然前期会难点,但后期你有许许多多不敢想象的资源。” 我急躁的拒绝:“啥源我也不要了,我就求份寿终正寝。” 程志远笑呵呵的说:“好吧,既然你想好了,那这次事情结束后,咱们就一拍两散。” 我发自肺腑的感激:“我谢谢您全家,另外远哥您给老高联系吧,我跟他说话不太好使,让他明天晚上准备一下,钱龙会带人去砸烧烤广场,完事你们有借口了,我们也退场了,记得让老高想办法安排我们离开崇市。” 挂断电话后,我长吁一口气嘀咕:“以前我以为混社会就是拎把刀磕就完了,现在才发现这行当比特么考大学都难,真是得德智体美全面发展。” 三眼抛给我一支烟调侃:“哈哈,你小子还挺乐观的。” “不乐观点我得死,关键是死了也啥事都解决不了了。”我叼着烟卷嘟囔:“话说三眼哥,枪、子弹什么的你准备好没有?” “什么枪?”三眼眨巴眼睛问我。 我嘴里的烟卷“吧嗒”一下掉在裤裆上,迸起几个火星子,我赶忙拍打两下,瞪着眼珠子反问:“我勒个大擦擦,没枪咱俩抻着大脸去抢钱啊?” “对呗。”三眼一副理直气壮的表情道:“这地方离市政府那么近,只要动枪,谁也别想跑,肯定是靠手脚功夫了,你放心吧,跟着杨晨那几个小孩我仔细观察过了,都是九流小街痞,到时候我对付他们,你推箱子走就ok。” 我强忍着暴走的愤怒道:“咳咳,眼哥你跟我俩开玩笑呢?你对付他们,我一个人推得动俩箱子不?这两天你又不是没看见,一个箱子他们平均俩人推。” 三眼吧唧两下嘴唇道:“要不你对付他们,我推箱子走?” “得了,当我特么没说过。”我瞬时败下阵来。 人的胆量真是跟个头真是没什么关系,钱龙不到一米七,拎刀就敢当街剁人,三眼也就跟我差不多高,不光有胆量琢磨抢劫,而且还是奔着空手夺白刃去的,突然间我发现我跟这类牲口级别的茬子还是差太多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和三眼继续轮流盯梢,捱到凌晨五点多的时候,我有点闹肚子,正寻思要不要下车方便一下的时候,杨晨带着几个青年从宾馆里推着行李箱走出来,跟往常不同,这次他们竟然推了三个行李箱。 我马上推醒呼呼大睡的三眼出声:“眼哥,你看着没?” 三眼马上恢复清醒,眯着眼睛扫视几秒钟后开口:“多出来一个行李箱。” “对!”我抽了抽鼻子道:“会不会是他们收上来的贷款?” “有可能。”三眼使劲拨拉一下自己的脸颊,眼珠子滴溜溜转动几下。 我扫视一眼站在宾馆门前等车的杨晨等人,每次他们出来的时候,都会分出来一个小伙去取车,这中间大概有半分钟左右的空当。 我随即压低声音道:“要不今晚上动手吧,抢走三个行李箱,对方肯定急眼,我联系一下高苍宇,让他那边也准备准备。” “可行!”三眼短暂沉默几秒钟后,猛地打着汽车,没有开车灯,朝着宾馆方向缓缓开去,边拨动方向盘他边轻声交代我:“待会我负责干趴下那几个马仔,你拖箱子上车,如果我被困住了,你直接开车先跑,我肯定有办法脱身。” 我想都没想拒绝:“别闹,我特么能丢下来你一个人不?” “这是命令!”三眼的语气顿时变得严肃,说完以后才觉得不合适,干笑两声道:“只要你能带着行李箱逃走,就是在帮我。” 汽车快要驶到宾馆门口时候,我和三眼从手扣里掏出来提前准备的一次性口罩分别戴上。 哪知道这时候,对面突然传来一阵“哔哔”的喇叭声,杨晨他们平常开的那辆金杯车迎面亮着远光灯开了过来,瞬间晃的我和三眼睁不开眼睛,与此同时站在台阶上的杨晨可能也产生了怀疑,马上摆摆手喊:“把行李箱先抬上车。” 接着,他侧头从台阶上走下来,直愣愣的盯向我们。 “直接干吧!”三眼猛地踩下油门,吓得杨晨赶忙跳到旁边,我们的车头“咣”的一下径直撞在金杯车的前脸上,接着三眼把车挂上空挡,一脚踹开车门利索的蹦了下去... 717 劫 蹦下车以后,三眼身轻如燕一般直接抻手掏向杨晨。 杨晨慌忙往后倒退,旁边两个马仔叫喊着迎了上去,其中有个家伙更是直接摸出腰后别着的卡簧,径直朝三眼扎了上去。 三眼一把攥住那小子的手腕,先是往自己怀里一拽,接着膝盖绷曲,重重磕在那小伙的裤裆上,小伙“嗷”的一声跪在地上。 “赶快把行李箱抬上车。”杨晨脸色惊慌的大声咆哮。 我楞了不到五秒钟,也马上推开门蹦了下去,直接朝行李箱的方向走去,此时箱子边只剩下刚从金杯车里下来的那个青年,那人看到我涌过去,横着脸掏出一把匕首指向我厉喝:“别..别过来。” 他叫嚷的同时,我已经逼了过去,杨晨发狠的甩直胳膊,左右手攥成拳头砸向我的脸颊。 我急忙弯下腰,堪堪避开杨晨的攻击。 这犊子过去是体育生,不上学以后就一直在县城的烧烤街上当小工,什么样的体力活都干,所以状态始终保持的很完美,我刚避开这家伙的拳头,他马上抬腿朝我瞪了过来。 一脚正中我小腹,我踉跄的往后倒退。 这时候,三眼闷着脑袋,完全不防守的搂住另外一个青年一个潇洒异常的抱摔将青年抛在地上,接着身体就好像弹簧似的蹿起来,凌空一记重踹,将杨晨给踹翻。 杨晨摔倒的同时想往起爬,三眼一个健步奔过去,抬腿直接狠狠踹在他脸上,杨晨捂着脸蛋“嗷嗷”惨嚎两声,半晌没能爬起来,随即三眼又侧头冷冰冰的看向行李箱旁边唯一站着的那个马仔。 那小马仔完全慌了,胳膊颤抖的攥着匕首吆喝:“你..你们别过来。” “别你麻痹别。”三眼吐了口唾沫,左腿呈弓字型,右腿往后一蹬,就跟赛跑前的起跑式似的蹿过去,左胳膊往脸前一挡,右手野蛮的揽住那个小伙的脖颈,“咚”的一下将那小子反摔在地上。 简单粗暴的干翻几个小伙后,三眼横着身子挡在我前面出声:“推箱子。” 我没回应,左右手分别推着一个箱子往我们车跟前走。 得亏两个行李箱底下都有轱辘,虽然挺沉的,但我推起来不是很费劲,用了十多秒钟的时间,将两个箱子放进车里以后,我又掉头朝最后一个粉色的箱子走去。 杨晨满脸是血的坐起来,声调哀求的出声:“朋友,那两箱子钱你们拿走就拿走吧,我保证不会报警,但是那个粉红色的行李箱能不能给我们留下,箱子里的东西你们拿走也没用,而且还会惹出来大祸。” “嘴闭了!”三眼欺身过去,一脚踹在杨晨胸口,再次将他踹倒,回头朝我喝了一嗓子:“动作快点。” 杨晨挣扎着二次坐起来,嘴里“呼呼”的喘着粗气,猛地从怀里拽出来一把黑色仿五四手枪,指向三眼嘶吼:“别特么逼我!只要枪响,谁也别想好。” 三眼吐了口唾沫,佝偻下身子俯视杨晨狞声道:“你还挺特么有脾气,是爷们你就干死我,酒店门口有摄像头,能拍下来我们抢劫,也能拍下来你开枪,咱俩都在犯罪,不同的是你敢开枪就是死罪。” 杨晨往后挪动几下屁股,眼珠子透红的低吼:“你..你别他妈逼我。” 我看了眼几乎歇斯底里的杨晨,继续推着粉色的行李箱往我们车的方向走。 猛不丁我脑后再次传来杨晨的吼叫:“是不是一点活路都不肯给我留,这么多年的兄弟,你非要把我逼死才罢休吗?” 我怔了一怔,条件反射的摸了摸脸上的口罩,口罩还在,也就是说杨晨认出来我了,思索几秒钟后我马上释然了,我们从小玩到大,哥几个啥德行,走路有什么小细节互相之间肯定都铭记于心。 我回头看了眼杨晨,此刻他两只眼睛跟兔子似的红通通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沙哑的低吼:“谁也不知道,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才爬到这一步,你不帮我无所谓,可是为什么一定要害我,我他妈跟你有什么仇。” 见我有些犹豫,三眼马上催促:“快点,别听他墨迹。” 我深呼吸两口,抱着行李箱抬进车里,这个箱子明显比另外两个要沉的多。 杨晨凄厉的声音在我脑后再次响起:“我家里有爷爷奶奶,弟弟妹妹,他们是我的至亲,也是你的亲人,箱子出事,我不好过,他们也肯定跟着受连累,你忘了念初二的时候你被你爸打的满身是伤,我爷爷把家里唯一的母鸡宰了,给你煲汤喝,你爸住院,我把所有能拿出来的钱全掏出来,做人要有良心啊。” 这一回我承认自己确实被感染到了,咽了口唾沫,回头朝三眼指了指粉色的行李箱,用眼神示意三眼,不行就把这个箱子给他留下吧。 三眼瞬间读懂我的意思,揪着眉头回答:“抢一个箱子和抢三个效果一样,他对你不会有丝毫感恩。”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杨晨突然间跃起,左手攥着枪托狠狠的砸在三眼脑袋上,右手动作利索的从腰后掏出一把匕首,径直扎了过去,三眼根本没反应过来,只得抬起胳膊抵挡。 锋利的刀刃,直接刺透三眼的小臂,刀尖从他胳膊另外一面破肤而出,鲜血就跟拧开的水管子似的,淅淅沥沥淌落满地。 三眼吃痛的闷哼一声,抬腿一脚重重踹在杨晨的胸口,这一脚肯定使的力气不少,杨晨倒飞出去一米多,重重摔在地上,疼的“哎哟哎哟”摸着后腰,来回打滚。 “走!”三眼低头瞟了眼血流不止的手臂,朝我晃晃脑袋,我俩迅速钻进车里,因为太紧张的缘故,我倒车的时候,“咚”的一下撞在后面的路灯杆上,车子“突突”两下憋谢了火。 杨晨躺在地上,瞪着遍布血丝的眼珠子咆哮:“我他妈恨你一辈子!” 我喘息几口,再次打着车子,一脚油门踩到底,汽车“昂!”的一声蹿出去,冲出街口以后,我惊魂未定的看了眼坐在后排的三眼哆嗦的问:“哥,你..你没事吧。” 三眼右手抬起插着匕首的左胳膊,疼的五官几乎扭曲似的低吼:“那狗操的明显在跟你打感情牌拖延时间,你为啥非要犹豫,现在开始听我的,你不要接陌生电话,先把车子开到王者的烧烤广场附近,崇市你还有没有特别熟悉的朋友?完全信得过那种。” “有。”我脑海中瞬间出现秀秀的模样,重重点了两下脑袋。 “让她到附近等咱们,不要去烧烤广场的正门后者后门。”三眼的额头上全是密密麻麻豆大的汗珠,喉结耸动几下后,猛地一把握住刀把“嗤”的一下拽了出来,腥红的鲜血瞬时飙的哪哪都是,他疼的“啊!”吼叫一声,拼命跺脚拿脑袋装玻璃窗户:“速度快..快点,咱们最多也就半个小时的时间跑路。” “好。”我再次加大油门,恨不得将脚直接踩进油箱里,然后掏出手机拨通秀秀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遍,那边的秀秀才迷迷瞪瞪接起:“怎么这么晚打电话..” 我语速飞快的交代:“姐,你开车来王者烧烤广场旁边的秀水路口等我,救命的急事,快点。” 秀秀没有墨迹,直接应下来:“你别慌,我马上去..” 不多会儿我们将车开到烧烤广场门口,我和三眼费力的将三个行李箱推进烧烤广场里,此时广场完全歇业,只剩下零星几个打扫卫生的老头老太太,并没有人注意到满身是血的我俩。 我仰头打量了眼周围,随即将三个行李箱推到角落里一大堆摞起来,用篷布罩着的的桌椅旁边,然后又用篷布将箱子严严实实的捂好,完事才和三眼翻墙跳出烧烤广场... 718 闯大祸了 几分钟后,我和三眼在约定好的街口等到了秀秀。 秀秀开着一台红色“尼桑骐达”,当见到三眼血呼啦擦的手臂时候,她的瞳孔吓得猛然放大,赶忙下车帮着我一块将他搀上车。 摆弄好一切后,秀秀惊魂未定的问我:“先上医院还是怎么着...” 三眼上气不接下气的哈着热气,摆摆手出声:“不能去医院和诊所,先随便找个地方安置下来,再帮我买点消炎药和止血贴,不对,先找人去烧烤广场把行李箱弄出来,我这会儿疼的有点迷糊,想到哪说到哪,把行李箱弄出来以后,朗朗你联系王者那些人,就说事成了,但不要告诉他们具体经过,打完电话以后就关机,咱们消失一天。” 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此时三眼的脸颊完全变成了惨白色,疼的五官完全纠结在一起,两只眼睛处于半睁半闭的状态。 秀秀手忙脚乱的从包里掏出一盒药出声:“我这儿有止疼片,要不要先吃点。” “不用,那玩意儿里面含吗啡,我待会昏...昏过去好了。”三眼死死咬着下唇横声道:“朗朗,你记得千万别心软,那个杨晨是只豺,为了吃人可以变着法的跟你装可怜扮无辜,信我...信我。” “我记住了哥。”我紧紧握住他的手掌狂点脑袋。 说话的功夫,我兜里的手机再次响了,从逃离“祥龙宾馆”到现在为止,我兜里的手机就没消停过,每次都是不同的号码,还有一些威胁、恐吓的短信。 我朝着秀秀赶紧招呼:“姐,先开车,离开这块再说。” 秀秀深呼吸几口,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发动着车子,小车顺着街尾缓缓开拔。 开了差不多能有十几分钟,最后秀秀把车驶进一个老式的小区门口里面,随即招呼我们下去。 我不解的发问:“姐,你家不是在..” 秀秀将长发束起,压低声音说:“咱们不是说合伙开旅游公司嘛,我就把那边房子卖掉了,这儿是我临时租的,走吧,这个点小区里人都还没起来呢。” 三眼此时的状态特别不好,倚在我肩膀头上已经进入半休克状态,我和秀秀费了好半天劲儿才把他从车内搀出来,好在秀秀住的不算高,就在二楼上。 把三眼放在沙发上后,秀秀马上就打了一盆子温水,替三眼擦抹脸上、手上的血迹。 三眼手臂的伤口实在太深了,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就将沙发巾给完全浸红,而且血口一点都没有减弱的意思。 秀秀揪着柳叶眉,担忧的出声:“这样下去不行啊,流血就得流死他,要不,我出门找个医生吧,小区楼下就有个开诊所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别..”我摆摆手拽住秀秀,三眼临昏迷前刻意叮嘱过我不能去医院,说明他肯定是有什么顾忌,我沉吸口气后,掏出手机滑动通讯录,想找个可以帮忙的人。 整个崇市,现在能帮我的人屈指可数,要么是叶家父子,要么就是驼子、聂浩然和段磊这些曾经的“老朋友”,叶家父子是混政治圈的,这事儿绝逼能躲多远躲多远,搞不好他俩还容易坏事,段磊和驼子说穿都是齐叔的关系,够呛会给我这个面子,权衡再三,我想到了聂浩然,于公于私我俩的关系一直都特别不错。 犹豫再三后,我按下聂浩然的号码。 此刻是清晨的五点多钟,按照正常人的作息时间,他应该还在休息。 连续打了五六通电话,那边的聂浩然才迷迷瞪瞪接起:“啥事啊朗哥,打了一宿牌,我刚特么才躺下。” 我谨慎的问:“身边有人吗?” 听我语调严肃,聂浩然也马上正经的问:“有个小兄弟,不过已经睡着了,咋啦?” 我押着口气说:“帮我找个黑市医生,不要市内的,最好懂外伤,我一个哥哥受伤了,这会儿情况特别危险,完事我给你一个地址,你亲自送过来,这事儿不要告诉任何人,连你大哥都别说,拜托了然哥。” 聂浩然犹豫片刻后,沉声答应下来:“好,我马上去联系。” 放下电话,我烦躁的搓了搓脑门,秀秀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一大堆纱布,也不管有用没用,先帮三眼的手臂缠的严严实实,即便如此,红血仍旧能够很快的浸透纱布。 这几天大事小事都是三眼在安排,他这突然一昏迷整的我有点六神无主,我点燃一支烟狠嘬几口后问秀秀:“姐,你孩子不在这儿吧?别待会吓着孩子。” 秀秀点点头回答:“不碍事,这边房子今天刚租下来,还没收拾利索,孩子我放在一个姐妹那里了,有什么需要姐去办的,你只管开口。” 我咬着烟嘴问:“我俩在王者烧烤广场藏了三个行李箱,箱子里有很重要的东西,你能不能找几个信得过的人帮我们取回来。” 秀秀想了想后说:“我有两个姐妹刚从外地回来,在崇市谁也不认识,应该挺保险的,你要信得过的话,我马上通知她们过去一趟。” 我摆摆手道:“现在不用,这个点街上行人都有数,她们过去太显眼,等早上八九点,开始正常上班以后,你让那两个姐姐去一趟,行李箱交给你就可以,别让她们来这边,更不用告诉她们,我俩的存在。” “好。”秀秀重重点了两下脑袋。 我琢磨片刻后又问:“另外,这个房子知道的人不多吧?” 秀秀轻声回答:“不多,就我两个姐妹知道。” 我这才放下心道:“那就好,回头你告诉两个姐姐,就说这边治安不太好,房子你退租了,这两天你也别过来,有什么事情我电话联系你。” 秀秀担忧的指了指三眼开口:“那你这个朋友怎么办,他现在开始发烧了。” 我探手抹了下三眼额头,无奈的叹气:“我让哥们喊医生来了,姐你先拿凉毛巾帮他敷敷。” 折腾了足足能有一个多钟头,将近早上七点多的时候,房间门被人“咚咚”敲响,门外传来聂浩然的声音:“是我。” 我赶紧拽开门,见到聂浩然领着一个四十多岁,提医药箱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进屋以后,聂浩然简单介绍一下:“这是我表舅,绝对没问题。” 随后我们合伙将三眼抬到卧室的床上,医生留下秀秀配合他,将我和聂浩然赶了出去。 回到客厅,聂浩然递给我一支烟,皱着眉头问:“到底啥情况啊朗哥,你们又闯啥祸了,你刚给我打完电话,我大哥就给我打,问我这几天跟你联系过没有,还说你把天捅漏了。” 我迟疑一下摆手道:“你还是别问了,知道多了对你不好。” 聂浩然鼓着腮帮子低声说:“我出门的时候,陆国康带人去肉联厂找我大哥了,看着挺着急的。” 我抹了抹脑门上的汗珠子,浅声叮嘱:“嗯,待会完事你就回去吧,今天的事儿交代你舅一声,谁也不要告诉,晚点我让波波给你转点钱,不能让你们白忙活。” 聂浩然拍拍我的肩膀道:“哥们,虽说咱不是一伙的,但从一起没少经历事儿,这种时候你能想到找我,说明肯定是没办法了,也证明你信得过我,这事儿我保证肯定不会从我和我舅嘴里传出去。” “谢啦。”我挤出一抹笑容。 正说话的时候,聂浩然兜里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屏幕,将手机抻到我脸前苦笑:“我大哥。” 我做出无所谓的模样点点脑袋道:“先接吧,我信得过你。” 电话刚一接通,驼子的声音马上传了出来:“你在哪?” “在我对象家呢。”聂浩然看了眼周围干笑:“啥事啊大哥?” “你跟我说就实话,王朗究竟跟你联系过没有?”驼子声调严肃的说:“如果有,你告诉老子。” 聂浩然瞟了我一眼出声:“真没有,就他回来第一天晚上约我喝酒来着,这事儿你不是知道嘛,到底咋回事啊老大?” 驼子沉寂良久后,轻声道:“他闯大祸了,劫了陆国康上家的货,记具体是什么东西我也不太清楚,但听说石市公安厅都下来人了,记住我的话,千万别跟王朗产生任何交集,太麻烦了...” 719 黑云压城城欲摧。 几分钟后,驼子和聂浩然通完电话。 聂浩然叼着香烟,侧头瞟视我几眼,半晌没有吱声,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他此时都已经门清。 我挤出个笑容,拍了拍他肩膀道:“妥了兄弟,你能帮到我这份上已经是仁至义尽,不管结果咋样,但凡我王朗活着,这辈子都记你一份人情。” 聂浩然貌似上火的搓了搓牙豁子,沉声道:“朗哥,你这阵子没在崇市,可能没听过陆国康的上家辉煌投资,这家公司实力很强盛..” 我点点头道:“我大抵知道一点,事儿已经办了,再扯什么后悔不后悔的都没卵用,你回去通知驼哥一声,这阵子暂时眯着吧,如果能出门,最好上外地避一阵子清闲,崇市马上要大乱了。” 聂浩然迷惑的望向我问:“大乱?啥意思。” 我长舒一口气道:“具体的我现在也闹弄不清楚,但你信我肯定没错,另外替我转告段磊哥一声,别往混子圈里扎堆,老虎要开始巡视自家的山头咯,其他的你别问我,问我我也不知道。” 聂浩然沉闷的咬着烟嘴点点脑袋。 我俩倚在沙发上,谁也没有再吭声。 其实我这事儿办的挺不讲究的,聂浩然说到底都是驼子的人,我这么冒冒失失给他喊过来帮忙,万一将来被对方知道,就是平白无故往驼子身上泼脏水。 良久之后,我打破寂静出声:“然哥,等这事儿结束了,你喊上驼哥上山城,我好好招待你俩几天。” “招待我就ok了,我大哥估计不会去,前阵子他病倒了,好了以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聂浩然胳膊肘枕在两条膝盖上,好笑的说:“我从跟他以来,几乎没见他回过家,每天晚上不是在宾馆搂着小妹骚,就是搁麻将馆里玩一宿,这阵子他不光把大嫂和孩子接肉联厂去了,有事没事还亲自下厨,而且笑的明显也比过去多的多。” 我愕然的问:“咋地,驼哥突然转性了?” 聂浩然摇摇头说:“不晓得,反正他现在很少管厂子里的事儿,运作方面完全交给高薪聘过来的专业团队,社会上的事儿能推就推,实在推不开,就打发我过去溜达一圈。” 我逗趣的问:“擦,这意思是你快要扶正了呗,马上混上肉联厂的副厂长喽?” 聂浩然白了我一眼道:“别扯犊子,这话不能乱说,我大哥才多大岁数,退休还早着呢,不过他现在对人对事真跟过去不一样了,过去他每天至少亲自宰一头猪,现在他那把杀猪刀都快生锈了。” 我俩闲聊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他表舅和秀秀从卧室里出来,我马上凑过去问:“怎么样了?” 聂浩然他表舅叹口气说:“伤口算是暂时缝合住了,不过他应该手臂上的经肯定受影响,那种伤需要专业的工具和医生,我这种二把刀不敢瞎乱来,如果情况允许的话,还是尽快带他去医院,骨骼经络这些东西都需要精密仪器去检测。” “行,谢谢你啊舅。”我点点脑袋,朝着聂浩然道:“然哥,费用我回头让波波给你转账。” “尽鸡八整事儿,真图钱我就不会来。”聂浩然摆摆手,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道:“我大哥刚才的话你也听见了,尽快出市吧,如果实在没办法,到时候给我打电话。” “妥。”我挤出一抹笑容道:“我就不出去送你们了。” “我这儿有五千块钱,来一趟不能白来。”秀秀马上从仍在沙发上的小包里掏出一沓钞票硬塞到表舅兜里,随即朝我点头示意道:“你呆着吧,我去送送他们,顺带买点吃的和药物回来。” 我感激的点点脑袋:“成,注意点。” 等他们离开以后,我迅速推开了卧室门。 屋里充斥着一股子刺鼻的血腥味,床单上血呼拉擦的一大片,墙角的垃圾桶里堆满了染血的纱布和几支用过的注射器,三眼静静的躺在床上,虽说仍旧面颊苍白,但胸口的起伏明显正常不少,左胳膊上裹着几圈纱布,隐隐有红血渗出。 我坐在床边,心底说不出的复杂,轻轻握住他的手掌,自言自语的呢喃:“辛苦你了眼哥,刚出来没两天,就陪我冒这么大的险。” 实话实说,整件事情跟三眼一点关系扯不上,他完全就是为了我才冒险。 “咳咳咳..”三眼剧烈咳嗽两声,眼睛虽然没睁开,但却捏了捏我的手,嘴角艰难的挤出一抹笑容。 我知道他这会儿肯定特别虚弱,赶忙凑到他耳边出声:“我不絮叨了,你赶紧休息休息。” “别..别信杨晨。”三眼蠕动干涩的嘴皮声若蚊鸣一般。 我重重点头保证:“放心,我肯定不带信他的。” 从卧室里出来,我掏出手机瞟了一眼,就这么会儿功夫,竟然多出来一百多条未接来电和若干短信,不止是这样,我的微信号也被快被人加爆了,全都是陌生人申请。 我正端着手机的时候,手机屏幕上突然又蹿出一条来电,我刚下意识的准备挂断,瞅见备注写着卢波波,犹豫一下,装成很平常的语气接了起来:“啥事啊波姐?” 卢波波的声音很是急促:“你在哪呢?” 我笑呵呵的回答:“崇市啊,前几天不是跟你说了嘛,我回崇市看看冉光曙,咋地想我啦?” 卢波波压低声音道:“知道你在崇市,我是问你具体位置,我和乐子、大外甥和六子也回来了,你到底把杨晨弄哪去了?” 我顿时懵圈:“什么玩意儿我就把杨晨弄哪去了,你说啥呢?” “还跟我装是吧,皇上给我打的电话,说是今天凌晨你们劫了陆国康一批货,还把杨晨也给整走了,现在全崇市的黑白道都在找你们呢。”卢波波顿时有点起火:“朗哥,咱特么是亲兄弟,我能坑你不?钱龙告诉我,陆国康被你们劫了两箱子钱,还有一箱子重要东西,现在陆国康完全急眼了,听说连蹲网吧混游戏厅的小孩儿都收着钱满世界找你们。” 我深呼吸一口气道:“波姐,我跟你说两件事情,第一,陆国康的东西确实是我们劫的,但我真没碰过杨晨,我们走时候,杨晨还在原地,第二,你们马上回趟临县,把我爸接到山城去,必要时候可以联系王志梅,她是巡捕,什么势力再狠,也不敢当巡捕面怎么样。” “然后呢?”卢波波有些愤怒的问:“然后你准备咋办?全崇市在找你和杨晨,汽车火车都特么走不了,能理解啥意思不?你涉嫌重大抢劫,巡捕碰上你,都有权利开枪。” 我笑盈盈的说:“我肯定有招闪人,放心吧,对了,接我爸的时候,顺便把杨晨的家里人也一块接上吧,他们要是不乐意走,就想办法交给警方照顾。” 虽然我不知道杨晨究竟是真失踪了还是在跟我玩什么套路,但出于昔日的情义,我还是不希望他家里人跟着涉险。 卢波波沉默片刻后问:“朗哥,你给我句准确话,让我也知道怎么回复钱龙,杨晨到底在你手里没有?” 我捶胸顿足的保证:“我拍着胸脯发誓,真特么没有,你替我转告皇上,我没那么冷血,即便杨晨不仁我不会那么不义,另外通知他,可以按照我计划走了,明天动手。” 卢波波叹口气道:“行,我明白了,你保护好自己。” 放下手机,不到两秒钟,马上又有陌生号码打进来,我马上挂断,拨通程志远的号码道:“我这边该办的事儿全办完了,你让老高准备准备吧。” “明天?”程志远皱了皱眉头道:“能不能往后推迟一下,我这边明天有重大喜事。” “大哥,我特么拿命给你往后推啊?让加快进度的是你们,现在告诉我有重大喜事的还是你们,箭已经在弦上,不发不行,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吧,我是鸡毛招想不出来了。”我的火一下子蹿了起来,不耐烦的骂了一句后直接挂断,再次将手机静音扔到了旁边。 窗外的天空突然间变得极其阴郁,大有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 720 瞠目结舌 窗外的乌云越压越低,北风肆无忌惮的的咆哮,感觉跟特么快要下雪了似的。 秀秀租的这套房属于那种特别老的家属楼式小区,既没什么物业保安,也没有专门的保洁,总共就五六栋楼,汽车、电瓶车歪七扭八的乱挤一通,此时刚好是上班的点,不少人走出来,又跑回去换衣裳,从我的位置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小区门口的方向。 三眼受伤,再加上程志远想一出是一出的破逼计划,整的我此刻的心情真是比上坟还要沉重。 我将窗户打开一条小缝,一股子凛冽的寒风马上钻了进来,冻得我禁不住打了个哆嗦,自言自语的嘟囔:“草特爹得,天咋还一下子突然降温了呢。” 从窗口趴着抽了半盒烟,我看到秀秀开车回到小区里,将车停到楼洞旁边后,随即她从后备箱里往出拖拽行李箱,我刚寻思下去搭把手,卧室里突兀又传来三眼剧烈的咳嗽声。 权衡一下,我还是掉头跑进卧室。 卧室里,三眼睁开眼睛,声音沙哑的望向我问:“箱子..拿..” 我赶忙点点脑袋道:“秀姐刚拿回来,这会儿正上楼呢,你是不是口渴的慌?” “嗯。”三眼舔了舔干涩的嘴皮点头,接着又问:“杨..杨晨..”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他联系过我没有,我手机上现在有上百个未接,我一个兄弟告诉我,杨晨也失踪了,不知道是套还是真跑了,你等会我先给你倒点水。” 我低头抓起床边的暖壶,结果发现壶里空荡荡的,这时候外面的房门“咣当”一声被打开,出于警惕,我又迅速跑出卧室,看到秀秀香汗淋漓的拽着一个大箱子直喘粗气。 “姐,你真猛,这箱子我提都费劲。”我冲她笑了笑。 我话音没落下,门外又是一阵叮叮咚咚的响声,接着孟胜乐和苏伟康也分别提了一个箱子闯了进来。 我愕然的睁大眼睛:“卧槽,你俩咋来了..” “朗哥,用山城土话说,你现在真想打死你个龟孙儿。”孟胜乐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珠子,指着我鼻子臭骂:“这么大的事儿不告诉我们,还特么一个劲的吹牛逼,自己能行,你能行啥能行,操!” 苏伟康揪了揪孟胜乐的衣角:“哥,说跑偏了..” “别管跑偏不跑偏,老子现在很愤怒。”孟胜乐掐着腰,一副泼妇骂街似的屌毛样。 面对他疾风骤雨一般的怒火,我自然而然的无视道,瞟了眼他们身后问:“波姐和六子呢?” 这货就这尿性,三分钟的火气,让他絮叨完就啥事也没有了,当然我也知道他是在担心我。 苏伟康小声念叨:“上临县接老爷子去了,朗舅不是我说你,这事儿你办的真不地道,自己偷摸回来闯大祸,你好歹也带我一个啊,你这知道这段时间给我闲的呀..” 孟胜乐回头就是一巴掌掴在大外甥后脑勺咒骂:“你特么缺心眼不是,来的路上我咋交代你的?” “对对对。”苏伟康咳嗽两声,指着我板着脸训斥:“朗舅,你是真没担当,山城还有一大堆老小嗷嗷待哺的等着你呢,你可倒好,跑崇市..” 我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道:“行了,别鸡八叭叭了,门关上,秀姐你帮忙烧点开水,三眼哥渴了。” 说罢话,我招呼他俩把箱子推到沙发跟前,寻思看看能让陆国康如此气急败坏的“重要物件”到底是啥玩楞。 孟胜乐冷不丁问我:“你电话是不是还开着机呢?” “对啊,咋地了?”我点点脑袋。 “愚昧!”孟胜乐左右看了看,找到我仍在沙发上的手机马上关掉,随即撇嘴道:“你不知道现在警方可以透过手机号码定位吗?傻狍子。” “往后少特么看点刑侦局吧,你现在弱智的好有性格。”我瞥了眼他,直接将一个皮箱放倒,然后“兹拉”一声拽开拉锁。 警方会不会定位我,我不清楚,但我知道陆国康或者说他的上家绝逼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如果真打算考巡捕抓捕,陆国康也不会满崇市的雇人找我,这说明啥?说明陆国康肯定想在警方之前找到我或者说找到这三箱子东西。 随着皮箱面被我缓缓揭起,一股子属于钞票的特殊油墨味扑鼻而来,罐啤深浅的箱子里,一扎一捆的扑满钞票,格外的醒目。 “哇!” “我日..” 一瞬间,我们仨人齐刷刷发出惊呼。 苏伟康口干舌燥的吞了口唾沫嘀咕:“这特么总得有五十多万吧。” “傻缺啊你,这么大箱子至少得有二百个。”孟胜乐拿胳膊撞了一下苏伟康,不屑的歪嘴,箱子旁边有一张折叠的白纸,我随手抓起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现金四百五十八万。” 苏伟康傻乎乎的捧臭脚:“还是我朗舅牛逼,掐指一算就有零有整的。” “纸上写着呢。”我将白纸丢给他,声音有些颤抖的说:“把那俩箱子也打开。” “我来,我来!”孟胜乐马统领粉红色的箱子托到自己脚边,摆弄几下后,烦躁的踹了一脚臭骂:“奶奶个哨子的,还带密码锁的。” “直接弄坏。”我深呼吸两口,有些迫不及待的摆手吆喝。 一个箱子里就特么有小五百个,剩下俩一起不得翻天呐,难怪陆国康会发了疯似的找我们。 粉色行李箱上的密码锁跟拉链是连在一起的,我们折腾好一阵子也没弄开。 “都起开,费劲!”苏伟康一急眼,从兜里掏出螺丝刀“噗”的一下扎在箱体上,随即往旁边一划拉,就将箱子给挖出来条大口子。 孟胜乐一脸揪心的提醒:“你特么注意点,别给钞票捅烂了。” “注意着呢。”苏伟康将螺丝刀扔到旁边,吐了口唾沫在掌心,搓了搓,接着像个野蛮人似的拽着那条口子,直接将箱子那面给撕扯开,箱子内层瞬间暴露在我们眼前。 顷刻间,我们仨人全都瞠目结舌的张大嘴巴。 箱子里整整齐齐的摆满了巴掌大小的用塑料袋封起来的白色粉末状东西,我草草的扫视一眼轻呢:“这..这得有五六十包吧。” “估计不止。”孟胜乐抹了一把鼻梁出声:“这玩意儿..烫手啊..” 虽然我们没有专业工具去证明那些玩意儿究竟是啥,但心底基本上也猜出来个八九不离十。 苏伟康不屑的踢了一脚皮箱臭骂:“真鸡儿败兴,费这么大力气,整出来一箱子苏打粉,现在人都特么有病吧,拿密码箱装苏打粉玩儿。” 孟胜乐横着脸臭骂:“全世界都欠你爹个避y套,你滚旁边去好吗?” “你要再骂我,我跟你急眼了昂!”苏伟康虎了吧唧的掏出螺丝刀。 我皱着眉头破口大骂:“都闭上嘴,找秀姐要几个包,把钱装起来,这些玩意儿塞行李箱去,赶紧找地方扔掉。” 不多会儿,秀秀替我们找到几个化肥袋那样的口袋,我们几个将一捆一捆的钱塞进袋子里,瞅着这么多钱的时候,秀秀的眼神同样直楞了,但这个女人最聪明的一面同时也展露出来,只是楞了几秒钟神后,就朝我轻声说:“你们先忙,我伺候一下三眼。”然后拎着暖和走进卧室。 钱这玩意儿容易让人疯狂,秀秀估计此时也怕我们全都成魔,所以用最委婉的方式告诉我们,这事儿她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没看见。 将钱统统塞进化肥袋里以后,我们又把那一小包一小包的“货”往行李箱里码,翻到最底层的时候,我突然看到一个黑漆漆的铁管,直接揪了出来,结果是特么一把折叠微冲,跟“吃鸡”里的p9挺像的,不过还要更短一些,箱子最底部的夹层是几盒子弹。 难怪我之前提这个箱子的时候感觉死沉死沉的,难改陆国康会发疯,难怪之前杨晨哭撇撇的说我们拿走这箱子就是要他的命,敢情这箱子里不光有“货”还特么有火器.... 721 让他们骚动起来 手握着沉甸甸的折叠微冲,我再一次吞了口唾沫。 苏伟康靠了靠我胳膊道:“朗舅,这鸟喷有点小哈,还赶不上五连发和猎枪瞅着吓人。” 孟胜乐无奈的拍了拍额头,双手抱拳哀求:“爹,别说话了行不?我求求你了,这特么是微冲,乌a微,微笑的微。” 苏伟康大大咧咧的吧唧嘴:“微冲就微冲呗,你喊个什么劲儿。” 我鼓着腮帮子吹气:“这一箱子玩意儿,真特么烫手啊。” 如果只是这一箱子货,我想想办法送回陆国康手边,估计就能息事宁人,可现在我们把箱子毁了,加上我挺要这杆枪的,这问题就变得难办了。 这时候,卧室门从里面别拽开,秀秀露出一条缝子朝我低喃:“朗朗,三眼喊你。” 我点点脑袋,回头朝着孟胜乐和苏伟康交代:“先吧东西收起来放厨房,不对,放卫生间去,打开另外一个箱子看看,如果是钱的话,也装化肥袋里。” 几秒钟后,我走进卧室,三眼已经倚在床头半坐起来。 我心里藏不住事儿的直接开口:“眼哥,箱子里是..” “我..我都听见了。”三眼虚弱的摆摆手道:“你现在有点慌?” “肯定慌啊。”我脱口而出:“几公斤就够判死刑了,别说外面那么多..” 秀秀可能感觉自己呆的怪不合适的,干咳两声说:“咳咳,你们聊,我出去再烧点水。” 等秀秀出门后,三眼长吐一口浊气道:“事情既然已经办了,后悔后怕都没用,箱子的东西你嫌棘手,咱们就先不着急处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咱们稳住,全世界都在找咱们,该急眼的是他们。” 我点点头说:“知道,我待会交代两个兄弟最近两天别出去瞎嘚瑟。” “其实..现在崇市还是不够乱,我觉得..”三眼犹豫一下后,接着摆摆手道:“算了,太担风险,我要是身体没事我干没问题,你们几个太冒失。” 我马上明白过来三眼的意思,轻声问:“哥,你的意思是可以再祸祸他们一下是么?” 三眼抿嘴摆手道:“别乱整了,出事儿你们不好脱身。” “行,我知道了。”我眨巴两下眼珠子,朝三眼笑了笑说:“那你再躺会儿,我交代一下这俩傻犊子。” 三眼叹口气苦笑:“真是特么伤势猛如虎,健康的时候是一点感觉不出来躺床上的憋屈,我现在连翻身都得人帮忙,朗朗,待会你帮我..帮我给你秀秀姐说声抱歉哈。”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三眼的脸颊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红了。 我以为他是指这次的事情麻烦秀秀了,也没多想,直接转身走出卧室。 出屋以后,孟胜乐正和苏伟康在小声嘀咕着什么,我没搭理他俩,来到厨房,轻轻推了下正盯盯望着抽油烟机发呆的秀秀轻声道:“姐..” “啊?”秀秀仿若吓了一跳似的,有些慌张的问我:“怎么了?” 我揉揉脸蛋微笑说:“姐,你别乱琢磨,你是我姐,几次我碰上大难处,你都无怨无悔的帮忙,我看你真跟看亲人一样。” 秀秀撩动额前的碎发,挤出个极不自然的笑容:“没有,我就是觉得你们的事情我还是知道越少越好。” 猛然间我看到她的手腕子上不知道啥时候多出来两排牙印,顿时皱眉问:“你这是咋来的?” 秀秀的俏脸刹那间臊红一片,轻轻指了指自己胸口的方向嘀喃:“好说呢,早上医生给三眼注射麻醉剂,他疼的厉害咬了我一口,不光咬我,还给我这儿都捏肿了。” “搜嘎。”我顿时间咧嘴笑了,难怪刚才三眼一脸不好意思的让我提他赔不是,敢情俩人之间还发生了这么一段小故事。 秀秀捅咕我胳膊一下,画蛇添足的解释:“别瞎想哈,他当时都疼晕了,肯定没什么意思,抓着啥捏啥,对了你们饿不饿,马上该吃中午饭了,要不我下去买点菜吧?” “略懂略懂。”我小计啄米似的点点脑袋,回头看了眼卧室方向道:“姐,待会你照顾一下三眼哥,我带着他俩出去办点事儿,快的话一个小时就回来,慢的话到晚上,如果今晚上我没回来,你就赶紧带上三眼哥换地方。” 秀秀的声音顿时提高:“他不说不让你乱跑吗?” 我赶忙比划了个“嘘”的手势,捏着声音说:“我是我们这伙的头,大家全是跟我吃饭的,我总不能遇上啥事都往后缩缩吧,你放心,我有分寸,总之你替我照顾好三眼就可以了。” “你..”秀秀揪着柳叶眉,很是不放心的张开嘴巴。 “好姐姐、亲姐姐。”我双手合十恳求。 秀秀沉寂片刻后,点点脑袋道:“晚上十点前你不给我打电话,我就告诉三眼。” “哦了,待会你伺候他喝水吃药哈。”我马上比划一个ok的手势,坏笑着努努嘴道:“他要是疼,你可以使自己的独门安慰法。” “滚犊子,涮我是吧。”秀秀娇羞的推搡我一下。 跟她也算认识挺长时间了,从来都是她调戏我,我还真是头一次见到她露出那种羞涩的表情,不由眨巴眼睛挪揄的说:“说正经的哈姐,我突然觉得你俩挺般配的。” “你再瞎说我,告诉三眼了。”秀秀本就粉霞扑面的小脸蛋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 笑闹一会儿后,我管秀秀要了车钥匙,完事招呼上孟胜乐和苏伟康出门。 临走到门口,我想了想后说:“大外甥你揣上两袋苏打粉,乐子你把家伙式带上。” 苏伟康愣头楞脑的问:“咱干啥去啊?” “祸祸陆国康和孙马克。”我龇牙一笑,伸了个懒腰道:“帮着王者的大哥们把崇市这锅粥彻底烧滚了。” 走出楼洞子,苏伟康开车,我和孟胜乐坐在后排,怕被人看到,我还特意戴上口罩和秀秀的墨镜。 苏伟康很是亢奋的问:“朗舅,咱们先去哪?” 我想了想后说:“上王者烧烤广场,看看那边的火燃起来没有。” 交代完以后,我掏出手机翻找通讯录,我记得过去叶乐天介绍过给我一个卖药的二道贩子,心里也琢磨好,这第一把火,我就孙马克的“长龙酒吧”先点燃。 半个多小时后,我们抵挡烧烤广场附近。 离着老远,我就看到烧烤广场的门前堵满了人和车,全是二十啷当岁的社会小青年,一个个手持镐把子、铁管,起码得有四五十口子。 烧烤广场的里面,同样也聚满人,不过要比门外的少的多,清一水黑色西装,板寸头、大皮鞋,猛地一瞅跟保镖公司的集体公差似的。 苏伟康猛地指向门口方向惊呼:“卧槽,我舅!” 我循着他的手指头望过去,见到钱龙赫然林立在堵门的那群年轻人的最前方,手里拎着个油壶式的玩意儿,正连蹦带跳的吼叫着什么,而他对面的人我也不陌生,正是王者现在的负责人高苍宇,高苍宇同样也脸色铁青的在争辩什么,因为距离太远,根本听不清楚他们的对话。 两人像是在骂架,脸上的表情全都显得很激动。 骂着骂着,钱龙猛地一脚踹在高苍宇的肚子上,随即胳膊一挥,身后的小混混呼喊着抡起手里的家伙式就往烧烤广场里冲击,高苍宇那帮穿黑西装的也没惯着,两伙人马上噼里啪啦的混战在一块,场面异常火爆... 722 一把火 两帮人宛如两股涌动的激流一般碰撞在一起,喊打声、惨嚎声瞬间连成一片。 烧烤广场的门前,上演了一出活生生的港台黑帮电影的画面,没有什么所谓的武林高手,更没有以一敌百的凶人猛兽,完全就是拳拳到肉、棍棍砸骨的最原始对决,沉寂多年的崇市社会圈也在今天彻底重燃战火。 苏伟康棱着眼珠子虎逼嗖嗖的低吼:“草特么的,那个逼养的居然敢踹我舅,我必须给丫放了气!” 说着话,他就要开车门往下蹦,孟胜乐一把拽住他胳膊臭骂:“能不能消逼停的?你舅这么干肯定是在朗朗的计划范围里,瞎捣什么乱,操!” 苏伟康气呼呼的挣扎:“啥特么计划不计划的,我舅本来就长得瘦,根本不抗揍啊。” 孟胜乐押了口气,怒视他:“别让我跟你上火,听着没?现在全崇市的人都在找朗朗,你从车里蹦下去,信不信这两帮人全都得奔着咱们来?咋地,你就那么盼着你朗舅提前驾鹤西游啊。” 我眯眼分别扫视了一下他俩,二人也都觉察出我的恼火,马上闭嘴不再吱声。 我的原计划确实是让钱龙带人来烧烤广场闹,可之前我跟他交代的清清楚楚,只闹不动手,让高苍宇难堪就可以了,谁能想到这个犊子不光动手了,而且还是先动手的一方。 杂乱的人堆里,身材矮小的钱龙尤为显眼,左手拎着根铁管四六不分的胡乱挥舞,右手提着个油桶来回泼洒,钱龙身后还跟着五六个小伙,手里同样拎着油桶在泼洒,可能是他这边人多的缘故吧,混战开始还不到五分钟,我就已经看不到高苍宇手底下那帮穿黑西装的青年了。 我搓了搓额头回头朝孟胜乐说:“这把算是玩大了,乐子你赶紧给皇上发条短信,让他完事迅速撤出崇市。” 孟胜乐压低声音说:“他这会儿磕的那么生猛,肯定也看不到啊。” 我叹口气说:“发吧,等他干完肯定会看手机的。” 我让钱龙配合演戏,可王者的人不一定这么认为,烧烤广场被砸已经够让他们折面子的,如果未来的接班人高苍宇再让打出个好歹,那帮狠茬子指定得把火撒到钱龙身上。 我正低头交代孟胜乐的时候,苏伟康摇曳我胳膊两下,亢奋的喊叫:“卧槽,快看呐,着火了!第一把火是我舅放的,我亲眼瞅见的,真特么帅逼!” 我慌忙仰头望去,结果看到烧烤广场的上空黑烟盘旋,紧跟着广场角落里堆放桌椅的篷布被一股火舌吞没,并且熊熊烧起,火势并不算特别旺盛,但却格外的吓人,顷刻间广场里不少人往出跑,有钱龙带来的那群马仔,也有高苍宇手底下的小弟,还有不少套着厨师服、穿服务员衣裳的。 钱龙赤裸着上半身,最后一波从烧烤广场里跑出来,站在门口扯着嗓门喊叫:“草泥马得,转告程志远,我兄弟杨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陆总绝逼砸烂金太阳的招牌!” 骂完以后,钱龙才牛逼带闪电的钻进一辆面包车里,八九辆小车争先恐后的朝街口逃窜。 我仰头看着已经烧起来的烧烤广场,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的呢喃:“完..完了..” 放火已经是大罪,敢烧王者那帮大佬的地盘绝对是死罪。 孟胜乐和苏伟康同样抻直脖子观望,不同的是二人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兴奋。 “还瞅个鸡八,赶紧打110灭火啊。”我推搡一下孟胜乐催促。 苏伟康挠了挠头憨笑:“朗舅,消防队电话不是120嘛。” “再他妈废话,我一脚给你射下去。”我急躁的骂了一句,掏出手机,不安的翻动通讯录,第一想法是给程志远打过去,这事儿我主动承认,好过他从别人口中得知,即将按下他号码的时候,我又犹豫了。 烧烤广场虽说是王者的,可好像负责人一直都是程志远,刚才钱龙口吐狂言说要砸烂金太阳的招牌,同样也是在针对程志远,我要是直接告诉程志远的话,容易把他的火给撩起来。 “不能给程志远打电话。”我自言自语的呢喃半晌,继续翻动通讯录,猛不丁看到了陈花椒的手机号,他的号码是我和叶乐天上次来烧烤广场吃宵夜时候,他主动留给我的。 回想上次碰面,陈花椒对我的态度好像格外亲昵,那种亲切不像是装出来的,尽管我到现在都没弄清楚究竟是什么原因,左思右想好一阵子后,我拍了拍自己腮帮子,颤抖的按下陈花椒的号码。 电话“嘟..嘟..”的响着,我的心脏也随着等待音一上一下的不安跃动,终于电话通了,也不知道陈花椒在干嘛,那边听起来很嘈杂,像是有很多人。 不等陈花椒开口,我磕磕巴巴的交代:“花哥,跟你汇报个不太吉祥的消息,我的计划可能有点偏差,你们烧烤广场被点了,是钱龙放的火,但他绝逼是为了配合演出,绝对不存在冒犯你们的想法。” 陈花椒的嗓门骤然提高:“啥?烧烤广场被人点了?谁点的?又是钱龙那伙小兔崽子,点就点吧,红红火火又一年...” 听到陈花椒的话,我彻底懵逼了,这大哥不会是假酒喝多了吧,我以为他没听清楚,又重复了一遍:“花哥,我是说你们王者的烧烤广场被钱龙点了,这事儿我愿意负全责,该赔多少钱赔多少钱,该怎么道歉怎么道歉,我..” 根本没等我说完,陈花椒那边敷衍似的“哦”了一声,就给挂断了电话。 我端着手机,迷茫的呢喃:“这特么啥..啥情况呀,哦是几个意思,我兄弟没救了吗?还有他那句又是钱龙是啥意思,除了在临县时候砸过他车一回,钱龙似乎跟他根本也没产生过交集啊。” 想到这儿,我心底不由一紧,再次给陈花椒拨了过去。 电话只是一个劲“嘟嘟”的响,可那头始终没人接听。 我手忙脚乱的蹭了蹭额头上的细汗,冲着孟胜乐催促:“完了完了,乐子你赶紧给皇上打电话,让他滚回山城。” 孟胜乐烦躁的撇嘴:“擦,你刚才不是让我打119嘛,现在又让给钱龙打电话,老子有几只手啊。” “康子开车,咱们先撤!”我咳嗽两声,使劲捶打自己胸口两下,强制自己冷静下来。 孟胜乐端着手机朝我问:“电话通了,你说不说话?” “我说个鸡八!”我愤怒的咒骂一句,朝着电话嘶吼:“钱虎逼,你今天必须马上离开山城,否则老子就去巡捕局自首,咱们兄弟也彻底做到头了!” 电话那头的钱龙沉默几秒钟后发问:“晨子是你绑的么?” 我怒不可遏的咆哮:“是不是非得我把心挖出来给你看看,才能证明老子清白?” 钱龙再次沉默一会儿,长舒一口气道:“行,我待会就走,我烧烧烤广场的事儿有点硬往陆国康脑袋上扣屎盆子的嫌疑,跟我砸场的那些小混子基本上不是陆国康公司的人,有晨子的几个手下,也有我花钱雇的,后面的事儿你再想办法完善一下吧。” 我不耐烦的应承:“行,我知道了,你中途下车,赶紧闪人,坐汽车回去,别上火车站、机场瞎晃悠。” 手机那边的钱龙咳嗽两声开腔:“朗朗,我、你、晨子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希望你能给他条活路,他是有错,但罪不至死..” 我笃定的回应:“我不是他,做不到狠起来连自己人都吃。” 钱龙语调伤感的苦笑两声:“保重,我在山城等你归来,崇市往后我估计是够呛能再回来了,你走的时候帮我去探望一下我哥...” 放下手机,我抓了抓后脑勺看向苏伟康道:“开车,去酒吧街,现在全崇市人的注意力肯定都被转移到烧烤广场上了,咱们去见个朋友,我想办法挑拨陆国康和孙马克干起来,麻痹的,付出这么大代价,不给这帮逼养的祸祸哭,都对不起我皇上哥的那一把火...” 723 保证不“坑”你 半个小时后,我们驱车来到酒吧街附近。 也许是中午的缘故,整条酒吧街感觉死气沉沉的,连外围的停车场都显得尤为空荡。 我从手机通讯录里找出备注“付炎杰”号码,思索一下后,管苏伟康要过来手机,照着手机号拨了过去,很快电话通了,那边传来一道男声:“谁呀?” “忙着呢付哥?我想找你卖点料。”我捏着鼻子浅笑。 手机那边的付炎杰谨慎的说:“打错电话了吧朋友,我不做生意。” 我乐呵呵的说:“你看你还跟我装是不,我既然能找到你号码肯定就是咱这个圈子里的淫,叶乐天认识不,跟他一块玩的那个江涛、小东知道不?我们都一起的。” 生怕这犊子不相信,我还故意扯出来几个跟叶乐天一块玩的花花公子。 付炎杰犹豫一下,还是不肯相信的回绝:“朋友,我现在真不干这行了,你再问问别家吧。” 我眨巴两下眼睛道:“放心吧付哥,我绝对不是便衣,要不这样,你说个地方,我去找你也行,兄弟手里有点好玩意儿,但苦于没客源,又着急换钱,可以便宜出给你。” 这回付炎杰沉默了好一阵子,才叹口气说:“你真跟叶乐天、小东他们认识?他们的局儿都是我伺候的,我应该对你有印象。” “这种事儿,我肯定不能让你知道我是谁,要不这样吧,我搁酒吧街对面的羊汤馆里先放一点点东西,你安排个小兄弟过去看看成色,觉得合适咱们就合作,不适合就拉倒,前提是要合作的话,我只跟你交易,来羊汤馆以后,直接找冯杰就可以。”说完以后,我直接撂断了电话。 干他那种行当的人,其实跟站街女挺像的,既渴望赢钱,又总怕自己运气太背,让扫黄的抓到,所以跟什么人打交道都显得小心翼翼,如果我干脆一副爱买不买的态度,他反而容易产生兴趣。 我想了想后朝着苏伟康道:“康子,你拿烟盒装一点苏打粉到对面羊汤馆等着去,有人喊冯杰的名字,你就把烟盒给他。” “行。”苏伟康从裤兜里摸出一小袋“苏打粉”,拿指头捏了几小捧后,利索的蹦下车,径直走进羊汤馆里面。 孟胜乐皱着眉头,满是不悦的问我:“朗哥,你不会想卖这玩意儿吧?我跟你说哈,你要干这一行,我肯定不跟你瞎逼折腾,说不准还会去举报你,咱咋混都行,这买卖沾不得。” “卖个鸡八,这么丧良心的事儿,给多少钱也不能干。”我没好气的撇撇嘴道:“我是想先把付炎杰钓出来,现在全崇市的人都在找我,那小子也不一定可信,他认识买家和卖家,完事让他把你们身上那两袋子货散到长龙酒吧去。” 孟胜乐抓抓侧脸,迷惑的问:“那不得露馅了嘛?” 我咧嘴坏笑道:“现在除了陆国康本人知道到底丢了啥,也就咱几个知道,他不敢声张,咱不没机会告诉别人,孙马克他们铁定还蒙在鼓里,货只要散出去,再想办法让陆国康知道这事儿,你说陆国康会咋想?” 孟胜乐不假思索的回答:“会觉得孙马克可能跟咱们合伙了。” 我打了个响指轻笑:“对,我要的就是他的猜忌,他现在急的屁股都快冒烟了,只要有一点点蛛丝马迹肯定会死咬着不放,孙马克是啥人?好歹也是在崇市冒充过几天大哥大的选手,总被人掐脖子逼问,会不会起火?今晚上,我要让崇市彻底燥起来。” 也就是张星宇那头二性骡子这次没跟我一块回来,不然以他损到骨子里的性格,绝逼能设计出比我更完美的脏招。 从车里呆了足足能有半个多小时,付炎杰的人都始终没到位,不过羊汤馆门前有个穿花格衬衫的小伙引起了我的注意,那小子十几分前到的羊汤馆,来来回回溜达了好多圈,始终没往里走。 瞅着那个花格衬衫的小伙,我好笑的嘬了嘬嘴角:“这小付还特么挺警惕。” 又过去二十多分钟左右,那小伙终于走进了羊汤馆,不到五分钟后出来,随即脚步凌乱的一头扎进酒吧街里,不多会儿孟胜乐的手机响了,是苏伟康打过来的,告诉我们,有人已经把“东西”拿走了。 我点点头,朝着孟胜乐交代:“让他继续从羊汤馆里呆着吧,咱们观察对方的同时,对方指不定也在某个角落看着他。” 就这样,我们又从车里继续耗了将近一个多小时,苏伟康再次打来电话,说是付炎杰同意交易了,地址还在羊汤馆附近,他马上就过来。 挂断电话没多一会儿,一辆白色的“宝马x1”打路口缓缓开到停车位,紧跟着车门打开,付炎杰带着两个小青年蹦了下来。 我朝孟胜乐微笑着示意:“窗户开半扇,喊他过来。” “嗨,这边呢付哥。”孟胜乐放下来半扇窗户喊了一嗓子。 几秒钟后,付炎杰仨人走了过来,看得出这小子最近混的不错,紧身v领t恤加飘带,腰上皮带的爱马仕标志故意露出来,手脖上裹着块价格不菲的腕表,底下套条勒蛋的小脚裤,走起道来迈着牛逼闪闪的螃蟹步。 本来他脸上洋溢着挺灿烂的笑容,当我把窗户完全降下来的时候,这货的表情瞬间凝结,随即干巴利落脆的掉头就走,边走嘴里边念念有词:“阿弥陀佛,有怪莫怪,我啥也没看着,谁也不认识。” 我慢悠悠的开腔:“付总,你要敢跑,信不信我撵你家去,你爹妈搁哪住我可全知道。” 付炎杰回过身子,苦着脸蛋,双手合十的冲我作揖:“卧了个槽,朗哥你敢不敢换个人祸祸,每回你遇上麻烦,马上第一个想起来我,咋地,兄弟天生就脸黑嘛,我活着属实也不容易,求您高抬贵手吧,我发誓今天绝逼没见过你,你也没跟我联系过,哪怕法院判我死刑,我都不带供你出来的。” “铁子,你肯定知道这两天全崇市的人都在找我吧,你说我现在要是躲你家去,会是个什么效果?”我仍旧满脸笑容,朝他勾了勾小拇指道:“来吧,上车唠唠,我保证不带坑你的。” 付炎杰瞪着眼珠子,欲哭无泪的咒骂:“去你大爷得,老子信你的邪,回回都说不坑我,回回能给我骗的尿血。” 我朝孟胜乐使两个眼神浅笑:“乐子,你下去陪两个小兄弟唠唠,顺带问问兄弟家在哪住,让躲暗处的兄弟别瞎开枪,付总跟我可是好盆友。” 几分钟后,付炎杰郁郁不乐的坐进车里。 我拿出来提前准备好的两袋“苏打粉”丢给他,眨巴眼睛道:“没坑你吧。” 低眉顺眼的付炎杰像是瞬间被激活似的,瞪着俩大眼睛懵懂的发声:“我靠,你手里真有这玩意儿。” 我嘬着嘴皮笑道:“想要不?” 付炎杰搓着双手,极其猥琐的坏笑:“朗哥,我突然觉得见到你无比的高兴。” 我拍了拍他肩膀笑道:“我也替你高兴。” 付炎杰笑呵呵的从兜里掏出烟盒,递给我一支道:“哥呀,这玩意儿你手里有多少我要多少?价格好商量,最不济你把这两兜子匀给我呗,嘿嘿..” 我摆摆手,抓起我的烟盒,丢给他一支烟笑道:“得了,还是抽我的吧,我总觉得你丫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子毒气,铁子,我手里的东西值钱不?” “操,值老鼻子钱啦,这玩意儿诨名四宝贝,跟金砖齐名的,在边境一带都可以当成货币直接使唤,我们平常接触到的,都不知道是掺过多少水的低端玩楞儿了。”付炎杰说着话停顿一下,干涩的笑道:“不好意思哈朗哥,情绪有点小奔腾,你既然能搞到这东西,说明你肯定知道它的价值,兄弟别的不敢说,你要卖的话,肯定给你一个最合适的价。” “我不卖,送你。”我眨巴两下眼睛,故意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道:“咱俩这关系,谈钱太伤钱。” “送..我!”付炎杰再次倒抽一口凉气,使劲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憨笑:“朗哥,你坐稳哈,我下车给你磕俩响的,清明节给我爷爷上坟时候砸磕的,给你砸磕。” “滚犊只,咒老子是吧。”我白了他一眼臭骂:“付哥,我这个人说话算数,说送你肯定一毛钱不要,但是我有个条件...” 724 富贵险中求 瞅着我手里的两袋“玩意儿”,付炎杰贪婪的吸了口哈喇子,不过并没有立即答应下来。 我手指和拇指搓动到一起,继续笑呵呵的诱惑:“付大老板,就咱这关系..” 付炎杰深呼吸两口气,表情认真的开口:“朗哥,咱这关系还是谈钱最实惠。” “不论关系,那我们还跟你谈个毛线。”站在车外的孟胜乐鼓着腮帮子冷笑道:“朗哥,刚才我就跟你说了,咱跟人家付哥关系不到位,待会我还是直接联系大耳涛吧。” 一听孟胜乐的话,付炎杰急了,马上攥住我手臂憨笑:“诶卧槽,乐哥你这不卡兄弟脸嘛,全崇市干这一行的,论关系铁,谁有我和朗哥铁,找什么大耳涛,朗哥有事你直接言语,能办不能办的,我都肯定给你办的明明白白。” 我满意的笑出声:“别老话激付哥,你带着哥俩去那边撒泡尿,我跟付哥好好唠点感情问题。” 不多会儿,孟胜乐带着付炎杰的那俩马仔绕到羊汤馆门口。 我将车窗玻璃全部升上来,压低声音道:“付哥,那我就照实说了昂,这两袋玩意可以马上给你,不过你得答应我,这袋拆开口的,必须全部销到孙马克的酒吧里,我不管你是卖钱还是白送,反正原汁原味的给我散出去就ok,另外一袋是你的酬劳。” 付炎杰下意识的抻脖望了眼酒吧街呢喃:“全部销到长龙去?” 我重重点头回答:“对,必须是原滋原味的送出去,别给我往里掺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可以自己不露面,整几个小孩儿卖,也可以直接出手给孙马克,你平常是怎么做生意的还怎么做,不过我建议你最好弄几个不熟的小崽子卖,这批货来的不干净,懂啥意思不?” 付炎杰瞳孔瞪大,干涩的说:“不干净?不会是陆国..” 我抖动双腿,笑呵呵的说:“咋来的,你别管,反正事情到我这儿就算完结篇,我肯定不会吐出来你一个字,你有胆赚这个钱你就赚,你要非把财神爷往门外推,我也没辙。” 付炎杰瞬间陷入沉默当中,两只手不安的握在一起,看似极其矛盾。 “功名吟后有,富贵险中求。”我伸了个懒腰道:“你要乐意赚,我可以给你支个招,你让底下人出去散货,你上外地呆一阵子,实在不知道去哪,就上山城玩玩,我让那边兄弟给你安排的妥妥当当,往后走到哪,我王朗都记这份情谊。” “呼..呼..”付炎杰嘴里哈出来粗重的热气,咬着嘴皮沉寂片刻后开腔:“我干,需要咋办你直说。” 我递给他一支烟道:“按照你们平常的方式把货散出去,今天晚上你就可以坐飞机上山城,缓个十天半月,崇市消停了,再悄悄的回来,赚你的大钱。” 付炎杰转动两下眼珠子道:“你的东西成分太高了,不掺别的直接散出去很容易闹出人命,而且这事儿我手底下小孩儿如果被抓了,往谁身上推合适?” 我舔了舔嘴皮道:“随便编呗,可以说我也可以说杨晨,但别说全名,底下马仔不可能知道太多,说的多了反而容易露馅,你走前把爹妈都安置好,关系亲密的兄弟朋友带上。” “好!”付炎杰抻手直接抓向我放在双腿上的“苏打粉”。 我一巴掌拍在他的手背上,眉眼带笑的出声:“付哥,漂亮话难听话我全说在前面,拿了我东西就一定得给我帮忙,你要想着在我这儿黑吃黑,肯定不好使,你可以自己琢磨我让叶乐天找难不难。” 付炎杰横着脸道:“今晚上十二点之前,我保证全崇市的瘾君子、小摇子全知道长龙酒吧有顶尖好货的消息,做不到的话,我脑袋拧下来给你当马桶。” 我点点脑袋,继续问他:“你刚才说这玩意儿直接玩会死人?” 付炎杰正色道:“那肯定了,纯度太特么高,就这一袋子嗨死头大象都跟开玩笑似的容易。” 我转动两下眼珠子问:“孙马克手底下有没有玩这玩意儿的?” 付炎杰嗤之以鼻的说:“太多了,光我记得的,江君、马超还有孙马克一个叫蜜蜜的小情儿都从我这儿拿过货,孙马克本人既卖也玩,不过他自己肯定都是用的上等货,干我们这行的,除非家里有矿,不然咋卖也不赚钱。” “想办法让他手底下人玩点咱的东西。”我思索半晌后,拍了拍付炎杰的肩膀道:“这事儿就拜托给你了,记得我说的,交代好一切后,你马上闪人。” “好嘞!”付炎杰眼神炽热的抓起两包“苏打粉”,直接塞到自己衣服里面,随即呼吸极其不匀称的蹦下车,下车走出去没两步后,他又掉头返了回来,朝我轻声说:“朗哥,你最好别这么招摇,躲躲吧,现在全崇市人都在找你,我有一个念技校的小弟现在都带着一帮孩子拿着你照片满大街的晃荡。” 我摸了摸额头轻笑:“我现在这么有知名度吗?” 付炎杰严肃的说:“真真的,不跟你开玩笑。” “哈哈,行!”我比划了个ok的手势道:“我去的地方都比较直接,比如这酒吧街,我搁这儿蹲一天了,也没看着有人,你放放心心干你的活,我可以给你保证,我手里的好玩意儿肯定不止就这两袋。” 听完我的话,付炎杰的呼吸再次开始变得急促。 不等他说话,我直接道:“饭得一口一口吃,我肯定给你上桌的机会,能往自己碗里扒拉多少是你的本事。” 付炎杰摸了摸自己鼻尖上的汗珠子干笑:“妥了朗哥,晚上我就去山城,到时候该联系谁呀?” 我翻出来冯杰的手机道:“来,你存下我兄弟号码,他叫冯杰,过去直接联系就可以。” 估计是我后面的一句话燃起了付炎杰的贪欲,所以这货改变想法决定到山城呆一段时间,不过这样也好,正好可以免去我不少担忧。 寒暄几句后,付炎杰带着俩小兄弟上车走人,孟胜乐和苏伟康两人磨磨叨叨的拽门上车。 看着这俩爹,我脑袋就大,无语的问:“你俩又特么咋地了,能不能天天跟求欲不满的小寡妇似的。” 孟胜乐指着苏伟康嘟囔:“这头牲口,一下午搁羊汤馆喝了八碗羊杂汤,吃了十几个火烧,我说他两句,还特么不乐意。” “嗝..”苏伟康仰头打了个饱嗝,一股子羊膻气瞬间扑鼻而来,挺委屈的撇嘴:“朗舅让我演的逼真点的,我搁饭店不吃饭看报纸像话吗?再说了,我也撑得慌,嗝..” 孟胜乐撇嘴嘟囔:“你个傻篮子,让你配合演戏是指跟人交易的时候,人都走个鸡八了,你还跟饿死鬼似的往嘴里塞个鸡毛火烧。” “妈呀,都消停消停,克制一下自己的情绪行不?”我马上比划了个“暂停”的手势道:“等天黑,咱们上长龙酒吧里待会儿,你们有啥招能让我不那么显眼么?” 苏伟康不假思索的回答:“化妆呗,这事儿我在行,这阵子我啥也没干,就看町町描眉画眼了。” “你?”我狐疑的上下打量他几眼,总觉得这货除了拿螺丝刀捅人以外,好像没别的长处了。 “妥妥滴。”苏伟康拍拍我胸口道:“您就请好吧。” 我犹豫好一阵子后才答应下来:“行,你晚上陪我去长龙酒吧,乐子你给段磊打个电话,甭管他在哪,反正就腻歪着他同意跟你碰面就行,晚点我联系你,有问题不?” “没问题。”孟胜乐利索的应承下来。 接下来的时间,孟胜乐去联系段磊,苏伟康说是买采购点化妆用的工具,剩下我一个人从车里打盹,顺便琢磨一下接下来的拳头应该往哪砸... 725 第一骚 从车里眯了差不多两三个多小时后,苏伟康把我喊醒,我看他大包小包的拎着一大堆东西,然后满脸跃跃欲试的挽起袖管道:“来吧,朗舅咱们开始吧。” 我很是懵圈的问:“开始啥?你这叮铃咣当的提溜一大堆啥玩意儿,这么早就开始置办年货吗?” “开始咱们的美容计划。”苏伟康从塑料袋里抓出来一个浅黑色的假发套,扣篮似的直接扣我脑袋上,完事满不在乎的吧唧嘴:“安了,你坐直身子,闭上眼就可以了,其他的交给我,待会儿粉要是撒眼里,你可别哭昂。” 我将信将疑的闭上眼睛,这犊子完全拿我脸当成橡皮泥捏,一会儿揪揪鼻子,一会儿拽拽我耳根子,拿着什么眉笔、眼线笔各种工具往我脸上抹画,痱子费似的东西顺着面颊唰唰的往下落。 足足折腾了能有四五十分钟,他长吁一口气,拍拍手道:“铛铛铛,睁开眼吧,我滴舅!” 我一睁眼,面前就出现一抹小方镜,当时就吓得“嗷!”一声尖叫出来:“卧槽你爹的,你是特么照着恐怖片描述我的么?你自己瞅瞅我这个逼样,像不像哪座坟圈子里炸出来的妖孽。” 这狗日的,给我脸涂的比电影里的吸血鬼还惨白,眉毛勾勒的又细又长,眼皮子上抹了一圈粉色的眼影,嘴唇涂的像刚喝完鸡血的千年老丧尸,就我这个形象走出去,能不挨揍,估计都是祖上保佑。 “擦,你不懂,现在小姑娘都这么化,老时尚啦。”苏伟康龇牙坏笑:“来,脑袋凑过来一点,我给你打理个空气小刘海,对了,我给你买了两件连衣裙,还有粉色的渔网袜。” 我没好气的臭骂:“你信不信我把你脑袋打成渔网子?” 苏伟康挺委屈的嘟嘟嘴道:“朗舅,你别光顾着骂我,你自己瞅瞅现在的模样,哪个爹能认出来你?” 听他这么一说,我再瞅瞅镜子里的自己,属实有点怀疑人生。 我苦笑着说:“关键你特么把我化的也太丑了吧,我自己照镜子都害怕。” 苏伟康挪揄的努嘴:“丑不丑不重要,关键还得看成效,来吧朗舅,麻溜把裙子换上,再晚一会儿,酒吧街都该歇业了。” 想想晚上的计划,我无比屈辱的换上了苏伟康给我的买的一条碎花长裙,外加一件类似针织开衫的小外套。 我边换鞋边抱怨:“大外甥,这高跟鞋也太特么小了吧,属实卡脚丫子。” “最大码的,将就点吧。”苏伟康不耐烦的催促。 我仰头一看,这狗犊子正拿着手机对我“咔咔”一通拍视频:“裤衩王再次放大招,夜店女神装誓要震撼全场。” “卧槽你个爸爸!”我慌忙夺过来他手机,结果已经晚了,这混账玩意儿已经把小视频发到了我们哥几个的内部群里。 群里起初没人回应,紧跟着孟胜乐先发了个“惊讶”的表情,随即袁彬、冯杰、卢波波就跟商量好似的,整齐的发出“流口水”的表情。 张星宇很快发出一句语音:“要问头狼谁最骚,朗哥就是一把刀。” 接跟着钱龙也来了句语音:“这哪是我朗哥啊,分明是炎夏版的lady咔咔,朗哥我也就是有对象了,不然肯定非你不娶。” “哥,回来吧,咱家夜总会就需要你这样的精英。”王嘉顺跟着插诨打科。 我涨红着脸骂了句:“草泥们麻得,谁要是敢给我把这视频传出去,我肯定跟他绝交。” “不会!” “绝对不能!” 一群丧良心的玩意儿,还算比较有道义,纷纷发誓肯定不会。 跟他们胡扯一通后,我和苏伟康一块走下车,我故意佝偻一下后背,显得比她矮一点,就像搞对象的小情侣似的,挎住他的胳膊。 苏伟康这个狗篮子给我祸害的像牛头马面似的,倒是把自己捯饰的贼有样,皮夹克配上紧身裤,脑袋上扣顶渔夫帽,猛地一瞅还有点像小明星。 长这么大我还是头一回穿女人衣服,趿拉高跟鞋,几乎走两步崴一下脚,气的我禁不住又狠狠掐了苏伟康腰杆一下,不过从旁人的眼中看起来我们更像是情侣之间的嬉闹。 “老婆,别闹!”苏伟康很进入角色,抬手在我屁股上“啪”的拍了一巴掌。 我胡乱拨拉一下脸前的碎发,恨恨的咒骂:“鳖孙,你给我老子等着昂。”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我们总算混进“长龙酒吧”,跟我预想的差不多,根本没有任何人注意到,找了个靠边的角落后,苏伟康要了点啤酒,我趁机赶紧脱下来脚上的鞋子,揉了揉脚踝。 我嘀嘀咕咕的吐槽:“这鸡八高跟鞋穿的跟特么受刑似的,为啥那些小老妹儿还那么喜欢穿。” 苏伟康大爷似的一把搂住我肩膀,乐呵呵的说:“为了美呗,你不懂的,女人为了美,什么狠事儿都能干得出来。” 我皱眉骂了一句:“搂就搂昂,别特么老往我胸上抻狗爪,膈应死我啦。” 此时才刚刚晚上八点多,远远还达不到夜店的黄金时间,人并不算太多,大厅里放着舒缓的音乐,我左顾右盼的来回巡视,想看看付炎杰的“卖药小分队”来了没有。 我正仰头张望的时候,苏伟康推了推我胳膊低喃:“朗舅,孙马克..” 我顺势往去,看到孙马克背手从酒吧外面走进来,江君、方世豪跟在他左右,后面还跟着六七个小马仔,动静整的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大哥似的。 “老板好。” “老板好!” 路过的服务员,纷纷低头朝孙马克打招呼。 孙马克则侧头扫视大厅,时不时跟一些熟悉的客人打声招呼,当他望向我们这边的时候,我条件反射我挤出一抹微笑,他皱了皱眉头,随即喉结涌动两下,一副干呕的模样,顿时加快了上楼的步伐。 我狠狠的踩了一脚苏伟康臭骂:“草泥马得,我到底是有多恶心人。” 连吃带喝的混到十一点多,酒吧里的气氛渐渐开始变得沸腾,大厅、卡间里几乎全满了,即便如此,仍旧可以看到时不时有人往里走,抛开别的不说,孙马克在做夜场生意方面确实比我们都在行,长龙酒吧不管是装潢,还是雇的服务员,包括搓碟的dj,都是顶尖的。 我和苏伟康正低头碰杯的时候,一个染着小绿毛,打扮的流里流气的小伙笑盈盈的凑过来:“哥们,玩不?今晚上优惠大酬宾,顶尖的好货便宜送,男人玩了更强壮,女人玩了更妖媚,这位小姐姐长得..” 说话的同时,小伙瞄眼望向我,当跟我对视在一起,这家伙眼珠子陡然瞪大,随即偏过去脑袋抱拳:“打扰了。” 苏伟康马上喝住小伙:“诶卧槽,回来回来,啥玩意儿就打扰了,你卖呢?” “小点声兄弟。”小伙别过去脑袋,刻意不往我这边瞅:“哥们我这儿品种多了,吹气球、快乐蹦啥都有,隆重推出的是这玩楞儿,四号大宝贝,要的话兄弟抓紧时间吧。” 说着话,他从皮带里,拽出来一个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小袋子,从我们眼前一晃而过,随即又迅速塞进兜里,努努嘴道:“有兴趣不?” 我禁不住开口:“啥价啊?” 说完以后,才想起来自己声音太过粗,马上捧起酒杯,把脑袋转向了别处。 “有兴趣,咱们上厕所聊聊,价格都好商量。”小伙凑到苏伟康耳边嘀咕两句,接着二人勾肩搭背的朝卫生间方向走去,边走我还听到那小伙边絮叨:“兄弟,我敬你是条好汉,刚放出来吧,这得旱成啥样了,那种东西,你都能下得去口,不差钱的话,待会我给你介绍俩..” “长得咋样啊?”苏伟康随口问了一句。 小伙小声说:“那你把心搁肚子吧,最起码是人类...” 726 清场! 该说不说,苏伟康除了给我化的有点不像人以外,大体还是蛮不错的,至少我搁酒吧里呆了一晚上,没有任何人认出来,搭讪啥的更是不存在。 不到五分钟,苏伟康哼着小曲走了回来,朝我压低声音道:“付炎杰开始行动了,整个酒吧的男女厕所全是买药的,至少得特么三四十号人,咱们崇市的小摇子(瘾君子)这么多吗?” 我不屑的笑了笑说:“多了去,现在这帮小年轻都不知道该咋嘚瑟好了,溜个冰夹个包,就感觉自己是社会圈里的一份子,看着熟人没?” 我也搞不明白,现在的社会到底怎么了,另类似乎变成了一种美,尤其是一些刚出社会的孩子,总觉得自己特立独行就是干点别人不敢干的,玩点别人不敢玩的,可能他们自己认为很牛逼,但从大部分人眼中就是纯傻逼。 苏伟康想了想后说:“太熟的没见着,就看见江君手底下俩小篮子也在买药,话说孙马克不是也干这个的嘛,他能让肥水流外人田?”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下巴颏,触碰到自己胡茬子的时候,马上耷拉下脑袋道:“陆国康都特么断炊了,他拿啥摇滚呐。” 苏伟康跟我碰了杯酒后问:“朗舅,咱现在还等啥?” “等电话。”我吸了吸鼻子轻笑:“我让你乐哥去墨迹段磊了,段磊那种大明白肯定懂我啥意思,再等等吧。” 大外甥不解的问:“等段磊干啥?这种情况下,他肯定不能帮着你跟其他人开磕吧?” 我阴森的龇牙一笑:“靠他把消息传播给陆国康,不然我怕陆国康现在太忙活,根本不知道自己日思夜盼的宝贝疙瘩在长龙酒吧被销售,他们不内讧起来,我拿啥祸害人。” 随着时间越来越晚,酒吧里的氛围也变得越来越火爆,晃眼的镭射灯疯狂摆动,闹哄哄的舞池中群魔乱舞,香酒美人随处可见,暧昧和妖娆比比皆是,不少玩嗨了的男男女女们更是成群结队的放纵自己的身体。 闲暇无聊,苏伟康拖着腮帮子评头论足:“还是特么学校作业少,你看那边那俩逼崽子校服都没脱,就开始晃悠,有这闲工夫,回家给爹妈洗洗脚不比啥好,还有那边那俩小丫蛋,六七个小伙轮流灌酒,摆明了不就是想睡她们么,自个儿还感觉挺良好。” 众多兄弟里,如果论起来三观最正的还得是大外甥,别看这货平常蔫坏,实际上看见不平事,他比谁都要积极。 搁酒吧里坐一宿,说老实话我也挺感触良多的,难改国家要大力禁“药”,那东西真心害人不浅,不少小姑娘小伙子,没玩之前含蓄的要命,玩嗨了以后,恨不得直接解皮带日天。 眼瞅着快要十二点的时候,苏伟康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总算亮了,看到是孟胜乐的号码,我马上抓起来接了过去:“喂。” 孟胜乐扯着嗓门喊:“朗哥啊,段总要跟你..。” 实在听不清楚他说什么,我蹬着高跟鞋,晃晃悠悠的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喧闹的响声才算消停下来,我嫌高跟鞋太费劲,干脆光着脚丫,蹲到“长龙酒吧”的旁边接起电话:“你刚才说啥?”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略显低沉的男声:“小朗啊,好久不见呐,这么久没联系,你马上就给我送了份大惊喜,把陆国康的那边的天都给捅破了,你居然还有胆儿留在崇市。” 我顿了顿,听出来是段磊的声音,随即乐呵呵的出声:“段总吉祥,一直想去亲自拜访您,但是又怕给您惹麻烦,所以才差我亲兄弟过去溜达一圈,您最近身体还好吧?” 段磊同样笑道:“本身我感觉自己能活到九十九,但跟你通完这个电话可能得减寿,小兔崽子,你齐叔最近身体咋样?” 我配合着插诨打科:“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就是惦记你,前几天做梦还梦见你了,醒了以后跟我哭着讲述你俩的革命情谊。” 段磊哈哈大笑的说:“行了,臭小子,有什么事儿直接说吧,还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什么样,带出来的兄弟都什么样,小乐子跟你一样滑溜,从我这儿呆了八九个小时,混我一顿饭不说,还喝了我半斤珍藏很久的老茶,死活等着我主动开口。” 我长舒一口气道:“段总,我劫了陆国康的东西,你知道这事儿不?” “你应该问,现在还有几个人不知道。”段磊咳嗽两声道:“你如果让我帮你圆场,那我真是爱莫能助,陆国康给我面子,他上家辉煌投资的人不睬我,这事儿我劝你,早做打算吧,辉煌的那帮人不好惹。” “不好惹能鸡八咋地,我抢完他们东西,他们不照样不敢派轰炸机打我嘛,我跟辉煌那帮人当不了朋友,这辈子都没戏。”我满不在乎的冷笑:“段哥,我找您是因为您帮我散点消息,让陆国康很无意的听说长龙酒吧里居然在卖他的宝贝,其他都是小事,重要的是无意间知道,这事儿我相信对您肯定没难度。” 段磊沉默一下,笑问:“确实不难,问题是小朗朗啊,我为什么要帮你,这事儿我完全没好处啊,很早以前我记得我就跟你聊过,我是商人,重在利益。” 我照着提前想好的说辞道:“我现在搁山城发展,相信段哥的视线肯定不会仅仅局限在小小的崇市,如果我能有点起色,段哥今天的投资绝对能赚百倍。” 段磊反问我:“如果你没混出来名堂呢,我的投资不就打水漂了。” 我轻声道:“既然是做生意,就肯定有赚有赔,谁也不敢保证自己的每笔投资都一定能赢,这事儿对我来说堪比登天,但是对您来说就是三言两语,您帮我了,我往后肯定铭记于心,记得自己永远都有这么一位好哥哥,您不帮我也是本分,我同样会铭记于心。” 段磊再次沉寂片刻,接着爽朗的大笑:“哈哈哈,小东西现在都学会拿话点我了,看来这段时间没白在外面漂泊,行吧,最晚半个小时之内,我保证陆国康无意间知道这个消息。” “段哥,我谢谢您。”我诚心实意的出声。 挂断电话后,我坠着的心总算落下,今晚上的关键就看段磊愿不愿意帮忙,他只要点头,孙马克和陆国康势必撕破脸皮。 我费力的套上高跟鞋,又晃晃悠悠走回酒吧里,招呼苏伟康又要了几瓶啤酒,打算放放松松的看戏。 时间一分一秒的推移,转眼间半个小时过去了,我眼巴巴的瞅着酒吧门口,始终没看到陆国康的身影,四十分钟过去了,陆国康仍旧没有出现,眼瞅快凌晨一点的时候,我打了个哈欠嘟囔:“走吧,敢情老江湖说话也不全靠谱。” 话音刚过了,一大群穿黑色西装的青年簇拥着陆国康走进酒吧。 我抬起的屁股马上放下,棱着眼珠子望了过去,陆国康的步伐迈的很大,感觉很着急的模样。 我冲着苏伟康示意:“偷摸上去看看啥情况。” “好嘞!”苏伟康拍拍手,径直也奔向了楼梯。 此时我真明白了什么叫度日如年,脖颈抻的直溜溜的仰望二楼,总按盼着能听到两声枪声或者吵骂,可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猛不丁我感觉胳膊被人推了一下,回头望去,看到一个梳着蘑菇头的青年,眼神迷瞪的盯着我憨笑:“小姐姐,你好,可以认识一下蛮,我注意你整整一个晚上了,你很有性格..” 我粗暴的骂了一句:“滚犊只,你是真尼玛不挑食,老子这款的都能看对眼,口味得多重。” 我的咆哮声刚刚吼完,大厅的灯光突然全亮了,顶棚上的白炽灯将厅堂照的宛如白昼一般的刺人眼球。 我捂着嘴巴,自言自语:“呃,酒吧变成声控的了?” “小姐姐,你好有性格啊。”边上的蘑菇头两眼放光的朝我龇起一排大白牙。 我一肘子怼他胸口,恶心的臭骂:“马上滚昂,不然真削你。” 这个时候dj台上,出现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一脚把dj踹下台子,夺过去麦克风喊叫:“全部滚蛋,清场...” 727 摇滚的裤衩王 随着一声“清场!”的怒吼声响起。 原本闹哄哄的大厅顿时间陷入安静,出来玩的没一个是傻子,对方既然敢明目张胆的跑到孙马克的场子闹事,摆明不是善茬,眨巴眼的功夫就有不少红男绿女走出酒吧,不过也有很多喜欢看热闹的仍旧杵在原地没动弹。 不到三四分钟的时间,大厅里至少跑了能有三分之一的人,这时候江君带着两个跟班急匆匆的从二楼上奔下来,朝着站在dj台上的青年低喝:“兄弟,你老板跟我大哥正在聊,具体啥结果谁也不知道,你特么吆五喝六的掀我们场是几个意思?” 站在dj台上的青年不屑一顾的撇撇嘴冷笑:“你跟谁特么特么的呢?” 我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声念叨:“捶他,别惯着。” 我旁边那个留着蘑菇头发型的小青年,跟特么有病似的两眼冒光的朝我吧唧嘴:“小姐姐,你很暴力哦,不过我喜欢。” 边说话这逼还边我跟前拱了拱身子,两只咸猪手貌似无意的耷在我后背上。 我棱着眼珠子一把搡开他臭骂:“诶卧槽你爹得,你是缺少姥爷的爱么?” 另外一边,被人在自己家这么羞辱,江君的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胳膊一挥低吼:“草泥马得,把他给我薅下来!” 他身后的俩小跟班马上如狼似虎似的冲上dj台。 仨人顷刻间在台上扭打成一团,因为麦克风没关掉,他们的骂叫和打斗声透过大厅里的音响穿了出来,北方混子干仗多喜欢嘴不闲着,甭管是单挑还是群干,各种“国骂”都会跟动作完美的糅合在一起。 于是乎“操尼玛”、“你麻痹”之类的粗口就跟唱双簧似的响彻整个大厅。 二楼拐角处突然传来一声喊叫:“孙马克的小弟干咱们的人,磕他们!” 紧跟着五六个穿黑西装的小伙“呼啦”一下从楼上冲下来,径直奔向dj台,与此同时江君也掏出手机打电话:“都特么过来,场子被人砸了!” 十几秒钟的时间内,酒吧外面也冲进来十多个穿酒吧内保服饰的小青年,本就闹哄哄的dj台立刻变成了菜市场,十多个人你拽我赶的互殴起来,不多会儿战圈扩大,不断有穿黑西装和内保加入,那帮家伙的战场也从dj台上扩张到了舞池中央,各种酒瓶子齐飞,桌椅板凳共舞。 我正看着过瘾的时候,“小姐姐,你好有性格,我好稀饭你..” 起初我以为这小子可能是精神有问题,仔细打量他几眼后,发现他摆明是溜大了,两只瞳孔扩散,嘴歪眼斜,用六子的话说,磕完药的傻狍子都觉得自己是皇上,瞅啥都像是天仙。 思索片刻后,我朝着“蘑菇头”挤出一抹自以为妩媚的笑容道:“小哥哥,你要是答应我一个条件,今天晚上甭管是你家我家如家都可以哒。” 小孩儿嘴边瞬时溢出哈喇子,狂点两下脑袋憨笑:“十个条件都阔以。” 我指了指人堆中,还攥着手机不停打电话摇人的江君道:“看见那边那个打电话的人没?他其实是个淫魔,一直是觊觎我的美色,只要你拿起酒瓶子砸他两下,咱们就马上去开房。” “嘿嘿,好嘞!你等着我哈。”蘑菇头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拎起桌上的酒瓶,摇摇晃晃的朝江君走去。 江君此时正像头发情的母猴似的捂着手机咆哮:“能不能过来啦?” 蘑菇头溜达到他身后,举起啤酒瓶,猛地跳起来,“咣”的一声落下,酒瓶子顿时四分五裂,江君“卧槽”一声捂着后脑勺就蹲了下去,鲜血顺着指缝淌落出来。 “草泥马得,这儿还有陆国康的人!”站在不远处的一个内保猛然瞅见袭击江君的蘑菇头,冲过去一脚踹到可怜的蘑菇头,五六个内保圈起来他“咣咣”就是一顿暴踹。 打群架这种事情最容易伤及无辜,那帮内保揍蘑菇头的时候,不知道怎么把旁边几个看热闹的青年也给踹趴下了,青年的几个朋友马上拦架,拦着拦着双方发生了口角,战圈再一次扩大,这回加入的是一些可能连发生什么事情都没搞清楚的玩客。 瞅着闹哄哄的酒吧,我的心别提多滋润了。 苏伟康急匆匆从二楼上跑下来,拽着我胳膊出声:“朗舅,咱们赶紧走吧,刚才我看陆国康的手下好像又摇人了,这事儿肯定会越闹越大。” “鬼子刚过卢沟桥,慌个鸡八毛,再看一会儿。”我无所谓的撇撇嘴,眯着眼睛在混乱的人堆里寻找江君的身影。 孙马克整个团伙说起来我最烦最膈应的,江君肯定首当其冲,当初如果不是这个狗篮子,我根本不可能和孙马克对上,后面的事情可能也就不会发生,现在好不容易又削他的机会,我绝对不能放过。 终于,我在靠近门口的地方找到了江君,这个狗坷垃,拿着一块小手绢正捂着后脑勺的伤口,脸色憔白的在吼叫什么。 我靠了靠苏伟康胳膊努嘴:“大外甥,看着江君没?给我把他逼出酒吧,今晚上废了他!” “妥了。”苏伟康直接从裤兜里掏出螺丝刀。 我拽住他臭骂:“彪啊你,用这玩意儿傻子都知道是你,拿酒瓶子!” 苏伟康收起来螺丝刀,抓起一个酒瓶就朝江君走了过去。 刚才挨了一瓶子的江君此时明显警惕很多,两只耗子眼紧紧的注视着周围,眼见苏伟康迎面而来,这家伙马上尖叫:“快来人呐!” 刚才他是站在舞池中央,很多人都能看到,所以挨打马上就有人接应,此刻这傻狗独自跑到门口,别说他的人听不见呼喊,就算能听见也肯定没法救援。 “来尼玛!”苏伟康一个健步冲上去,举起酒瓶就砸在江君脑门上,江君踉跄的摔倒在地上,接着抬腿照着他的脸“咚咚”就是几脚,打了几下后,苏伟康故意停顿下来,江君趁着机会爬起来就往出跑。 一看这狗日的按照我设想的夺门而逃,我马上也拔腿往出走,结果刚迈开脚,就被高跟鞋给崴了一下,气的我脱下来鞋子,两只手一边抓一只鞋子撵了出去。 酒吧门口,严严实实的堵了好些人在看热闹,整条街上都显得尤为拥挤,出去以后,我只看到苏伟康一个背影,慌忙拨拉开众人撒丫狂追。 江君脸喊带叫的跑在最前面,苏伟康提溜着半截酒瓶子死不松口,我光着脚丫,顶着一头凌乱的长发紧随其后。 就这样,一副在崇市流传很久的彪悍的画面诞生,即便几年以后,都有不少人见到苏伟康会翘起大拇指夸赞一句“嫂子真猛!”远在山城的梁雨町莫名其妙的替我顶了黑锅。 江君慌不择路的逃出酒吧街,在停车区附近被苏伟康撵上,一脚直接踹趴下,随即大外甥解下来皮带,攥着皮带卡子,粗暴的抽在江君的脑袋上,晚到几步的我,抓起手里的高跟鞋,没轻没重的照着江君脑袋一阵胡抡。 我俩蹦起来往江君身上狠跺:“狗篮子,跑啊!我让你跑!” 江君抱着脑袋嗷嗷惨嚎求饶:“兄弟,不是阿姨..有啥事儿咱们慢慢说行不?” “说你奶奶个哔,康子扎他!”我情绪激动的抢过来大外甥手里的皮带,套狗似的勒住江君的脖颈,硬拽到停车区的角落里,苏伟康掏出螺丝刀照着江君的大腿“噗噗”狠扎几下。 江君顿时疼急眼了,玩命的挣扎,差点把我闪到地上,他挣扎的越厉害越发激起我的仇恨,一想到要不是因为这个狗渣我的火就不打一处来,我干脆一屁股坐到地上,从后面更加玩命勒紧他脖子,冲着苏伟康低吼:“扎烂他那张破嘴..” 江君两只手在我腿上胡乱的又挠又抓,因为我就穿了条裙子,大腿马上被丫抠出来几条血印子,疼的我用膝盖顶住他的后背,两只手越发用力往后勒皮带。 “唔唔..”江君艰难的发出呜咽声,两条腿乱蹬几下,慢慢停止了挣动。 我喘着粗气低吼:“扎他!马勒戈壁得扎他!” 苏伟康愕然的停下手上动作,嘴巴长得老大的指向江君磕巴:“朗舅,好..好像没气了..” 728 别慌,有哥呢 苏伟康的话像是一盆冷水似得瞬间浇灭我心底头的暴躁火焰,我坐在地上,两只手慢慢松开紧勒在江君脖领上的皮带,他马上软绵绵的倒在一旁。 “没...没气了?”我咽了口唾沫,不可思议的推了江君两下,江君丝毫反应没有,我一激灵爬起来,喘着粗气嘟囔:“不可能,根本不可能,刚才你看见了,我根本没用力,对吧对吧?” 苏伟康鼻孔里同样“呼呼”喷着热气,弯下腰拿手摸了摸江君,脸色苍白的出声:“我...我刚才看到他翻白眼了...不知道是不是真死了。” 我哆哆嗦嗦的扶着旁边的车屁股爬起来,抬腿轻轻踢了两下江君低喊:“喂,别特么装昂,老子知道你没事,你麻溜起来,咱俩的事儿就两情了。” 江君呈半坐的姿势,上半身侧趴在地上,两只眼睛鼓得溜圆,仍旧一点反应都没有,苏伟康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蹲下身子,把手探到江君的鼻子底下,几秒钟后仰头看向我呢喃:“朗舅,真...真的没呼吸了。” 我踉跄的往后倒退两步,随即“咣当”一声一屁股崴坐在地上,不住的摇头嘟囔:“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狗日的肯定是诈死,你再摸摸看...” “朗舅,咱赶紧撤吧,事儿大了,待会想走都走不了。”苏伟康一把攥住我的胳膊薅扯,表情慌张的低喃:“咱们赶紧回山城,今天的事情肯定没人知道。” “对对付,撤!赶紧撤!”我如梦初醒一般点点脑袋,跟着苏伟康甩开大步就往停车区外面跑,此时酒吧街里乱作一团,停车场上根本没什么人。 跑出去没两步,我又突兀停了下来,摇摇头结巴的说:“不...不能走,刚才是你撵出来江君的,如果被摄像头拍下来咱们就完了,得想办法。” 苏伟康胡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子,声音颤抖的说:“要不我让乐哥过来一趟?咱俩实在不够用啊。” 我深呼吸两口,强制自己冷静下来,回头又看了眼趴在地上的江君,咬牙道:“不能喊他,这事儿不能告诉其他人,不然就是坑他们。” “可是咱俩...”苏伟康紧张的牙豁子不停打架,别看他平常虎了吧唧得,但最多也就是扎个人,或者斗个殴啥的,我们都是第一次亲临死亡。 “别慌!”我摸了摸脸颊,此时我整个人宛如从河里捞出来一样,浑身上下全都被冷汗给浸透:“走,咱俩再回去看看,万一他只是休克呢。” 苏伟康犹豫的摇摇头,带着哭腔嘀咕:“朗舅,我..我..我害怕呀,你说咱们会不会被枪毙啊。” 我一把推在他胸口训斥:“你怕个鸡八,有啥事我顶着。” “朗舅,我..”苏伟康眼圈一红,泪水径直淌落下来:“我腿哆嗦的厉害。” “哆嗦个蛋毛!”我两手揪住他的衣领,使劲摇晃两下厉喝:“看着我,别特么紧张,深呼吸两口,我去架起来他,你马上开车,咱先把人弄走。” “呼..”苏伟康大喘几口气,使劲扇了自己脸蛋两下念念有词:“我不紧张,一点都不紧张,我马上去开车。” 他刚转身要走,兜里手机突然响了,手机铃声在停车场里显得尤为刺耳,我和他同时哆嗦一下,苏伟康拿出手机手机,慌神的望向我道:“朗舅,是秀秀姐打来的。” 我摆摆手道:“你正常接就可以,算了,电话给我。” 拿过来手机,我调整一下呼吸按下接听键,故作轻松的“喂”了一声。 “你们在哪?”三眼声音低沉的问。 我环视一眼左右,干笑着说:“在..在外面溜达呢,你醒了啊眼哥。” 三眼沉默几秒钟后,很直接的问:“是不是出事了?” 我搓了把脸上流水似的汗珠子讪声道:“没有,能出啥事,你安心养伤就ok,我们马上回去。” 三眼接着语调平坦的问:“你告诉我,你们现在在哪,我这会儿在酒吧街附近,朗朗,咱俩说好的,要齐头并进,携手一块往前走,如果连这点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了,你让我以后还怎么跟你说真话,兄弟你跟哥实在话,是不是出事了?出事我帮你一块想辙。” 听到三眼严肃却又体贴的问候,我紧绷的神经一下松弛下来,抽了抽鼻子哽咽:“哥,闯大祸了..” 听完我简单的叙说后,三眼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道:“等着我,我马上过去!” 放下手机后,我和苏伟康大眼瞪小眼的互相望了眼彼此,我能从他的眼中看到不安和恐慌,相信我的瞳孔里此时肯定也写满了害怕,我挤出一抹笑容道:“放心吧大外甥,不论任何事情我都挡在你前面。” “嗯。”苏伟康揉了揉红通通的眼眶,从兜里掏出烟盒,递给我一支烟,自己点上一支,他的手抖的厉害,我的手抖动频率同样也特别快,费了好大劲儿才把烟点着。 虽说我们这几个月经历的事情并不少,各种各样的难题都遇上过,但人命案子不同于其他,这种事完全就是在挑战我俩的胆量和承受能力。 一根烟抽罢,我的情绪恢复不少,拍了拍苏伟康肩膀道:“你要是害怕就从这儿等着我,我看看狗日的江君到底挂了没有。” “好。”苏伟康小鸡啄米似的点点脑袋。 我壮着胆子重新走回江君跟前,拿手推了推他,那家伙依旧没有动弹,此时我已经不再像刚才那么紧张,又把手探到他鼻孔底下试了试,发现这犊子确实凉了。 “咕噜..” 我咽了口唾沫,长舒两口气,迅速开始琢磨整晚上的事情经过。 这时候苏伟康走到我旁边,低声道:“朗舅,我..我不那么紧张了。” 我咬着嘴皮道:“咱俩先给丫搀起来,他这么躺着万一有人看到的话,肯定会起疑心。” 正说话的时候,两辆私家小轿车由远及近开过来,停在我们旁边,从车里下来五六个小青年,我和苏伟康马上把江君架起来,生怕引起人注意,我故意撇嘴嘟囔:“你说你特么的,不能喝就少喝点,真鸡八败兴。” 几个小青年瞟了我们这边一眼也没停顿,有说有笑的朝酒吧街里走去。 我俩蹲着架住江君,给人感觉好像他喝多了在呕吐似的,苏伟康压声问我:“朗舅,三眼哥啥时候能到啊?我好像听见警笛声了。” “没事儿,巡捕就算来了也是先到酒吧街。”我硬撑出个笑容安慰他。 等了足足能有十几分钟,一台老款的“捷达”车驶进停车场,我赶忙又装腔作势的拍打两下江君的后背嘟囔:“让你少喝点就是不听劝,抠抠嗓子眼吐吧。” 捷达车在我们旁边停下,紧跟着车门打开,三眼吊着胳膊从车里下来,先是扫视一眼江君,随即压低声音道:“先把他弄后备箱里,我上那边的保安室看看,如果有监控录像就毁掉,你俩上车里等着,别慌别害怕。” “嗯。”我呼了口气,招呼上苏伟康,拽开车门将江君拖进后备箱里,然后我俩坐进车里,看到三眼的那一刻,我悬着的心仿佛一下子坠落,没有任何原因,就是有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 苏伟康抿嘴望向我:“朗舅..” 我摆摆手打断:“先别说其他的,给我来根烟,让我先缓解缓解。” 不多会儿,三眼迅速跑回来,坐上驾驶座后,丢给我一张光盘道:“我查一下,没有拷贝和复印件,这是监控录像,你自己留着也行,待会毁掉也可以。” 看他胳膊上裹着的纱布好像被鲜血给浸红了,不用想也知道刚才他绝逼又跟人动手了,我低声道:“眼哥,我开车吧。” 三眼摆摆手,一只手挂挡,接着迅速拨动方向盘调转车头,然后一脚油门踩到底,冲出停车场,低声询问:“不碍事儿,我问你们,后备箱那人确实没气了吧?” 我点点脑袋道:“嗯。” 三眼接着又问:“你们动手时候,没人看见吧?” 我仔细回忆一下后点点脑袋道:“动手那会儿肯定没其他人看见,但我俩撵出来他的时候很多人看到。” “那没事儿,酒吧街这种地方鱼龙混杂,过了今天晚上,什么证人也找不到。”三眼摸了摸鼻尖道:“谁也别害怕,不是啥大问题,万事有哥呢。” 说罢话,他朝着我道:“给秀秀去个电话,让她去把她那辆车开走,她手里还有一把备用钥匙,另外告诉她一声,.别着急回去,先从大街上溜达会儿,待会跟她电话联系..” 729 有些事,你得自己尝 三眼出现之前,我承认自己确实一直在强装镇定,表面上告诉苏伟康不要慌,实际我自己心里头早就没了主心骨,直至三眼说出那句“万事有哥呢”,我才真的稳定下来。 照着他的吩咐,我拿苏伟康的手机给秀秀去了个电话。 等我挂断电话,三眼拧开车里的cd机,轻声道:“你们哥俩先抽根烟,深呼吸几口,脑袋看向车窗外,这会儿啥都别想,就当刚才的事儿是做了一场梦。” 苏伟康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珠子,鼻音很重的呢喃:“三眼哥,我还是很紧张。” “放心,什么事情都不会有的,信我!”三眼嘴角上扬,和善的笑出声来,这种暖暖的感觉真的很叫人安心。 汽车急速朝前穿梭着,我和苏伟康像俩老烟枪似的一根接一根的狠嘬着烟嘴,那种惴惴不安的恐慌根本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化解开的,汽车一直开到郊区,道路渐渐开始变得崎岖难走,我抽了口气问:“哥,咱们这是去哪?” 三眼摸了摸鼻尖轻声说:“上驼子的肉联厂附近,我在里面的时候,同号有个朋友之前在驼子的肉联厂上过班,他告诉我,驼子把厂周围的十几里地全都买下来了,估计是打算扩建,不过他现在手头上的钱全都投在了体育场工地上,近几年肯定不会动工。” 苏伟康颤抖的问:“保险不?” “最保险的方式是有人主动去自首,你乐意吗?”三眼皱了皱眉头道:“让你把心搁肚子里就搁肚子里,就算某一天驼子真动工,看到尸体,他绝对会想法处理,那都不知道是多少年后的事儿了,明白不?” 苏伟康懵懂的缩了缩脖颈回答:“明..明白。” “朗朗、康子,我跟你们一样,也是第一次遇上这事儿,心里其实也很紧张,可紧张有鸡毛用?事儿就能办了吗?”三眼吸了口气道:“既然当初决定要干这一行,这种事情就早晚会面对,数钱的时候一个个笑开颜,遇上事全软趴趴,那你们还混个卵!” 我和苏伟康耷拉着脑袋,谁也没有作声。 三眼摘下来挂在脖颈上的绷带,抬起受伤的手臂抚摸了一下苏伟康的脑袋微笑说:“我可以拿你们当孩子,但在社会面前谁屌你们一根毛,跟人干仗,难道你告诉对方你岁数小,对方就会少砍你们一刀吗?做事要沉稳,处理要果敢,小心再小心,这样才能比其他人活的岁数长。” “我记住三眼哥。”苏伟康咬牙使劲点点头。 十多分钟后,三眼将车子的大灯关掉,停在了一片大野地上,随即率先蹦下车道:“你们先从车里呆几分钟,我四处转转,看看哪块最合适。” 我沉着脸出声:“我跟你一起吧哥。” 三眼迟疑几秒钟后点点脑袋,从后备箱里拿出一把铁锹递给我。 我俩像是两个幽魂一般挪揄在大野地附近,已经是深秋天,晚上的北风略微显得刺骨,但因为心里有事儿的缘故,我丝毫没有感觉到一点点冷。 路过一些大树时候,三眼总会摸摸树干,或者蹲下身子扒拉两下地上的泥土和荒草,我以为有什么讲究也没敢多问,来来回回走了八九分钟后,三眼停在一棵树底下道:“你就从这块挖坑,能挖多深挖多深,我招呼康子把人背过来。” “好!”我吞口唾沫搓搓手,搀着铁锹就开始铲土,别看我家是县城的,这种苦力活打小还真没少干,小时候我爸在院子里种菜,没事就让我翻土。 三眼“唰唰”的踩着杂草走出去五六米远,回头问我:“不害怕吧?” 我故作轻松的耸耸肩膀道:“那有啥怕的,活着的时候我都不甩他,何况死了。” “嗯,有些事情你得自己尝。”三眼点上一支烟,转身朝我停车方向返回。 等他走远后,一股寒风臊过我的汗津津的衣裳,我禁不住打了个冷颤,说不怕那是吹牛逼的,毕竟今天我亲手了结把江君了结了,他不是一条鱼、一只鸡,跟我一样是个活生生的人,可是怕又能怎样,正如三眼之前说的话,在他眼里我们是孩子,可在社会面前谁认识我们是哪根葱,想活着,就特么得善后。 我吐了口唾沫,把乱七八糟的思想抛之脑后,强迫自己就一门心思的掘坑,这边的土质还算比较软,挖起来不是特别费劲,差不多二十多分钟左右,我已经挖出来个半米来深的小坑。 苏伟康扛着江君,呼哧带喘的走过来,三眼攥着手机走在后面照面,手里还提溜着一大堆江君身上的衣物。 我忍不住打量了一眼他肩膀上的江君,结果发现他被扒的赤露露的,连条小裤衩都没剩下,而且周身用塑料膜包裹起来,诧异的望向三眼问:“哥,这是..” 苏伟康此时的脸色完全恢复正常,将江君卸到旁边,接过我手里的铁锹道:“朗舅,我来吧!” 我正好也累够呛,点点脑袋让到旁边。 三眼递给我一根烟道:“歇口气,争取两个小时之内完工。” 就这样,我们仨人轮流换班,一直干到凌晨三点多的时候,才总算完事,铲平最后一铁锹土后,我累的几乎虚脱,三眼拿脚在上面来回踏了几遍,完事又从不远处抓来一大堆杂草树枝点燃,把江君的衣裳一件一件丢进火里。 三眼边往火堆里扔衣裳,边沉声解释:“给他扒光是为了毁灭证据,即便有一天被人发现,也很难确认他的身份。” 赤红的火焰照亮三眼的脸颊,他抿着嘴角呢喃:“人生如灯灭,过去有啥恩怨纠葛都过去吧,你俩给他点三根烟。” 说着话,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二锅头递给我,努努嘴道:“你和康子身上的衣服也都脱了,扔进火堆里,保不齐有什么证据落现场。” 我吐了口唾沫,解下来自己的衣裳,然后掏出烟盒一并丢进火堆里,望着跳跃的火焰,我双眼发直的拧开酒瓶盖,猛灌了一大口酒,活这么大我喝过的酒不计其数,但唯独这次最特么刻骨铭心,我就那么呆愣愣的瞅着火堆,持续了将近二十多分钟。 直至火焰完全熄灭,周围再次变得一片黑寂。 三眼示意我从旁边再铲几锹土将燃烧物掩盖住,我才呆滞的起身,也不知道是被白酒呛到了,还是让烟给熏的,总之我眼圈涩涩的,一边铲着土,一边哽咽:“你特么活着的时候坑我,死了还坑我,不管你能不能听见,老子跟你说声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半个小时后,将现场打理干净,三眼拽着我和苏伟康回到车里。 即便心事彻底了解,可我仍旧觉得胸口特别堵得慌,那种难受根本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语言去诠释。 看我和苏伟康的情绪都特别低落,三眼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我们,笑了笑说:“今天教给你俩点野外生活的小技巧,以后如果你们在密林这类地方迷路,摸摸树干,潮湿一面一般都会长苔藓类植物,属于背光的一面,树根底下苔藓越多说明越阴,说不准可以刨出去水。” 我突兀明白过来,为什么先前找埋人地方的时候,三眼总是摸树干,阴暗面不见光,一般人肯定不会去种庄稼,这就最大程度减少了江君被发现的可能性。 见我露出一副豁然开朗的表情,三眼努努嘴继续说:“再有就是找到食物一次性吃不完,拿密封性好点的东西包裹起来,浅埋在地表,可以起到一定防腐的作用,记得一定是浅埋,埋太深的话会因为不透气,加速腐烂,懂没?” 我和苏伟康齐刷刷的点点脑袋。 三眼点点脑袋道:“待会把你们送回去,我和秀秀再去一趟停车场,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你俩把心放宽,什么都别怕,还有这事儿不要告诉任何人,哪怕再亲密的也不要说。” 之后大家谁也没再吭声,我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大摊,全程都在走神,也不知道用了多久,我们回到租房子的地方,孟胜乐早已经先我们一步回来,见我和苏伟康全都赤裸着身子,孟胜乐乐呵呵的问:“你俩这是去参加游泳比赛了嘛?” 730 我有条思路 面对孟胜乐的嬉皮笑脸,我和苏伟康齐齐无视。 三眼爽朗的一笑,拍拍孟胜乐肩膀道:“这会儿别招他俩昂,他俩都喝多了,刚才从街上干仗,互相撕的衣服都烂了,要不是我拽着,还不知道得打到什么时候呢。” 孟胜乐一脸不满的嘟囔:“我说你们身上怎么一股子土腥味,你俩是属实不仗义,让老子去段磊那边磨嘴皮,你们跑去喝大酒,奶奶个哨子的,这活没法干了,罢工!” 说着话,他一把搂住我肩膀吧唧嘴:“消消火哈,大不了待会我帮你一块收拾大外甥。” “我没事儿。”我拨拉开他的手,侧头朝着秀秀问:“姐,家里的淋浴能用不?” 秀秀正从卧室里换床单,冲我点点脑袋道:“可以用,记得把热水器插上就可以。” 三眼嘬了嘬嘴角坏笑:“秀儿,咱俩一块出趟门呗,给这俩小爷买点宵夜,刚才吐一路。” 孟胜乐很懂事的起身道:“三眼哥,你手臂上有伤,我去吧。” 三眼轻描淡写的找了个借口:“你看这孩子咋一点眼力劲没有呢,敢不敢给我和秀秀一个独处的机会。” 卧室里的秀秀俏脸刹那间红到脖子根,但嘴上不吃亏的轻哼:“你行不行啊?没有三十分钟以上的,老娘一般不会考虑。” “试试呗。”三眼摸了摸脑门上眼睛一般的伤疤傻呵呵的缩缩脖颈道:“快走吧,待会这俩虎玩意儿再饿出来个三长两短,你我可负不起责。” 如果放在平常,他俩这么聊骚,我指定早就开始和稀泥了,但此时我是真一点兴致没有,起身朝卫生间走去:“我去冲个澡,可能时间会久一点,别敲门昂。” 说罢话,我重重关上洗浴的门,完全忘了秀秀提醒我要开热水器的话,直接将仅剩的一条裤衩子脱掉,站在淋浴底下“哗哗”的冲洗,不知道是刚才孟胜乐的话给了我心理暗示,还是怎么着,我也总闻着自己身上一股子泥土腐烂的味道,而且怎么洗就洗不净,泪水莫名其妙的淌落出来,很快跟浇在身上的水滴混合在一起。 说实话,我此刻心底一点都不害怕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内疚。 尤其是一想起今天晚上的事情,我就忍不住会哭,但又怕外面的孟胜乐听到,所以哭的时候只能死死的咬着自己的手背。 我跟个木偶似的站在冰冷的淋浴头底下杵了很久很久,直至卫生间的门被“咣咣”敲响,我杂乱的思绪才被拽了回来,三眼从门外低喊:“赶紧出来吃饭,老子一个伤员伺候你,于心何忍呐!” “知道啦!”我随口应了一声,将卫生间门打开一条缝隙,三眼马上递给我一塑料袋衣裳,压低声音指了指自己脸颊道:“全世界都能看出来你有心事,你这种状态根本不行!” 我挤出个僵硬的笑容点头:“我会调整的。” “唉,慢慢来吧!”三眼叹口气将门合上,随即外面听到他的高喊声:“小康子,快来,咱俩喝两杯。” 三眼替我买了一身卡其色的休闲装,戴帽子的那种,换上以后,我感觉整个人确实精神不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我自言自语的喃喃:“这特么才是人生的第一步,你要乱了,往后就算彻底玩完了!” 走出卫生间,他们已经全挤在客厅的小茶几上开吃,我瞟了眼表情呆板的苏伟康,他身上穿了件跟我款型一模一样的衣裳。 我咳嗽两声暗示:“康子,咱俩的事儿过去了,往后谁也不准提,以后我还是你朗舅,你还是我大外甥,行不行?” “嗯。”苏伟康望了一眼,闷葫芦似的一口将杯里的酒一口倒嘴里。 孟胜乐乐呵呵的也捧起酒杯道:“对呗,都特么不分彼此的好兄弟,打个架还不正常嘛,康子你岁数最小,来鸡脖子给你吃。” 说着话,他抓起桌上的烤鸡,动作野蛮的一把将鸡头给我拽了下来,溅的苏伟康满脸油花,也不知道怎么刺激到大外甥了,苏伟康猛地一捂嘴“呕”的一声朝卫生间跑去,随即“哇哇”狂吐起来。 我起身刚要去看看,三眼瞄了眼我手背上的牙印子,随即拍拍我肩膀道:“我去吧,你赶紧吃,这孩子肯定是晚上喝太多了,闻不了油腻味儿。” 说罢话,他快步撵进卫生间,顺手将厕所门给关上。 孟胜乐一脸迷茫的喃呢:“我记得大外甥酒量挺好的呀。” 我生怕他多问,抓起酒杯道:“说那么多干啥,来喝酒!” 说着话,我侧头看了眼秀秀问:“姐,这都快天亮了,你们从哪儿买的衣裳啊?” “你三眼哥偷的,我们回来的时候,看到对面公寓楼底下晾着几件衣裳,他直接全给顺走了。”秀秀笑着解释。 猛不丁我看到她脖颈上多了一条“小白兔”的吊坠,她还总是下意识的摸几下,顿时间饶有兴致的打趣:“姐,我记得早上见你的时候,你脖颈上就戴条金项链的,这吊坠该不会也是我三眼哥偷的吧?” 秀秀的俊脸又一次变得红扑扑的,浅声撇嘴:“别瞎说,这是他买的,虽然是借我的钱给我买的,说是买给我赔礼道歉的,我正好也属兔子,就顺手收下了。” 孟胜乐龇着牙朝我挤眉弄眼:“哟哟哟,好一个正好和顺手,朗朗你有没有闻到一股狗粮的味道?” “都在酒里了。”我端起酒杯,满脸正经的望向秀秀道:“姐,我是真拿你当姐看,三眼哥对我也比亲哥还亲,亲上加亲的事儿最好不过了,但我得给你提个醒,他往后肯定得跟我混在一块,所以..” “姐这辈子爱过的人渣不少。”秀秀意有所指的浅笑,随即跟我碰了下杯子道:“好好的,希望咱们都能好好的。” 也许是心里存事儿的缘故,平常也就半斤量的我,这次喝了一斤多,感觉脑子还格外清醒,白酒造完了,我们又换成啤的,稀里哗啦的又是一通猛灌,最后才总算睡去。 第二天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将近傍晚,我、苏伟康、孟胜乐全在地上躺着,三眼比我们强一点,从沙发上打着呼噜,我头昏脑涨的甩了甩脑袋,看了眼客厅,茶几上、地上,包括厨房里全是酒瓶子,死活想不起来昨晚上我们究竟喝了多少。 看他们都在睡觉,我起身开始收拾屋里的狼藉,刚打扫到一半,门外传来一阵钥匙开锁的声音,紧着秀秀剃着两大塑料菜走了进来,与此同时三眼也“蹭”的一下坐了起来。 将菜放到厨房以后,秀秀表情正经的说:“酒吧街彻底乱套了,早上我一个熟悉的小姐妹给我打电话,问我能不能上外地联系上工作,她说崇市没法干了。” 我马上感兴趣的问道:“具体啥情况?” 秀秀紧绷着脸说:“我姐妹说,昨晚上从十一点多开始,酒吧街就在干仗,孙马克和陆国康的人,还有好多崇市有头有脸的大哥也都参与了,光是被砸烂的酒吧夜场就有八九家,听说火拼还死人了,刚才回来之前,我特意开车去那边逛了一圈,看到酒吧街里全是巡捕,前后街口都拉了警戒线。” 三眼拧着眉头问:“打的这么凶?” 秀秀点点头说:“不止是酒吧街,我听人说,市区里好几家公司也让砸成了稀巴烂,尤其是一家叫金龙公司的直接被人给点了,好像都是跟昨晚上斗殴有关系的那些人,反正现在外面到处是巡逻车,听的人心慌慌的。” 秀秀正说话的时候,孟胜乐仍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我看了眼屏幕,备注是“波姐”,我赶忙接了起来:“怎么了波波?” 卢波波脱口而出:“乐..朗哥啊,我正好找你,你手机咋关机了。” 我敷衍一句问:“手机充电呢,你直接说事吧。” 卢波波低声道:“我让六哥送咱老爷子去山城了,我刚在市里溜达一圈,听说孙马克和陆国康开打了,刚才花了点小钱打听了一下,陆国康怀疑孙马克吞了他的货,孙马克让陆国康交出来江君,我觉得这对咱来说,是条思路...” 731 继续祸害 卢波波低声道:“我让六哥送咱老爷子去山城了,我刚在市里溜达一圈,听说孙马克和陆国康开打了,刚才花了点小钱打听了一下,陆国康怀疑孙马克吞了他的货,孙马克让陆国康交出来江君,我觉得这对咱来说,是条思路。” 卢波波从电话里跟我聊了差不多有二十多分钟后,我俩拍板定案,继续祸害陆国康和孙马克。 另外一边,听到动静的孟胜乐和苏伟康也爬坐起来。 因为宿醉的缘故,哥俩到现在眼珠子都赤红一片,听着秀秀讲述她今天的所见所闻。 良久之后,三眼喘了口粗气干笑:“崇市炸锅了。” 孟胜乐揉搓两下脸颊问我:“那咱们是走是留?” “三眼哥,你意思呢?”我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望向三眼询问。 三眼低头沉默几秒钟后,轻声道:“我觉得这也是个机会,孙马克和陆国康现在斗的这么凶,上面肯定不会放任不管,不管这两家谁躺下,肯定会空出一大堆资源,咱们可以..” 孟胜乐紧锁眉头提出反对意见:“眼哥,咱们的重心不在崇市,而且现在属实也没啥钱继续折腾了。” “重心在哪无所谓,他们腾出来的场子、公司就是钱,咱人不在崇市,可不妨碍赚崇市的钱呐,对不对?”三眼习惯性摸了摸脑门上的伤疤道:“至于你说没钱投资那更是不存在的..” 说着话,他拿下巴颏指了指厨房里立着的几个化肥口袋,里面塞满了这次我们从杨晨手里洗劫来的现金。 三眼笑了笑说:“我大概统计了一下,现金大概有七百多个,这点钱完全够兑下来很多场子。” 孟胜乐一板一眼的回答:“哥,你可能还有点醉,七百个是不少,但真干不了啥大事儿,远的不说,光是孙马克的长龙酒吧就最少值一千个左右。” “这事儿..”三眼有些语顿。 “等等,我先打个电话。”我用孟胜乐的手机拨通了张星宇的号码。 电话“嘟嘟”响了几声后,张星宇慵懒的声音传了过来:“这个点打电话肯定没好事儿。” “你先闭了,听我说!”我直接打断:“现在崇市的情况是孙马克和陆国康咬起来了...” 我将事情大致跟张星宇讲了一通,完事道:“你认为能干不能干?” “能干啊,为啥不干!”张星宇语速飞快道:“乐子刚才说长龙酒吧值一千个,那是指他们没出事儿以前的价格,现在事情闹这么大,你们如果是孙马克、陆国康,第一件事情是干啥?是不是把所有能换成现金的产业先换掉,万一上面查封,他们一毛钱捏不到手里。” 孟胜乐不服气的说:“那七八百个也买不了多少产业啊。” 张星宇不屑的冷笑:“兄弟你好像有点冒懵,现在值多少钱不是他们定的,是要看咱想给多少,你就给他出一百个,他不卖拉到,但把话给他放到位,你不买谁也别想买,谁买你们收拾谁,你看谁能耗得起!” 孟胜乐迷瞪的眨眨眼:“还能这样?” 张星宇沉声道:“你们亲自去问价肯定不好使,这事儿得找中间人,什么叶乐天啊、驼子啊、段磊啊,这些都可以,最不济从山城调几个生面孔,临时注册个公司就ok。” 我想了想后说:“让冯杰过来吧,注册公司的事儿你想辙。” 张星宇偷奸耍滑的墨迹:“大哥,我是社会闲散人员,你能不能别给我安排差事了。” 我无所谓的轻笑:“行,那我待会就给谢谦打匿名电话,说你手里攥着他好多罪证。” “碧池!灰常的碧池!”张星宇气鼓鼓的挂断电话。 我轻拍一下茶几,扫视一眼众人道:“优劣势现在大家都听明白了,走还是留,举下手吧。” 三眼毫不犹豫的举手:“我支持留,即便咱们不在山城发展,但有朝一日回自己家总不希望居无定所。” “我也这么想的,而且刚刚我跟波姐也商量好另外一条路。”我也举起手。 孟胜乐推了推旁边的苏伟康问:“康子,你咋想的?” “啊?”苏伟康好像吓了一跳,两眼无神的呢喃:“你们说什么了?” 孟胜乐无语的跺跺脚道:“得,当我没问过,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留呗,要不显得我好像多怕事儿似的。” 我龇牙笑道:“行,咱再聊另外一条路子昂,波波刚才跟我说,现在市内干成一锅粥,巡捕也只是抓了一些边边角角的小喽啰,还没开始碰他们大头,咱是不是可以再给这俩王八犊子添把火?争取帮助他们成为全国名人。” 孟胜乐迷瞪的问:“咋添?” 我压低声音道:“咱这样..” 当天晚上,我们四个再次开车出门,直接来到一家名为“景苑小区”的住宅小区,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道:“a栋608,对方姓吕,双口吕,是谢谦的直系跟班,按照计划整吧!” “妥了!”孟胜乐先后备箱里拎出来两盒包装精美的礼品,笑呵呵的朝小区里走去。 看他走远,我拨通卢波波号码道:“第一户目标,十分钟可以报警了。” “收到!”卢波波利索的回应。 我翻了翻短信记录,朝着三眼道:“眼哥,下一户在水利局家属院,姓王,你上去送!” “小问题。”三眼笑呵呵的打了个响指。 卢波波的想法很简单,我们打着孙马克的名义给谢谦底下那帮关系户送礼,完事他那边办了一大堆手机号报警,即便不能真把那些“关系户”怎么样,至少可以给谢谦制造麻烦,最不济会让谢谦误以为是陆国康开始整他了。 我在原有的计划上稍加改变,把“礼”变成了“货”,我们从杨晨手里缴获的那批“货”,本身我还挺犯愁,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掉,现在刚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上缴给国家。 礼品盒里全都塞满了货,哥几个的兜里同样也装着两袋“货”,假如对方拒收礼物的话,我们可以借着上厕所或者其他借口,将东西偷摸塞到他们家的角落里。 巡捕能发现的话最好不过,实在发现不了,卢波波再想办法打匿名电话转告陆国康,这样下去,陆国康和孙马克之间的仇恨只会愈演愈烈。 送完谢谦那些“关系户”,我们就再调转目标找陆国康的“关系户”,所有关系户送完,我们再往他们两家的产业里安置,总之只要能让他俩起争端的地方,我们都会不遗余力的干。 二十多分钟后,孟胜乐两手空空的从小区里走出来,上车就开始邀功:“效果不错,对方根本没起疑心,嘿嘿..” 他刚说完话,一阵刺耳的警笛声就响起,紧跟着两台巡逻车风驰电掣的由路边驶进小区,我愕然的嘟囔:“波姐这是报的啥警啊,出警效率这么快。” 孟胜乐朝小区方向努努嘴:“估计是直接给王志梅打的电话。” 我顺势望去,果然看到王志梅从巡逻车里率先跑了下来。 我叹口气苦笑:“冉光曙那个傻坷垃没在,不然他指定能高兴哭。” 对于冉光曙来说,只要能搞倒陆国康,或者说那些跟他战友去世有关的人物他就高兴的不要不要的。 我歪嘴一笑,朝开车的苏伟康摆摆手道:“走着,下一家!” 苏伟康扭头看向我,眼神中充满了无助:“朗舅,我想过几天去上趟香,如果时间允许的情况下,我想在寺庙里住一些日子,可以不?” 732 情况不对劲 瞅着苏伟康那张极其复杂的脸孔,我心疼的点点脑袋。 他硬挤出个笑容干咳两声道:“接下去咱们是去水利局家属楼么?” 三眼拿没受伤的手搭在他肩膀上出声:“弟弟你要感觉状态不行,就换我开车吧。” “没事儿,我就是感觉脑子有点晕,可能是没休息好的事儿。”苏伟康摇摇头,启动着车子挂挡冲前缓缓踩油门。 不多会儿,我们来到“二号目标”家附近,如法炮制,三眼提溜上两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大摇大摆的冲目标家里走去。 “马蛋得,晚上珍珠奶茶喝多了,我去撒泡尿,你俩先盯着哈。”孟胜乐捂着小腹也快步奔下车。 车里顿时就剩下我和苏伟康两人,我侧目观察他。 这孩子此时眼睛凝望着远方,一眨不眨,仿佛想要看透这个充满是非的世界,随即眉头渐渐靠拢,渐渐挤在了一起,眼神中流露出旁人根本无法理解的苦涩,嘴巴在微微牵动,牙齿咬着嘴角的唇皮,难以形容的晦暗。 “康子..” “朗舅!” 沉寂几秒钟后,我和他同时开口。 我嘬嘬嘴唇道:“你先说。” 他犹豫一下,使劲搓了搓自己红通通的眼眶呢喃:“我觉得咱们有罪,我想上佛前忏悔,江君该不该死不是你我定的,但我现在只要眼睛一闭,就能想到昨晚上的事情,朗舅我怕这样下去,我真的会崩溃。” “嗯。”我干涩的点点脑袋。 苏伟康咬着嘴皮低声道:“我想去五台山,波姐以前跟我说过龙泉寺前面的台阶有一百零八段,代表人的一百零八种烦恼,一步一叩首的走一走。” 我点燃一支烟,沉吟片刻后回应:“好,今天晚上你就走吧。” “对不起朗舅,这种时候我应该留下来帮你的,可我心魔太深了。”苏伟康嘴唇片微微颤抖两下后开口:“其实..其实江君不是被你勒死的,他是被我扎死的,最开始我根本不知道,直到昨晚上我和三眼哥已经扒光他的衣服,他心脏处有一个很深的伤口,是螺丝刀捅的,三眼哥并不知道是咱俩谁动的手,悄悄告诉我,江君的致命伤是心口那一下。” 我顿了顿,抬手轻轻抚摸他的额头。 按岁数苏伟康是我们这伙里年龄最小的,按辈分他管我和钱龙都喊舅,说穿就是个不谙世事孩子,昨晚上那种事情,别说是他,即便我和三眼其实也一直都在强打着精神。 “咣!” 车门一下子被拽开,孟胜乐抻着脑袋坏笑:“你俩唠啥悄悄话呢?大外甥咋地了,你怎么又哭了呢,是不是朗朗欺负你了?” “没..没有。”苏伟康马上拿袖管擦抹一下眼角,咳嗽两声说:“我想这两天回趟老家,拜祭一下祖先,说起来亲人有点伤感了。” “多大点事儿,想家就回去溜达一圈呗。”孟胜乐坐进车里,长叹一口气道:“想想咱们这种人有时候活着还真不如鬼,离家近在咫尺,我特么都好几个月没回去过了,别说你了,我特么都有点想我爹和我妈,以前我总盼着能发财,能光宗耀祖,现在一个月确实能赚到比我爸妈一年合起来还高的工资了,结果只能用汇款的方式去表达,呵呵..” 本身我心情就挺复杂的,听完孟胜乐的话,一下子更难受了,咬牙轻声道:“乐子..” “我不用安慰,啥啥都能想得开。”孟胜乐玩世不恭的摆摆手道:“用我媳妇的话说,叫什么来着..欲带皇冠,必承其重,既然赚的比别人多,那就肯定得承受这样那样的鸟事儿。” 说话的功夫,三眼也从小区里走出来,上车以后,朝我笑呵呵的比划了个ok的手势。 我低声问了一句:“没引起怀疑吧?” “那怀疑啥,这类人一年不知道要收多少礼,压根不会去拆开礼品盒看看究竟有啥。”三眼龇牙出声:“走吧,下一家走起..” 这天晚上,我们一伙啥都没干,就穿梭在崇市的各个高档小区和一些单位家属楼附近,送礼、报警,完事撤离。 我不知道卢波波是透过什么渠道挖出来谢谦那么多“关系户”的,反正越送我越心惊,感觉就好像全崇市凡是跟“权”字沾点边的好像都跟谢谦有交集,从普通的单位负责人,再到什么交巡捕队、城管和一些特殊职能部门,貌似全都有谢谦的朋友。 直至凌晨十二点的时候,我们才算结束这一天的工作,完事从租房的附近随便找了家大排档坐下来吃饭。 点了几样小菜后,三眼冷笑撇嘴:“难怪老谢搁崇市这么根深蒂固呢,各行各业都有门徒,呵呵..” 孟胜乐嗤之以鼻的冷笑:“根儿都烂透了,还指望枝叶和树干能好啊,实话实说老谢还真没有老温上档次,老温虽然也不是个玩意儿,可管事那几年属实干了几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修高速、整合国企、修缮防洪大坝啥的,反正我小时候,还经常能从电视里看到老温干这干那。” 我们正闲聊的时候,一大群好像刚从夜店里玩完的小青年骑着五六台闪彩灯的小摩托,嘻嘻哈哈的坐到旁边的几张空位上,有男有女,抽烟的抽烟,唠荤段子的唠荤段子。 一个小青年喊了一嗓子:“老板,有酒没?” 大排档老板赶忙搬上两箱啤酒跑了过去,我瞄了对方一眼,也没有太当一回事,继续招呼哥几个吃吃喝喝。 旁边一桌小青年吆五喝六的吹着牛逼,其中有人高喝:“草特么的,太刺激了,今晚上你们是没看见,克爷手底下的方世豪都出动了,领着二十多个人直接冲进咖啡厅,拎刀就砍,邯山区的蒋小蛇脸都让豁出来这么长一条口子。” 边上有个青年也接茬:“我就服那个戴墨镜的家伙,拎着五连发嘣嘣开枪..” “那大哥叫马超,听说也是个狠茬子,以前剁过和平街上的陈老六,陈老六屁都不敢放。” 一个穿着露脐装,打扮的很社会的小丫头,两眼冒金星的呢喃:“金龙公司那边的有个长的跟陈浩南特别像的大哥也老帅了,我看他一人干翻好几个呢。” “不吹牛逼,在崇市这一块,社会方方面面还得属克爷...” 我抹了抹嘴角,冲着哥几个道:“吃饱了,咱走吧。” 孟胜乐掏钱去结账,随即我们四个溜溜达达往回走,快走到公寓的时候,我拽了拽苏伟康的胳膊,故意慢了半拍,随即压低声音道:“想走你就走吧,待会我手机转给你点钱,自己路上注点意。” 苏伟康摇摇脑袋道:“不用,我手里有钱。” “照顾好自己,不然你舅肯定得找我拼命。”我抻手搂住他肩膀嘱咐:“啥时候想回去了,打个电话,我过去接你。” 苏伟康轻咬嘴皮道:“朗舅,我知道你心里也不得劲,如果不舒服就关上门哭哭鼻子,别把自己给憋出毛病了。” 我强颜欢笑的撇撇嘴:“擦,我啥事没有,你走你的。” “那..那我走了昂。”苏伟康抽搐两下鼻子,我故意别过去脑袋没看,直至他慢慢转过身子,朝不远处的街尾走去,我长悠悠的吐了口浊气。 三眼和孟胜乐走到我跟前,三眼轻声问:“走了啊?” “让他放松放松也好。”我抿嘴点头。 孟胜乐狐疑的问:“不是,你们到底咋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三眼马上岔开话题:“啥事没有,小孩儿嘛想家不正常事儿。” “眼哥,你看长得傻不傻?”孟胜乐不悦的翻白眼:“如果什么事没有,康子根本不可能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朗朗也不会时不时发呆。” “别吱声,情况不对劲。”三眼猛然提高调门,我顺势回头望去,看到四五辆私家车排成一列直接开进我们租住的小区,两台车横停挡住车门,剩下三辆车里呼呼啦啦蹿出来一大群青年,带头的赫然正是跟我有过数面之缘的那个“陈浩南”,我记得丫好像叫陈易.. 733 战! 看清楚门口突然出现的几台车和一大群人后,三眼马上拽着我和孟胜乐佝偻下身子就地蹲在旁边的花池边上。 我们所处的位置处于楼口的斜对面,正对着是一棵歪脖树,刚刚好可以挡住那伙人的视线。 三眼压低声音道:“这帮人不太对劲,咱们先躲躲。” 那群人冲进小区里,并没有着急散开,而是全部聚拢在陈易身边,陈易晃动着胳膊来回比划着,不知道在跟他们交代什么。 前面说过,我们租住的这个小区属于老式家属楼,本来住的人就不多,加上此时已经深夜十分,所以更没什么人影,那群人堵在小区门口并未引起任何骚动。 我瞄一眼门口,轻声道:“带头那个留披肩发的家伙叫陈易,我跟他打过几次照面,我一度怀疑他应该是陆国康上家公司的人。” 孟胜乐也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这货不就是内个陈浩南嘛,皇上和康子都说过他好像会功夫,这帮狗篮子不会是冲咱们来的吧!” “嘘!”三眼比划一个禁声的手势,示意我们钻进花池子里,我们仨踮着脚尖轻轻挪动进花池当中,三眼左右看了看,随手抓起一块砖头。 我们对话的空当,门口的那群小青年已经散开,五六个堵在小区门口,五六个绕到小区的楼后,剩下五六个跟在陈易的身后。 陈易带着那群人径直朝我们住的楼洞方向走去,边走他边打电话:“嗯,我们已经到地方了,二楼好像没亮灯啊,会不会是信息有误?” 从我们藏身的花池子里经过,陈易那帮人并没有注意到,直接钻进楼洞子里,依稀可以听到他打电话的声音:“只要信息没问题,我保证王朗他们一个都跑不了,别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货别出问题...” 孟胜乐拧着眉头低骂:“玛德,咱们露了,会不会是...” 我知道他是在怀疑秀秀出问题了,马上踩了他一脚出声:“别他妈疑神疑鬼,咱们能找出来谢谦的关系户,陆国康能找到咱很奇怪吗?” 就在这时候,楼道里传来“咣咣”砸门的声音,三眼“卧槽”低吼一声:“完犊子了,秀秀还在家里。” 说着话,三眼就“蹭”的一下站起来,我赶忙拽住他的胳膊摇头:“哥,这事儿不能慌!对方身上有没有火器咱还弄不清楚,而且人太多,冒冒失失冲出去只能送菜。” “你啥意思啊?不管她了啊?”三眼棱着眼珠子反问我。 我深呼吸两口凝声回答:“她是我姐,我对她的感情不比任何人差,容我想想办法行不?我保证秀姐肯定啥事没有。” 三眼深呼吸两口,闷头耷拉下脑袋,不再多言语。 我也不再犹豫,摸出来手机,怕屏幕光太亮会引起人注意,我把手机塞进衣服里,翻出来程志远的手机号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嘟嘟”响了几声,那边的程志远“喂”一声接了起来。 我掐着嗓子低语:“远哥,我这会儿在老土地局家属院,陆国康的人把我们包围了,我手里有陆国康将近一箱子的药,懂行的朋友告诉我那些玩意儿叫四号。” “嗯,所以呢?你给我打这通电话是想表达什么意思?”程志远似笑非笑的反问。 楼道里“咣咣”的砸门声不绝于耳,我烦躁的直接爆起粗口:“所以个鸡八,事儿是你们让我办的,现在出问题你是准备看热闹吗?” 程志远理直气壮的冷笑:“我让你办事,可没有让你们抢劫,自己整出来的烂摊子自己收拾,我可不是惯孩子的家长,有招想去,没招死去,就这样吧。” “你快去你麻勒痹吧,拿老子当用过的卫生纸直接撇掉是吧?”我一急眼恨声咒骂:“我他妈明告诉你,我出事了,你也别想好过,老子昨天让人往金太阳公司藏了几公斤药,等他妈我被抓,肯定会把其实一五一十供出来,还会让人去巡捕局自首,检举金太阳藏药卖药,啥也不咬,就咬你个逼养的!” “啊哈哈,你这小兄弟不简单了,现在都会吓唬人了。”程志远突兀间大笑起来,不知道在跟旁边什么人说话。 旁边那人马上出声:“行啦,别逗他了,让他再坚持坚持。” 程志远乐呵呵的问我:“听着没,你哥让你再坚持一会儿,我们的人已经动身了,最多二十分钟能到位。” 就在这时候,二楼窗户口的突然泛起一抹亮光,我的心随即一下子沉入谷底,如果秀秀一直不开灯,对方可能还以为家里没人,至少能多拖延几分钟。 “坚持不住了,十分钟以后你给我打电话,如果能打通说明我还健在,如果打不通,你就替我和你自己准备后事吧!”我深呼吸一口,直接挂断电话。 刚才跟程志远的对话,我有百分之八十是在吹牛逼,说什么往“金太阳”藏了药更是吓唬他的,目的就是让他赶快发兵帮我。 猛不丁三眼的手机突然响了,是秀秀打来的,铃声虽然不大,但是在寂静的小院里显得尤为清晰,楼道里的砸门声顿时消停下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泛起,很明显楼上陈易那帮人也听见了。 “等他们出来,咱们冲回去!”三眼掏出响着音乐的手机顺手抛到我们对面的花丛里。 “蹬蹬蹬...” 一顿凌乱的脚步泛起,陈易带着五六个人从楼洞里跑出来,小心翼翼的围向对面的花丛附近,不等他们站稳,我发狠的吐了口唾沫低吼:“草特么的,既然躲不过那就拼吧!” 说罢话,我们仨齐刷刷从花池里跳出来,陈易一伙听到动静,慌忙转过来身子,陈易龇牙高喝:“按住他们!” “去你马德!”三眼抓起手里的砖头子迎面照着一个小伙的大脸盘子就拍了上去,那小子“嗷”一声捂着鼻子蹲下身子。 我眼疾手快的一把捡起来他掉在地上的片砍,看都不看,使劲朝着楼洞子猛抡,孟胜乐同样也捡起来一块砖头,没轻没重的挥舞手臂。 站在人群最后面的陈易的吼叫声:“草特马得,给我围死他们!” 三眼宛如一头下山猛虎似得单手揪住一个小伙的脖领子,受伤的右手攥着砖头一个劲往对方脸上呼,边砸边骂:“围你麻痹,爷就站在这儿不带动的,有种你来抓!” 几秒钟不到,他手里的砖头块就被鲜血完全染红。 我则横着脸,咬牙往前瞎砍,刚砍倒一个,朝着三眼和孟胜乐大吼:“赶紧退回楼道里!” 看到我们这边打起来了,堵在门口和躲在楼后的那些马仔全都杀气腾腾的奔了过来,人越聚越多。 三眼一把推开被他拍的完全没有人样的小伙,拽着孟胜乐边胡抡胳膊边往楼洞里倒退,马上又有几个青年往冲了上来,我提刀就劈。 同时也被对方给砍中肩膀,疼的禁不住闷哼一声,手里的片砍没捏稳,“咣当”一声脱手掉在地上,四五个小青年马上一窝蜂似得朝我扑了上来,好几把冒着寒光的片砍一齐冲我飞来。 我知道此时绝对不能倒下,不然今天肯定要折,吐了口唾沫举起左臂挡在脑袋前面,两条腿迅速往后倒退。 已经跑到楼洞口的三眼突兀大喝:“乐子,你起来,让我嘣了这帮逼样的。” 围攻我的那群青年条件反射的顿了顿,趁着空当,我玩命似得掉头朝楼洞里跑。 “别听他咋呼,他们手里没枪!”陈易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把黑漆漆的“五四手枪”,厉声喝叫:“王朗,我无意难为你们,把不属于你们的东西还给我,我马上掉头就走!” 三眼一只手伸进外套里,口袋的位置凹起一块冷笑:“吹牛逼那是你们的特长,老子从来不唬人,你们箱子里有啥,自己心里没数吗?我不想把事情闹大,你们要非打算磕一把,那咱就一起玩完!” “秀姐!”我捂着受伤的肩胛,仰头朝着二楼窗口喊了一嗓子,几秒钟后秀秀脸色苍白的探出来脑袋,见我们几个都平安无恙,她才长舒一口气。 我喘着粗气咆哮:“把那些货全部放卫生间去,待会听我口令,我让你拿水滋你就开整...” 734 严冬里的一抹炭火 秀秀应了我一声,随即又迅速将窗户给关上。 陈易甩了甩大波浪似的披肩发,棱着眼珠子跟我一眼不眨的对视。 就在我以为唬住狗日的时候,小区门口闪过两束刺目的远光灯,紧跟着六七辆面包车“嗤嗤”摩擦着轮胎横七竖八的将大门彻底堵死,车门打开,大批二十来岁的小青年,拎着片砍、镐把子蜂拥而至,足足能有三十多号人。 震耳欲聋的脚步声响起,一个胳膊上系条蓝围巾,梳着偏分头的干瘦青年走在最前面带队,手里推着把寒光森森的小号关刀,朝着我狠声尖叫:“你叫王朗是吧,还特么记得我不!” 我定睛一看,这家伙不就是那天晚上我和钱龙约王影、陈姝含叙旧,试图给王影下药的那个狗渣嘛,狗日的好像号称自己是留学生还是啥的,反正跟陆国康肯定挂直接关系,我记得很清楚,这篮子叫乔治。 “操特么的,对方又来人了!”孟胜乐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星,侧头看向我道:“朗哥,你再问问程志远,他不说很快就派人来嘛,这他妈都过去多久了。” 瞅着对面乌央乌央的那群人,我心里瞬间凉了半截子,苦笑着抽了口气道:“问不问吧,已经没任何屌用了,就这么硬干吧。” 三眼声音压的很低的呢喃:“那把微冲在楼上呢,你俩要是能顶半分钟,我就把握给他们全喝退。” 半分钟?面对这么多人的狂轰滥炸,别说半分,我估计十几秒我和孟胜乐都够呛能坚持。 乔治拖着关刀,刀刃摩擦着水泥地发出刺激的“嗡嗡”声,他歪着膀子狂笑:“王朗呢,怎么不说话啦?那天晚上不是很牛逼嘛,还说要随时收拾我,来呀,你倒是收拾我呐。” 陈易歪头看了眼乔治,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驱赶:“乔治,这儿的事儿跟你没关系,你赶紧走。” 乔治娘们唧唧的举起关刀吼叫:“怎么没关系?那天晚上王朗在我的酒吧打我,我很没面子的哦,易哥你旁边休息吧,我的人保证五分钟之内冲散他们。” 陈易抬手拦住乔治,瞪着眼珠子呵斥:“别胡闹,他们手里有货,楼上还有个小娘们,真逼急了,他们容易把货毁掉。” 乔治也不知道具体在陆国康团伙究竟扮演一个什么角色,面对气哄哄的陈易,反而很硬气的一巴掌推在他胸口,吊着眉头训斥:“陈易,你是不是弄不清楚自己什么身份了?滚蛋。” 陈易愕然的张大嘴巴,刚想要发声,乔治接着又怼了一句:“货出问题,也是陆国康那个废物的原因,我会跟我爸解释的,你现在给我让开,来!我的人,全部亮亮家伙,让朗哥感受一下什么是战斗力!” “吼!” “草特么的,磕他就完了!” “干废王朗!” 跟着乔治一块来的那三十多号小杂碎完美了继承自己主子装逼不嫌累的特点,齐齐举起手里的家伙式朝我们所在的方向踏步。 乔治杵在人堆最后面狞声大笑:“王朗,别说我没提醒你,敢特么碰我们一克货,我当着你们面和楼上那个小娘们演绎一场人兽之恋。” 面对对方的大军压境,我们哥仨也彻底激起骨子里的那点血性,我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咬牙低吼:“妈的,那个小白脸归我,其他人的你们看着办!” “拼了!” “拼了!” 三眼和孟胜乐齐声怒吼,我们仨同时弯腰从地上捡起来一块砖头,这种老式的家属院什么也不多,就特么砖头子随处可见。 “王朗干废,剩下两个生死不论,出了事儿我负责。”乔治举起手里的关刀,跟个鬼子军官似的发号施令,那三十来个小伙瞬间朝我们慢吞吞奔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我兜里的手机突兀响了,我慌里慌张的掏出接起,连来电姓名都没来及看,本以为会是程志远,不想手机里却传来卢波波的声音:“朗哥,对方现在大概多少人?” 我心底一凉,干涩的道:“多少人你也抻不过来手,替我报个警吧。” 卢波波急促的说:“我们就在小区外面,你告诉我多少人就可以。” 瞟了眼对面越来越近的那帮喽啰,我叹口气道:“差不多三四十个,你别跟着瞎折腾了,替我们报警,现在估计也就巡捕能救命了..” “三四十个算鸡八,一个回合打残!”手机那头传来一道似曾相识的男声,但我半晌没想起来是谁。 没等我再出声,小区门外突然传来“嘣”的一声枪响,紧跟着就看见身着一系黑色休闲装的苏伟康一个跃步蹿上堵在门口轿车的前脸,梗着脖颈厉喝:“就他妈你们这帮臭鱼烂虾也要跟我朗舅表现一把横刀跃马?老子头狼苏伟康!” “逼都让你装完了,尽特么抢老子台词。”钱龙瓮声瓮气的声音猛然响起,几秒钟后,他也爬上车前脸,站在苏伟康的旁边:“乔治是吧,来铁子,告诉我什么叫战斗力!” “康子、皇上..”我迷瞪的揉揉了眼眶。 “旭旭、王勉给我开砸!谁他妈欺负我大哥都肯定不好使,老子叫刘祥飞,听过我名的,主动往后稍息立正!” 几秒钟不到,四五条身影分别出现在苏伟康两侧,我眯眼望去,竟然是卢波波、六子和消失很久的刘祥飞带着他那俩直属跟班,尤其是刘祥飞的怀里还抱着一杆“五连发”,径直爬上车前脸,朝着人堆“嘣”的就是一枪,顷刻间,两三个小青年哀嚎着倒在地上。 刘祥飞转动几下脖颈,发出“嘎巴嘎巴”的脆响:“看来现场全是不认识我的哈,怼他!” 瞅着突然出现的这帮兄弟,我的眼圈骤然红了,打死我也想不到这种油尽灯枯的绝境,我心心念念盼着的程志远没有出现,反倒是刘祥飞这个我多日未曾联系过的“兄弟”,送来了严冬里最滚烫的一抹炭火,要知道这傻犊子现在身上还挂着“a级通缉犯”的罪名,但凡让巡捕碰上,完全可以直接开枪的那种。 “马勒戈壁,磕他们!”我仰头怒吼一声,率先朝对面那帮青年冲了上去。 我、三眼、孟胜乐宛如三头受伤的野兽一般,横冲直撞的张开自己的獠牙。 “跪下!”我甩直胳膊,一板砖拍在站最前面的一个青年脸上。 “呼呼..” 与此同时,巨大的破风声在脑侧飘起,我条件反射的缩了缩脖颈,受伤的肩膀头“咚”的一声闷响,被旁边两个青年的镐把子砸了个正中,疼的我差点没直接趴下。 “让你跪下,听不懂啊!”三眼左手往回拽了我一把,右手举起板砖“啪”的一下迎面拍在砸我的那个家伙的脸上,孟胜乐虎虎生风的挥舞着板砖瞎抡,转眼间拍趴下俩人。 对伙只是短暂的懵圈了几秒钟,马上又如狼似虎的朝我们涌动过来。 我们仨立刻被一大群人包围,不计其数的镐把子、片刀迎面而来,混乱中仨人被迫分开,刚开始时候我还能硬扛几下,直到后背让连续砸了五六棍子,疼的都有些麻木了,有个逼养的,照我小腿肚子打了一棍,我直接摔到。 旁边的三眼想要来拽我,没等他抻出手,跟他混斗在一块的两个青年,扯着他的衣服领子,几人都摔倒在地,孟胜乐更是直接被人群给淹没掉了。 我躺在地上,两手护住脑袋,双腿没有任何章法的胡乱扑腾,试图将包围我的人逼退,然而没有一点鸟用,那帮狗篮子专门挥舞棍子往我腿上削。 苏伟康和钱龙一左一右出现在我两侧,苏伟康揪住一个青年的脖领,攥着螺丝刀照着他大腿没轻没重的“噗噗”连扎几下咆哮:“滚你麻痹的,打我朗舅!” “眼哥,你没事吧!”钱龙握着一把大号卡簧捅穿围攻三眼的一个青年后,单手将三眼拽了起来。 “枪给你,压阵!”刘祥飞将手里的五连发丢给卢波波,从后腰摸出一把西餐刀,一个健步跨下车,照着完全懵逼的乔治冲了过去。 “干..干什么!”乔治吓傻了,哆嗦的往后倒退,全然忘记自己手里也攥着把凶器... 735 王者归来! 乔治的马仔们此时全部都在围攻我们,后方一片空虚,眼瞅刘祥飞朝乔治逼去,一直杵在旁边没作声的陈易挥了挥胳膊,站在他两边的那十多个小伙迅速拎起家伙式奔了过去。 踩在车前脸上的卢波波“嘣!”的扣动扳机厉喝:“抱头,蹲下!” 随着枪响,包围我们的那群小青年也全都本能的停下手上动作,趁着这个节骨眼,苏伟康、钱龙和刘祥飞的贴身跟班王勉、李钊旭搀起来我们逃也似的退回楼洞口。 陈易扫视一眼卢波波抱在胸前的五连发撇嘴冷笑:“土喷子,最多一次装三发子弹,你弹夹了还有料吗弟弟?” 卢波波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不好看,但仍旧死咬嘴唇挑衅:“要不你往前走两步,咱们试试!” 乔治惊恐的往后倒退,手里的关刀干脆“咣当”一声丢在地上,带着哭腔朝陈易跑了过去:“陈易,干死他!快干死他!” “擦,整你们需要火器不?谁特么也别掺和,我自己单来!”刘祥飞不屑的吐了口唾沫,右腿往后一蹬,左腿跨出去,举起手里的西餐刀就冲一个青年的脸上捅了下去,那小子吓得往后躲闪,但还是慢了半拍,下巴颏上被剐下来一小块带着血的皮肉。 青年马上捂脸瘫坐在地上,撕心肺裂的惨嚎起来,边上几个青年吓得齐刷刷往后退。 “草泥马!”旁边另外一个青年瞪着眼珠子,举起手里的片砍挥舞过去,试图从气势上压到刘祥飞。 “欠日的嘴!”刘祥飞挑眉瞟了眼骂街的那个家伙,左手抻直朝他脖颈抓去,右手握着西餐刀,回身就攮向另外一个全然没有任何防备的家伙。 同一时间,两把片砍横抡过来,削在刘祥飞的前胸和后背,他身上的夹克衫马上出现两条好像张嘴的裂缝,后背处还隐隐见血,刘祥飞身体一阵摇晃,趁势往前栽了下身子,一把薅住刚才骂娘的那个青年,手里的西餐刀冲着他的嘴巴就扎了上去。 青年本能的往边上偏了偏脑袋,西餐刀带齿的那一面将他的侧脸豁出来一条大口子,边上又有两个青年举刀劈向刘祥飞的后背。 刘祥飞没有任何躲闪,像是一根筋似的任由对方攻击,他就卯足劲攥着那个骂娘的青年衣领,抬起胳膊又是一刀怼向他的嘴。 青年惊恐的往后退,脚后跟没踩稳,摔坐在地上,连带着刘祥飞一齐趴下,但刘祥飞仍旧没撒手,再次一刀攮向青年的嘴巴,完全是一副要整死对方的状态。 几秒钟后,青年“嗷!”惨叫一声,刘祥飞站起来,没事人似的甩了甩西餐刀上的血,歪脖微笑:“来,你们谁接力!” 我眯眼望去,刚才骂刘祥飞的那个家伙嘴巴上鲜血直流,痛苦的捂着脸颊原地来回打滚,“啊啊”的嚎叫不止。 “草泥马得,给我憋回去!”刘祥飞扭过脑袋,弯下腰,握着的西餐刀“嗤”的一下扎在对方的肩膀头上,刀身直接贯穿青年的身体,像是钉子似的将小伙扎在地上,小伙疼的剧烈抖动,但再没敢发出半点响声。 刹那间,剩下的几个青年再一次往后倒退。 街头干仗,砍人捅人都常见,但像刘祥飞这种完全奔着弄死一个人的手段属实罕见,甭管是职业混还是溜缝子赚点小钱的业余混混,拎刀干仗的目的无非是吓唬住对方,如果真涉及到要命的事儿,相信大部分人都会往后缩缩。 “四五十号人没有一个像样的?你们混的是真特么假,既然没人上,那你来呗。”刘祥飞甩了甩手腕,将目光对准陈易。 陈易舔了舔嘴皮,如临大敌一般佝偻下腰杆朝刘祥飞缓缓迈步,试图将乔治挡在自己身后。 刘祥飞表情平静,只是将两手放在胸前,做出一个防守的姿势。 “轰隆隆..” 猛然间,我感觉地面好像在轻微颤抖,就像是快要地震似的。 已经和刘祥飞面对面站到一起的陈易禁不住皱了皱眉头,扬脖朝小区门外望去。 他这一走神,刘祥飞马上如同一条吐信的毒蛇似的,左手攥拳,照着陈易的面门就捣了上去,陈易反应稍稍慢半拍,鼻梁被刘祥飞挂了一下,踉跄的往后倒退两步。 “轰隆隆!” 地面的震动越发厉害,我吐了口血沫子,抹擦两下顺着眼睛淌下来的鲜血。 就在这时候,我看到小区门外两束无比刺眼的灯光晃起,不是平常的小车远光,更像是拉煤车之流,紧跟着一辆庞然大物缓缓跃入我的眼帘。 孟胜乐呆滞的出声:“我日,这特么是..推土机!” 没错,一台大黄色的重刑铲车从街道上缓缓推进,开到门口的时候,铲车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近乎野蛮的撞开两台挡道的面包车,接着铲子放下来,照着堵在门口的两辆轿车狠狠砸了上去。 “咣咣!” 几声闷响,巨大的铲子碾压在私家车车顶上,两辆私家车瞬间变形,就跟拿脚踩易拉罐瓶一般的轻松。 铲车像是完成任务一般,“轰隆隆”朝后缓缓倒退,我扬直脖子望去,街道上长长的停了一溜汽车,清一水黑色“奥迪”,足足能有十多辆,车门随即“嘭嘭嘭”打开,不计其数穿着白色西装的青年一个接一个的往出涌动,眨巴眼的功夫最少五六十人将小区门口堵的密不透风。 “咳咳,你们继续,我就随便看看。” 人群中传来一道雄厚的声音,堵在门前那帮穿白色西装的青年整齐的往旁边扩散,让出来一条道,紧跟着我看到程志远、陈花椒、王兴、胖子簇拥着一个青年闲庭信步一般走进小区。 那人短发浓眉,腰杆挺的如剑一般笔直、如枪一般傲然,模样说不上有多帅气,但是浑身上下弥漫着一股子难以形容的气质。 看清楚那人的模样后,我惊愕的张大嘴巴:“是他!” 我想起来面前那个男人的身份和名字,好几个月前我和钱龙还只是混网吧的底层小逼崽子时候,曾经跟一个傻屌在临县的国道口群挑,当时就是这个男人的出现,帮助我以压倒性的姿态反败为胜。 从我走进崇市到现在为止,耳边就无时无刻不在充斥着关于他的传说,那个叫赵成虎的王者,我也一直都拿他当成自己的目标和偶像,即便我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 钱龙惊诧的低吼:“卧槽,这不鸡八哥嘛,朗朗你记得不?老早以前咱们跟李小光群挑,就是这个鸡八哥..” “闭嘴。” “闭上你的乌鸦嘴!” 我和三眼一齐朝他使了个眼色。 面对四五十的人注视,赵成虎表现的无比习以为常,嘴角泛起一抹微笑望向我们这边:“谁是林昆的徒弟?” 我咽了口唾沫,口干舌燥的干笑:“我是..” “哦,谁把你打成这样的?”他轻飘飘的点点头,眼中的表情仍旧没有任何波动。 我毫无犹豫的指向陈易一伙低吼:“他们!” 赵成虎仰头看了眼天空,朝着陈易像是聊天一般的开腔:“我今晚上才刚刚到家,不想沾血,凡是参与的,一人剁根指头,你留下左手,就可以走了!” “凭什么!”陈易喘着粗气嘶吼。 “就凭我叫赵成虎,他是我王者的门徒!”他摸了摸鼻梁,眼睛眯缝一条缝的努努嘴:“这个理由够么?” “够么!” “够么!” “够不够!” 堵在门口的那群穿白色西装的青年同时怒吼,四五十道声音糅合在一起,气冲云霄! 赵成虎一步迈出,目视陈易:“辉煌投资的要跟我试试?” 陈易像是被吓到一般,趔趄的往后倒退。 赵成虎再次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加重:“试不试?” 陈易堪堪站直身子,扭头恨恨的看了我一眼,胸口剧烈起伏几下,接着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 赵成虎双手后背,钢枪一般杵在原地一动没动,就好像根本没看到他手里的家伙式。 陈易深呼吸两口,右手握枪,对着自己的左手“嘣”的一下扣动扳机,枪响过后,他的左掌心直接开花,鲜血就跟拧开的水龙头似的淌落。 “啊!”陈易咬着嘴皮,弓下腰杆硬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嘴巴疼的几乎变形的抽抽:“三哥,这只左手就当是我们辉煌公司送给您的接风礼物,恭喜您王者归来,真的很抱歉,打搅了您的兴致...” 736 我想要平等 赵成虎轻描淡写的瞟了眼陈易鲜血淋漓的左手,随即又看向堵在我们前面的那三十多号小马仔,意思再明白不过。 而我则彻底沉浸在赵成虎制造出来的威慑当中,迟迟没有缓过来神儿。 什么叫统治力?什么又叫霸气如斯?不动一兵一卒,单凭三言两语就能生杀予夺,眼前的这个男人完美诠释了何谓君临一方,何谓王者无双。 我不明白为什么方才跟刘祥飞斗的不相上下的陈易转眼间会俯首称臣的废掉左手,也想不通他自己明明血流不止却还要卑躬屈膝的赔礼道歉。 按理说硬拼的话,他这边也有四五十号人跟赵成虎的应该半斤八两才对啊,可这家伙在听到“赵成虎”仨字后,貌似根本没有丁点直起腰杆的勇气。 不过我此刻了解到一个事实,老子要特么转运了,这把不光攀上了高枝,好像还是一株顶天枝。 以前我总觉得孙马克、陆国康应该就是那种触顶级的大佬,可现在再看看,完全没有可比性,不论是气场还是模样,赵成虎就像是一个屹立在苍穹之上的皇者,而他们充其量算两只蚱蜢。 就在所有人全都沉默不语的时候,一道公鸭子似的呱噪嗓音从小区的大门外传来:“一人一根手指头,琢磨他妈啥呢!” 我昂头望去,见到两条身影结伴而来,一个梳着个瓜皮似的蘑菇头,不过染成了时下流行的奶奶灰,另外一个尖嘴猴腮,同样把头发染成银灰色,两人都穿件黑色的皮草大衣,猛地一瞅跟俩成精的黑熊怪似的。 这俩人,有一个我认识,正是自诩“葬爱家族”总指挥的诱哥,似乎每次看到他,他总能给自己拾捣的不像正常人,另外一个我则陌生很多,看岁数也就三十出头,但说起话来老气横生,跟诱哥胳膊搭胳膊,貌似也是个大哥级选手。 钱龙吧唧嘴嘟囔:“这人谁呀,这个季节穿貂,瞅着咋虎了吧唧的呢..” 我皱眉训斥一句:“能不能闭上你的大丧嘴。” 同时在心底臭骂一句,谁特么还能比你虎,诽谤完这句后,我就恨不得马上甩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这世界上还真特么有比钱龙更虎逼的选手,而且就在我眼前。 “喝..呸!”那个剃着蘑菇头的青年粗鄙的吐了口焦黄的黏痰,随即抓了一把裤裆,撩开自己的大衣,我看到这货里面居然是光着身子,就穿了条画着“铁臂阿童木”的四角裤衩。 蘑菇头撇撇嘴道:“咋地,集体梦游呢?听不见我大哥说话是不?一人一根手指头,麻溜滴!全体都有,向左向右转,就地给我蹲下!” 陈易和那帮小马仔仍旧没有动弹,想想也能理解,一人剁根手指头,这事儿放特么谁身上也肯定不能干。 蘑菇头看自己让打脸了,马上转头朝着诱哥嘟囔:“诱老贼,这群逼养的鄙视我。” 哪知道这时候,诱哥突然变戏法似的从腰后掏出一杆手枪,两个跨步迈出去,直接一把薅住那个叫乔治的小杂碎头发,将枪口怼在他裤裆上,翻着白眼冷笑:“非逼我儿砸发火是吧,这小孩儿好像是辉煌股东之一家的犬子吧?” 从这俩人出现,我的眼珠子全程就没离开过他们身上,即便如此,我仍旧没有看出来诱哥究竟是从哪摸出来的枪。 “大哥,别开枪..我是留学生..伤了我,会引起国际舆论的。”乔治迅速举起双手,带着哭腔朝陈易怒吼:“姓陈的,你他妈是不是想我死,想看我家绝后啊!” “留学生?”蘑菇头一步蹿到乔治面前,抬起胳膊就是一记响亮的大嘴巴子抽在他脸上,然后鼓着水泡眼咒骂:“留学生你多个鸡八啊,这特么是炎夏,炎夏能理解不?我们大炎夏几千年了,来了多少想装逼的外国人,最后等着的就俩字,跪下!” 乔治也属实是个狠茬子,蘑菇头的话音还没落地,他已经动作极其熟练的“噗通”一下跪倒在地上。 陈易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无比屈辱的朝着那群马仔摆摆手低吼:“全部蹲下,按照他们说的做,事后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堵在我们面前那帮原本如狼似虎的小青年,顿时间像是待宰的鸡仔儿似的纷纷“咣当、咣当”丢掉手里的家伙式,挤出一团,整齐而又统一蹲在地上。 蘑菇头青年一脚踹在乔治身上,摆摆手朝着那群马仔嚷嚷:“行啦,可以开始你们的表演了。” 这么爆炸的画面我还真没见过,马上抻直脖子观望,不远处的陈花椒莫名其妙的朝我喊了一声:“王朗,你过来!” 我皱了皱眉头,随即步履蹒跚的朝他们所在的方向走过去。 “我陪你一起。”三眼舔了舔嘴皮轻声道。 “你歇着吧眼哥,我跟他一块!”钱龙拍拍三眼肩膀,赶忙搀住我胳膊。 陈花椒皱了皱眉头,不悦的出声:“我让王朗一个人过来。” 钱龙昂头顶了一句:“我俩跟一个人似的,他去哪我去哪,不行呐?” 陈花椒上下瞟了眼钱龙,最终没有多言语,而是扭头望向我,和颜悦色道:“三哥要见你,待会别紧张,但也别犯浑,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听懂没?” 我扭头看了看左右,这才察觉到那个叫赵成虎的男人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没影了。 几分钟后,我俩跟着陈花椒来到一台“奥迪”车前面,陈花椒努努嘴道:“自己开门上去吧。” “我身上脏。”我指了指自己血呼拉擦的身板干笑。 后排从车窗玻璃缓缓降下来,赵成虎低头翻动手机,语速缓慢的出声:“不怕傻子装聪明,就怕聪明人犯傻,你在忌讳我,我同样也在犹豫你,机会只此一次,我给你三分钟时间考虑。” 说完话以后,他又将车窗轻轻的升了起来。 我木桩子似的杵在车边,抿着嘴角陷入沉思当中,实话实说今晚上我确实被彻彻底底的震撼到了,也读懂了什么叫真正的差距,但是冷静下来,我开始陷入彷徨,这世界上绝对不存在无缘无故的好,更不存在毫无原因的欣赏,赵成虎为什么要帮我?难道仅仅因为我那个劳什子师父? 我渴望和赵成虎一样,虎躯一震就可以雄霸一方,渴望成为每个人都抻脖对望的敬仰,但我更清楚自己的斤两,假如赵成虎跟我提出什么要求,我又应该何去何从。 迟疑好半晌后,我最终还是拽开另外一边车门坐了进去,此时的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鬼使神差的坐进车里,直到不久以后,我才读懂什么是“诱惑的力量”。 车内,透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有点像烟草和薄荷混合起来的味道,就跟赵成虎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上车以后,我拘谨的望向他,低声呢喃:“虎哥..虎叔好。” “叔?”赵成虎微微一愣,接着笑着拍拍自己后脑勺道:“你还是喊我三哥吧。” 我不自然的舔了舔嘴上的干皮浅笑:“嗯,三哥。” 他点点脑袋,没有再说话,只是看怪物一般的来回打量我,我同样偷摸观望他,刚才离的远,我看的不真切,此时面对面时候,我发现自己似乎更加难以看懂这个男人了。 说他三十来岁吧,他眼眸中透着的沧桑感觉比我爸还要老成,说他四十岁吧,他投手投足间又多了一份上位者的沉淀,可仔细瞅他的五官和模样,顶塌天也就在三十边上晃荡。 他扫视我一眼,微微一笑开口:“你的腰杆太直了,这样很不好。” 我没有作声,下意识的佝偻一下脊背。 就这样,我和这个在我生命中占据很重要位置的男人开启第一次的正式对话,没有任何假惺惺的感激,更不存在什么阿谀奉承,他脸上挂着一抹让我铭记一生的平淡笑容。 赵成虎拍了拍我肩膀,戏谑的说:“你表面上看起来好像很怕我,但实际上却充满战意,或者说是挑衅和不服,你并不认为自己比我差对么?” “三哥,我没这么想。”我摸摸鼻头干笑。 三四分钟左右,他轻拍两下自己衬衫领口问我:“为什么要走这条路?我想听最真实的原因。” 我思索好一阵子后,低声回答:“起初没什么原因,就是单纯的瞎混,后来因为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破事,我被推着很被动的往前走,走着走着发现自己好像喜欢上了这种无拘无束,却又可以凌驾他人之上的感觉。” 赵成虎解开自己的衬衫扣子,平平淡淡的微笑说:“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但你得先证明你的价值。” “我..”我语顿的吭哧两声,随即鼓足勇气开腔:“三哥,我不喜欢久居人下,我更希望您能给我的是帮助和朋友之间平等,可能你认为我疯了,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不珍惜,但我想说,没看到你之前,我还没有一个特别完整的目标,见到你之后,我希望自己也能变成你这样,但并不是下一个你...” 他抬起手臂打断我的话,示意我看向黑漆漆的车窗外,然后笑容拂面的出声:首先你的想法就很不平等,其次给你句忠告,任何决定,都不要在深夜里做出,无论多急,一定等到天亮,等到阳光再次照耀了大地之后,你再决定也还来得及,你千万要小心,黑沉沉的夜是有毒的,那里藏着一头叫悲观的巨兽和一只叫自负的魔女,所以现在别着急给我答案,最后我跟你解释一下,我为什么今天晚上会帮你… 737 一山不容二虎 我轻点几下脑袋等待他解答疑惑。 赵成虎挑了挑眉头,很随意的将身上高档西服扣子全部解开,然后从手扶箱里掏出一包我从来没见过的香烟,递给我一支,自己点燃一支。 我马上掏出打火机替他点燃,他惬意的吐了口烟圈,咧嘴笑出声。 一直都以为这个男人高冷到不食人间烟火,谁知道他这么一个小小的举动,瞬间拉近我俩的距离感。 再次裹了一口烟后,他缓缓出声:“我有一个姓王的长辈,他是一名军人,一个真真正正的铁血爷们,年轻的时候他错过不少错事,年长以后他一直都在想方设法的偿还,他也曾经帮过我很多,可他最后还是不幸遇难了,那个长辈的有一个儿子,跟我是亲兄弟一般的关系。” 我皱了皱眉头,刹那间想到了很多,不过并没有出声打断,只是静静聆听。 赵成虎深嘬一口烟后继续说:“我那个王姓长辈还有一个侄子,阳差阳错的走上混途,我想通过帮助他侄子的方式,偿还一些昔日欠下的人情,就是这样。” 说完以后,他仿佛卸掉一块巨石似的,降下车窗玻璃,将半截烟丢了出去,怔怔的注视着我。 我咽了口唾沫干涩的问:“我..我..我是你那个长辈的侄子吗。” 他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抬手轻轻擦抹一下我额头上的血迹,柔声道:“孩子,很多你现在认为无懈可击的坚持,可能走到头却发现只是一场徒劳,人生真的不需要尽善尽美,往往有点期盼,有一丝念想才是最恰当不过的。” “我..”我磕磕巴巴半晌,却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赵成虎叹口气道:“只要你点头,我可以马上帮你做一家你想干的公司,或者替你圆一些你遥望不可及的梦想,这条路看不见尾,走不到头,运气好一点,你或许还能全身而退,运气不好,可能这就是咱俩的最后一次碰面。” 我沉寂半晌后摇摇脑袋:“三哥,您是站在山顶的人,所以当您在俯瞰山底的时候会觉得了无生趣,而我始终都蜗居在山脚,从未见过山顶真正的风光,光靠想象力肯定不懂其中的美和险,我还是想试试。” 赵成虎摸摸鼻梁,嘴角洋溢起一抹笑容:“你这孩子,有点意思,不过我有言在先,这一次你拒绝我,可就再没有回头路可走了,另外你拒绝我,同样也意味你是把自己当成跟我对等的角色,那么今天晚上你将会欠下无数人情。” “嗯。”我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有些话,我不知道也不能跟他讲,我有我的无可奈可,假如我现在点头,辛辛苦苦陪我打拼的那群兄弟应该何去何从,倾家荡产陪我帮我的齐叔、黑哥又该如何取舍。 “好勒,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赵成虎脸上没有出现任何意外的表情,抻起胳膊示意我可以下车。 我喉结耸动两下道:“三哥,欠您的人情..” “你现在好像没有任何可以帮到我的地方,暂时先欠着吧,等我哪天想起来了,会再联系你的。”赵成虎深吁口气道:“孩子,山城的水很深,比你想象中还要深,至少王者的大旗没有飘到那里,远不是崇市可以比拟的,我期待你能展翅高飞,也希望你可以平安无恙。” 我咬着嘴唇弓腰感谢:“谢谢,三哥!” 他目光深邃的打量我几眼开腔:“哪天扛不住了,招牌换上王者二字,或许能有点意外收获。” 我没有作声,恭敬的开门走下车。 车外,陈花椒和钱龙在小声聊着天,见到我下车,陈花椒立马凑过来问:“没什么事吧?” 我礼貌似的颔首点头:“没事儿的花哥,谢谢您关心。” 陈花椒轻抹额头上的汗渍,冲我笑了笑说:“那就好,陆国康那批货待会交给我吧,我帮你善后,另外崇市现在这么混乱,你连夜带上你这群兄弟赶紧走,至于这次闹出来的乱子,我们会想辙帮你抚平,交代你底下那帮小兄弟,不要出去跟人瞎嘚瑟。” 我蠕动两下嘴唇挪揄的出声:“花哥,我有个叫刘祥飞的兄弟前阵子被通缉。” “我会想办法运作,但最后不要让他在崇市继续逗留。”陈花椒想了想后回答。 我刻意多打量他几眼,随即说了声“好”。 此时小区里的战斗已经彻底结束,大部分马仔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去,之前他们蹲的空地鲜血淋漓,瞅着格外渗人,只剩下陈易和乔治,宛如三孙子似的杵在原地,正被那个梳“蘑菇头”的男人指鼻子骂娘。 两人臊眉耷拉眼,垂着脑袋比儿子还都乖巧。 “吱!” 这时候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越野疾驰而来,车子还没停稳,陆国康已经脚步踉跄的跨出车门,当瞅着眼前这一切的时候,陆国康的眼珠子陡然瞪圆,拿手胡乱拨拉两下凌乱的发型后,快步朝我们的方向奔了过来。 陈花椒马上扭头轻敲两下车窗低声道:“三哥,陆国康来了,他是辉煌投资底下的一个公司老总,崇市这边应该是他在负责。” 车窗玻璃缓缓降下,赵成虎露出打量货物一般的眼神瞄了一眼陆国康,随即轻轻点了两下脑袋。 陆国康深呼吸两口,走到车门旁边,半弓腰杆,客客气气的出声:“赵总您好,鄙人陆国康,是辉煌旗下的金龙公司的负责人,关于今天晚上的事情..” 此时这家伙的模样,就跟等待老师检阅的小学生一样。 不等赵成虎说话,另外一边穿着貂皮大衣的蘑菇头,双手掐腰的走了过来,戏谑的吧唧嘴巴:“今天的晚上的事情,王者商会负全责,不管是经公还是私下处理,我们都接着。” “您..您是..”陆国康迷惑的询问。 “王者鱼阳!”蘑菇头收起脸上的笑容,表情骤然间变得凌厉:“几年前,王者在崇市的所有生意归我打理,我们不过抽空打了个盹,你特么就马上顺杆爬了十几米,老弟啊,你有点飘啊!” 这段时间我也算见过不少大人物,但凡有点档次的,基本上都会装,至少跟人对话的时候,会标榜出一副绅士嘴脸,而这个鱼阳则完全是个另类,满口粗话不说,还特别喜欢打人脸。 听到“鱼阳”二字,陆国康本就抽搐的脸颊再次剧烈抖动两下,生挤出个笑容,抻出手问好:“鱼总您好,您的大名我真是如雷贯耳啊,我们公司..” 鱼阳的岁数至少应该小陆国康半轮,但他称陆国康弟弟,后者竟然一点不满的表情都没敢表现出来。 鱼阳淡漠的瞟了眼陆国康递过去的手,不屑的“哼”了一声,仍旧双手掐腰,雷人无比的爆了句粗口:“我特么跟你从这儿交朋友呢?还你好我好大家好,我说你听着,今天开始崇市以及底下的各县市,凡是挂辉煌投资的招牌全给我拽掉,你不动手我就帮你砸,另外你、还有那边那俩糠货这辈子不许再踏进崇市半步,明白?” “鱼总,这..”陆国康眉头凝结在一起,侧头又看向坐在车里的赵成虎憨笑:“赵总,我们大老总刚刚跟我电话里交代过,这次的事情我们辉煌公司会处理干净,保证不会影响到您的声誉,另外需要怎么赔偿,我们全都能够接受,只要大家能相安无事..” “一山不容二虎!”赵成虎斩钉截铁的轻呢一句,随即将玻璃车窗升了上去。 “我的话可以代表他!”鱼阳斜楞眼睛,藐视的看了看陆国康,接着两步走到他跟前,就跟拍晚辈脑袋似的轻抚两下陆国康的额头道:“弟弟,这会儿呢,我是用嘴跟你交流,你继续墨迹,那咱们就拿子弹和刀打招呼吧...” 陆国康脸颊上的汗水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滴滴答答的往下滑落,声音干哑的解释:“鱼总,我们公司在崇市开的盘口很大,不可能您一句话就马上全部撤掉,我需要时间。” 鱼阳很是霸道的冷笑:“明早八点以前,你不滚,我帮你收拾铺盖卷,滚之前把这段时间的破事全给我摆弄明白,我不管你是找人顶罪还是花钱抹事儿,总之王者的名誉如果受损,我就撵到你们在云南的总部去吃喝玩乐...” 738 惺惺相惜 面对那个自称“鱼阳”男人近乎无赖似的耍泼,陆国康挺无奈的抿嘴讪笑两声。 鱼阳鼓着眼球,一肘子直接捣在陆国康的胸脯上,将后者怼的往后倒退两步,接着鱼阳撇嘴冷笑:“你笑你麻勒个哔,给你面子我尊称你一声兄dei,不给你面子就马上让你明白什么叫活着可贵。” 陆国康长舒一口气,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裳后,凝声道:“鱼总,我们辉煌的大老总让我转告贵公司赵总一句话。” “他没空。”鱼阳捏了捏鼻头,话语简洁的沉声道:“有什么你直接跟我说就ok,趁着我这会儿心情好,你还能少挨点揍。” 陆国康深呼吸两下,一字一顿道:“我们老总说,王者不是曾经的王者,但辉煌比过去更加辉煌。” “去尼玛得!”鱼阳闻声一愣,接着抬腿就是一脚,直接踹在陆国康的肚子上,陆国康再次趔趄的往后退了两步,极其不服气的出声:“鱼总,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我跟你讲你马勒戈壁理!”鱼阳两步迈出,直接一把揪住陆国康的衣领子,来回摇晃两下,嘲讽的冷笑:“弟弟,你是特么混傻了吧,四五十号人一齐动手连我们徒弟辈儿的小兄弟都没能拿下,你搁这儿给我冒充你爹篮子的和平大使。” “请你尊重我..”陆国康面颊泛白,喘着粗气挣扎。 鱼阳揪住他的衣领往身子底下一压,接着膝盖绷曲“咣”的一下磕在陆国康的脑袋上,随即松手,陆国康“咚”的一下崴坐在地,鼻子和嘴巴往出潺潺冒血。 “啥叫尊重?”鱼阳弯腰俯视陆国康,抬手就是一记嘴巴子掴在他腮帮子上,声音尤为响亮,然后又薅住陆国康的脖颈拽起来,歪着脖颈问:“昂弟弟?你告诉我一下啥叫尊重?要不,我这会儿给你时间,你摇人,地点什么的都由你来定,你看我能不能给你揍尿血就完了!” 站在陈花椒旁边的钱龙,扯着公鸭嗓门喊叫:“牛逼克拉斯,老哥你真硬!” “小菜!”鱼阳回头瞄了眼钱龙,再次转头看向陆国康道:“不干仗,咱们就打经济,今天开始你们辉煌的干任何买卖,我们王者都惨一脚,看看谁耗的过谁?” 陆国康的脸蛋子出现一抹格外醒目的巴掌印,吞了口唾沫道:“鱼总,我希望您能拿出风度,无论是战还是谈,咱们至少能够和颜悦色的谈谈..” 奥迪车的后窗玻璃“嗡嗡”降下来,赵成虎面无表情的出声:“花椒,你的堂口现在能调多少人出来?” “大概二百左右。”陈花椒想了想后回答。 赵成虎轻声道:“让他们动身吧,连夜给我把崇市凡是挂辉煌二字的公司全部拔掉!” 说完以后,赵成虎又朝不远处的程志远喊:“远哥,把金太阳所有能提出来的现金全部给我取出来,高价招募亡命徒,干掉辉煌经理级别以上的人现金二十万,总经理级别以上的五十万,以此类推!” “好嘞!”不远处的程志远马上笑呵呵的回应。 听到这话,陆国康慌了,马上两手托在车窗旁边干涩的劝阻:“赵总,请您三思,咱们之间完全没有任何利益冲突,王者商会是做房产和利民项目的,而我们辉煌的主要业务范畴是..” 赵成虎压根一眼没看他,很干脆的将玻璃升了上去。 鱼阳跟小孩儿似的,拿指头戳了戳陆国康的脑门坏笑:“弟弟,你要完犊子,我大哥急眼啦。” 陆国康胸口剧烈起伏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掉头就朝自己的车跟前走去,走了没两步,又回过脑袋朝着怂包似的陈易和乔治低吼:“不走还杵着干啥,准备让人家拿你们祭旗啊。” 陈易惴惴不安的瞟了眼四周,马上耷拉着一条胳膊,快速冲陆国康的方向走去,而那个乔治更是一点身为“留学生”的高贵气质都没有,两条小短腿几乎跨出了电风扇的频率,一溜小跑冲进车里,拽开车门就蹿了进去。 待陈易也上车后,陆国康回头朝赵成虎的方向抱了下拳头,竭力展现出自己的风度。 这时候,钱龙突然出声:“鱼哥,那老狗刚才骂你了,我听的清清楚楚的。” 钱龙话音还未落地,鱼阳就跟脚底板装了弹簧似的,一个健步蹦出去,两手揪住陆国康的头发,照着车门“咣咣”狂撞几下,边打边骂:“卧槽尼玛,我给你机会,你还骂我是吧!” 几秒钟后,陆国康让撞的脑门破皮,加上之前冒血的鼻孔和嘴巴,整张大脸抹画的完全跟唱戏的老生有一拼,他委屈的抽声:“鱼总,你讲点道理,我骂你什么了?” “老弟他骂我啥了?”鱼阳回头望向钱龙吧唧嘴。 “他从心里骂你是个傻叉,还说你长得无比逗比。”钱龙不假思索的回应:“鱼总我会读心术,虽然是初级的,但看这种人完全够用。” “听没听见?”鱼阳揪住陆国康头发晃悠两下道:“我兄弟会读心术,草泥马得,还不承认?” “我..我..”陆国康结巴两声,随即“噗”的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得亏鱼阳跟他是错位而站,那口老血并没有喷到他脸上。 “诶卧你爹,还冲我吐唾沫是吧!”鱼阳一个下绊将陆国康给扳倒,抬腿就是一脚重重跺在他脑袋上,回头朝着钱龙招招手招呼:“来兄弟,帮我一块捶他!” 看到这幅画面,我的电脑立刻陷入了迟钝,一直以来在我心目中钱龙的“虎逼”已经算是登峰造极,可自打这个鱼阳出现后,我才明白什么叫天外有人。 “好嘞!”钱龙笑呵呵的答应一声,迅速跑过去,跟鱼阳一块抬腿朝着陆国康“咚咚”就是一顿“排山倒海脚”。 几分钟后,俩人大汗淋漓的退到旁边,鱼阳吐了口唾沫,指着双手抱头,让蹬成个土驴似的陆国康摆摆胳膊道:“麻溜滚犊子,这几年我信佛了,人也变善良了,要不绝对给你捶成植物人。” “...”我无语的抓了抓后脑勺,心说你特么一个佛教徒都能给丫踹折好几根肋骨,这要是无信仰的话,不得直接把他打报废。 陆国康哼哼唧唧的呻吟半天,扶着车门爬起来,这次学乖了,一句废话没再多说,钻进车里,就迅速打火朝街口逃离。 鱼阳拍拍手,饶有兴致的看向钱龙努嘴:“兄弟,你挺虎啊。” 钱龙抱拳干笑:“客气了鱼哥,我觉得你是真虎。” 鱼阳抬起胳膊看了眼腕表,掏出手机道:“今天时间有点不赶趟,待会我大哥要坐飞机出趟国,下回吧,咱俩可以找个机会好好切磋一把,你微信号多少,我扫你。” “好使!”钱龙也马上兴冲冲的拿出手机。 我懵逼呼呼的朝着这俩异类,正常人被骂“虎逼”肯定得急赤白脸的骂街,他俩完全没有这种觉悟,好像还挺享受似的,英雄惜英雄的婉言道别。 说话的功夫,秀秀搀着三眼也朝我们走了过来,三眼凑到我耳边低声道:“王者的人把货都拿走了。” 我点点脑袋,扫视他一眼,又看向秀秀问:“姐,你没事吧?” 秀秀还没回答,陈花椒边打电话边走到我跟前,将电话挪到旁边,朝我声音平和的说:“小朗,你赶紧离开崇市吧,在山城遇上什么难题可以随时联系我,跟我不需要客气。” “谢谢花哥。”我立马表现出一副很感激的模样鞠躬,同时看了眼坐在车内的赵成虎,因为车膜的颜色很深,我几乎看不到他,但他那道伟岸的轮廓却像是一把刀似的深深插在我的心底。 “走啦,走啦!”我回头朝着自己的一众兄弟摆手。 很快卢波波、孟胜乐他们全都来到我跟前,我朝哥几个眨眼示意一下后,大家动作整齐的朝着赵成虎所在的奥迪车深深鞠了一躬,同声呐:“谢谢三哥,谢谢王者...” 739 归途 这个世界从来不存在真正的理所当然。 不管是赵成虎,还是陈花椒,也不论他们究竟因为什么帮助我们,我们这次确实是实打实的仰仗他们度过难关,所以于情于理我都应该给他鞠这一躬。 鞠完躬,我们一帮仿若从难民集中营跑出来的盲流子就掉头朝街口走去,陈花椒很突兀的喊了我一声:“小朗,替我向你爸问好。” “问我爸好?”我迷瞪的眨巴两下眼睛,不过也没深想,大佬们的世界我不懂,他们的所言所语我更是难以明晤,所以只是挤出个感激的笑容。 鱼阳同样朝着钱龙挥了挥胳膊:“兄弟,有啥事微信上唠哈。” “必须滴!”钱龙笑呵呵的比划了个ok的手势。 瞅着这俩虎出国际的选手惜惜道别,我开始怀疑上学时候老师告诉我们“同性相斥”的道理。 钱龙翘着兰花指,念念有词:“大虎逼!” 我抻脖瞟了一眼,看到他把刚加上的鱼阳好友改了备注。 我们一群人像是无家可归的孩子似的排成长长一横行走在街道上,我看了眼旁边的刘祥飞浅笑:“飞仔,接下来跟我混一段日子呗?大哥带你吃香喝辣把妹纸。” 刘祥飞微微摇头道:“不了大哥,我联系了一个湖北那边的大老板,明后天过去帮他要笔账,等事情办完了,就去山城看你。” 孟胜乐一把揽住刘祥飞的肩膀劝阻:“要账有个鸡毛意思,过来咱兄弟一块干点啥,不比自己单独飘着强啊?” 刘祥飞木讷的脸上挤出一抹笑容道:“老人们常说,亲兄弟明算账,越是关系近,咱们就越不能搁一块混,乐子、波姐你们都好好的,等我这把发了大财,回头给你俩一人提台好车。” “飞仔。”我朝他摆摆手,想跟他聊几句心里话。 刘祥飞顿了顿,随即摇头道:“大哥,你想说我都懂,道理我也很明白,可我走不出这道弯,爷爷没了的时候,我告诉自己要当个没感情的人,可她没了以后,我直接告诉自己,以后我不想再做人,从今往后我只于子弹为伍,哥呀,你们都好好保重,我现在在乎的人不多了,真的。” 听着他的话,我心头涌过一抹复杂的情愫,我明白他嘴里的那个“她”指的是谁,如果不是因为“她”出事,刘祥飞现在可能已经坐稳崇市这块要账的“大当家”。 我搓了搓酸疼的腮帮子,重重点头道:“成,你啥都明白我就不多说了,不管走到哪,遇上任何事情,往后只要一个电话,天涯海角我都肯定到位。” “哈哈,没毛病!”刘祥飞爽朗的咧嘴大笑,只是谁都不知道这个看起来乐观的大男孩笑容深处究竟藏着几多烦忧。 站在最边缘的苏伟康干咳两声道:“朗舅,舅..我正好和飞哥他们一道走了,想要走一走,今晚上要不是碰上这事儿,说不准我人已经到了五台山脚下。” 钱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没好气的臭骂:“小兔崽子,你要皈依佛门呐?想让你家绝后是咋地。” 我点点头微笑道:“去吧,别搭理你舅,好好出去散散心,有啥事打电话。” “嗯,等我回来。”苏伟康硬挤出一抹笑容。 在下一个十字路口,我们分成了两拨,刘祥飞带着苏伟康和他两个跟班离去,我们剩下的人继续往前迈腿。 之后,我们就近找了家医院,简单处理一下伤口后,钱龙和三眼一块出去找车,卢波波则简单跟我说了下事情经过。 敢情晚上我们和苏伟康分开以后,苏伟康就注意到了我们被人跟踪,不过这小子也算鬼机灵,权衡半晌后通知了卢波波,卢波波、钱龙这阵子一直都和刘祥飞呆在一起,包括我们给谢谦那些关系户“送礼”的渠道都是刘祥飞打听出来的。 我又感动又埋怨的说:“你们是真野,几个人就敢跑过来冒充梁山好汉,都拿自己当武松使唤啊?” “关键咱不是找不上帮手嘛,我给驼子、段磊都打过电话,驼子没接,段磊人在外地,摆明了想要置身事外,最讲究的还是聂浩然,不过他也就喊了十多个人来。”卢波波干涩的撇嘴道:“我寻思让人跟着咱一块受罪,还不如就我们几个硬怼。” 我搓了搓脸蛋苦笑:“浩然是个不错的兄弟。” 在崇市混了这么久,我们行的时候身边朋友无数,走哪都有人捧着喊哥,临了遇上事,真正派上用途其实也就刘祥飞和聂浩然,不过我也释然了,朋友这玩意儿贵不在多。 卢波波担忧的指了指我裹着纱布的肩胛问:“你肩膀没事吧?我刚才听医生说,本来就有旧伤,再次又是伤上加伤,会山城以后,你最好去检查检查,好好调养一段时间。” 秀秀边接手机边朝我出声:“朗朗,三眼他们到医院楼下了,让咱过去集合!” “走着!”我深呼吸一口,朝着哥几个招招手。 甭管咋说,这次回家我也算收获良多,不光斩断了自己在这边的所有羁绊,还赚了一笔丰厚的外财,最重要的是捡到三眼这个大宝贝儿,尽管大家现在弄得伤痕累累,但是凝聚力这玩意儿也随之慢慢撑起。 医院楼下,三眼开了台五六成新的“东风小康”,钱龙开了台破破烂烂的“本田思域”。 我好奇的问:“啥情况啊,还弄两台车开?” 钱龙嚼着口香糖,脑袋上戴顶不知道从哪淘的绿色鸭舌帽解释:“眼哥让我和波姐、秀秀姐先带着钱走,你们几个坐一台车,既不容易引人注意,还避免被包抄,大家保持五六里地的距离,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支援。” 卢波波开玩笑的打趣:“你这帽子挺喜庆。” 闲扯几句后,大家分别上车朝高速口驶去,我们这台车上就我、三眼和孟胜乐仨人,而且还全是残兵败将,伤势最轻的就属孟胜乐,他的手臂和后背也让人剁了好几刀。 过了高速口,三眼全力狂踩油门,发动机的噪声就跟快爆炸似的,嗡嗡不止,孟胜乐坐在副驾驶上,扯着喉咙喊:“眼哥,你是不是看出来点啥?为嘛非要分开走呢?” 三眼咬着半截烟,眯眼回应:“还用看嘛,拿脚趾头想想都知道,回去的路上绝对太平不了,你要是陆国康,这事儿能就这么算啦?” 三眼的担忧同样也是我的犯愁,陆国康被我们劫货劫钱不说,还让王者那帮大佬各种羞辱,他惹不起赵成虎,难道还惹不起我嘛,在崇市的地界上他可能还不敢咋地,可一出市区,谁还鸟谁。 崇市到山城的道不算近,这一路上要跨越八九个省份,鬼知道陆国康究竟会在哪块埋伏我们。 我点燃一支烟问:“哥,你有啥计划?” “没计划,走一步看一步吧,咱们不着急往回赶,逢服务区就停,从加油站旁边歇够了再走,对方再牛逼,绝对也不敢在服务区里伏击咱,只要他们不拿火器,全是一帮驴马癞子。”三眼将车窗玻璃降下来,一阵狂风呼啸进来,冻得我们齐齐打了个哆嗦,他哈哈大笑说:“都清醒点昂,下个服务区,换乐子开!” 我们就这样边歇边走的疾驰在高速路上,从深夜赶到了天明,一路并未遇上任何拦截,第二天天刚亮的时候,我们已经离开崇市已经将近一千多公里,大家悬着的心才算慢慢放下,实在都困得受不住了,随便找了个服务区停下来休息, 我照着三眼的提醒把面包车刻意挪动加油站的边上,然后才闭眼打盹,睡前我还跟江静雅聊了会微信,告诉她不用担心,明晚上差不多就能到家。 我刚眯了没一会儿,三眼突然将我和孟胜乐推醒,绷着脸道:“咱别从车里睡了,进服务区的饭店,要点吃的,然后趴桌上睡,我总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740 车祸 孟胜乐打着哈欠,表情痛苦的呢喃:“眼哥,你肯定想多了,咱都已经到达州了,离山城满打满算不过五六百里地,应该不会有啥意外发生,咱就搁车里老实眯一会儿得了。” 不怪孟胜乐嘟囔,我其实也特别不想动弹,有过开夜车经验的朋友应该都知道,通宵跑高速,不管是体力和精力消耗的都要比白天大,好不容易找到个歇脚的服务区,我们现在就一门心思想睡觉。 三眼皱了皱眉头,一手拽我,一手揪住孟胜乐的衣领,蛮横的将我们拖起来:“总共几步路,快鸡八点吧,别让我发力昂,哥小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瞅三眼一再坚持,我和孟胜乐极其无奈的滚下车。 我们所在的这个达州服务区很大,天才刚刚抹亮,服务区里已经有不少人和车,从服务区的饭店里要了一些吃喝,我们仨简单兑付一口后,就纷纷趴在桌上开始“冬眠”。 这一觉居然让我睡出来上学时候的感觉,记得读书时候,家里的床貌似都没有教室里的课桌睡的舒服,迷迷瞪瞪的一直盹到傍下午,我才醒过来。 我睁开眼的时候,三眼已经起来,正捧着一张地图来回翻动,孟胜乐仍旧从旁边趴着,呼噜声打的跟骑摩托似的,鼻孔还时不时冒个大泡。 我搓了搓脸上的眼屎问三眼:“咋不多睡会儿啊?” “我一天有五六个小时睡眠就足够。”三眼精神抖擞的笑了笑,将面前的地图放到我脸前道:“我是这么想的,咱们待会从达州服务区出发过了大竹县,完事下高速,走国道,虽然慢一些,但是靠谱,高速上到处都是摄像头,万一有人使坏,咱不管是还手还是反击都容易被摄像头拍到脸。” 我瞟了眼地图道:“没这个必要吧,这都已经进入四川腹地了,陆国康的手再长还能伸过来嘛?” 三眼摸了摸鼻头,表情认真的说:“小心无大错,这一路回来的太过顺利,我总觉得特别不托底。” 我仔细思索一会儿后,点点脑袋道:“成,就照你说的路线走。” 十几分钟后,我们将孟胜乐喊起来,又扒拉了口饭后,就出门去开车。 面包车停在服务区的加油站旁边,我们出门的时候,好几辆载满货物的大货车正排着队长龙在加油。 上车以后,孟胜乐掏出烟盒,分别给我和三眼递了一支烟后,随手将空烟盒扔出车外,拍拍屁股蹦下车道:“我再去买几包烟和水,你们先倒车。” “那就等会再走吧,我正好也腰酸。”三眼也从车里蹦下来,绕到旁边的空地上活动肢体。 我叼着烟下车,好笑的问三眼:“哥,多久能练出来你这一身腱子肉?” “不间断的话,也就两三个月的事儿,等回去以后我教你点小技巧。”三眼转动几下脖颈乐呵呵回应。 他正说话的时候,我猛然感觉脑后袭来一阵巨大的破风声和发动机的轰鸣声,三眼眼疾手快的拽住我慌忙往旁边躲闪,嘴里大吼:“小心!” 加油站里一辆盖着篷布的枣红色欧曼重型卡车像是失控一般突然朝着我们方向蹿了过来,车头几乎是擦着我俩身体过去,径直撞向我们的那台面包车,我和三眼直接被带倒,不远处的孟胜乐吓得摔倒在地上。 “咣!”的一声巨响,我们的那台面包车被重卡硬生生的撞翻,左边车门完全变形,不知道多少玻璃茬子和塑料碎片迸溅,我和三眼的脸上、胳膊上被划出来不计其数的小口子。 沉闷的撞车声把我耳朵震的一阵“嗡嗡”轰鸣。 撞翻我们的面包车后,那台重卡惯性似的又往前开出去四五米,前面的一个轮子碾压在面包车上,满地全是玻璃碎片和车身壳子,而那辆重卡除了保险杠耷拉下来拖着地,右边的大灯碎掉一个,几乎完好无损。 我坐在地上,目瞪口呆的望着这一切,幸亏孟胜乐刚刚说要买烟,我们都跟着下了车,这特么要是再晚一分钟,我们仨估计就跟那辆面包车的下场一模一样。 三眼“呼呼”喘息着大气,额头上正潺潺往出冒血,两只眼珠子鼓的圆溜溜的,凶神恶煞似的瞪着那辆重卡,重卡的翻斗屁股上挂着“冀d”的牌照,拿脚丫子想也能猜到,狗日的绝逼是从崇市一路跟到我们这里来的。 巨大的碰撞声,同时也引起旁边不少人的注意,不少人看热闹似的纷纷往我们这个方向奔。 孟胜乐从地上爬起来,抻手拉起我和三眼急促的问:“朗朗、眼哥,你们没事吧?” 这时候,那台重卡的驾驶室门打开,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青年神情慌张的蹦下来,朝着我们问:“你..你们不要紧吧?刚才刹车突然失灵了,对不起、实在对不起啊..” “我去尼玛得!”孟胜乐吐了口唾沫,两步跨到青年的跟前,一把揪住他衣裳就按倒了地上,我和三眼反应稍稍慢了半拍,也马上爬起来,从地上捡起来几片玻璃茬子扑向那个司机。 这狗日的摆明了想要撞死我们,说什么刹车失灵完全是骗傻小子。 我一脚狠狠跺在那司机的脸上,喷着唾沫星子低吼:“卧槽你个死麻,谁让你干的?” 那司机蜷缩在地上,两手抱着脑袋,做出一副很委屈的模样解释:“哥们,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刚刚加完油我准备上路,多踩了一脚油门,谁知道刹车片居然失灵了。” “别打、别打,有什么事情好好说。” “都先住手!” 几个穿服务区工作服的家伙跑过来,将我们几个拦下,旁边还有人攥着手机报警,不管他们怎么薅拽,我们仨就一股脑的围着那个司机“咣咣”猛踹。 不多会儿,两辆警用面包车呼啸而至,六七个巡捕从车里跑下来,粗暴的将我们仨人按在地上,一个看起来像是头头的巡捕皱着眉头呵斥:“有问题就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解决问题,动什么手,有理也变成没理。” 孟胜乐红着眼珠子低吼:“他特么蓄意谋杀,换成是你,你能心平气和不?” “同志,你最好控制一下你的情绪。”那头头不耐烦的熊了一句孟胜乐,侧头道:“我们是达z市交警大队的,现在既然发生意外了,那就都先跟我们回一趟队里吧。” 几个巡捕走到被完全撞烂的面包车边上看了几眼,掏出摄录机“咔咔”一阵拍照。 三眼搂住情绪激动的孟胜乐,面无表情的朝着巡捕头头道:“同志,交通意外和谋杀的性质可完全不同啊,这事儿要处理也是刑巡捕队或者大案组处理才合理吧?” 那巡捕头头素质很好的解释:“究竟是不是谋杀,不是你们说了算的,同样我们也说了不算,需要进一步的调查取证,还请稍安勿躁,小张、小李你先帮他们处理一下伤口。” 两个年轻警员走过来,朝我们敬了个礼,摆手示意让我们跟着一块上旁边的面包巡逻车:“同志,还请配合我们工作。” “行,我想跟那司机单独说两句话。”我搓了搓脸颊,朝那个司机走了过去,压低声音道:“回去告诉陆国康,这把没给我们全干废,我肯定记下这份人情了。” “王朗是吧?”司机舔了舔嘴皮,瞟了眼不远处的几个巡捕,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辉煌投资的老总让我转达你,他们亏了将近五千万,这笔账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另外我的车是全险,刹车确实有问题,所以甭管怎么赔偿,那都是保险公司的事儿...” 741 招安 一个多小时后,我们哥仨外加那个肇事司机被一块带下高速,去了本地的交警大队。 笔录、口供、事发经过全都交代清楚以后,交警让我们从屋里等消息,就关门离去,不点大的办公室只剩下我们仨人彼此对视。 长舒一口气后,我朝着他俩道:“要不咱走吧,这事儿一时半会儿处理不明白,继续耽搁下去只会浪费时间。” “走?白特么挨撞了?”孟胜乐不乐意的低吼。 三眼深呼吸几下后,站起身子道:“听郎朗的,走吧!” 达州对我们来说完全就是个陌生的城市,不论是山城的关系还是崇州的朋友估计都帮不上任何忙,等交巡捕队的弄明白事情真相,还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就算最后确认是那个司机蓄意谋杀,最多也就是判个连马仔都算不上的小角色,实际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最主要的是,我现在都怀疑那司机根本不是陆国康或者辉煌公司的人,只要脑子没坑,谁特么撞完人以后还告诉你,我是为谁谁而来,替谁谁卖命的,继续耽搁下去,我真怕再闹出来什么幺蛾子,到时候直接给我们全陷里面。 走出办公室,几个交警正从外面打屁聊天。 我笑了笑说:“我们出去吃口饭,没问题吧?” 刚才给我们做笔录的那个交警笑呵呵的说:“当然没问题啊,你们是受害者,来去自由,不过我建议你们最好在附近租套房子,调查取证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情,另外对方要走保险的话,保险公司那头的手续也很繁琐。” 听到他的话,我心底一沉,还真给我猜的差不多,对方摆明在玩“拖字诀”,想着把我们死耗在这块。 三眼摸了摸脑门上的伤痕询问:“同志,我想问问那个肇事司机这会儿在哪?” 交警态度很好的解释:“不是在事故科就是在法医那边,我们得先排查一下那小子是不是酒驾或者是吸食了什么违禁物品,估计下午就移交到咱们这边来了,别着急哈。” “哦,谢谢啦。”三眼苦笑着点点脑袋。 我们仨如同被霜打过的茄子似的,心情低落的走出交巡捕队。 “滴滴!” 这时候,交巡捕队旁边停着的一台黑色“奔驰大g”突然按了两下喇叭,接着一个年轻小伙从驾驶位的车窗口漏出来脑袋,朝我们摆摆手。 孟胜乐侧头问我:“你朋友吗?” “我特么也是第一回来达州。”我撇撇嘴,皱眉注视那个小伙。 那青年大概二十四五岁左右,短发长脸,下巴颏有点发尖,穿件紧身的阿玛尼t恤,左边手腕上纹了个六芒星的图腾,看着极其的精干,此时两只不大的眼珠子正一眨不眨的盯着我看。 我指了指自己面颊出声问道:“喊我?” “王朗?”他声音透着一股子空灵。 听到对方竟然能准确叫出来我名字,我为之一愣,随即点头走了过去:“朋友,我们认识吗?” 他从车里蹦下来,笑盈盈的朝我伸出手,自我介绍:“以前不认识,今天开始算正式打个照面,我叫李倬禹,是辉煌投资驻山城分公司的项目部经理,刚通过山城的郭长喜要到你的照片,你本人看起来比照片上更年轻。” “你是辉煌的?”我犹豫几秒钟,再次上下仔细打量他几眼。 “握手的这种起码的礼仪,相信王总不应该拒绝吧。”他仍旧抻着手,玩世不恭的舔了舔嘴皮道:“或者说王总很害怕我们辉煌公司?” 我咧嘴一笑,跟他握在一起道:“哈哈,我因为啥怕你呐?你是有仨脑袋还是长了五个篮子,高速路没玩明白,这是准备第二场吗?” “高速路的事情不是我们做的。”自称李倬禹的青年耸了耸肩膀,落落大方的说:“我们原计划是在大竹县跟你聊聊的,没想到有人先我们一步动手,看来王总最近没少得罪人啊。” 我紧锁闷头冷笑:“铁子,你要装蒜就没意思了。” “王朗,你不用试图从我嘴里套话,是我们干的,我们肯定点头承认,不是我们做的,也没必要替谁背锅,我既然敢面对面站在你跟前,就说明对你的大概都有了解。”李倬禹抽回去自己的手,轻拨两下自己头发道:“郭长喜、陆国康包括孙马克,对你的评价都很一致,他们告诉我,你这个人极其狡猾。” 我笑着说:“我因人而异,不知道李经理这次跟我见面有什么目的?或者说您想表达点啥?事先声明哈,陆国康的那批货被王者商会的人劫走了,而那些钱也不见了,让我赔的话,我肯定是拿不出来。” “货的价值是变成钱,而钱的价值就是让人挥霍,没了就没了吧。”李倬禹双手插兜,很无所谓的笑了笑说:“比起来那些死东西,我们大老板更加看重王总的能力,如果你愿意的话,咱们可以换个地方、换个身份聊聊,比如喝喝茶,或者一起打打牌。” 孟胜乐摸了摸鼻尖出声:“你什么意思?想招安我们呐。” “错。”李倬禹抬起胳膊,挤眉弄眼的微笑:“只是招安王朗和那位叫李少东的朋友,我们对废物没有任何兴趣。” “你特么骂谁呢!”孟胜乐当即就急眼了,一把薅住李倬禹的衣领。 李倬禹眉眼带笑的举起双手道:“嘿嘿,我收回刚才的话,你连废物都不如,充其量只能算个匹夫,动不动就发脾气,暴露自己弱点的人,这辈子难成大器,比如你,比如那个钱龙,卢波波倒是也不错,就是脑子有点太迟钝,可惜了。” 我看了眼孟胜乐摇头呢喃:“松开他。” “狗渣不是的玩意儿,要不是在交巡捕队门口,老子肯定活劈了你!”孟胜乐恨恨的推了一下李倬禹。 “口舌之利解决不了任何实质问题。”李倬禹玩世不恭的抚平自己的领口,看了我一眼道:“王朗,我相信你是个有大志气的人,绝对不甘心就此当个九流混混,所以咱们完全可以合作,我们既往不咎,并且还能再替你投资一笔重金,如果你愿意,辉煌投资可以为你在山城铺路开桥,助你当个山城的无冕之王也不是没可能的,怎么样考虑考虑?” 我眨眼笑问:“那如果我不愿意呢?” “不愿意就不愿意呗,但往后的路,你将会走的无比艰难。”李倬禹抬起胳膊看了眼腕表,朝我摆摆手道:“今天就先聊到这里吧,我还有别的事情,对了陆国康已经到山城了,改变主意的话,你可以随时联系他,再会。” 说罢话,他就拽开自己的车门,翻身坐了进去,同时又将脑袋探出车窗冲我努努嘴道:“对了,关于你们的这次车祸,我可以提供一点线索,肇事的那台欧曼重卡在杨晨的名下,杨晨比你们都要有生意头脑,跟陆国康混的时候,他就不断中饱私囊,不光替家里人存了一大笔钱,还贷款买了两台重卡跑运输,唯独可惜的就是他这人的心太野,而且喂不熟。” “这脏水泼的真可笑。”三眼吐了口唾沫冷笑。 “是不是栽赃,你们其实比我心里有数。”李倬禹面色不改的微笑道:“好啦,咱们山城再见吧。” 说罢话,那小子直接驱车朝着街口驶远,还故意示威似的狂踩几下油门。 目视那辆大g驶远,三眼梭着嘴角道:“用不用我整他一下?达州回山城总共就那么几条路,想堵他的话不是啥大问题。” 我想了想后摇头道:“不用,这小子既然敢有恃无恐的跟咱们见面,肯定是做足了准备。” 我话音刚落下,交巡捕队门口停着的两台“雅阁”同时按了两下车喇叭朝街口走去,其中一台车的后窗玻璃降下来,两个抱着“五连发”的青年笑呵呵的朝我们甩了个飞吻,很显然他们应该就是李倬禹的后手。 孟胜乐拿胳膊靠了靠我轻声问:“朗朗,你说这事儿会不会真是杨晨那个狗篮子弄的?” “不好说。”我心烦意乱的摇摇头。 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看得见的枪和子弹,也不是张嘴闭嘴就嚷嚷杀人全家的九流癞子,最特么令人心悸的是你明明知道有人在恨着你,但那个人就是死活不肯露面,想到杨晨,我突兀想起来那天晚上我和三眼抢走三个旅行箱时候,他红着双眼咆哮:“我特么恨你一辈子...” 742 定位 想到杨晨,我本就挺压抑的心情顿时间变得更加苦闷。 三眼拍拍我后背微笑说:“该来的挡不住,是你的避不开,前面路口有家小馆子,你和乐子先去吃口饭,我到附近转转,看看能不能买台二手车。” 几分钟后,我们来到那家名为“江阳酸辣鸡”的小饭馆,简单要了几个小菜,三眼跟馆子老板闲聊几句,问清楚哪有二手车市场后就出门了,我和孟胜乐面对面而坐,看他盯着菜单一语不发,我好奇的打趣:“咋地了,跟被人油炸过似的。” 孟胜乐挤出一抹笑容,抓了抓后脑勺敷衍:“没事儿,可能是没休息好的事儿吧..” 我把玩着一次性筷子分析:“我估摸着这事儿就算不是杨晨整的,肯定也和他脱不开关系,不然那个李倬禹不会无缘无故的提他,你咋想的?” 说着话,我仰头看向他,发现孟胜乐又低头瞅向菜单,眼神直愣,明显在走神。 “嘿!”我推了他胳膊肘一下龇牙:“怎么了到底,一脸魂不守舍的模样。” 孟胜乐如梦初醒似的揉了揉眼眶干笑:“没..没怎么,你刚才说啥了?” 瞅着他一副口是心非的模样,我担忧的问:“你状态很不对,是不是遇上啥事了?” “擦,我能遇上毛事,这几天咱不一直在一块嘛,婷婷快过生日了,我刚才犯愁该给她买什么礼物,别鸡八替我瞎琢磨,倒是你应该好好想想回山城以后该咋面对辉煌那帮人吧。”孟胜乐翻了翻白眼,龇出一口大白牙朝着服务员催促:“菜能不能给快点上,快饿扁喽!” 我要了两瓶啤酒,给孟胜乐倒上一杯,自己也满上一杯后,表情认真的问:“乐子,你是不是心里有事儿啊?从那个李倬禹出现以后,你就有点掉线。” 孟胜乐抿了一口酒笑呵呵的摆手:“真没事儿,就凭那个李倬禹还能给我吓唬住啊?妥妥哒。” 说话的功夫,老板娘端着一大盆泛着红油的特色“酸辣鸡”盛上桌,孟胜乐也没跟我客气,撸起袖管就开吃,几秒钟后辣的丫“嘶嘶”直喘粗气,朝我努努嘴道:“吃呀,老瞅我干啥。” 进入川地以后,吃的东西基本上或多或少都带点辣味,我记得孟胜乐以前挺能吃辣椒的,可今天不知道为啥他眼珠子红通通一片。 孟胜乐动作迟疑一下,随即端起酒杯笑容满面的呢喃:“真特么够味,来,咱哥俩走一个,不知不觉间认识也快一年了吧,记得刚见你时候,你打扮的跟个偷井盖的贼似的,一晃眼现在也变成叱咤风云的大老板喽,哈哈。” 看他状态回温,我也笑着说:“风云个毛线,一天让捶的跟山羊篮子似的,要不是有你们这帮兄弟从后面捧着我,我估计早特么驾鹤西去了。” 我们这群兄弟中,就属孟胜乐的心态最好,甭管多大的事儿,也就眨巴眼的功夫他就能自己消化完,所以我从来没有为他操过什么心。 闲聊几句后,孟胜乐很突兀的望向我道:“朗朗,等咱们回山城以后,给我拿点钱吧。” 我拨拉两下筷子打趣:“这事儿你得跟波姐唠,他才是咱家的财务大臣,咋地?你是准备给婷婷提台车昂,还准备让公司拨款。” “不是。”孟胜乐摆摆手,迟疑片刻后,磕磕巴巴的说:“我..我想走了。” 我撇嘴笑骂一句:“走?往哪走,你别瞎鸡八蹿哒,这次回山城以后,咱们有老些事需要干,本来人手就不够用,想旅游过阵子再说。” 孟胜乐胸口剧烈起伏两下,嗓门陡然提高:“不是朗哥,我意思是我想走了,离开咱们这伙,不管回崇市还是上其他地方,总之不跟你们呆一起了。” 我抬起胳膊探了探他的脑门,吧唧嘴:“没发烧吧?好好的说什么胡话。” “不是胡话,是真心话。”孟胜乐往后让让身子,避开我抻过去的手掌,抓起酒杯猛灌一口酒道:“内个李倬禹说的挺对,我就是咱们这伙人里的废物,之前我也思考过这个问题,但从未去深想,今天听完他的话以后,我琢磨很久,我在咱们这伙人里完全没有定位。” 见他不是在开玩笑,我的眉头而已马上皱了起来反问:“啥叫定位?” “我能干的活,别人都能干,我做的事情没有丝毫难度,哪怕是条狗都能做得好。”孟胜乐苦笑着叹口气道:“咱起家的哥几个没人都在分管一摊,每个人做的事情都不容取代,唯独我,完全可有可无。” 我有些着急的说:“乐子,你别听人瞎逼叨,那个李倬禹完全是故意这么说,想影响你的心境。” “朗哥,你听我说完。”孟胜乐替自己倒上一杯酒,鼓着腮帮子吹口气道:“你是咱们这群人里的一把,作用不需要多言语,波姐主管白道,不管是在崇市还是山城,总能跟那群领导们处好关系,皇上的作用就是充当咱们队伍里一把尖刀,任何难啃的骨头,他都敢第一个往前蹿,大小涛、大鹏扮演的是手套,脏活累活都是他们在干,阿义在崇市混政圈,现在就连后入伙的嘉顺和袁彬都找到了自己的定位。” 我递给他一支烟道:“乐子,你也有你的作用。” “我什么作用?职业吹牛逼扯马篮子么?”孟胜乐举杯一饮而尽,咬着嘴皮涩笑:“让我跟人拼命,我整不赢皇上、康子,让我交际应酬我差波姐不知道几个档次,如果不是因为我入伙早,估计我现在的地位还不如嘉顺和袁彬。” 这时候三眼从饭店外面走进来,径直坐到孟胜乐旁边,搂住他肩膀问:“你见过一模一样的树叶吗?对于一棵还在成长的小树来说,哪片树叶都有非凡的作用。” 孟胜乐长舒一口气辩解:“道理我都懂,可关键我现在觉得..” “这次在崇市,留给我印象最深的两个人,一个是你,一个是秀秀,苏伟康也好、刘祥飞也罢,他们确实能打,假以时日说不准也能挑起大梁,但这样的人并不是唯一,你的作用和他们完全不同,懂么?就比如这次和段磊交涉,如果换成我或者卢波波,我们指定摆弄不明白,这就是你的优势!”三眼抓起孟胜乐的酒杯抿了一口道:“如果因为别人的三两句话,你就开始动摇自己的心思,那我真得怀疑自己的眼光了。” 孟胜乐委屈的抽搭两下鼻子呢喃:“眼哥,咋跟你说呢,我觉得今天自己被打击到了,那个狗操的李倬禹直接喊,挖人也不会挖我,我特么也有心啊,跟着朗哥同时出道的,结果我现在混的还不如个弟弟。” 三眼哈哈一笑道:“要不说你缺心眼呢,兴许那家伙的主要目标就是你,故意当我们面这么说,然后让你产生现在的心理,你只要前脚从朗朗这儿闪人,他们肯定后脚就过去挖你,赌不赌?” “啊?”孟胜乐诧异的张大嘴。 三眼从桌子底下踢了我脚两下,我马上会意的举起酒杯骂了一句:“草特爹得,差点上了那个狗渣的套,乐子你狗日的要是敢半路出家,老子肯定跟你老死不相往来。” 孟胜乐楞了几秒钟后,随即马上龇牙笑道:“说鸡八啥呢,我能走嘛,我刚才就是故意那么一说,试试哥在你心里的地位,幸好你没让哥失望。” 我撇嘴笑骂:“操,你何止在我心里有地位,搁我床上同样举足轻重,咱这帮兄弟里,我就搂着你睡最踏实,哪天听不着你的呼噜声,都感觉好像看小片里打了马赛克似的憋屈。” 孟胜乐起身朝厕所走去:“行了,你俩先喝着,我撒泡尿去。” 等他走后,我朝着三眼吐口浊气道:“真得赶紧给他找点事儿干了,不然用不了多久他又得生出这样的想法..” 三眼没正经的嘟囔:“你就是你操心的问题了,我一个司机可没那么长远的眼光。” 孟胜乐刚才说的话,我相信绝对有一多半是出于真实想法,不过也从另一方面反应了我们内部现在的絮乱,大家对自己几乎没有真正的定位,再这样持续下去,估计都不用人打,我们自己就能乱起来,这绝对不是个好现象... 743 凉飕飕的感觉 跟三眼连续碰了两杯酒后,我脑海中又出现那天晚上赵成虎如同君临天下一般坐在车内的画面,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念叨:“有生之年,如果可以达到他的高度,那我真的死而无憾了。” 吃罢饭以后,我们仨钻进三眼淘来的一台破破烂烂的双排微型小货车里,货车后斗里还拿麻绳固定着一台冰箱的纸箱子。 三眼拿出来几件挂着“美的空调”的蓝色工作服丢给我俩道:“工作服换上,帽子压低点,尽量缩起来脖颈,不容易引人注意,回山城还得好个小时呢,困了你俩就睡。” 我看了眼他的手臂说:“哥,还是我开吧,你胳膊上的伤..” 三眼龇牙笑了笑道:“你不知道路,刚才我又查了查周边的乡道和县道,发现有几条不引人注意的捷径。” 说话的功夫,他发动着车子,径直朝路口驶去。 一路上三眼和孟胜乐有说有笑的聊着天,我则低头盘算接下来应该怎么走,过去我们总是被动的等着别人先动手,才琢磨如何见招拆招,现在明知道辉煌那帮人肯定不会给我好果子吃,我是不是可以先主动怼他们两拳? 想到这儿,我掏出手机,给张星宇拨过去语音通话。 “您好,你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sorry..。”电话那边传来小胖子掐着嗓子的耍贱声。 我攥着手机贴在耳边,只笑不吭声。 “sory,呃呃..”张星宇装不下去了,没好气的臭骂:“卧槽,你咋那么执着呢,都跟你说了不在服务区,还特么不挂电话。” 我咧嘴臭骂:“你奶奶个血裤衩,首先老子拨的是微信语音,其次我就想听听骚瑞以后的话你丫能不能说明白?” 张星宇无奈的嘟囔:“有事快说,我正做保养呢,提前声明昂,动脑子的事儿免开尊口,我今天崴脚了。” “崴脚跟尼玛动脑子有个鸡儿关系。”我直接无视他后半段话道:“有两件事情交给你办,第一我预计今天晚上我们能到山城,你帮我约下刘晶,明天上午见个面,第二帮我找找辉煌投资在山城都有哪些产业,这俩事儿对你来说都不算难,别跟我装蒜,你肯定知道辉煌投资是干啥的。” 张星宇不乐意的出声:“哥,我崴脚了,走道真心不方便..” “没事儿,待会我让嘉顺给你送副拐。”不给他继续狡辩的机会,我赶忙挂断了电话,我认识的所有同辈人中,也就张星宇最有能耐,别看这家伙的武力值几乎为零,真要论起来办事效率,他可能比三眼、姜林之流还要高不少。 给张星宇打完电话,我想了想后又按下江静雅的视频。 几秒钟后,江静雅精致的小脸蛋出现在屏幕当中,看背景好像是在拳馆里,江静雅束着一条整齐的马尾,身着一身浅蓝色的功夫服,瞅着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看清楚我后,江静雅撅着小嘴调侃:“哎呀,稀奇哦,大忙人突然想起来本宫啦?” 我坏笑着朝她胸脯处剐了两眼道:“不可呗,朕准备今晚临幸你,约一下吧。” “丢..”江静雅俏脸一红,将手机屏幕往旁边转动两下,好像生怕别人看着似的出声:“约屁屁,本宫最近没心情,再说了你不是明天才能到家吗?” 我插诨打科的说:“还是你们城里人会玩啊,都开始约屁啦,没啥意外的话,我今天晚上差不多能到家,不过回去也得是凌晨好几点了,就先不去跟你请安了,看看齐叔和黑哥去。” 江静雅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问:“你的脸怎么了,是不是又跟人打架了?” 怕她看出来端倪,拨视频之前我特意将帽檐压的很低,不想还是被这妮子瞅的清清楚楚,生怕她会往下延伸,我赶忙岔开话题:“呀,小可爱,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发福啊?我看你腰上好像都有赘肉了。” 果然,对于女人来说,没有任何事情是比自己的容貌和身材更重要的,听到我的话,她马上低头俯视自己,很是在意的轻喃:“胖了吗?不可能啊,我今天刚称过的体重..” 跟江静雅闲聊一会儿后,在我举手发誓许下明天一定会陪她吃西餐、看电影的承诺后,她才依依不舍的挂断视频。 孟胜乐靠了靠我坏笑:“啧啧啧,小别胜新婚呐,朗哥要不我把我在情趣宾馆的vip房卡借给你呗,明天你领着小雅好好的浪一把,大红床、趣味椅,带震动的榻榻米,想啥有啥。” 我无奈的苦笑:“浪个毛,小雅可保守了,说什么不领证不能给她办成人礼,你还是留着自己慢慢浪吧。” “我也浪不起来了。”孟胜乐耸耸肩膀道:“刚跟婷婷好那会儿,我简直恨透了大姨妈,一宿巴不得当成两宿折腾,现在想想才发现,大姨妈这玩意儿完全是女娲娘娘为了保护咱们男人弄出来的,不跟你瞎说,我现在真是沾边就完事儿。” “哈哈哈..”我和三眼顿时被逗乐了。 回山城的路上,三眼基本上都是挑一些人迹罕至的乡道小路走,也让我对这个男人的生存能力再次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也就是有他帮我们规划路线,这要是我单独一个人,肯定是闷着脑袋跑高速。 将近凌晨四点多钟的时候,我们仨的手机齐齐震动一下,信息显示“山城欢迎您..” 冲着短信,我马上亢奋起来,朝着三眼出声:“可算特么回来啦,哥再开几分钟,你把车靠边停下歇歇眼睛吧。” “一股劲回去得了,我不累!”三眼无所谓的摆摆手,即便嘴上喊着不累,但我看得出来他的眼眶里已经遍布血丝,将近六七个小时的疯狂赶路,别说他了,我们屁股底下的这台小货车都有些扛不住了。 我刚说完话,兜里的手机就响了,看了眼是个特别长的电话号码,我心说可能是那种网络诈骗电话,好笑的摸了摸鼻梁道:“这帮骗子也是够专业哈,这个点还不休息。” “接起来呗,大半夜闲的也没事干,我逗逗小骗子。”孟胜乐抢过来电话,按下免提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似曾相识的男声:“王朗?” “哎哟还挺专业,连名字都能搞得到,您哪位呀?”孟胜乐挤眉弄眼的发问。 电话那头的男人不耐烦的出声:“我找王朗,让他接电话。” 孟胜乐捧着手机,竭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我就是啊,老哥你不会是我领导吧?是不是最近手头不太方便,需要我先给你转几千块钱呐?” 电话那头沉寂几秒钟后,男人再次开口:“我是林昆,让王朗给我回电话。” “林昆?”我咕噜吞了口唾沫,脑海中马上出现那个模样冷峻的面孔,随即马上抢过来电话,连珠炮似的讪笑:“诶师父,我刚才撒尿呢,您老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啦,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徒儿办,徒儿肯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等我墨迹完,林昆凝声问:“你人现在在山城没有?” “在..没在..在没在呢。”我刚想要回答马上到家,又怕他真交代我什么难办的事儿,马上改口:“师父您老人家还是先说事吧,根据您的事儿,我再考虑我要不要在山城。” “什么事都没有,明天中午我要去趟山城,到时候见个面吧,另外不要换我师父,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你。”林昆说完以后,没有给我任何拒绝的机会,干脆利落的挂断电话。 我抓了抓凌乱的头发,自言自语嘀咕:“介尼玛,我咋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呢,这会儿裤裆里感觉凉飕飕的...” 744 安排一下呗 不吹不黑,王者的那群大佬我也算见过不少,包括他们龙头赵成虎在内,我都没有太过恐惧的感觉,有的更多是崇拜和敬仰,至于其他人我则挺无感的。 唯独我那个便宜师父林昆,能让我瞬间泛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没办法,他留给我的记忆实在太特么深刻了,头一次深入接触,就是他和诱哥带走老温的那次,要知道老温当初可是崇市跺跺脚都得震三颤的大拿,可在他面前弱的像个婴儿,除了哀求就是弓腰。 孟胜乐靠了靠我胳膊问:“咋啦,一副吃屎的表情。” 我叹口粗气干笑:“要是吃屎能让我不用见他,那就先给我来二斤。” 三眼也好奇的问我:“啥情况啊,我听你刚才不是喊师父吗?” 我欲哭无泪的拍怕脑门说:“要命的师父,别问了哥,回头帮我先预定块墓地吧,我要风水好的,可以蹦野迪的那种。” 我估摸着这次林昆来找我,肯定还是谈入伙王者的事儿,但他绝对不会跟我用嘴温柔的聊,之前拒绝赵成虎,我其实就有点后悔,感觉自己太直接,应该温婉一点,人家毕竟那么大的腕儿能主动邀请我入伙,就算是屈尊。 我点燃一支烟,使劲裹了口后摆摆手道:“走吧,哥你导航一下永川区金龙镇的头狼垂钓园,带你见几个长辈儿。” “好!”三眼没有废话再次启程。 此时凌晨四点半,估计等我们到黑哥的鱼塘天也差不多亮了,过去正好混顿早餐,跟几个“太上长老”碰个头后,我再赶回江北跟刘晶碰个头,中午带上江静雅和林昆见个面,有女人在旁边,他应该不能太难为我。 想着想着我脑袋就炸了,朝着他俩道:“不行,我得抓紧时间眯一会儿,明天事儿太多了。” 没多会儿,我就进入了梦乡。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我是被孟胜乐给摇晃醒的,浑身上下汗津津的,头发更是完全被冷汗给打湿,我抻脖看了眼四周,长舒一口气道:“到了啊?” 孟胜乐递给我一支烟问:“嗯,你梦着啥了,又哭又喊的,我喊你好半天你都醒不过来。” 驾驶座上的三眼透过后视镜瞟了我一眼出声:“估计是这两天太累的缘故,没啥事。” 我硬挤出笑容,朝着孟胜乐道:“可能确实累了,走吧,你敲门去,黑哥就稀罕你。” “这话没毛病。”孟胜乐一激灵蹦下车,快步跑下车。 三眼掏出打火机替我点着嘴里的烟卷,压低声音道:“要是感觉心里那关实在过不去,回头就找个庙宇或者道馆上上香,既然已经上路了,就必须想办法让自己去适应,活到哪算到哪,停在哪哪就是终点。” “嗯。”我百感交集的点点头。 刚才我确实梦到了江君,梦境内容记不住了,大概那股子身临其境的恐惧,让我到现在都格外的心悸。 抽完烟,我和三眼从车里蹦下来,直接朝黑哥的鱼塘走去。 黑哥弄的这间鱼塘占地面积并没有多大,总共也就四五百平方,两个大鱼池,四周用篱笆庄圈起来,鱼池边上盖了几间小平房,散养了几条大“黑背”,也不怕什么小偷小摸。 鱼塘从来不对外营业,平常也就他、齐叔、吕兵从这块静养,加上前阵子姜林手下那个老三受伤了,也被安排到了这块。 走进鱼塘,几条黑背被套上锁链“嗷嗷”的狂吠,孟胜乐正跟几个长辈站在鱼池旁边手舞足蹈的聊天,旁边还站着个面色苍白的魁梧汉子,正是姜林的手下吴老三。 平房前面摆了张四方小桌,一些冒着热气的吃食散发着香味。 见我们进门,吴老三最先低头打招呼:“朗哥。” “身体康复的咋样了?”我笑着拍拍他肩膀。 吴老三马上狂点两下脑袋:“挺好的,多亏了黑爷和齐叔的照顾。” 我点点头,朝着黑哥、齐叔指着三眼介绍:“叔、黑哥、兵哥,这是我新结交的..” 齐叔爽朗的笑道:“地球人都知道,三眼嘛,你俩把崇市搞得鸡犬不宁,听说还劫了陆国康的货,你好啊三眼兄弟,我姓齐,他姓吕,这个嘛..你就喊他黑哥就可以,咳咳咳..” 三眼马上抻过去胳膊握手:“齐叔您客气了,您是长辈。” 这段时间没见,齐叔整个人感觉好像又瘦了一大圈,头发也掉了不少,身上穿件休闲服,松松垮垮的,尤其是裸露在外的手腕子一点肉都没有。 我抽了口气道:“叔,你的身体。” “身体好着呢,我就是最近挑食厉害,不信你问问老黑和大兵。”齐叔莞尔一笑,摆摆手岔开话题:“都坐吧,边吃边聊,这次你们回来,有什么打算没?” 我抓起个大馒头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嘟囔:“辉煌投资那帮人肯定不能放过我,所以我打算抢在他们动手之前,先怼一下子,让他们明白我不是软柿子。” 齐叔沉吟一下后又问:“思路没问题,有啥具体安排吗?或者说我们几个老货能帮你干点什么?” 我吐了口浊气说:“得先等等小胖子那边查出来具体信息再定计划,你们啥也不用管,就好好养着吧。” 黑哥拿筷子敲了我手背撇嘴:“哈哈,这小东西拿话点咱们呢?有点嫌弃咱前面不闻不问喽,洗手没有,上来就抓。” “这就去..”我不好意思的站起身子,朝着不远处的脸盆架走去。 我刚把手伸进脸盆里,吕兵就走到了我跟前,声音低沉的问:“你跟杨晨彻底闹掰了?” 我梭了下嘴角“嗯”了一声。 吕兵跟杨晨的感情不一般,说的比较现实点,如果没有黑哥的羁绊,吕兵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他此刻肯定是跟杨晨呆在一起的。 我内疚的解释:“抱歉兵哥,我尝试了,他不肯给我任何机会..” “这是他给我发的信息。”吕兵掏出手机,将屏幕抻在我脸前。 我声音很小的念着信息:“大哥,我和王朗彻底崩了,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弟弟的话,拜托照顾好我家里人,我不怪王朗,这个社会本来就现实的令人发指,但我同样不会原谅他,失去的东西,我一定会再抢回来。” 发送信息时间是在昨天中午,也就是我们在服务区差点被撞死那时候发的。 吕兵将手机揣进口袋,面无表情的说:“他想让我弄死你,我拒绝了,并不是你有多大的人格魅力,而是我觉得这孩子彻底入魔了。” 我咽了口唾沫问:“那兵哥你的意思是..” 吕兵嘴唇蠕动,悠悠的叹口气道:“不知道是我们那代人都老了,还是现在年轻人的感情太脆弱,曾经你们那么好,现在却要刀剑相向,我只有一个条件,不管你们怎么斗,最后都留他一命,同样的话我也跟他说过。” “会的。”我重重点了两下脑袋。 吕兵眼神落寞的轻声道:“如果我是他亲哥,我想我一定会打断他的腿,贩药走毒,已经超出了我的忍耐底线,他就算有一百条理由也不该碰那种沾之必死的行当,这不是错,是罪!是孽!” 黑哥昂起脑袋朝我们嚷了一声:“吃饭吃饭,能不能回头再特么上政治课啊。” “需要我们干什么,你直接开口,除了杨晨的事情上,我也是你哥!”吕兵仿若千古不化的寒脸挤出一抹笑容,拍了拍我后背道:“别犯傻,趁着我和老黑现在还能提得动枪。” “好嘞!”我笑盈盈的点头,这时候兜里的手机又响了,掏出来一看,居然是陈姝含的号码,我错愕的嘀咕:“这妞好端端的找我干嘛?” 沉默几秒钟后,我接起电话:“哈喽啊,大含含,这么早就骚扰我,别告诉我,你是想我了哈。” 抛去王影的关系,我和陈姝含也算得上“哥们”,所以说起话来一直比较没正经。 “哎呀,朗总亲自接电话,我还以为你现在的段位,怎么也得配几个小秘呢。”陈姝含笑嘻嘻的调侃我:“今天中午姐要去山城,怎么样,你安排一下呗,姐不是一个人去,还带着个朋友,你可给我弄的隆重一点哈,千万别卡我滴脸..” 745 老狐狸 听到陈姝含满是亢奋的小声音,我的心头刹那间涌过一抹蛋蛋的忧伤。 今天中午我内个便宜师父林昆要莅临山城,这位大小姐无巧不巧的也需要我接驾,江静雅还等着我带她吃西餐、看电影,张星宇又帮我约好了江北区的一把刘晶,这帮祖宗我哪个也得罪不起,实在感觉分身乏术。 听我只笑不吭声,陈姝含马上有点不乐意的嘟囔:“怎么了小朗子,没时间呗?” “哪能啊,我只是开心的有点说不出话。”我赶紧辩解,随即讪笑说:“咳咳,内啥..美丽大方的含含姐,你介不介意咱们搞个聚餐呢?人多还热闹。” “聚毛线啊,我跟我这朋友都说好了,你在山城倍儿有排面。”陈姝含马上不乐意的哼唧:“你要不乐意就算了,没事儿哈。” 话都唠到这份上了,我能说自己不愿意嘛,马上改口道:“牟问题,您就请好吧,啥时候的飞机,我过去接驾?” 陈姝含大大咧咧的回答:“大概两个小时以后吧,江北国际机场等你哦,你必须亲自过来,不然咱以后就不处了。” “嗻,奴才遵旨。”我无奈的念叨一声。 我一度怀疑陈姝含可能是那个猛地不像人的小佛爷的亲妹子,虽然我不知道小佛爷搁王者商会具体是啥职务,但透过上次在烧烤广场碰面,我发现他讲话的时候,陈花椒、程志远那帮大拿好像只有听的份,就暗暗提醒自己往后千万不能招惹他。 放下电话,我脸上的笑容顷刻间消失,愁的禁不住长叹几口气。 孟胜乐侧头问我:“咋了,一脸月经不调的烦躁。” 我搓了搓脸颊发问:“华新街那边是不是有几家比较上档次的西餐厅?” 孟胜乐想了想后说:“对,有家叫欧得曼法式餐厅不错,鹅肝和大蜗牛都做的不错,我和婷婷去过两次。” 我叹口气说:“待会帮我定两个位置,尽量分开,今中午要招待两桌大人物。” “妥了。”孟胜乐利索的打了个响指。 天大地大媳妇最大,反正我只是答应招待他们,又没说怎么招待,肯定得先以满足江静雅的愿望出发。 黑哥好笑的问:“什么级别的嘉宾啊,把你愁成这样?” 我刚要回应,猛不丁想起来吕兵好像和王者商会那帮人不对付,马上改口道:“崇市认识的几个重要朋友。” “咳咳..快吃吧,这阵子看你都瘦脱相了。”齐叔咳嗽两声,又递给我个大馒头。 我猛不丁想起来件重要事情,朝着齐叔说:“对啦叔,我爸也来山城了,我现在还没跟他碰面,他估计不喜欢大城市里闹腾,这一两天我给他送过来,你们帮我多照顾着点。” 齐叔笑盈盈的点头:“那敢情好啊,我们几个老货刚好凑一桌打麻将。” 吃完喝罢,跟几个“太上长老”又聊了会儿家长里短后,我带着三眼、孟胜乐返回江北区。 张星宇替我约好刘晶中午十点多碰头,我必须得快马加鞭的赶回去,刘晶那种混政圈的大咖时间都卡的比较准,而且他本人也不止一次提过很反感和没有时间观念的人共事。 碰头的地方在江北区政府旁边的一家咖啡厅,到地方以后,我招呼孟胜乐先回去替我接江静雅,另外特意交代他到夜总会去看看,这几天没在家,我生怕王嘉顺、袁彬整出来什么叉劈事儿。 临进咖啡馆时候,三眼拽了拽我胳膊问:“需要换身衣服不?我看那边商场有卖男装的。” 我低头瞟了眼自己,身上还套着“美的空调”的工作服,牛仔裤上也脏兮兮的全是油污和血迹,想了想后说:“成,你帮我买套西装,我先进去跟那位大佬聊聊。” 走进咖啡厅,刘晶坐在一处靠窗的小桌旁慢条斯理的翻阅报纸,我拍了拍自己脸蛋,马上佝偻着腰杆小跑过去,故意作出呼哧带喘的“呼呼”声,冲着刘晶干笑:“不好意思啊刘叔,让您久等了,我一下火车就往过赶。” 刘晶仰起脑袋看了我一眼,当瞅见我这一身埋汰到家的行头后,眉宇间不自觉的闪过一抹鄙夷,不过很快消散,露出个理解的笑容摆手道:“咱们之间不需要一板一眼,我多等你一会儿也没什么。” 我坐到他对面,开门见山的说:“叔,这次跟您碰头,我其实心里犹豫很久,可能又得让您干一些不太想干的事儿。” 刘晶很圆滑,没有把话说满,近乎敷衍的出声:“只要是我能力范围内的工作都可以尽可能给你最大帮助。” 我沉吟片刻后问:“您听过辉煌投资吗?” 他的瞳孔陡然放大,随即轻抚自己额头上的碎发点点脑袋。 我捻动着手指头轻声道:“我和辉煌投资的人在闹了点小别扭,不可调节的那种,当然我并不是要求您帮我动手揍他们,只是希望我们两家如果发生矛盾的话,您可以..” 刘晶放下手中的报纸,身子前倾压低声音道:“小朗啊,作为长辈和朋友,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辉煌投资的大腿很粗。” “腿很粗?”我歪着脖颈重复一句。 刘晶点点头道:“很粗很粗,粗的超出你想象,别说是我,哪怕是我的顶头上司可能都对他们避让三分,您应该能理解这其中的关系,任何特殊群体给这座城市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效益,都会或多或少的拥有一些特殊权利,辉煌投资在山城正是其中一家。” 我咽了口唾沫试图说服他:“可是刘叔..” 不等我说完,刘晶再次态度坚决的拒绝:“孩子,我还有一年多就下来了,这一年的时间里,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平平安安,你现在还年轻,可能还不懂什么叫平安是福,所以叔很理解你,但是真的爱莫能助。” 我皱着眉头说:“叔,可我不动手,对方就得揍我,而且是按地上狂揍的那种。” “我认识辉煌投资几个部门经理,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找个合适机会,我做东介绍你们互相认识。”刘晶这头老狐狸的似乎早就想好了拒绝我的说辞,笑盈盈的整理一下自己领口道:“这世界上哪有什么不可调和仇恨,一切都是利益作祟,国家需要和谐,懂我的意思吗?” 我被他这套官辞整的一愣一愣,搓着手道:“叔,我..我..” “多个朋友永远比多个敌人强,你慢慢品。”刘晶站起身来,拍拍我肩膀道:“我还有个会,就先不陪你了,至于你说的怕被人欺负,我尽量帮你周转,待会我把江北巡捕局负责人的私人电话给你发过去,你们可以聊一下。” 见他已经拿定主意不肯蹚这摊浑水,我没再死皮赖脸的纠结,站起来微笑道:“成吧,那叔我送你。” “留步,影响不好。”刘晶摆摆手,朝我挤出个很官方的微笑,这种笑容通常也代表着没戏了。 “好好的跟我这位老弟沟通一下,他还很年轻,将来前途不可限量。”走到门口时候,刘晶回头望向我,意味深长的出声:“关系这种东西,你得自己想办法处,比如我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谁都不知道我喝了多少次胃出血,托了多少的关系,才勉勉强强生存下来。” 目送他离去,我咬牙切齿的咒骂:“老狐狸,收老子东西时候,口口声声的朗老弟,这特么一碰上事儿,马上就给我讲做人的道理,操!” 话音刚落下,咖啡馆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马达轰鸣的声音,接着我就听到有人喊:“出车祸了...” 746 冤家 听到门口有人喊“出车祸啦”,我也没太当成一回事,这年头汽车不值钱,城市里的私家车更是越跑越多,哪天都有“马路杀手”出没,哪天也都有倒霉蛋中标。 如果是平常,我可能还会出门去看看热闹啥的,可这刚被刘晶拒绝掉,整得我此时特别没心态,一个劲琢磨再送多少礼才能让刘晶改变主意。 越想越郁闷,我喝水似得抓起刚才刘晶没动口的咖啡仰脖倒进嘴里,小声臭骂:“马德,现在的人是真特么市侩,拿出来二百个,我就不信丫不弯腰!” 这时候三眼从外面走进来,提着一套西装冲我说:“门口出车祸了,好像撞倒一个老头,死没死不清楚,反正围挺多人,我回来的时候倒是看到开车的那个小子跑了,应该是朝东边的胡同逃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千万别自告奋勇哈眼哥,这块挨着区政府不到二十米,摄像头比苍蝇屎还多,肇事司机绝对跑不了,咱不要去当那个恶人。”我撇撇嘴,接过三眼手里的西装朝卫生间走去。 每个人都希望能碰见好人,每个人又都不愿意做好人,人性淡漠、世态炎凉可能就是这个社会最真实的写照吧。 从卫生间换上新衣服,我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苦笑着呢喃:“双十的年纪活的比五十都沧桑,你特么累不累啊?” 镜子里的我,头发长得跟杂草似得凌乱,眼里遍布血丝,胡茬绕着嘴唇边疯长一圈,也就是爹妈赐给的五官还勉强能看,不然走出去人家肯定都得拿我当贼防着。 盯着自己打量了十几秒钟,我像个精神病似得捶打自己胸口两下,咬牙低吼:“累也只能挺着,谁让你是个爷们,路只要不到头,老天爷都不知道谁能成王谁能封侯,加油!” 几分钟后,我和三眼走出咖啡馆,门口处救护车、巡逻车、私家车乱作一团,路口拐角处横停着一辆老款的“捷达”车,车前脚凹进去一大块,满地塑料茬子和玻璃碎片,还有几片分外扎眼的腥红血迹。 三眼瞟了眼车祸现场,颇为专业的出声:“车头凹成这样,最少得干出去八九十迈,挨撞的那位应该是驾鹤了,简直就是造孽啊。” “唉,倒霉催的,越长大越特么觉得活着就是一种福分。”我叹口气摇摇头,看三眼准备去开我们那小货车,我赶忙喝住他:“别开咱的小破车了,待会租台好车去,姑奶奶千叮咛万嘱咐我需要排面。” 林昆只说今天中午会到山城,并没有让我去接驾,所以我自然把他略过,只安安分分等他召见就好。 我和三眼租了一辆美版的“卡宴”匆匆忙忙赶到机场,从接机口等了十多分钟,我就看到了陈姝含蹦蹦跳跳的推着行李箱出来,走在她身后的还有一男一女。 当瞅清楚她身后那个女人模样的时候,我挂在嘴角的笑容瞬间凝结住了,没错!王影竟然也来了,而且看架势她很清楚我会来接机,眼中没有丝毫意外的情愫。 三眼靠了靠我肩膀,压低声音调侃:“哈,你的冤家也到位了,今天这顿饭我预计能吃出过年的气氛。” 在崇市时候,三眼和她们都打过照面,多多少少也清楚我们之间的事情。 “别贫,关键时刻记得替我挡刀。”我不动声色的搡了他一下,念念有词的叮嘱。 见我抻着鞋拔子脸一副懵懂模样,陈姝含笑盈盈走到我面前,举起粉拳在我胸口轻捣一下打招呼:“哇,社会我大朗哥,变帅了哦,小西装白衬衫挺符合你的流氓气质。” 我瞄了眼走在后面王影,声音很小的嘟囔:“光剩气没有质了,姐妹儿,你真打死坑死我啊。” “别你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昂,姐姐这是为你创造机会,偷着乐吧。”陈姝含很自然的把行李箱推给我,然后又抢过王影手里的旅行包一并塞我怀里努嘴:“快给咱朗哥一个当绅士的机会。 说着话,陈姝含又问跟在她身后的男孩:“蛋蛋你需要人帮你提行李不?” “不用,不用。”走在最后面那个男生马上摆摆手,随即乐呵呵的朝我抻出胳膊道:“你好朗哥,我叫但学华,做纹身的,熟悉的朋友都喊我蛋蛋,我和含含、小影都是一个学校毕业的,嘿嘿...” 我诧异的望向他问:“百家姓里还有姓但的?” “当然有啊,不过我是少数民族。”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脑袋。 我正好趁势侧过去身子,避开和王影面对面的尴尬,这个叫蛋蛋的小伙长得特别喜庆,大脑袋短头发,弯弯的眉毛像极了放大版的“蜡笔小新”。 穿装打扮也很潮,湛蓝色的宽松棒球衫,底下套条短裤,一双纯白色aj运动鞋看起来十分有派,最引我注意的是这家伙浑身都是纹身,脖领处、手背上,两条小腿肚子全都是花花绿绿的图案,即便如此,但他却没有丝毫让人厌恶的感觉。 我没话找话的闲侃:“蛋哥很前卫嘛,回头帮我也整副纹身呗,我也挺喜欢这些东西的。” 蛋蛋落落大方的点头应承:“小问题,我这次来山城就是考察这里的市场氛围,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我打算在这边做一家专业的纹身刺青店。” 另外一边陈姝含挎着王影的胳膊,很是不爽的嘟囔:“你俩待会再套近乎行不行,我们两个如花似玉的大美女都快饿扁了。” 我乐呵呵的招呼:“走着,眼哥取车去。” 几分钟后,我们几个钻进车里,陈姝含当仁不让的坐到副驾驶上,将我们仨空到后排,还美名其曰自己最近胖了,坐太挤容易掉膘,蛋蛋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正好坐在我和王影的之前,气的陈姝含一个劲的嘀咕:“棒槌,简直就是个棒槌!” 也不知道究竟是在骂我还是骂蛋蛋。 我尴尬的侧过去脑袋,车内的气氛稍显有些沉闷,大家谁也没吱声,主要是也找不到话题,我掏出手机偷摸给三眼发了条短信。 很快坐在驾驶位上的三眼扭头看向我,彬彬有礼的出声:“老板,刚才乐子打电话说,他已经把小雅送到餐厅了,你让我订的花也订好了,是直接让花店送过去,还是咱们再去取一趟?” 我装作若无其事的口气说:“让花店直接送过去吧。” 说完以后,我又掏出手机想着给江静雅发条信息,让她提前有个心理准备,省的到时候再闹出来什么幺蛾子。 王影轻咳两声,语气不自然的开腔:“三眼哥,麻烦你待会把我送到新华街的如家酒店吧,我有点累,想回去休息一会儿。” 陈姝含转过去脑袋,不悦的翻白眼:“休息也得先吃饱肚肚,少来昂,来的路上谁跟我说的,早就看开了,现在荣辱不惊,亲爱哒,你能不能硬气一点?” 王影臊红着脸,声音里透着满满的感伤:“不是你想那样的含含姐,我是真有点不太舒服,你就绕了我吧。” 我深呼吸两口做出邀请:“一块吃口吧,正好你们也可以跟媚儿聚聚,我马上给钱龙打电话。” 说话的过程中,我手指头无所谓的摸到手机屏幕,不想给江静雅接通了视频。 手机里立时传来江静雅的声音:“你什么时候到呀?我一个人呆着可无聊了。” 我吓了一哆嗦,沉吸两口气,挤出个笑容道:“媳妇,你看看谁来啦?” 说着话,我将摄像头对准陈姝含,电话那边的江静雅微微一愣,随即笑呵呵的打招呼:“哎呀含含姐,你怎么突然跑到山城了,死王朗也不告诉我一声,弄的我连妆都没有化。” “嘻嘻,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陈姝含笑呵呵的挥挥手臂:“我们快到了,待会聊哈。” 就在这时候,我手机突然响了,匆忙挂断视频后,看了眼是个陌生号码,我疑惑的接了起来:“喂,您好?” 电话那头立时传来林昆森冷的声音:“我在江北区,你在哪?” “师父啊,你的手机号码也不固定呐,我马上把地址给您发过去,稍等哈。”我马上乐呵呵的回应,正说话的空当,又有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我手机,我跟林昆说了一声后,赶忙接起那个号码:“您好,哪位?” 手机那边一个沉声道:“王朗先生是吗?这里是江北区巡捕局,有一起人命案我们想找您了解一下情况,当然只是正常的询问走访,不知道您方便吗,当然如果您没时间的话,我们也可以亲自上门,事情紧急,还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747 欲哭无泪 听着手机那头来自巡捕局的电话,我懵了好一会儿后,作出一副无所谓的口气道:“行啊,那我吃完中午饭就过去,咱们到时候见面再详谈吧。” 对方也是跟认死理的狠角,不依不饶的絮叨:“很抱歉王朗先生,事情紧急,希望你能配合,或者您可以告诉我们,您现在的位置,我保证我的同事不会穿巡捕服,更不会打搅到你。” 我偏过去脑袋,见到陈姝含、王影都在一眨不眨的看着我,马上一副不耐的说:“行了行了,我知道,待会吃完饭再聊,ok?” 不待对方再说什么,我直接挂断电话,完事后自己给自己找画面的尴尬解释:“一听说我回来了,山城这边的几个朋友非约着喝酒,嘿嘿嘿..” 人这玩意儿有时候很奇怪,在你一无是处的时候,很难会去计较什么所谓面子里子,但稍稍有点起色,肯定就不愿意再被人轻视,老祖宗有句话说的很在理,由俭入奢易,由奢归俭难,一旦你站起来了,就肯定不会再想倒下,再被人俯视鄙夷。 当然我编这么个瞎话还是潜意识的虚荣心在作祟,当初王影就是因为我心心念念要当混子才拂袖离去的,如果现在让她看到,我还是混的这么烂,我自己都觉得没脸。 陈姝含大大咧咧的撇嘴调侃:“啧啧,大朗哥现在可了不得喽,跟您老人家吃饭都得看运气。” 我乐呵呵的拍着大腿,顺手把地址给我林昆发过去,没正经的臭屁道:“没辙,人帅器大排面足。” 话没说完,我兜里的手机又响了,还是刚才巡捕局的那个号码,我沉吸口气按下静音,侧过去脑袋看向窗外,别看我脸上表现的很淡定,实际上心里早就开始瞎奔腾了。 我这才刚回山城不到二十四个小时,熟悉的人都没见过几个,怎么可能跟什么劳什子人命案扯上关系,难不成是崇市的事儿响了?可陈花椒明明承诺过我,会帮我压下去的啊? 二十多分钟后,我们来到孟胜乐提前订好的西餐厅。 我招呼大家下车,不想江静雅居然在门口等着。 见到陈姝含时候,她很热情的摆手打招呼,见到蛋蛋的时候,她也表现的很开怀,可是当王影从车里下来后,江静雅嘴角挂着的笑容突兀间变得有些僵硬,同样王影也显得极其不自然。 即便如此,江静雅楞了不到五秒钟,还是很热情的把手递过去出声:“小影你好,欢迎你到山城做客,之前我没有太仔细看过你,没想到你本人比照片上更漂亮,跟个大明星一样。” 相比起江静雅的落落大方,王影则表现的有些生涩,蜻蜓点水一般跟江静雅握了下手,干咳着说:“你也很漂亮呀,真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怎么会呢,咱们快进去吧。”江静雅轻捋一下额头的乱发,走在前面带路,我看得出来她的步伐已经有些凌乱,可想而知她此时的心境如何。 我快跑两步撵上江静雅,一把搂住她的肩膀,凑到她耳边轻声呢喃:“小雅,你别多想..” “不会,我有什么可多想的。”江静雅往旁边让了下身子,摆开我搭在她肩头的手臂,脸上面无表情,之前的友好笑容荡然无存。 我舔了舔嘴唇上的干皮继续解释:“我没想到王影会跟着陈姝含一块来,之前陈姝含也没有跟我提过这茬,刚见到她的时候,我其实也很诧异。” “我懂,我什么都懂。”江静雅耷拉着脑袋,似笑非笑的摆摆手道:“王朗,你现在什么都不用跟我解释,今天要招待的全是你朋友,如果你非希望我跟你大吵大闹才舒坦的话,那就继续吧。” 我无奈的拍了拍脑门说:“不是,这事儿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江静雅冷不丁停下脚步,侧头看向我问:“你猜我现在想的是什么?又应该怎么去消化这个信息?我问你,这次你回崇市,真的只是去探望冉光曙和一些朋友吗?你敢摸着自己良心跟我保证,除此之外没有和她们见过面吗?” 我怔怔的望向她问:“你啥意思?” 她注视我几秒钟后,摇摇头轻声道:“什么意思都没有,我说了我不想跟你吵,你如果觉得我在这儿碍眼,我可以马上走,给你们让出来位置。” 这时候孟胜乐从餐厅里迎面走出,笑呵呵的替我解围:“你们小两口这是闹哪样呢,好好的吵吵什么玩意儿,雅姐你不信他,难道还信不过我嘛,我给你保证,这次回崇市朗哥真没干任何出格的事儿,尤其是男女方面,我全程监督着呢。” “信你?”江静雅上下打量几眼孟胜乐,随即“呵呵”冷笑两声。 没给孟胜乐继续说话的机会,江静雅踩着大步走进西餐厅。 我回头看了眼故意落后我们几步的王影、陈姝含,挺无奈的挤出一抹笑容。 王影咬着嘴皮说:“是不是她误会什么了,要不待会我帮你解释清楚吧?” 孟胜乐回头看了眼餐厅,故意提高嗓门说:“解释啥,咱都是朋友,小雅也没想象中那么心眼小,是吧朗哥。” “对对对。”我赶忙接茬。 几人走进餐厅,又找服务员换了一张大桌后纷纷入座,尽管孟胜乐和蛋蛋一直在插诨打科的暖场,但气氛仍旧显得很是怪异。 江静雅紧挨着我坐,对面就是王影和陈姝含,孟胜乐和蛋蛋份坐两侧,三眼则以不爱吃西餐为由,赖在车里根本没下来。 沉寂良久后,江静雅率先打破僵局,抓起菜单推给王影,微笑着说:“小影,含含姐,我也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刚才胡乱要了点东西,你们看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再让侍应生上,好不容易有机会招待你们,千万别替王朗省钱。” 陈姝含接过菜单,笑盈盈的说:“小雅,你真别多想,王朗和小影都已经是过去式,两人现在特别清白,这次来山城,小影完全是陪我一块的,我们想给我这个学长在这边找家合适的店面,我可以拿自己的名誉做担保。” “嗯嗯。”江静雅很随意的点了两下脑袋,看向王影问:“喝一点红酒吗?” “不了..”陈姝含刚要开口,王影直接应声:“好,喝点酒正好待会可以舒舒服服睡觉。” 瞅着有脱身的机会,我马上蹦起来憨笑:“我去要。” 找侍应生开了瓶红酒后,我无比惆怅的溜达到餐厅门口点燃一支烟。 别看江静雅此时表现的很平静,但我清楚,她肯定已经到了暴走的边缘,将心比心的讲,我也觉得这事儿整的属实有点操蛋,本来约好是我俩一块吃顿情侣餐,谁知道我喊过来这么多人,人多其实也无所谓,关键是王影在其中。 实在找不到人埋怨了,我嘬了口烟嘴,低头拿鞋底狠狠踩灭烟蒂,嘟囔:“麻勒痹的,都赖林昆,好端端的来鸡毛山城,你要不来,我也不会整出这事儿,没有这事儿,我现在不知道多快活..” 我耳边突然袭来一阵热气,一道冷峻的男声同时传来:“你好像在埋怨我。” 我呆萌的仰起脑袋,突兀看到林昆那张大脸,吓得“妈呀!”一声一屁股崴坐在地上,接着又迅速爬起来,二鬼子似的朝林昆点头哈腰的问安:“哎呀师父,你可算来了,我专程搁门口等你呢,挺累的吧?咱们先吃饭,酒店我给你订好了。” “小王朗,如果你再喊我师父,我就捏碎你的脑壳。”林昆居高临下的瞟了我一眼,随即将手里的小包塞进我怀里,然后自顾自的走进西餐厅。 该说不说,林昆属实挺帅气的,五官端正,虽谈不上多俊朗,但是很干净,尤其是再套上一件紧身的皮夹克,稍微化点妆啥的,估计都能混进剧组里拍电影,唯独就是脾气太操蛋,跟茅坑的石头有一拼。 我从背后瞄着他的身影,心底不住诽驳:拽什么拽,你辣么牛逼带闪电,来山城不是还得找我嘛,最好给老子摆正自己的位置,不然我肯定.. “王朗!”走在前面的林昆猛然回过来脑袋。 我龟公似的甩开自己的罗圈踢,一路小跑到他跟前,笑呵呵的缩脖问:“诶,师..林师傅,有啥吩咐。” 林昆从兜里摸出一包印着五角星没有牌子的烟盒和一个防风打火机递给我道:“这包烟和打火机送给你,上京卫戍区特供,我现在不怎么抽烟。” “谢谢师父。”我赶忙乐呵呵的接下,同时摆摆手道:“师父,这边请,对了我有几个朋友刚好也在这边吃饭,碰上了,我寻思干脆拼一桌,嘿嘿。” 我带着林昆往桌边走的时候,陈姝含突然站起来,一脸熟络模样的望向林昆摆手打招呼:“呀,你怎么在这?” 林昆先是瞟了眼我,然后又看向陈姝含,千古不化的狗脸上破天荒的露出一抹笑容,很随意的说:“我和王朗是朋友,你呢?怎么会好端端从青市跑到这里来...” 748 老牛吃嫩草 看到林昆和陈姝含打招呼,我先是一愣,随即马上回过来味,林昆是王者商会扛鼎级别的人物,陈姝含他哥貌似也是王者商会一个了不得的大佬,他们认识都也不是啥稀罕事。 陈姝含臊红着脸站起身,拿着手机道:“好巧啊,我和王朗也是好朋友,对了前几天我说扫你微信,你当时推脱没带手机,今天可以加上我了吧。” 我跟陈姝含认识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但还真是头一回见到这个风风火火的丫头脸红,而且还是红到脖子根儿,不由再次愕然的打量几眼他们。 让我更加跌破眼镜的是向来雷厉风行的林昆不知道什么原因,居然变得磕磕巴巴:“我..我没有微信。” 陈姝含顿时捂着小嘴笑出声来:“我我我..哈哈,你现在这个样子像极了那个当保安的结巴怪。” 林昆干涩的出声:“不许没大没小,你哥都得喊他哥。” 陈姝含顿时委屈的嘟起小嘴:“喊就喊呗,你吼我干嘛,再说了,我也没不尊重他呀,我看我哥、三子哥他们都这么喊他呀。” 孟胜乐拍了拍脑门喊出我的心声:“哎妈呀,我去,大含含居然还会撒娇。” 另外一边林昆的反应更特么让我觉得自己好像出现幻觉似的,只见他手忙脚乱的揪了揪自己衣服,半边侧脸红的跟猴子似的辩解:“我..我没吼你啊,就是单纯跟你解释这个事儿。” 这年头会脸红的姑娘堪比大熊猫,会脸红的小小子绝对属于恐龙级别的,像林昆这个岁数,竟然还能臊的跟啥似的,我还真是头一回见。 我瞅着这俩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兄妹的那种关系,反而有点像正搞暧昧的小情侣,随即瞟了眼他俩,暗道:“这是老牛吃嫩草,还是土罐炖雏鸡。” 不管咋说,有林昆的加入,饭桌上的气氛顷刻间变得好很多。 不多会儿钱龙领着谢媚儿也来了,一看到王影和陈姝含,谢媚儿马上兴奋的又蹦又跳,老早以前她们仨就是闺蜜,要不是成天跟着钱龙东跑西颠,估计姊妹几个到现在还天天黏在一起呢。 我趁势给林昆介绍了一下几人。 仔细观察谢媚儿几眼后,林昆又瞟了眼钱龙,撇撇嘴道:“好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钱龙这个虎犊子立马撸起袖管,作出一副愤怒的模样道:“昆哥,咱有事说事昂,你要再骂我媳妇是牛粪,我可跟你急眼了,牛粪咋啦,我稀罕。” “...”我们一众人齐刷刷无语。 几个女孩子热热闹闹的聚在一起,唯独显出来陈姝含落寂,她轻抿着嘴唇,几次做出来想站起来的姿势,但最好还是忍下来了。 我笑着坐到江静雅旁边,轻声介绍:“媳妇,这是我师父,虽然他现在还没认可我,但也就是这两天的事儿。” 江静雅笑了笑,端起酒杯举向林昆:“师父您好,我是小雅,是王朗的女朋友。” 林昆态度很绅士跟江静雅“叮”的碰了一下杯,叹口气道:“跟王朗这样的人呆在一起,一定很受委屈吧?” 江静雅看了我一眼,小臂轻轻挽住我的胳膊,挤出一抹浅笑:“还好。” “难为你了。”林昆意味深长的叹口气,随即看向我道:“王朗,你陪我上趟卫生间吧。” 我知道他有话说,马上屁颠屁颠的站了起来。 走进卫生间,林昆半晌没有吱声,而是自顾自的点上一支烟。 我则小心翼翼的望着他脖颈上的恶鬼纹身,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可每一次看他的纹身,我都有种不同的感觉,不止是他的脖颈,还有他手上的那个“九”字纹身。 一根烟抽到一半,他长吐口烟雾后,看向我出声:“这次我到山城有两个目的,第一是调查这边几个官员,第二是查一下辉煌投资的问题,但辉煌投资毕竟属于民营,按照我所在的单位规定,我是无权直接介入的。” 我也点上一支烟,静静望向他问:“所以你想找我当这个炮灰?” “不是炮灰,是合作!”林昆滞了一下,随即解释:“你帮我干活,我给你提供一定的便利,比如你和你的兄弟惹到天大的麻烦,我会出面帮你们大事化小。” 我咬着烟嘴沉寂几秒钟后开口:“我可以说实话吗?” 他点点脑袋,示意我继续往下说。 我深呼吸两口道:“我不信你,当初我帮你抓老温,你直接拍拍屁股走人,按理说你的军功章上也有我一点汗水,可你最后除了没有刁难齐叔以外,什么都没给我,这期间我见过你很多朋友,全是王者商会的大佬,他们每个人都以为我跟你有猫腻,只有我心里最明白,你根本是拿我当一棵可有可无的草芥。” 林昆迟疑好一阵子,估计没想到进门前还唯唯诺诺的我,为什么会在瞬间变得怨气滔天,摸了摸脖颈上的纹身道:“我首先代表的是我所属的单位,其次才是王者商会,而且我跟你说过,我受限于很多制度,不可能直接给你任何。” 我理直气壮的发问:“没有丝毫的保障,我凭啥要帮你?辉煌投资是啥级别的选手?你比我心里明白,我现在连个陆国康都得绕道走,为啥非要跟他们硬磕?你是我什么人,我又凭啥要替你卖命!” 进卫生间之前,我其实已经想好了,要拿出最基本的态度,一直以来我迈的每一步都是想了再想,虽然稳当但是进步太缓慢,现在明知道辉煌公司那帮人要捏我,我如果不趁势快马加鞭的管林昆要点保障,估计往后再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王朗,你很聪明,我同样也不笨。”林昆抖落两下自己的皮夹克,凝声道:“你在崇市劫了陆国康的货,还抢了他们将近八百万,辉煌的人能放过你吗?即便我不来你找你,你自己也会提枪硬干。” 我鼓着眼珠子,编瞎话:“你错了,我这两天一直在兜售手底下的两家夜总会,打算随时开溜,炎夏九百六十万的土地上,我不信走到哪都能遇上辉煌的人,我手头上现有的钞票足够我和我这帮小兄弟舒舒服服活到死。” 林昆皱了皱眉头,上下打量我几眼道:“那意思是没得谈?” 我无耻的搓着双手贱笑:“当然不会,不管你认不认我,我都拿你当师父看,要不这样吧师父,你介绍认识山城的一把手,我相信你肯定跟他熟,有人罩着,我拼起命来有动力。” “不可能!”林昆毫不犹豫的拒绝:“算了,就当咱们没见过面。” 说罢话,他拔腿就朝门口走去。 我一看这事儿要黄,立马有点慌,拽住他胳膊讪笑:“诶师父,你别急眼啊,做买卖不是讲究讨价还价嘛,我提出要认识山城一把手,你可以还到二把手,二把手不行,三四五六七把手也可以。” “不可能!”林昆昂头,表情严肃的看向我道:“你有你生存的方式,我也有我的职责,如果你愿意跟我合作,我可以最大可能的保证你们这群人不至于锒铛入狱,如果你不乐意,我也不会勉强,我还会在山城逗留几天,想好了给我打电话,那两个号码哪个都可以找到我。” 不给我任何絮叨的机会,林昆直接拽门走了出去。 我搓了搓脸蛋,咬牙臭骂:“妈了个波,求人还这么狂,多说两句软话你能死是咋地。” 骂归骂,我也不敢真翻脸,长叹短嘘好一会儿后,我挤出个笑容也走出卫生间,刚一出去,就看到几个巡捕正站在我们桌前跟钱龙、孟胜乐说话,见到我出来,一个巡捕直接走到我对面道:“王朗是吧,我们是江北区巡捕局的,有一起案子需要你配合取证,跟我们回去一趟吧。” 说着话,那巡捕轻撩衣服,露出腰后泛着银光的手铐,声音很小的说:“我们照顾你的面子,也希望你别让我为难,我给你五分钟时间,门口等你,五分钟之后我就不是用这幅态度跟你对话了...” 749 游戏开始了 我抽口气小声说:“老哥,我认识你们黄所,跟刑巡捕队的王队和大案组的赵组也经常碰面,最重要的是我最近一直不在山城,根本不可能惹到啥麻烦啊,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对方不苟言笑的回应:“正因为如此,我才会给你保留相当的情面,别难为我,我们也是听令办事的。” 看他态度挺坚决的,我很上火的搓了搓腮帮子道:“成吧,容我跟我朋友们说一声,马上出去。” “多谢配合。”他摆摆手,几个巡捕马上掉头出门,不过留下一个站在门口监视我,好像怕我跑掉一般。 江静雅担忧的望向我问:“怎么了朗朗?” “啥事啊,咱特么刚回来,巡捕就找上门了。”钱龙同样很迷惑的说。 我摆摆手,看了眼陈姝含、王影和林昆后,干笑说:“你们先吃着,我出去办点事,待会该玩的玩,该嗨的嗨,最多一两个小时我就回来了,皇上、乐子,你们照顾大家,尤其是我师父哈。” “真没事吧哥们?”陈姝含满目认真的问。 我大大咧咧的拍拍胸脯道:“必须没事儿姐妹。” 王影坐在她旁边,张嘴想说话,可能又觉得不太合适,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而林昆则一脸的木然,仿佛根本没看到发生什么事情一般。 “玩的开心点哈。”我朝她眨巴两下眼睛,随即转身往餐厅门外走。 “朗朗。”江静雅站起来,声音不大的问我:“要不要待会让波波或者小胖子给刘晶打个电话?” “没事,我没惹祸不怕这些。”我嘴角上扬,摸摸她的脑袋道:“今天的事情,我跟你发誓绝对是误打误撞,算了,等我回来,咱们好好吃一顿属于自己的情侣餐。” “真没事吗?”她很是不放心的撵在我身后问。 “妥妥的。”我抽抽鼻子比划一个ok的手势。 走出去四五步后,林昆冷不丁出声:“实在搞不定,可以给我打电话。” 我扭头看了眼他,这家伙跟没事人似的,左手刀右手叉,正津津有味的扒拉牛排。 我歪嘴小声嘀咕一句:“操,脸上多点表情你能死啊。” 走出西餐厅,我看到门口停了两台巡逻车,将近十几个巡捕,阵势可以说相当不小,心头不由开始犯嘀咕,难不成我们之前在山城犯的某件案子响了?不应该啊,如果真是以前的案子出现问题,巡捕刚刚肯定连钱龙和孟胜乐一块都按倒了。 “哔哔!” 我准备上巡逻车的时候,斜对面的街边一辆黑色“大g”按了两下喇叭,接着驾驶座的玻璃缓缓降下来,一个短发长脸戴着大墨镜的青年朝我晃了晃手臂。 我定睛一看,这家伙不就是那个号称辉煌公司什么项目部经理的玩意儿嘛,我记得丫叫李倬禹,我们在达州的交巡捕队门前曾经见过一面。 “镀金愉快,咱们的游戏开始了!”李倬禹将墨镜推到额头上,抬起左边胳膊,朝我比划了一个“抹脖”的手势。 “呵呵,操!”我不屑的吐了口唾沫,看来这次我被传唤到巡捕局的事儿应该是辉煌公司的人整出来的。 等我坐进车里以后,两台巡逻车马上响着警笛声朝街口开去。 我冲着刚才跟我说话那个巡捕发问:“老哥,能不能给提个醒,我究竟是得罪哪路大仙了?” 那巡捕还算讲究,既没给我戴手铐,也没有套头套,看了看左右后出声:“区委的刘主任,今天出车祸了,现在人在重症监护室昏迷不醒,他出事之前是跟你最后见得面吧?你们还发生了剧烈的争执。” 我惊愕的张圆嘴巴:“啥?你说今天咖啡馆门口那个出车祸的是刘晶?” 他谨慎的说:“具体经过,我也不是特别了解,咱们还是待会再说吧。” 半个小时后,我们被待会江北区巡捕局,没进审讯室,而是被直接带到了一间办公室,不过会儿一个胖乎乎,梳着“偏分头”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看到他后,我心总算稍微稳了一下。 这人叫黄康,是江北巡捕局的二把手,之前我透过刘晶认识的,这段时间跟卢波波、张星宇也处的很不错,我们从一块吃过几顿饭。 我揪心的问:“黄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黄康将房门关上反锁,坐到椅子上,表情严肃的说:“你是怎么搞哩,怎么跟刘主任吵起来哩?” 我鼓着眼珠子说:“我啥时候跟他吵起来的,我俩上午见了面确实不假,我也的确求他帮忙办点事,虽然没谈拢,但分手的时候都笑呵呵的。” 黄康摸了摸满是油光的大脸盘子,从兜里掏出手机,按下个视频界面道:“你自己看吧。” 视频中,两个巡捕在给一个青年做笔录,青年二十出头,声音洪亮的说:“我叫李涛,是浓情咖啡厅的服务生,今天上午十点多左右,我亲眼看到王朗和刘晶在我们店里吵架,两人后来不欢而散,王朗还扬言要让刘晶好看,我看到他给什么人打电话说,把车开过来吧,之后刘晶就被车撞飞了,报警电话和120的电话全是我打的。” “去特么的,这狗崽子胡说!”我愤怒的低吼。 黄康马上搡了我一下埋怨:“你喊什么喊,让你看这些我已经违反原则。” 我擦了把脑门上的汗珠子道:“黄哥,咖啡馆里肯定有摄像头,你们不能听这小子片面之词啊,我和刘叔的关系,别人不清楚,难道你还不知道吗?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如果信不过你,我就不会出面,咖啡馆里的监控录像被人破坏了,警方根本没有拿到有用的信息,这是有人在整你,懂什么意思吗?”黄康捏了捏鼻头道:“现在事情已经进行到这一步,要么你签拘留,咱们耐心等待刘主任苏醒,要么你让肇事司机主动来自首。” 我火急火燎的拍着桌子嘟囔:“我特么去哪找肇事司机?事情根本不是我干的。” 黄康深呼吸两口气道:“那台肇事的捷达车,我们特意查过了,是在你们夜总会名下,而且事发前几天,那辆车多次停在头狼夜总会的门口,你让我怎么替你说?眼下你想自保,就得交出来那个司机,哪怕是个假的也可以,这事儿迟则生变,现在只是一个服务生作证,估计到明天后天,还能蹦出来很多路人作证,我也不怕告诉你,郭长喜刚才还给我打过电话,如果不是咱们有交情,我肯定不会跟你聊这么透彻。” 我完全傻眼了,不可思议的摆手辩解:“在我们夜总会名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们夜总会的车全是帕萨特,这事儿我心里还是有数的。” 黄康提高调门道:“这车是袁彬买的,替谁买的,我不清楚,但他确实也开过两三次,怎么事实摆在眼前,你还跟我犟呢,算了,你自己想想吧,电话我不没收你的,你如果有能力,就赶快施展,我这儿最多关你二十四小时,过了时间,要么你签拘留,要么我们采取行动。” 我拍了拍脑门,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朝着黄康问:“黄哥,如果我不承认,事儿是不是就得扣在袁彬的脑袋上?” 黄康表情深沉的点头:“他嫌疑最大,毕竟车在他名下。” “行,我知道了,谢谢啦。”我双手抱拳感激。 等他出门以后,我马上拨通袁彬的号码,几秒钟后那头传来袁彬笑嘻嘻的声音:“啥事啊哥?” 我直接发问:“你前几天替人买了一辆捷达?” 袁彬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仍旧笑呵呵的说:“对啊,替咱们夜总会的一个服务生买的,他手头上钱不宽裕,我借给他的,完事他还挺讲究,说是户先挂我这儿,等他凑够了钱,就转回去,那服务生居然也是临县的,你说巧不巧..” 750 见招拆招 听到袁彬的话,我心底禁不住一沉,完了!这把彻底让人坑到自己老窝去了! 我抽口气打断他问:“你现在能找到那个服务生不?” 袁彬浑然不觉的回应:“能啊,昨晚上我还见到他了,他这会儿应该在员工宿舍睡觉吧,怎么了哥?” 我没有跟他说太多,催促道:“快去找找看,完事给我回电话,他现在的作用很重要。” 挂断手机,我上火的搓了搓腮帮子,没什么意外的话,那个服务生现在铁定消失了,看来辉煌那帮牲口老早就开始研究怎么整我了,这套组合拳怼下来砸的我有点头昏脑涨。 我烦躁的站起身,从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子,自言自语的念叨:“怎么整?” 袁彬是跟着我从崇州一路走来的老兄弟,虽说岁数小,但人品肯定没啥问题,之前是跟着阿义混事儿的,底子和过去我们都很了解,我也相信他绝对不会拿自己开玩笑。 几分钟后,袁彬给我回过来电话:“哥,那小子不知道跑哪去了,我打他手机也关机,问其他服务生,都说昨晚上下班以后就没见到他,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我咬着嘴皮将事情经过简单跟他说了一下:“招人时候不是都需要身份证的吗?马上去查,不然咱俩就必须得有一个人顶锅...” 好半晌后,袁彬才反应过来:“哥,你的意思是小鹏用我替他担保买的车撞了刘晶,陷害咱俩?” 我喘着粗气呢喃:“不一定是他开车撞人的,但他肯定跟这事有关系,想方设法必须挖出来他,他跑了,咱俩就得傻,现在别纠结到底是怎么回事,找到这个人,务必找到,去找张星宇,问问他有没有办法。” 袁彬委屈的喃喃:“哥,这事儿跟我无关,我真的不知道..” 我嘬着嘴角道:“如果老子怀疑你,就不会替你从巡捕局里窝着,放宽心。” 挂断电话,我想了想后又拨通三眼的号码:“哥,你在哪呢?” “巡捕局门口,我跟着巡逻车一路过来的,你到底犯什么事了?”三眼沉闷的回应。 我轻声问:“上午在咖啡馆门口撞人那个肇事司机你见过是么?” “嗯,我看清楚他的脸了。”三眼毫不犹豫的回答。 我把事情大概又跟三眼说了一嘴:“想办法帮我找出来那人,我现在替他背黑锅了,麻痹的,有人诬陷我..” 等我说完,三眼毫不犹豫的应承:“好,我马上想辙。” 这就是三眼,一个如钢似铁,不管什么时候都能给予我安全感的兄长,他从来不会问我应该如何找,更不会跟我列举在这样一个几千万人口密集的大城市应该去如何找寻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 跟三眼聊完以后,我高高悬着的心慢慢坠下,点燃一支烟冷笑:“马勒戈壁的,你让我难受,我肯定也不能让你舒坦。” 我扯开嗓门喊了一声:“黄哥,老黄!” 不多会儿,黄康夹着小碎步小跑进屋,揪着眉头朝我摆手:“祖宗,你别喊了行不?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从我办公室里呆着啊?” “黄哥,给我做笔录。”我舔了舔嘴皮道:“我要举报!” 黄康一脸懵逼的望向我问:“举报什么?” 我咽了口唾沫,语速缓慢的说:“昨天我返回山城的路上,曾经在服务区发生了车祸,事后到达州交警大队报的案,曾经有一个叫李倬禹的家伙找过我,说要给我钱,还说他和刘晶有矛盾,希望我帮助他铲除刘晶。” “李倬禹?”黄康歪脖喃呢,很明显根本没听说过这个人。 我重重点了两下脑袋回应:“对,他自称是辉煌公司驻山城分公司的项目部经理,当时他是在达州交警大队门口拦截的我,开一台黑色的大g,我想达州交警大队的门口应该有监控录像,实在没有的话,我朋友孟胜乐也可以作证。” 黄康转动两下眼珠子后,表情严肃的说:“王朗,你要考虑清楚,如果你这么说的话,也就意味着你在间接承认刘主任的案子和你有关,至于那个李倬禹究竟和本案是否有牵连,没有任何实质证据之前,谁也不敢替你担保。” 我深呼吸两口气道:“嗯,我想清楚了。” 黄康很仗义的替我分析:“交通意外和买凶杀人的性质完全不同。” “你给我做笔录吧。”我挤出一抹笑容。 眼下的实际情况是,甭管咋解释,我都特么是罪人,咬李倬禹的话,至少还能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咬他,所有损失都是我一个人承担,与其让他狗日的从外面逍遥法外,不如给他扣上嫌疑人的帽子,大家一块下水,事情真闹大了,我不信狗日的不想辙自保,只要他哆嗦,肇事司机啥的绝对会主动蹦到巡捕局自首。 见我态度坚持,黄康也没再多说什么,点点脑袋道:“行,既然你想清楚了,我安排人帮你做笔录。” 说罢话,他就转身往出走。 我昂头看向他,突然开口:“黄哥,虽然咱俩没有深入接触过,但我听波波和小宇都说过,你人不错,很仗义,相信您肯定不能落井下石再坑我一把,对么?” 黄康的身体轻微一怔,随即扭头看向我,表情不自然的干笑:“多虑了兄弟,从知道你出事以后,我就一直想办法周旋,只是你也清楚,我位低言轻,起不到什么关键作用。” “谢谢黄哥了。”我双手抱拳道:“其实这事儿也不是非要到鱼死网破的地步,您可以跟身边关系不错的朋友一起帮我分析分析,我岁数小,属实不乐意进寒窑(监狱)里呆着。” 黄康迟疑几秒钟后,嘴角抽搐着点头道:“那我就先不着急帮你安排人做笔录,你再琢磨琢磨,我也去找几个资深的律师朋友聊聊,看看这事儿还有没有余地。” 我再次弯腰鞠了一躬:“麻烦啦,等事情结束,你看我表现吧。” 直到办公室的木门“咚”一下关上,我才“呼”的吐了口浊气,跟我预想的差不多,辉煌公司的手确实伸到了这里,没啥意外的话,这个黄康说不准都跟李倬禹碰过面。 起初我没想太多,也感觉黄康好像确实是站在我的角度考虑,毕竟既没给我戴铐子,也没扔审讯室里,这对我来说绝对是比天大的恩典,可聊了两次后,我发现这货总在话里带话的暗示我,赶紧找人顶罪,才开始产生怀疑。 我不知道李倬禹的后招具体是什么,但我想如果真照着黄康说的,雇人顶缸的话,后面的事情绝对如我想的那么简单。 再次点燃一支烟,我皱着眉头在屋里继续踱步,大概五六分钟左右兜里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是个陌生号码,我迅速接了起来:“喂?” “我是张星宇,用公用电话给你打的。”电话那头传来小胖子的声音:“我说你应声就可以,认为对的你嗯一下,觉得不合适就别吱声,我总觉得你旁边肯定有监控录像或者监听器。” “嗯。”我回应一声。 张星宇咳嗽两声道:“我的思路是这样的,现在找坑袁彬买车的那个服务生不太现实,挖出来肇事司机更是大海捞针,你被怀疑的主要原因在那个咬你的咖啡馆侍应生身上,找不到其他人,我完全可以想办法挖出来那个侍应生的家庭情况。” 我环视一眼屋内,再次重重“嗯”了一声。 张星宇接着道:“当务之急是让那个侍应生马上改口,我的手段可能会比较脏,所以你得保证事后不能跟我急眼..” 751 开演! “嗯。”我再次应一声。 张星宇沉吟半晌继续道:“再有,就是我认为对方既然想整你,肯定不会只安排一场车祸那么简单,这玩意儿很考验人心的,至少换成我是你,我绝对是要弃掉袁彬的,可舍掉袁彬的同时,又很容易让其他人对你产生想法,不舍他,咱们这家公司的规矩将荡然无存,今天是袁彬,明天换成王嘉顺,再后天是李俊峰,你王朗有几个脑袋够判刑够扛罪,反正这事儿很矛盾。” 因为我不知道他后面要表达什么,所以没有吱声。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何况咱们现在的实力顶多算个小河坝。”张星宇咳嗽一声道:“我猜对伙的最终目的应该是希望咱们内部乱起来,内部分裂,最轻松也最彻底,反正我如果是对面出谋划策的人,一定会这么打算。” 本身我想忍着的,可嘴巴实在没管住,直接发问:“你..想说什么?” 张星宇沉声道:“我意思是谁的锅谁来背,规章是用来执行的,不是靠嘴喊的,你是头狼不是奶娘,现在也不是八九十年代,义字当先就可以只手遮天,不用我说,你自己想想,你经历过那么多团伙,谁家大哥有事没事儿就蹲巡捕局里接受教育?你这样,只会让所有人习以为常,然后大家会养成你本该如此的想法,我的话说完了。” 我陷入沉默,半晌没有吱声,我承认张星宇的话说的很有道理,可让我下令我真做不到。 张星宇深吸一口气道:“替人买车是失误,买完车以后闯出来祸是失职,不管有意还是无意,错就是错了,我会继续想办法,但对方既然死咬这事儿,绝对不会只安排一个劳什子侍应生,我能吓趴下一个,总不能每个都吓哆嗦,这事儿终究还是得有人站出来扛的,你自己想想吧。” 我吐了口浊气再次“嗯”了一声。 放下电话,我思绪变得有些杂乱,张星宇的话确实引起了我的深思,我们这才刚和辉煌的人较上劲,已经暴露出各种不足,在经济实力不如对方,背景又没他们深厚的劣势下,我们自己还漏洞百出,这仗应该咋往下打。 “咣当!”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黄康摇头叹气的走进来道:“小朗啊,我刚才打听了几个律师朋友,你这事儿如果硬杠,最终吃亏的还是你,证据明显不足,而且还有伪证嫌疑。” 他话说到一半,我兜里手机又响了,我歉意的缩了缩脖颈后,接起电话:“怎么了哥?” 三眼压低声音说:“我通过咖啡店对面的网咖找到了那个肇事司机的一点点监控画面,巧的是那小子肇事之前曾经在网吧上过半个小时的网,现在上网都得实名制,然后我又用了点手段,挖出来那家伙的身份证。” 我看了眼对面的黄康,随意“嗯”了一声。 三眼接着道:“那小子是山城本地人,家住..” “有没有把握?”我打断他的话。 三眼自然明白,我的指的“把握”是啥意思,想了想后回答:“只要可以找到他家,我有把握让他自动自首。” 我咬牙说:“手段不计,方法不论。” “最晚一个小时!”三眼斩钉截铁的保证。 放下电话后,我搓了搓双手朝黄康微笑道:“黄哥,您继续唠,您的律师朋友怎么说来着?” 黄康递给我一支烟道:“我朋友的意思是,这事儿最终还是得找到祸首,小朗啊,我是干这个的,见过听过这种事情太多了,这起案子确实很难办,其一受害者是刘主任,他的身份比较特殊,虽然上面还没给我们下正式通知,但肯定是早晚的事儿,其二,事情毕竟是真实发生的,不是谁在凭空捏造,既然出事了,就肯定得有个犯罪分子落网。” “嚯..”我吐了口浊气道:“黄哥,方便让我和您的律师朋友见个面吗?” “这..”黄康犹豫一下,像是很为难一般的跺了跺脚道:“好吧,谁让咱俩是朋友呢,小朗啊,希望你不管什么时候都能记住老哥哥替你担的这份风险。” “必须的。”我咧嘴笑出声。 等黄康出门以后,我二次拨通张星宇的号码道:“让袁彬来自首吧。” “想清楚了?”张星宇很意外的反问。 我极其无奈的应声:“按我说的整吧,再有就是那个人证能不能在一个小时之内改口?” “半个小时差不多,我已经安排人在做了。”张星宇想了想后,保守的回答。 我抽搐两下脸上的肌肉道:“加快进度,我得打辉煌这帮篮子个措手不及。” 约莫六七分钟左右,房门推开,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留着陈浩南式波浪长发的男人走了进来,看到他后,我嘴角不屑的上扬,朝他挥挥手打招呼:“易老哥的身份还真是百变呐,第一次见面时候,我记得你是被巡捕撵的满街逃,现在竟然能以律师的身份公开出现在巡捕局,辉煌公司的本事真是通天呐。” “哈哈,老弟的记忆力不错,咱们又见面啦。”他乐呵呵的坐到我对面。 没错!来人正是跟我有过数面之缘的陈易,前几天在崇市,他被赵成虎逼的自废左手,现在整只左手还被纱布裹得像个熊掌,坐下以后,他眨巴两下眼睛道:“这次既没有王者商会也没有赵成虎,我很想知道老弟应该如何化险为夷?” 我从兜里掏出之前林昆送我的特供烟和打火机,拆开包装,递给他一支,自己点上一根,轻飘飘的吐了口烟圈道:“没招,我一个普通的小混混能怎么着,有错要承认,挨打得站稳,让我那个背锅的弟弟来自首呗,易老哥现在是把自己仅有的右手又奉献给山城的分公司了吗?” “你!”陈易的眼珠子突兀瞪圆,估计也觉得这地方不是骂娘的场所,硬压着重新坐下身子,斜眼瞟了瞟桌上的打火机冷笑:“没看出来老弟还有熟人啊。” 我装腔作势的扯虎皮吹牛逼:“那你以为,当混子不得条条框框都接触点朋友嘛,你信不?” 陈易舔了舔嘴皮道:“那请问老弟要见我的目的是什么?” “看戏!”我转动两下脖颈,冷笑道:“带你看一出名为反败为胜的戏码,我本来以为李倬禹会亲自露头,没想到他也是个爬爬。” 陈易翘起二郎腿,抬起胳膊看了眼手腕道:“哈哈,好啊,那我洗耳恭听,不过我的时间有限,最多陪你玩一两个钟头。” 我笑容满面的打了个响指:“用不了那么久,进展顺利的话,一个小时就能谢幕。” 我这会儿话音刚落,房门“咣”的一下被推开,黄康焦躁的走进来,眯眼看向我低吼:“王朗,你什么意思?” “咋了黄哥?”我一头雾水的抓了抓后脑勺。 黄康愤怒的喘着粗气道:“你的手下要挟人证家属,十分钟前证人的家里突然失火,证人父亲在上班路上被人袭击,打断了一条腿。” 我心一惊,暗道张星宇的动作是真利索,但脸上仍旧一副懵懂的模样道:“我的手下?咋证明啊?” 黄康气的浑身发抖道:“冯杰不是跟你玩的?两起事件全是他动手的,而且他还给证人打了一个恐吓电话,吓唬证人如果不怎么怎么样,下一个倒霉的是他姐姐,王朗啊,我给你面子,你不能拿我脸当鞋垫踩吧?” “哒哒哒..”房间门被敲响,一个巡捕站在门口出声:“黄所,冯杰来自首了。” “什么?” “自首!”黄康和我对面的陈易全都异口同声的站了起来。 这时候又一个小警员匆匆忙忙的跑到门口,满头大汗的朝黄康道:“黄所..头狼夜总会的袁彬来自首了,说是肇事刘主任的汽车归他所有,但除此之外他并不知道别的事情。” 那警员说话的同时,房间外传来冯杰玩世不恭的喊叫声:“我叫冯杰,所有事情是我做的,今天我喝醉酒了,愿意接受任何裁决,另外别给我乱扣什么帽子,我既不是头狼夜总会的,也没有正经单位,就是个无业游民。” 我知道他这是故意来在给我提醒,顿时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看向陈易道:“老哥,好戏开场了,别眨眼也别哆嗦,要不你给李倬禹也去个电话吧,通知他一块看表演。” 陈易的额头隐隐开始冒汗,我站起来,耷拉着脑袋走到他面前,拿肩膀故意撞了他胸口一下冷笑道:“今天我不光能反败为胜,说不定还能让你画地为牢...” 752 人生就像一盘棋 陈易抽动两下鼻子,如鹰一般的眼珠子在我脸上扫视几秒钟,随即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裳,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我咧嘴冲着他傻笑:“咋走了呢易哥,好戏这才刚开演,多扫兴呐,再看一会儿呗,说不准待会还有动作大剧。” 陈易停驻脚步,侧头看向我冷笑:“王朗,我想你可能到现在没弄明白情况,即便人证改口,但你买凶杀人是事实。” 我眨巴两下眼睛,笑盈盈的反问:“买凶?花多少钱买的?你看见啦?这里头是不是也有你的事儿啊?对对对,我想起来了,你跟李倬禹是一伙,他让我整死刘晶的时候,好像你也在场对吧?” “少特么信口雌黄。”陈易让我逼的直接张嘴骂娘。 我搓了搓鼻子歪笑:“易哥你看你,咋动不动就骂人呢,记住你现在的身份,你可是律师,代表着公平公正,别老跟个盲流子似的叽叽歪歪,另外有空你把普通话好好练练,大舌头啷几的,谁特么能听明白你说的啥。” “呵..”陈易让我怼的哑口无言,似笑非笑的撇撇嘴,转身走出办公室。 我玩世不恭的朝着他挥挥手臂:“有空回来玩哈,说不准你今晚上就得回来,替我告诉李倬禹一声,人生就像一盘棋,输赢永远都是谜,这把他没能给我按趴下,以后就更鸡八够呛了。” 陈易没有回头应声我,踏着沉沉的脚步迅速消失在门口。 黄康打发走两个报信的小巡捕,将房门关上,表情严肃的看向我道:“小朗,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嬉皮笑脸呢。” “不笑我哭啊?”我眨巴两下眼睛反问:“黄哥,你现在不是应该松口气才对嘛,心心念念的盼着案子有个了结,我兄弟来了,也承认车子是他的,你怎么脸上一点喜悦都没有呢。” 黄康转动两下眼珠子,郁郁寡欢的坐到办公椅上跺脚:“承认自己是他的有什么用,找不到肇事司机,这案子照样还得悬着。” 我舔了舔嘴皮,点燃一支烟,笑呵呵的说:“那就跟我没关系了,我能做的全都做了,你总不能真指望我自己把雷扛下来吧?冯杰的案子,你该怎么判怎么判,只要判不死,我都能想出来辙,至于袁彬,好像也就是个连带责任吧,没事,您一律从严!” 说罢话,我翘起二郎腿晃悠两下道:“至于我,黄哥看着安排,您说我有什么错,我就认什么错,保证不带还口上诉的。” 现在整个事件一目了然,人证只要改口,我身上的罪责几乎可以忽律不计,袁彬无非是个提供肇事汽车的,就像杀人犯拎刀杀人,卖菜刀的固然有责任,但肯定不能给他枪毙。 冯杰的问题就更好处理了,一他自己否认和我们有关,二他的案子严格点说就是寻衅滋事和故意伤害,跟我的事儿完全不能混为一谈,只要我能出去,就可以拿钱帮他搞定。 沉寂几秒钟后,黄康深呼吸一口道:“小朗啊,咱们在一块关系一直都挺好的,你听我一句劝,早点跟辉煌投资的人和解吧,他们的背景超出你想象,硬拼下去,最后受伤的还是你自己。” “谢谢黄哥关心,来,您摸摸我脑门。”我两手抻在办公桌上,把脑袋伸到黄康的面前,努努嘴道:“看看我这儿是不是有两块嘎嘎硬的骨头,我不知道你们这边有啥说道没,但在我们老家这叫驴骨头,牵着不走赶着的驴,呵呵..” “嗯?”黄康迷惑的皱了皱眉头。 我站直身子冷笑:“哥呀,做人做事别看眼前,现在辉煌投资的人是比我骨架子大,但谁敢保证以后呢,是吧?您没有落我井下我石,对我就是恩惠,我记您一辈子好,来您再看看我肩膀。” 我扯开自己的领口,露出好缠绕纱布的肩膀道:“我肩胛缝了四十多针,全是掰辉煌所赐,您说我得多不要脸,还贱不溜秋的凑过去跟他们和谈?” “老弟你呀,真让我没话说,只能夸你一句勇气可嘉。”黄康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后起身拍拍我肩膀道:“你先坐一会儿,我出去交代一下,袁彬、冯杰都是自己朋友,之前跟我也见过几次面,我这儿肯定不会被为难,至于别的地方,老哥就爱莫能助了。” “哎哟,那我谢谢您勒!”我马上喜笑颜开的朝着他抱拳弓腰。 黄康这个狗篮子是真拿我当成了二百五,从我坐进屋里开始就跟我狗啃麦苗一顿装羊,最开始我还没觉察出来,随着这会儿天平朝我的方向越来越倾斜,我突兀发现这个狗坷垃屁股明显歪的厉害。 不夸张的说,我现在感觉自己像极了超级玛丽里的马里奥,瞅见长什么小怪都只能跳,也不知道属于我的那颗大蘑菇什么时候才能到位,能所向披靡的装逼,孙子才愿意智取。 尤其是一想到在崇市那天晚上,赵成虎如同个君王一般的降临,潜伏在我内心深处的那点小魄力就开始不安分的躁动起来。 我攥着拳头,咬着嘴皮小声呢喃:“奶奶个哨子的,赵成虎能在崇市踩的你们抬不起头,我王朗一样可以。” 差不多二十分钟左右,黄康带着两份文案走进屋里,让我签下,完事朝我伸出手道:“小朗啊,为了你的事儿,我刚才跟上面都吵吵起来了,上头的意思是希望能羁押够你二十四小时,看看还能不能有所突破,我力排众议替你做担保,你肯定不是这样的人,老哥能力有限,你也别挑我理。” 明知道这老小子在跟我装,换成过去,我可能早就开始冷嘲热讽,但现在我懂得了隐忍和伪装,马上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佝偻下腰板一顿谢谢。 我揪了揪鼻头轻声道:“黄哥,斌斌是我兄弟,跟亲弟弟一个样,您多费心,至于冯杰,过去好歹也跟我在一起玩过,指不定以后我们还能在一起共事,所以还得麻烦您。” “你放心!”黄康拍了拍我肩膀笑着应允。 走出江北区巡捕局,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黯淡,从中午被他们带进来,足足耽误了四五个钟头,卢波波和李俊峰开一台“帕萨特”从门口等我,见我们走出来以后,卢波波马上笑盈盈的迎过来跟黄康嘘寒问暖,整的比亲哥俩还火热。 一直以来我们在官方的关系,都是卢波波在打理,所以他肯定比我跟黄康熟络的多。 卢波波热情的跟黄康握着手道:“黄哥,我朗哥的事儿真是麻烦你了,等您回头休班,咱们一块找个地方听听小曲喝点茶。” “下班聊,下班再说。”黄康虚为委蛇的摆手。 就在这时候,一台双排小货车横冲直撞的开过来,吓得我们几个齐齐往后倒退,眼看货车快要撞上巡捕局门口台阶的时候,副驾驶的车门“咣”一下打开,从里面滚出来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男人趴在地上疼的“嗷嗷”惨嚎。 驾驶座上,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面无表情的吐了口唾沫冷声道:“老实交代,不然我跟你说可能全都会变成现实。” 说罢话,双排小货车“嗖”的一下开走,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我目视货车离去,嘴角禁不住上翘,别人不知道,但我很清楚,刚才开车的是三眼,那么这个被踹下来的家伙身份自然不言而喻。 果不其然,那男人趴在地上痛苦的呻吟几声后,朝着黄康大声喊叫:“巡捕同志,我自首,今天在金港新区咖啡馆门前撞人的是我,你们抓我吧..” “啊?”黄康愕然的瞪圆眼睛。 我马上调转身子朝黄康双手合十道:“恭喜黄哥啊,功从天降。” “小龙、小赵,出来一趟。”黄康迷瞪好一会儿,回头朝着巡捕局喊叫几声,随即自己大步迈过去,一个无比标准的擒拿反扣住连爬起来都费劲的小伙胳膊,膝盖压在他腰上厉喝:“你的同伙在哪?” 我嘲讽的靠了靠卢波波胳膊吧唧嘴:“愣着干嘛,赶紧给黄哥拍照啊,单枪匹马生擒重大嫌疑人,晚上发山城论坛上去,这样一个为公为民的好公仆在当今这个社会真不好找...” 753 你走吧! 从巡捕局里离开,我们仨直接回了夜总会。 我没有刻意去联系三眼,凭他的本事肯定不会掉队。 总共几天没在家,夜总会现在完全大变样,让炒的嘎嘎火热,这才刚过下午五点多,门前已经停了不少车,大厅里零零散散好几桌出来打“野食”的骚客。 不少衣装暴露的小姑娘搔首弄姿的从大厅里走来走去,好像都认识卢波波和李俊峰,一路过来全是问好声,开了个包间后,我让卢波波把哥几个全都喊过来。 “朗朗,刚才开小货车那哥们是谁呀?真特么生猛,巡捕局门前飙车技。”李俊峰之前没跟着我们一块回崇市,并不清楚三眼,好奇的问我。 我笑呵呵的说:“回头有机会,你亲自问问他。” “你说三眼哥啊?那家伙绝对是全才。”撂下电话的卢波波笑呵呵的介绍:“被窝里放屁,能(闻)文能武(捂)” 我好奇的眨巴眼睛:“你也认出来了?” 卢波波招呼服务生上几瓶酒和拼盘,跟坐炕头似的盘腿倚在沙发上吧唧嘴:“还用认嘛,跟你从崇市回来的人里面,就他没露过面。” 正说话的时候,王嘉顺率先推开门走了进来,脸上表情看着不是特别喜悦。 看他的小模样,我就知道这货心里肯定是产生什么想法了,夹着烟卷乐呵呵问:“咋地,让斌斌去认罪,你心里不得劲了呗?” “不敢,没有。”王嘉顺闷着脑袋撇撇嘴,脸上跟挂了二斤腊肉似的耷拉皮。 李俊峰瞪眼,踹了他一脚训斥:“咋特么想的就咋说,别跟个老娘们似的磨磨唧唧。” 王嘉顺喉结耸动两下道:“我就是替袁彬冤的慌,这段时间我们哥俩负责夜总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疯子哥你说,斌斌哪做错了,他替那个狗篮子垫钱买车前也不知道那狗篮子有鬼啊。” 李俊峰“啪”的拍了下桌子呵斥:“你意思是朗哥错了呗。” 我眯眼瞅着他俩,吐了口烟圈道:“省省吧,你俩甭从我面前演了,不就是想问问我,斌斌的事儿咋处理嘛。” 李俊峰撸起袖管,龇牙坏笑:“看着啥叫大哥没?咱俩撅撅屁股就马上知道想拉什么屎。” 我摇摇头沉声道:“不用捧臭脚,斌斌这事儿,不找关系,该咋判咋判,波波待会联系一下律师,冯杰的案子一定处理干净。” 李俊峰和王嘉顺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散去,随即全都诧异的望向我。 见我不像是在开玩笑,卢波波也马上凑过来说好话:“朗哥,不是啥大事儿,况且斌斌借钱给服务生也没啥坏心眼,至少暖了大部分服务生、服务员的心,凡事咱得从另外一个角度出发,你说对不?” 我斩钉截铁的摇头道:“这事儿没得商量,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保出来肯定也不会长记性,给他留点记忆,同时也是在提醒你们,招服务生的事宜是彬彬负责的吧?招来的人,啥鸡八情况不了解,他还算个领头的吗?” 我话音落下,屋里的几个人脸色都一下子变得僵硬。 这时候房间门推开,钱龙、孟胜乐领着大小涛、六子、中特有说有笑的走进来,看屋里气氛不太对,钱龙眨巴两下眼睛问:“怎么了这是,吵吵把火的。” 王嘉顺吸溜两下鼻子道:“朗哥不管袁彬了..” 听完王嘉顺简短的描述,钱龙张了张嘴巴没有作声。 沉寂半晌后,李俊峰起身道:“夜总会这摊一直是我带的,我也有责任,需要怎么罚我认。” 王嘉顺“咣”一下把打火机扔到茶几上,直接站起身道:“那我也没起到监督作用呗,呵呵,该罚罚吧,不行我陪斌斌一块进去住着也无所谓。” 李俊峰回头,咚的一脚踹在王嘉顺腰上,瞪着眼珠子呼喝:“你他妈给谁上眼药呢,咋地,翅膀硬了啊!” 王嘉顺不服气的低吼:“我没上眼药,就是觉得不公平,袁彬任劳任怨的从夜总会里干活,现在就因为替人买了台破车让丢进监狱,冯杰天天屁事不干,反而深得老板欢心..” “尼玛的,还说是吧!”李俊峰一把掐住王嘉顺的脖颈。 “干啥呢,撒手!” “行了,有啥话好好唠..” 一帮兄弟赶忙凑过去将二人分开,我斜眼看看李俊峰,又瞄了眼王嘉顺,重重的吐了口烟雾,走到王嘉顺面前问:“你很不服?” 王嘉顺涨红着脸,眼中遍布血丝低吼:“对,我就是不服,大哥,我和彬彬都是从崇市送小姐就开始跟着你干的,这么长时间不管赚不赚钱,我们无怨无悔,夜总会刚开始那两天,缺服务生我们是服务生,缺保安我们是保安,缺他妈发传单的我们都可以随时上街发传单,袁彬的错真的很大吗?你至于撒手不管吗?” 卢波波蹭一下站起来,指着王嘉顺鼻子骂:“你他妈缺心眼不是?不管他,朗哥就不会自己一个人从巡捕局猫了六七个小时,不管他,朗哥也不会一出巡捕局就让我准备送礼钱,你们不易,他容易啊?都他妈需要理解,谁理解过他?” 王嘉顺楞了几秒钟,鼓着腮帮子吹了两口气没有言语。 我朝卢波波摆摆手,随即看向王嘉顺道:“你回去吧,回崇市!待会我让波波给你拿笔钱,咱们兄弟好聚好散。” “大哥,你撵我走?”王嘉顺惊愕的望向我。 “朗朗,这事儿别冲动!” “嘉顺这孩子脾气梗是梗,但人性不坏。” 其他兄弟也纷纷起身劝阻我。 王嘉顺的眼圈顿时红了,嘴唇不住颤抖的呢喃:“大哥,我跟你快一年了,你让我砍谁我砍谁,让我干啥我干啥,你现在居然撵我走?” 看着他的模样,我心底极其不忍,故意侧过去脑袋道:“行了,出去吧,我要开个会。” 李俊峰拽了拽我胳膊规劝:“朗朗,不至于哈,多大点事,他就是头脑一热,说话才开始不着四六,我替他给你赔个不是行不..” 我甩开他的拉拽,昂头轻喝:“谁不满意,也可以跟他一块走!” “哥,我..”王嘉顺的声音开始哽咽。 “滚出去!”我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咆哮。 王嘉顺嘬了嘬嘴角,拿手背擦干眼角的泪花,冲我弯腰鞠了一躬:“那我祝大哥和其他哥哥们能够平步青云,越来越好。” 说罢话,他“咚”的一下关上门离去,站在门口的服务生不适宜咽了口唾沫,也赶忙走出房间。 屋里顿时一片寂静,所有人全都一眼不眨的看向我。 我掏出手机给三眼编辑一条信息后,面无表情的坐到沙发上道:“说下接下来的计划,夜总会还是疯子负责,六哥帮忙打打副手,今生缘也空了挺长一段时间,按照咱们之前设想的改成商务酒店,皇上和大小涛负责,波波这段时间多接触一些旅游局的领导,打听一下做旅行社具体需要什么手续,乐子和特哥负责走动一下山城及附近城市的旅游景点。” “嗯。” “明白..”一众兄弟全都有气无力的回应。 我轻声细语的念叨:“嘉顺和袁彬的事儿,我不多解释,相信有一天你们会理解我,咱们现在的对手叫辉煌投资,有听说过的,有不知道的,你们都可以私底下打听一下,既然咱们现在变成一个团伙,我希望各位都能各司其职,对了大鹏和大侠呢,他俩为啥没来?” 卢波波沉声道:“前阵子有人来夜总会闹事,他俩外加上斌斌和嘉顺一人干翻二十几个,两人全在医院养病。” 我点点脑袋道:“明天我去看看他们吧,今天先这样,有什么问题咱们及时沟通。” “朗朗,我有话要说。”李俊峰侧目望向我。 “如果是聊嘉顺的问题,那就免开尊口了,这样吧,十天以后你给他打电话,他应该会主动跟你承认自己都干过什么。”我不挂任何表情的拒绝,然后看向卢波波道:“咱们从崇市卷回来那笔钱呢?” “总共七百二十万,我存起来了。”卢波波从兜里掏出一张卡。 我直接接过来卡说:“卡先给我,算我私人借公司的,我还有点事儿,明天大家找个饭店好好的聚一下。” 出门以后,我停顿几秒钟,强压着跟哥几个解释的心思,直接走出夜总会,随即掏出电话拨通三眼的号码:“哥,你跟着他没...” 754 兄弟齐心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繁花似锦一般的山城完全被笼罩上一层霓虹闪烁的外衣。 我坐在三眼的小货车里,边狠劲的嘬烟嘴边盯着前方疾驰的一辆出租车叹息不已。 三眼拨动着方向盘,简单跟我说了说他抓到肇事司机以后的事儿。 听完他的话后,我轻声问:“也就说,那个肇事司机不会咬出来李倬禹么?” 三眼笃定的回答:“肯定不会,我能威胁他全家,对方也会啊,这事充其量就是那个倒霉司机自己把罪扛了,想靠他倒打辉煌公司的人一耙,根本没可能。” “唉..一天到晚全是事儿。”我烦躁的吐了口唾沫,继续瞪圆眼珠子盯着前面的出租车观望。 三眼侧头看了我一眼微笑:“咋地,心疼了?” 我裹了口烟苦笑:“能不心疼嘛,三伏天的崇市有多热你也知道,这犊子带几个小孩儿兢兢业业的替我送小姐,怕小姐出事儿,就楞呼呼的从酒店门口守着,胳膊肘上都让蚊子叮黑青了,第二天该干啥干啥,跟人火拼基本上都是带头往前冲,后背和前胸至少八九处伤疤,最穷那段时间,买条裤衩都管爸妈打电话要钱,但从来没跟我抱怨过一个字,今晚上我肯定伤他心了。” 三眼摇摇头道:“我其实也没弄明白,你为啥非要再整什么分堂,你们现在这点实力,占一个区都费劲。” 我上火的搓了搓额头解释:“鸡蛋不能放一个篮子里,我跟前的人不少,但干实事的太欠缺,钱龙他们都是我发小,甭管我咋撵肯定不带走,就算走了,别人也不会信,整个团伙里就属嘉顺和斌斌不显眼,冯杰也凑合,但忠诚问题,我不敢保证。” 通过今天下午从巡捕局呆的那一下午,以及张星宇跟我的对话,我突然琢磨出个釜底抽薪的想法,现在辉煌公司那帮人肯定把我们锁死了,我的一举一动应该都在他们眼皮底下,但我相信他们没那么能力也不会去盯紧每一个人,尤其是王嘉顺、袁彬这种的边缘,所以就琢磨着让袁彬借着这次蹲号为由,闪出众人视线,完事悄悄到别的区另起炉灶。 原本我的计划只是袁彬和冯杰,可王嘉顺这突然一顿“打抱不平”,我猛然意识到,这小子应该比另外两位更能胜任领头羊的位置,一个团伙齐不齐心,不看有多少钱,也不讲究什么战斗力,最重要的彼此都有担当,王嘉顺能因为袁彬跟我急赤白脸,更不用其他人了,最重要的是这家伙的忠诚度没问题,脑子也足够灵光。 三眼大力踩了几下油门,好笑的念叨:“那小子是要去哪啊?这方向看起来也不像是火车站、飞机场呐?” “像是去江边。”我看了眼左右的街景沉声道。 江北区毗邻嘉陵江,虽然我一直都知道,但总没腾出来时间到江边走走。 果不其然,十多分钟后出租车在江面上的一处短桥头缓缓停下,王嘉顺拎着个旅行袋,手里攥着一罐啤酒从车里下来,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虎犊子哭了,眼圈红通通的。 三眼丢给我一包烟道:“我帮你盯着附近,你下去聊聊吧,走时候给我打电话,我正好找找追踪和反追踪的感觉,警校学的那点玩意儿,全都还给我教员了。” 我抓着烟走了过去,王嘉顺此时将旅行包仍在脚边,自己单手撑在桥栏处朝着江面眺望,全然没有注意到已经站在他身后的我。 “咳咳!”我尴尬的干咳两声。 这小子猛然扭过来脑袋,遍布血丝的瞳孔里闪过一抹惊喜,随即很委屈的撇撇嘴呢喃:“巧了啊。” “憋了一肚子气呗?”我好笑的递给他一支烟。 他犹豫一下,接过来别在耳朵上,扭头又看向乌漆嘛黑的江面苦笑两声。 “是不是觉得我膨胀了?”我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发问。 王嘉顺本能的想搡开我,身体颤抖两下后,最终没有动弹,将手里的罐啤一饮而尽后,把瓶子丢进翻腾的江水中出声:“哥,咱还在崇市的时候,孙马克让人找过我,说只要我替他卖命,至少一年能赚三百万。” 我眨眨眼睛问他:“那你为啥拒绝了?” 他点燃香烟,吐了口浓雾道:“你要说当时没动心,那绝对是吹牛逼,那会儿咱们这伙就是小渣渣,人家孙马克是崇市的触顶大拿,我失眠了好几天,最终想明白了,混子混钱固然是第一位,但没了感情,还能叫人嘛,孙马克不是傻子,我连带自己出道的大哥都能卖,何况是他呢?就算我跟他,到那边肯定也是个垃圾,与其那样,我为啥不能陪着你一条道走到黑?” 我没吱声,静等着他把肚里的苦水全都吐出来。 “哥,我想过无数种未来,被人砍死街头,或者牢底坐穿,要么缺胳膊断腿,可唯独没想过你会把我撵走,真的..”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变得哽咽,两手抓着栏杆,蹲在地上悲鸣:“我错了吗?这年头不讲究义薄云天,但起码不能丢了本性吧?袁彬有错我承认,你打他我都能帮你递皮带,可一句不管,真寒了我的心,我们这种弟弟,活着其实很简单,身边有兄弟捧,上头有大哥疼,就一切ok..呜呜..” 听到他哭,我心里格外不得劲,重重拍了拍他肩膀:“瞅你丫这个没出息的样吧。”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自己跟所有人都走的挺近的,但还真没仔细听过他们的心声,此时听到王嘉顺一大通近乎抱怨的呜咽,我突然明白自己真的差很多。 几分钟后,王嘉顺擦干净脸上的泪痕和鼻涕,站起来朝我挤出一个微笑道:“不说了哥,你能再来找我,我心里挺高兴的,但既然走了,我就不会再回去了,你也难做人,我自己还觉得卡脸,我今晚就回家,往后踏踏实实的找份工作干。” “真想好了?那我就不劝你了昂。”我斜楞眼打量这个心口不一的傻兄弟坏笑。 从一块这么久了,每个人的脾气秉性我还是足够了解的,别看他这会儿说的这么决绝,我相信只要我一句挽留,就能让他回头。 王嘉顺偷摸瞄了我一眼,干声嘟囔:“不然呢?你都不用我鞍前马后了,我自己厚着脸皮回去当服务生啊。” 我装腔作势的叹口气,掏出来银行卡道:“唉,看来我这七百万怕是要打水漂了,你走你的吧,重担只能落袁彬和冯杰身上喽。” 王嘉顺立马像是被激活一般,兴致满满的望向我:“啥啥啥,啥七百万,什么意思大哥?” 我搂住他的肩膀,指向背后色彩斑斓的山城夜景问:“兄弟,你说这山城美不?” “美!”王嘉顺仰望着远处重重叠叠的城市使劲点点头。 “如果你没钱,这里只是山城,只有嘉陵江和磁器口。”我微微一笑道:“可咱们只要有钱,这里就是纸醉金迷的解放碑,灯红酒绿的巴渝天府,可以夜夜笙歌的芙蓉城,任你腰杆入剑也抵不过二两铜细。” “哥,你的意思是..”王嘉顺迷茫的望向我。 听着脑后波涛翻滚的嘉陵江水,我顿时间豪气云天的低吼:“我想要屹立在这座城市之巅,需要你们这帮兄弟的陪伴,兄弟你看见那座最高的楼没有,只要咱们齐心,我相信早晚有一天,哥几个可以在上面开酒会,可以把所有鄙夷我们的存在,全都踩在脚底下,前提是我们足够强大,无惧任何...” 755 锒铛入狱 人这种生物很奇怪,有时候你不狠狠推自己一把,可能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潜力无限。 随着诸多事件的发生和辉煌公司这头“拦路虎”的出现,我们这伙原本由“哥们”、“兄弟”组成的草台班子,此刻正在逐渐走上正轨,以前大家凑在一起的目的无非是打点小架、捞点小钱,可现在所有人都开始变得很有目的性的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可能还不够完整,但每个人都在发生着日新月异的转变。 这天晚上我和王嘉顺的一通促膝长谈之后,他就彻底消失在了兄弟们的视线当中,除了我以外没有人知道和江北区毗邻的渝中区悄然出现一个名为“狼”的小组织。 至于袁彬和冯杰,我并没有刻意去安排什么关系网,更没有替他们过分砸钱,事发一周后,两人双双走正常法律程序判刑入狱,冯杰因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袁彬则被打上了“肇事逃逸”的第五被告,判处劳教四个月,尽管除了肇事司机以外,我并不知道前面那四个被告究竟是干什么的。 看起来我毫发无损,但实质上这第一次和辉煌公司,和李倬禹的交锋中,我们被虐的体无完肤,其中的苦只要自己最清楚。 宣判那天,我带着李俊峰、张星宇参加了公审,透过法院熟悉的一个关系,在他们被送去山城六监之前见到了二人。 一周未见,哥俩都变得极其沧桑,冯杰还好点,毕竟岁数大,经历的事情也多,所以显得比较稳重,而袁彬则活脱脱憔悴了一大圈,稚嫩的脸上满是苍白,眼珠子里遍布血丝,深深浅浅的胡茬爬满下巴颏。 “哥..” “朗朗。” 法院的独立会客室里,两人戴着沉重的手铐和脚镣,哗啦啦站起来冲我打招呼。 我摆摆手,低声道:“怪我么?” 冯杰大大咧咧的笑道:“没啥怪的,我这个人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脑子也一般,每个月还有几万块钱的工资进账,已经是你法外开恩了,况且小宇答应过我,这次事情结束,会直接给我拿五十万,三年赚五十万,出来还有活干,我不亏。” 袁彬则完全红了眼圈,除了身体颤抖的摇头外,一句完整话都说不明白。 瞅着两个兄弟,我心里头说不出的心疼,舔了舔嘴唇上的干皮,干涩的开口:“彬彬总共四个月,我就不替你找什么关系了,杰哥你放心,绝对不会让你蹲三年,等这事儿风头小一点,会有人想办法给你办保外就医的。” “哈哈,没事儿,蹲篱笆庄我就跟回娘家似的轻松。”冯杰心口不一的摆摆手,再次晃动碗子上的手铐“哗啦哗啦”的乱响,沉寂几秒钟后,他歪头看向张星宇,长舒一口气道:“小宇,有两句话我一直憋在心里头,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你说。”张星宇挺无所谓的点点脑袋。 冯杰抽口气道:“我知道在你心里一直没拿正眼看过我,觉得我不过是把办事的刀,之所以平常愿意带着我,完全是因为我蠢,比较听使唤,但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冯杰活这么久,跟过的老大无数,遇过的朋友无数,唯独你对我最真心。” 张星宇笑了笑接茬:“真心假意哪那么容易被你看出来,或许我也是伪装的呢。” 冯杰眨眨眼睛说:“第一次你去我家,偷偷放到我爸枕头底下三千块钱,后来陆陆续续又给老两口塞过好几回钱,就连上次我爸住院的费用,其实都是你去交的,但这些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我全都记在心里,所以这次有事,你让我怎么干,我完全无怨无悔,跟你扯这么多,不是为了打感情牌,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心不要总是那么冷,可能你感觉不出来旁边很多人拿你当兄弟,但大家确实是这么想这么做的。” 张星宇没有作声,习惯性的从兜里翻出一支棒棒糖,拆开包装刚要塞进自己嘴里的时候,犹豫一下,将棒棒糖递到了冯杰的嘴边,微笑着说:“你吃吧,嘴里甜心里就没那么苦了。” 随即又掏出一支棒棒糖,剥开包装塞到袁彬的嘴边,笑盈盈的安慰:“别哆嗦,我和你朗哥会帮你铺好关系。” “唔。”袁彬啜泣的低下脑袋,两行晶莹的泪珠子“吧嗒吧嗒”打落在地上,看的我心都犯抽抽了。 这帮兄弟里,如果论岁数小,除了苏伟康可能就数袁彬,这孩子之前也就是小打小闹,从未真正踏足过监狱,当人要被发配到另外一个陌生的环境中后,会很自然而然的感动不安和萧索,所以我特别理解他此时的心境。 冯杰干咳两声道:“没事儿,我俩应该关在一起,到时候我照顾他。” 我走到哥俩身边,声音沙哑的呢喃:“后面的事儿会有人找你们,你俩现在的唯一任务就是放稳心,静静等着,如果可以,待会去监狱的路上,你们就开始骂我吧,怎么爽怎么骂,给人一种你们完全跟我撕破脸皮的感觉,不用避讳法警。” 两人同时迷瞪的仰头望向我。 我百感交集的挤出一抹笑容道:“就这样吧,保重兄弟!” “哥..”袁彬嘴里裹着棒棒糖,双目赤红的望向我低喃:“我..我不后悔跟你。” 跟他俩碰面以后,我就一直竭力告诉自己,不让他们看出我的情绪波动,但听到袁彬这句话后,还是禁不住泪奔,使劲抽搐两下鼻子后,用力抱住他念叨:“好兄弟,你放心,这次亏哥肯定不让你白吃,等着吧,很快我就会送辉煌公司那边一个重量级的人物进去陪你们。” 袁彬的泪水浸湿我的侧脸,喘着热气嘱咐:“哥,你保重!别那么累,嘉顺总说你才是咱们这伙人里最操心的。” 说着话还看向旁边的李俊峰抽泣:“疯子哥,我给你丢脸了,你一直教我做人要谨慎,我还是给咱家惹这么大麻烦,对..对不起。” “你说这干啥,唉..”李俊峰苦着脸叹口气,也走过来跟我们紧紧抱在一起。 旁边的冯杰则仰面憨笑:“小宇啊,以后做事稍微委婉点,不容易引人反感,我怕我不在你跟前,你把朗朗、钱龙他们惹急眼了,他们揍你都没人拦着。” 张星宇瞄了冯杰一眼,板着脸气呼呼走出会客室:“我就说我不特么来,王朗非让我来,本来我高高兴兴的,愣是让你搞的我鼻窦炎犯了。” 十多分钟后,我和李俊峰走出法院,张星宇已经提前坐在车里等候,看起来这犊子好像啥事没有,仍旧嘻嘻哈哈的捧着手机,但我很清楚,他指定偷哭了,不然鼻子不能那么红。 上车以后,我搂住张星宇肩膀打趣:“一直都以为你是块捂不热的铁疙瘩。” 张星宇耷拉着脑袋,声音沙哑撇嘴:“你理解的没错,我本来就捂不热,别说冯杰了,当初你在石市那么帮我,我不照样也没感动嘛,对了,我可听说林昆来山城了,什么时候安排我和他见面,我得赶紧把手里谢谦的罪证交给他,等他找我,一切都晚了。” “咱们这就过去吧。”我拍打两下他的肩膀,像是问他,又像是自问:“混到什么程度,才算活的比较有人样?” 张星宇怔了怔没有作声,前面开车的李俊峰同样楞了几秒钟也没有回应。 我不止一次的问自己,人生究竟走到哪一步才敢无愧于心的说,我没白活,我特么也算个人杰。 如果是赚钱,百万富翁上头是千万富翁,千万富翁后面还有亿万富翁,如果是走社会路,掌握一个江北区好像也只是开始,山城总共有主城九区,就算掌握整个山城,后面还有别的城市。 张星宇声音微不可闻的念叨一句:“混到你甭管走到哪吃饭,所有人转盘子都得提前看看你的脸色为止吧。” 我扒拉一下脸颊,压低声音道:“走着走着,疯子往南岸区开,我那个便宜师父搁那边住宿...” 756 大姐变师娘 最近一个礼拜,我都在忙活袁彬和冯杰的事儿,而且还得帮着王嘉顺在渝中区张罗可以接盘就来钱的场子,一切都得在暗中进行,所以根本无暇兼顾我那个便宜师父。 之前我打发孟胜乐给他当个下手啥的,结果当天就被林昆给撵了回来。 汽车驶入南岸区的以后,向来干啥都稳得一逼的张星宇额头隐隐开始泛汗,有些坐立不安的望向我问:“王朗,我待会见到林昆,是直接说事呢,还是先来段开场白啥的?” 我笑呵呵的打屁:“你那么狡猾,这点事儿还用问我啊?” 数次智商上的交锋,我都没从这小胖砸的身上占到过便宜,所以每每有让他窘迫的事情,我都会有种病态似的快感。 张星宇吐了浊气臭骂:“操,我不没跟他打过照面嘛。” 我把玩着打火机,斜楞眼睛逗他:“收起来小聪明,该咋聊咋聊,别看他像个闷葫芦,但要从他脸上想找到破绽很难,而且他的脾气特别怪,前一秒还在冲你笑,后一秒直接甩开膀子抽人都不是没可能。” 张星宇喘着粗气喃呢:“挨两巴掌我倒是无所谓,就怕他一急眼直接给我整走了。” 我眨巴两下眼睛故意吓唬他:“挨两巴掌无所谓?六子啥段位,你应该有数吧,六子对上他,走不过一回合,手腕子就直接让掰折,你想想他一巴掌多大个力度。” “嚯..”张星宇倒抽一口凉气,本就不大的小眼珠子里闪过一抹惊恐的光芒。 南岸区,南滨路,素有山城外滩的美誉,繁华程度可见一斑。 透过上次林昆给我的地址,我们兜兜转转好半天,才在一家家庭式旅馆中找到林昆。 见到他的时候,他正身袭一身白色的老头衫坐在院中的小长椅上翻书,看一本叫为《菜根谭》的线装刊物,另我没想到的是陈姝含和王影、还有那个满身刺青叫蛋蛋的大男孩也在,仨人正在摆弄一个小的烧烤炉子,旁边还堆着一些串好的肉串、蔬菜。 陈姝含意外的看了我一眼,抻手抹了抹自己额前散落的碎发打趣:“呀,小朗子你是属狗鼻子的嘛,闻着香味来的?” 这丫头造的就跟从难民营里逃出来似的,满脸炭黑,大长腿上裹着的白色铅笔裤上也抹的脏兮兮一片。 事实证明这世界上绝对不存在不会温柔的女人,只不过要看对方想不想,反正我认识陈姝含这么久,从来没见过她像个贤妻良母似的烧火添柴,这妞天生好像就跟“贤惠”二字不挂边。 “那必须的。”我舔舔嘴皮回应,同时看了眼王影和蛋蛋。 蛋蛋友好的朝我点头打招呼:“朗哥来了啊。” 王影则很刻意的背过去身子,避开我的目光。 见我们仨人进门,林昆只是平淡的仰头看了一眼,就继续讲目光放在双膝之间的厚书上面。 我拘谨的走上前,喊了一声:“师父。” “昆爷好。” “昆爷。”张星宇和李俊峰马上弯腰问好。 林昆皱了皱眉头,瞟了眼另外一边忙碌的仨人,声音不大的说:“人多我不想揍你,但你别总挑衅我,有什么事情快说,说完赶紧走。” 面对他冷若寒冰似的态度,我马上拿出自己“不要脸”的杀手锏,贱不溜秋的反凑过去,没话找话的干唠:“师父你这书我以前也看过,没啥意思,就是讲怎么炒菜做饭的。” “你说的那是厨房大全。”林昆反感的拿胳膊搡了我一下,小心翼翼的合起来书放到旁边,翘着二郎腿上下打量我几眼摇头:“你岁数也不小了,有时间多翻翻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修身也养性。” “是是是,师父说的全对。”我连连点头应承,顺手拽了拽旁边的小胖子介绍:“师父啊,这是张星宇,过去跟谢谦底下干活的,有点事想跟你聊。” 林昆微微颦眉,瞄了眼张星宇,指了指背后的房间道:“屋里等我吧,我正好也在找你。” “昆爷,我..”向来能言善辩的张星宇顿时开始打磕巴,面色凝重,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 那种感觉就好像一头没成年的土狼崽子遇上了下山觅食的猛虎,不存在到底谁更牙尖齿利,完全就是血脉上的等级压制。 “嗯?”林昆风淡云轻的眯眼看向张星宇。 我靠了靠张星宇的肩膀,低声暗示:“去吧,没事儿,我等你一块走。” 张星宇沉沉的吐了几口气,迈腿朝我里屋走去。 “你还有事?”林昆换了个坐姿仰头看我,尽管他是抬着脑袋,但我却有种被他俯视的错觉,目视这个不算魁梧,也没有多伟岸的男人,我咽了口唾沫道:“师父,我想好了,跟你合作!” 林昆的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神采,但稍纵即逝,就像是没听见一般点点脑袋。 我搓了搓双手再次主动发问:“那我接下来需要怎么走?” 林昆辞简易骇的抖动一下胳膊开口:“怎么想的怎么走,我不会参与事情经过,也不会干涉你的自由,我要的就是一个结果,辉煌公司什么时候能够撤离山城。” “那..”我抓了抓后脑勺,不知道应该怎么继续往下唠,我主要想问问他,他之前承诺我们,如果底下人闯出来祸,他保证会帮我们摆平,可我总不能回回都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儿给他打电话吧。 沉寂几秒钟后,林昆开口:“南岸区廖家,你知道吗?” “听说过。”我连连点头。 林昆咳嗽两声道:“廖家的主事人叫廖伟,跟我关系还不错,他们今天在鱼王府聚会,你过去吧,就说我介绍的,资源我介绍给你了,能用上多少都是你的本事,另外你抽出来一两个月空闲,我教你点东西,你现在连自保能力都没有,我真怕你耽误的计划。” 我挠了挠头嘟囔:“我就这么直接过去?对方也不认识我啊。” “要不我送送你?”林昆嘲讽的反问我。 我赶忙摆摆手讪笑:“咳咳,不用不用,我走了昂师父。” 说罢话,我带着李俊峰朝旁边退了两步,林昆歪脖瞟了我一眼问:“怎么?还有事?” 我话里带话的暗示:“没啥事,我答应过小胖子在外面等他的,那家伙从小缺少父爱,我拿他当哥们,他总把我当爸爸,撵都撵不走,师父啊,有啥事你赶紧跟他唠,我也习惯走哪都带着这么个儿砸,倍儿有安全感。” 林昆“蹭”的一下站起身,猛然举起双手,我以为他要揍我,条件反射的双手护头,结果等了几秒钟后,才透过缝隙看到,他只是伸了个懒腰,随即腰杆笔直的转身朝屋里走去。 瞟了眼旁边目不转睛盯着我看的陈姝含、王影和蛋蛋,我臊红着脸,捂着脑袋来回晃动两下身体后,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哎呀,脖子有点不得劲,好像落枕了,疯子你帮我捶两下。” 陈姝含拍拍手掌上碳灰,好奇的问我:“小朗子,你跟小木棍具体啥关系呀?” “小..木棍!”我惊诧的张大嘴巴,心说这妞也太特么敢于挑战了吧,居然给林昆起这么一个萌呆呆的绰号,而且竟然还没挨收拾。 不等我回过来神儿,陈姝含也不嫌自己手埋汰,直接一把揪住我的胳膊出声:“哎呀,先不聊这些啦,反正也不关我屁事,蛋蛋相中了一个店面,就在你们夜总会附近,但是店老板要价太高,你帮他搞定吧。” 我无语的翻翻白眼说:“要价高就杀价呗,买卖这玩意儿不就是来回谈嘛,对了,你跟里面那位爷是啥关系?我怎么有种大姐秒变师娘的错觉呢。” “关你屁事。”陈姝含俊脸飘过一抹红云,接着像个女悍匪似的跺脚:“你个完蛋玩意儿,能杀价我还找你帮忙啊,你不黑涩会嘛,带上一票小弟给我围了那家店,让他做不了生意,也不敢卖给别人,狗日的如果还不识抬举,你就给砸了他家店,反正只要能便宜点帮我们拿下就ok,这点套路还用姐教你啊?” 我汗哒哒的摸了摸额头嘟囔:“姐,和谐社会..因为个破店喊打喊杀不值当,你让我办的这事儿,都不够我找一群小痞子的车马费呢,真心划不来,要不等明天吧,咱们一块去看看,说不准我认识对方呢。” 我和陈姝含正说话的时候,兜里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是个来自“江苏”的陌生号码,我寻思可能是电信诈骗,就直接给挂断了,半分钟后,那个号码给我发来一条信息:兄弟,接电话啊,我是你的老朋友... 757 阴魂不散的大骗子 瞅着那条陌生短信,我摸了摸鼻头轻声道:“骗子这是又出新招了?” 紧跟着那个号码又打了过来,犹豫一下后我接起:“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大舌头啷嘡的男声:“朗老弟,系偶呀,我系孙大志,礼还记得咩?偶们一起在崇四新世纪广场合伙做过生意的啦。” 听到他的声音,我顿时咧嘴笑了。 孙大志这个名字我是真一点印象都没有,但他这幅充满台湾郊区的口安保员我这辈子都能刻骨铭心。 记得刚跟叶乐天玩到一起的时候,他给我介绍的这位金主,就是之前从广场上卖保健品骗老头老太太钱那位,后来我事情太多,干脆把这位又推给了聂浩然,据聂浩然说他从广场上卖了一个礼拜保健品,最少捞了八位数,不过从那以后我们就再没联系过。 我顿时一愣,乐呵呵的问:“哈哈,孙总啊,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呢?” 孙大志费劲巴拉的嘟囔:“港真,我灰常灰常怀恋和老弟并肩作战的日子,废了很大气力才又从叶少的手里要到你的通讯方式..” 听他公鸭子似的嗓门,我脑瓜子嗡嗡的疼,马上打断:“老哥都不是外人,有啥诉求您直接说,能帮忙的地方我一定竭尽全力。” “偶能有什么系呀,就是挺长时间不见老弟,有点想礼。”孙大志笑盈盈的接茬。 确认了对方的身份,我本能很排斥的敷衍:“没事儿那就算了,老哥我这边正开会呢,待会给你回电话行不?” “既然老弟快人快语,那偶就直说啦。”孙大志犹豫一下开口:“系这样的啦,小叶总告诉我,礼现在在山城发展,偶们公司呢现在刚刚推出一款特别适用于中老年健胃护脾的营养品,偶想..” 不等他说完,我直接把手机离嘴半米远,扯着嗓门喊:“喂,喂?老哥,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信号不好啊?喂,说话啊..” 接着我秒速挂断电话,完事动作飞快的将丫拉进黑名单。 这犊子是真特娘的没皮没脸,逮着老头老太太就恨不得坑到死,当然用他们的行话叫“为了理想执着奋斗”。 李俊峰眨巴眼睛问我:“骗子?” “嗯,宗师级大骗。”我舔了舔嘴皮点头,别说我们现在不是特别缺钱,就算真揭不开锅了,我也不乐意跟这种人同流合污,这货太没底线了,而且心狠手辣,甭管老人家里穷成啥逼样,都照坑不误。 将手机揣回兜里,我侧头问陈姝含:“大含含,你刚才说哪了?” 蹲在烧烤炉旁边的蛋蛋拍打两下身上的灰尘走到我面前,有些不好意思的吱声:“咳咳咳,还是我说吧,是这样的朗哥,我想在山城开一家纹身工作室,但我家境不算富裕,所以预算成本很低,可我又实在看好那间店铺,所以想请您帮帮忙。” 我想了想后正色回答:“在我们夜总会附近是吗?这样,咱俩明天过去溜达溜达,能谈的拢就谈,谈不拢差多少钱我先替你垫上,等你以后赚钱了再给我,行不?” “那多不好意..”蛋蛋羞涩的呢喃。 “好,就这么定了!”另外一边的陈姝含马上像个女土匪似的插话,拽了拽蛋蛋的胳膊,挤眉弄眼的坏笑:“跟你说了,我朗弟在山城这块绝对有排面,你就放放心心干的,回头给米雪打电话,让她过来帮你。” “米雪最近在试镜,真能谈下来的话,我一个人就可以处理。”蛋蛋满脸通红的朝我抱拳:“感谢的话不多说了朗哥,以后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您随时吭声。” “都自己朋友,瞎客气啥呀。”陈姝含大大咧咧的拍拍我胸脯努嘴:“对吧,社会大朗哥。” “..”我无语的笑出声,这妞俨然一副我妈的姿态,都不需要我说啥,自己就全权代表了,当然从另外一方面也看得出来,她确实拿我当“哥们”看待。 蛋蛋这个人看起来打扮很潮流,但性格应该属于那种极其内向的类型,跟我没话找话的客套几句后,就又蹲下身子拢火烧炭,陈姝含拍了我肩膀一下问:“对啦,你家母夜叉没有难为你吧?” “别瞎起绰号。”我翻了翻白眼道:“那天咱们一块吃完饭后,我到现在都快一个礼拜没见着她了,别说她,我爸来山城这么久,我都没打过照面,忙的脚后跟不沾地。” “略懂略懂,咱社会人总是这么忙碌。”陈姝含没正经的朝我飞了个媚眼。 我扭头看王影正盯着我们这个方向看,见我瞄向她,她马上又低下脑袋,像只受惊吓的小白兔一般。 犹豫一下后,我朝王影走了过去,微笑着打招呼:“在山城呆着还习惯吗?” “挺好的。”她低头摆弄肉串和蔬菜,看起来好像挺忙碌,实际上两只手完全有些无措,耳朵红通通一片,我了解她,她一害羞就容易耳朵红。 我蹲在她面前呢喃:“回头等我忙完了,咱们正儿八经的聚个餐,上次整的挺扫兴,放心,这次我一定和小雅商量好。” 王影垂着脑袋,声若蚊鸣一般的拒绝:“不用,等蛋蛋的事情解决好,我和含含就回崇市去了。” 望着如此拘谨和陌生的王影,我轻轻叹了口气。 这时候,张星宇耷拉着头从屋里走出来,我看他四肢健全、脸上也没什么淤青,这才松了口气,朝着王影低声道:“回头我组织组织,你负责赴约就行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嗯。”王影微微点头。 其实不止是她不自然,我自己也感觉特别的窘迫,想着马上离开这里,等张星宇出来以后,我和蛋蛋、陈姝含打了声招呼后,就喊上李俊峰快步逃离了小院。 当我跨出小院门槛的时候,王影很突然的喊了我一声:“喂,王朗!” “啊?”我错愕的回过去脑袋。 只见王影涨红着脸从自己随身的小挎包里,掏出一盒拿麻纸包裹里的小包递给我:“这是昭通天麻,可以有效缓解骨痛,之前我听你说,你爸一到刮风细雨膝盖就疼,上次上云南玩的时候,顺手买的,替我转交给你爸吧。” 盯着她手里的小药包,我心头好像猛地被马蜂蜇了一下刺挠,我和王影在一起的共同记忆很少,甚至于我已经忘记了很多,我们曾经在一起的画面,说过什么话,可她好像都一件事都能历历在目。 陈姝含从王影手里接过药包,直接塞我怀里,摆摆手道:“矫情啥呀,给你就拿着呗,再说了又不是送给你的。” 出门以后,我感觉温度好像刹那间降下来一大截,刚才那种连呼吸都觉得闷热的躁动感陡然消失。 李俊峰走在我身后低声呢喃:“唉,你和小影真的挺可惜的,她是个知道过日子的好姑娘。” “呼..”我吐了口粗重的浊气没有言语,想着赶紧转移开自己的注意力,回头看向像是霜打了一般的张星宇发问:“我师父都跟你唠什么了?你咋好像缺了前列腺似的。” “他不让我告诉你。”张星宇声音低沉的呢喃:“而且我也不想告诉你,别问了,待会你们去鱼王府找廖家人聊吧,我还有点别的事儿。” 我搡了他一下打趣:“咋地啦老铁,不是朋友了呗?” “咱本来就不是朋友,我先走啦。”张星宇搓了搓胖乎乎的脸颊,转身朝反方向走去,瞅着格外的怪异。 望着他的背影,我自言自语的叨念:“这孙子到底咋了?” 李俊峰的性子相对比较冷淡,只是很随意的瞟了眼他,侧头问我:“我导航一下鱼王府,咱直接过去?” “成!”我点点脑袋,掏出手机翻找通讯录,记得上次我住院的时候,好像特意存过那个“廖国明”的号码,正拨动屏幕的时候,手机又响了,显示是夜总会的前台号码。 “喂?”我迷瞪的接起,一般夜总会有事,从来都不会给我打电话。 电话里传来一道悦耳的女声:“王总,有位自称周总的贵宾今天晚统领咱们的所有包房都包下来了,还说让我们务必联系一下您,跟他一起的还有个叫周大志的贵客,说是您的好朋友。” 我怔了怔,随即苦笑:“日,这逼咋阴魂不散呢...” 758 真气派! 放下手机,我搓了搓后脑勺烦躁的朝李俊峰道:“晚上你回去组织一下吧,我刚才说的那个大骗子跑咱们咱夜总会去了,而且还把包房全都给包了,估计不止他一个人,我刚才听前台说,包场的姓周。” 李俊峰迷茫几秒钟后,满面不可思议的说:“包场?你搁这儿扯淡呢,咱们一共四十五间包房,最便宜的包房消费得3666,那大哥不能糊弄你吧?” 我苦哈哈的说:“那位爷还真不差钱,就是办事太埋汰,总之晚上你打发他就ok,人家捧咱场,咱总不能给他轰出去吧,注意一下方式哈,不管他说啥都别应承,那货真能顺杆往上爬。” “行,我知道了。”李俊峰点点脑袋。 半个小时后,我们来到南岸区一家名为“鱼王府”的高档次酒店。 将车停好以后,我俩一块信步走了进去,门口两个穿旗袍,裙缝几乎快开到腰上的两个漂亮姑娘轻声问我们:“请问两位是来给廖老太爷贺寿的吗?” “贺寿?嗯,对对。”我笑盈盈的点点脑袋,眼珠子不安分的瞟了眼说话那姑娘白花花的大长腿。 一直以来我都不否认自己是个流氓加色狼,看见漂亮丫头就忍不住想多瞅,也就是现在实在太忙,不然我就早就开始释放自己无处安放的荷尔蒙了。 要说这人好像都是属欠的,我们夜总会现在从江北区也算不大不小,场子里将近百十来号姑娘,环肥燕瘦什么尺码的都有,可我一点不感冒,但从外面一看到漂亮女孩儿就直楞。 “上礼这边请。”那姑娘莞尔一笑,朝我们伸手邀请。 我整理一下自己衣领,故作大气的努嘴:“疯子哥,你去吧,上个18888,署名咱们头狼夜总会。” 几分钟后,女孩示意我们朝大厅里走,身后隐约传来两个迎宾姑娘的嘀咕声。 “廖家也有穷朋友啊,才上一万多块钱..” “嘘,小声点,皇上还有草鞋亲呢,正常。” 我和李俊峰走在前面,我身子一趔趄,差点没摔倒,以前在崇市随份子,甭管是什么朋友结婚还是兄弟开业,能随上千元以上的,那都属于座上宾,怎么跑这边来,上了两万块钱只能沦为穷人。 大厅里,将近二三十桌,此时已经人满为患,靠近正前方有个造型精致的小舞台,一个我叫不上名字,但是很眼熟的歌手,正捧着麦克风高唱:“总是向你索取却不曾说谢谢你...” 舞台的背后挂着一个大大的“寿”字,看起来喜气洋洋的。 大厅里,不少穿黑西装的青年正迎来送往的招待客人,见到我和李俊峰走进来,一个青年将我们安排到了靠角落的一桌。 坐下以后,我跟个头回进城的乡巴佬似的,龇牙憨笑:“真特娘气派,等我爹回头过生日了,我也这么整。” 我们同桌的基本上全是西装革履,看上去很成功的那种“精英人士”,见到我和李俊峰坐下,不少人皱着眉头打量,眼中尽显鄙夷,就好像跟我们坐一起,他们很丢人似的。 我还好点,起码穿一身西装,李俊峰不爱穿的太正式,就穿一套有点脏的休闲服,脚上还踏着一双灰蒙蒙的高帮运动鞋。 我笑盈盈掏出烟盒,递给旁边一个青年道:“哥们,这廖家老爷子过多大岁数昂,整的这么轰动?” “不晓得。”那青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嫌弃的挪动两下屁股底下的凳子。 瞅他不爱搭理我,我也没当成一回事,这年头看人低的不光是狗眼,人眼往往更势利,自顾自的点上一支烟,惬意的翘着二郎腿吞云吐雾。 不多会儿,我兜里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是廖国明的号码,我马上接了起来:“嗨廖哥,我在鱼王府呢,听说你家老爷子过寿,特意从江北跑过来的。” 廖国明迷惑的问:“嗯?你在哪个房间?我怎么没看见你呢。” 我看了看周围开口:“我在大厅呢,靠门口的位置。” “等我。”他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不到五分钟,廖国明从大厅外面走进来,朝我轻喊一声:“王朗。” 一见到廖国明,我们同桌那帮白领们就像是闻着味的苍蝇似的纷纷站了起来,有的抓酒杯,有的掏自己的名片。 “廖经理!” “廖少,有日子没见喽..” “诶廖少,替我向老太爷问好。” 廖国明一袭合体的西装,胸口敞开,露出里面做工精细的白色衬衫,最为显眼的还得数一脑袋从满艺术气息的的脏辫,他礼貌的朝众人点点脑袋,但既没有接任何人的名片,也没跟谁碰杯,只是朝我努努嘴道:“走吧,到楼上包房跟我坐一桌。” “嘿嘿,好!”我像个土老帽似的拿拇指和食指掐着烟嘴,使劲嘬了两口后,把烟蒂插进烟灰缸里,笑盈盈的起身,带着李俊峰,搭上廖国明的肩膀就一块走出了大厅。 啥叫装逼?无影无形还能让众人诧异,我打赌刚才轻视我们那帮“白领”绝对有肠子都悔青的选手,他们遥不可及的廖大少,跟我勾肩搭背的像个哥们,剩下的故事容他们自己慢慢想吧。 当然我跟廖国明其实也只是点头之交,可架不住我脸皮厚啊。 上楼的时候,我争分夺秒的套交情:“廖哥,你家在这片挺有排面哈,我看那帮人好像都巴结你们。” 廖国明轻声回答:“大部分都是这条街上开公司的,这条街有我们家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别看他剃了个飞扬跋扈的脑袋,但大部分时间我感觉他比大学生还拘泥。 我瞠目结舌的瞪圆眼睛:“我去?整条街?” 来的路上,我们基本上是顺街开了一圈,整条街至少有七八栋写字楼,几乎全是三四十层以上的,还不算一些零散的矮楼和商铺,俨然算个小型的开发区。 廖国明自嘲的笑了笑说:“嗯,准确的说是我爷爷的,我爷爷又传到了大伯,过阵子应该归我大伯所有吧,跟我们其实没什么太大关系,尽管我也姓廖。” 说话的功夫,他将我们带进一间包房,屋里总共四五个人,两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凑在一起拿着平板电脑在唠生意经,两个跟我们岁数差不多的青年文质彬彬的轻声嘀咕。 见我们走进来,几人纷纷礼貌的朝廖国明打招呼。 廖国明指了指我简单介绍:“这位是王朗,江北区做夜场生意的,之前跟万科、郭长喜闹矛盾那个就是他,旁边的是他朋友,王朗,这两位叔伯是做电子生意的,这位叫孔繁,在南岸区纪律组工作,这位是乔动,在发改委上班。” 我客套的朝几人纷纷微笑打招呼,他们同样也笑容满面的跟我回应。 “老弟最近风头正劲啊,回头咱们可以换个地方聊聊。” “是啊,我也听说江北区出现一个能人,哈哈..” 素质这玩意儿往往体现在细节之间,包房里的这些人明显要比楼下大厅的档次高很多,可尽管他们眉宇间挂着笑,可我却能感受到一种难以形容的冷漠,终归到底可能就是大家的实力差距吧,这一屋人非富即贵,从他们眼里看来,我不过是个九流混子。 寒暄的过程中,房间门开了,一个同样身着黑色礼服,模样和廖国明很相像的男人走了进来,朝着廖国明笑呵呵的出声:“小弟,我屋子里客满了,反正你没几个朋友,就让我这几个朋友先来你这儿吧。” 那青年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五官跟廖国明七七八八的相像,可身上那股子盛气凌人的气质完全不能同日而语,没等廖国明回应,他侧过去身子朝门外招呼:“李经理、郭总委屈一下,先来我小弟这边吧,待会我过来跟你们敬酒...” 759 豪门暗斗 那个长相酷似廖国明的青年侧开身子,门外马上说说笑笑的走进来几个人,我眯眼望去,眼神陡然变冷,进来的人我清一水眼熟,李倬禹衣冠楚楚的走在最前面,郭长喜、陈易、陆国康背手跟在后面。 常言道:有缘千里来相会。 我发现我跟这帮犊子是真特么有缘分,甭管走到哪,甭管我要干啥,总能碰的上。 走在最前头的李倬禹进屋就先扫视一圈,眼珠子在我身上停留几秒钟后,嘴角上扬,很随意的坐了下来,看他一点意外的意思都没有,很明显丫好像提前就知道我会在这里的。 内个模样和廖国明很像的青年,老气横生的拍了拍廖国明的后背道:“小弟啊,这几位全是辉煌投资的重要高层,待会你和他们多亲近亲近,对你以后的路绝对有帮助。” 廖国明好像很抵触那个青年,往后退了半步,皱着眉头问:“大哥,我待会还有几个美院的同学要来,你把他们安排到这里,我朋友到了该怎么办?” 那青年不屑一顾的眨动几下眼眸,轻声道:“一帮画画的能有什么作为,不怪二叔总骂你,你岁数也不小了,交朋友需谨慎,不是什么样的人都可以登咱们廖家的门,少交朋友,交有质量的朋友,不要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有辱门风懂吗?” 廖国明喉结鼓动几下,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我冷眼打量廖国明和那个青年,心说看来豪门家里不是都太平的。 青年朝着李倬禹一伙客套的点点脑袋道:“李经理、郭总你们先入座,我去招待我父亲的几个朋友,马上就过来。” “你忙你的,都不是外人。”李倬禹笑盈盈的摆摆手。 陆国康走在最后垫尾,似笑非笑的朝我打招呼:“哈哈,巧了啊朗老弟,没想到你也有资格来参加廖老爷子的大寿。” 听着这逼满是嘲弄的语调,我深呼吸一口气挤出个笑容:“你都够辈分了,我来有啥可稀奇的,对了陆总,崇市的生意现在咋样了?听说你们现在跟王者商会的接轨了?” “说什么!”陆国康的眼珠子一下子瞪圆。 没等他冲到我跟前,李俊峰蹭一下蹿起来,挡在前面喝问:“怎么,耳背?” 旁边的陈易推搡他胳膊两下,面无表情的摇摇脑袋。 我把玩着打火机,歪着脑袋冷笑:“哈哈,岁数越大气性也跟着见涨哈,别那么火急火燎的,容易猝死。” 我故意提出“王者商会”几个字卡他的脸,目的就是让丫急眼,这货对我恨之入骨,对于“王者商会”更是敏感的不行,其实都不用我撩惹,自己估计想着想着就能起火。 听到我们的争执声,廖国明的那个“大哥”站在门口并没有马上离去。 坐在我对面的李倬禹捧着一杯香茗,轻抿一口后,很绅士的开腔:“老陆啊,你这脾气确实应该改改,别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发火,咱们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是给廖老爷子贺寿,一些闲杂人等,你完全可以漠视。” “记住我这句话,好运不会一直常伴你左右。”陆国康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恨恨的坐到李倬禹旁边。 目视他们几个,我将目光锁定在郭长喜的身上,笑盈盈的起身弓腰:“郭总好,上次的事情一直没来得及当面感激,回头我一定亲自登门拜访您哈。” 郭长喜懵了一下子,谨慎的瞟了眼李倬禹,撇嘴嘟囔:“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李倬禹放下手中的茶盏轻笑:“王总啊,这种低端的挑拨离间以后还是不要用了,丢人还显得没文化,你要知道你现在丢的可是小廖公子的脸。” “够了!”坐在主位上的廖国明“啪”的一下将面前的茶壶摆到地上,脸红脖子粗的站起来朝着李倬禹出声:“你如果想在这屋呆着就闭上你的臭嘴,这屋里全是我朋友,听懂了吗?我的朋友!” 杵在门口的那个青年马上走了进来,板着脸训斥:“小弟,你什么意思?” 廖国明像是忍很久一般,直接指着那青年的鼻子低吼:“我能有什么意思,您是长子长孙,说他妈什么都对,爷爷过生日,让我们每个人都喊自己的朋友,你一股脑把辉煌这帮毒渣安排到我房间,寒碜谁呢?欺负谁呢!” “廖少,你说我们是毒渣吗?”李倬禹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我同时也替廖国明捏了一把汗,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指着和尚骂秃子,朝着小姐说女人,这事儿搁谁身上都肯定不能忍,况且这个辉煌投资还不是小角色,不然那个被廖国明称作大哥的青年不能表现的毕恭毕敬。 果然廖国明的大哥楞了几秒钟,两眼闪过一抹毒蛇似的阴狠目光,点点脑袋道:“很好!你现在成人了,已经不满足于跟我暗斗,还想明争是吧?可以,非常可以。” 廖国明情绪激动的喘着粗气道:“廖国辉,你也听清楚了,我从来没想过跟你抢什么,因为我知道我也抢不过你,我这个人唯一的爱好就是画画写生,你不用总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说老实话我对廖国明的印象一直不错,但特别担忧他的情商,这种场合跟自己大哥吵吵把火,甭管谁对谁错,他就已经不占理了,犹豫一下后,我起身拽了拽廖国明胳膊道:“廖哥,因为这点小事不至于上火,实在不行,我们哥俩走就得了。” “你坐下,我的朋友一个都不准走。”廖国明一把甩开我的手掌,胸口剧烈起伏的朝着他大哥道:“马上、立刻,带着你的朋友离开我的包间。” “小弟,你是成心想让我下不来台?”廖国辉的两撇眉头完全拧皱在一起。 “呵呵。”廖国明冷笑两声,回头看了眼屋内先前坐的两个中年和青年道:“不喜欢辉煌投资这群毒渣的都给我滚,麻溜的往出滚,我先滚为敬,大哥麻烦你让一下,挡着我滚了!” 廖国明几乎是蹭着自己大哥的衣服走出包房,一瞅这架势,我继续呆下去就有点赛脸了,心说白瞎那两万块钱礼钱了,朝李俊峰使了个眼色,我俩也起身朝门外走。 “国辉啊,我们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不好意思哈大哥,单位刚刚临时通知我开会,下次单独请您吃饭。” 很快,屋里之前的两个中年和青年也站起来往出走,很显然他们跟廖国明的关系要远超这个所谓的大哥。 我们都已经走出包间了,李倬禹又没事挑事的出声:“王朗,听说你最近在搞旅游业是吗?这行确实挺来钱的,不过需要智商,你这种人真的不合适干,还是老老实实开夜总会,做你的下三滥吧。” 我歪头看了眼气鼓鼓的廖国明,脑海中迅速转了一圈,憋出来个坏招,随即扭头朝着李俊峰道:“疯子,揍他!” 李俊峰转身,拎起包房门口的一把椅子,就朝李倬禹甩了过去,陆国康、陈易和郭长喜同时起身,陈宛如一条猎豹似的,动作敏捷的挡在李俊峰前面,抻手就揪住李俊峰的衣领。 李俊峰抬起胳膊想要推开他,结果被陈易抡起拳头“咣”一下砸在太阳穴上,李俊峰吃痛的往后退了半步,我看了眼左右,见到包房摆台上放着一支装饰用的花瓶,卯足劲就朝陈易抛了上去。 陈易立马松开李俊峰,敏捷的往后倒退两步。 我龇牙指着陈易厉喝:“草泥马得,你别躲,看我能不能给你脑瓜子削放屁!” 廖国明赶忙从外面跑进来,挡在我们两伙人中间,回头朝着我出声:“王朗,不要胡闹!” 叫廖国辉的男子横眉面视廖国明:“小弟,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故意往前涌动两下,做出一副要跟陈易拼命的架势喊叫:“马勒戈壁得,我跟国明是过命的交情,谁鸡八让他下不来台,我就弄死他!” “算了朗哥,这种场合不合适。”李俊峰很配合的从后面搂住我的腰劝阻。 我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借着廖国明的茬给辉煌公司这帮人翻脸,就算事后引起廖家不满,我好歹也是站在廖国明的角度出发。 “算了,算了!” “别闹了,不然国明不好交差。” 门口的两个中年和青年也迅速跑进来,拦住跃跃欲试的我,李俊峰从后面轻轻揪了揪我的腰杆,示意我点到为止。 人群中,我和李倬禹彼此对视,他的眼神显得有些诧异,估计没想到我能这么神经,说动手就马上掀翻桌,而我则满脸全是嘲讽,用口型朝他比划:“篮子,卧草泥马...” 760 关系升温 站在我对面的李倬禹并没有被激怒,只是很平静的盯着我打量。 而那个叫廖国辉的青年则像台复读机似的棱着眼珠子不停的念叨:“小弟,你什么意思?” 廖国明铁青着脸,烦躁且无奈的回顶一句:“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我他妈能有什么意思?我他妈敢有什么意思?你喜欢这间包房我让给你,你朋友屡次辱骂我朋友,我也忍了,现在就连我要走,是不是都得给你跪下来给你磕几个头?” 没等廖国明说完话,廖国辉突然扭头看向门外方向呢喃:“二叔..” 这时候,门外走进来一个约莫四十五六岁,留着精神板寸头,但身材已经严重发福的中年人,那中年鼻子往上的部分长得和廖国明哥俩也很像,进屋以后直接开腔:“你们兄弟俩在干什么?” 廖国明身体禁不住抖了两下,表情恐慌的缩了缩脖颈:“二叔,我..” 根本没给廖国明解释的机会,中年毫不讲理的打断质问:“你什么你,你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满院的宾客你们哥俩不去招待,跑到这儿吵嘴,究竟是有多幼稚?” 廖国明抿着嘴唇,好像习以为常似的耷拉下脑袋,但透过我的角度可以很清楚看到他两只拳头攥的紧紧的,可想而知心底的委屈和愤怒,反观对面的廖国辉嘴角轻扬,刻意上飞的眉宇,将“小人得志”四个字演绎的淋漓尽致。 中年缓了口气,微笑着拍了拍廖国辉的肩膀出声:“国辉啊,你是家族未来的继承人,凡事都要以和为贵,不要跟这种没有任何长处的人较真,带你几个朋友再去开一间包房,你爷爷今天大寿,不要让老人因为你们兄弟不睦着急。” 我眨巴两下眼睛好奇的盯着那个“二叔”看,这家伙看似是在呵斥廖国明,实际上是在帮他找台阶,如果廖国明真的一气之下转身离开,那才真是着了他大哥的道,输人又输阵。 “知道了,二叔。”廖国辉像个斗胜的大公鸡似的昂起脑袋,冲着李倬禹、陆国康之流摆手邀请:“李经理、郭总,咱们去别的房间吧,我替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弟给你们道歉了,省的打搅彼此的兴致。” 李倬禹意味深长的瞄了眼那个“二叔”,笑呵呵的点点脑袋,背手朝门外走去,路过我身边的时候,他故意停顿一下,似笑非笑的咧嘴“呵呵”了两声。 他嘲笑我,我就用比他嗓门更大的腔调回应,仰头望向天花板,发出“呵呵呵呵”的怪笑声。 待廖国辉一行人离开后,那个二叔深呼吸两口气,朝着廖国明不耐烦的摆摆手:“带你们朋友进屋去,别让来来往往的宾客笑话,我说过你很多次,能力大小不是取决于嗓门高低,狗吠的再大声也抵不过猛虎的一声轻啸。” 廖国明瞪着通红的眼睛,极其不屈的呢喃:“对,我就是一条狗,你不就是想告诉我,廖国辉才是廖家真正的嫡系吗?我知道,一直都知道,我总在避着他,是他回回找上门欺辱我..” 我无语的翻了翻白眼,这廖国明的情商是真心堪忧,他二叔明里暗里的帮着他,他似乎一点都没感觉到,反而带着一股子浓郁的敌意。 “唉,你真没治了。”二叔摇摇头,回首朝着我们露出一抹儒雅的笑容,同时从兜里掏出一包没有包装的香烟,分别给大家发了一支打圆场:“各位都是小明的朋友,希望不要因为这种杂事破坏心情。” 瞅着他掌心里没有包装的烟盒,我楞了几秒钟,随即马上掏出林昆送我的那包烟抽出一支,递给他:“二叔,抽我的吧。” 他的目光瞬时间落在我手里的烟盒中,瞳孔剧烈扩张几下,慢慢接了过去。 “嘿嘿..”我又掏出林昆送我的镌刻五角星的防风打火机抻到他嘴边帮他点燃。 他吐了口烟雾,轻拍廖国明肩膀几下,声音不大的说:“待会我再来跟你聊聊。” “唔。”廖国明有气无力的点点脑袋。 等我们几个重新走进包房里,二叔朝我努努嘴,看似客套的寒暄:“多吃点多喝点哈小东西,不要太着急走。” “好嘞!”我乐呵呵的打了个响指,无他,刚刚二叔拿出来的香烟居然和林昆送我的一模一样,所以我寻思着掏出我的烟试试看,说不准真能对上什么暗号。 随着李倬禹那群烦人的苍蝇的滚蛋,我们包房里重新陷入了平寂当中,我坐在廖国明旁边,压低声音道:“对不住了廖哥,今天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能跟你大哥吵起来。” 廖国明苦笑着摆手:“和你无关,即便没有你,他肯定也会想别的招让我下不来台,我倒是要感谢你,刚才说的那些话,真的,对了,我刚才没有跟你介绍完,这两位叔伯都是我们廖家合伙的人,尤其是李达叔叔,他在江北区也有一家很大的数码城,在那边人缘很广的,如果有什么麻烦,你可以找他帮忙。” 坐在侧边,头发稀疏,皮肤暗黄,长得特别像个卤蛋的中年,笑盈盈的朝我伸出手道:“王总,我们都是国明这一系的,大家都不是外人,等回江北区以后,咱们可以找地方坐坐。” “哎呀,那就太感谢李叔叔抬爱了。”我马上抻手过去应和。 廖国明又指向对面一个戴眼镜,留着短分头的青年道:“还有孔繁,过阵子可能会调派到江北区政法委工作,你们也可以多聊聊。” 叫孔繁的青年也马上起身跟我握手:“我和小明是发小,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将来肯定有不少事情需要麻烦孔哥。”我点头哈腰的笑道。 此时我心里像是乐开了花一般的灿烂,误打误撞的跟李倬禹一伙发生口角,不想却让廖国明对我的态度彻底改观,而且刚才那个叫李达的中年说了一句“我们都是国明这一系的”,透漏出很多的信息。 看廖国明仍旧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我继续扮演“莽夫”的角色,替他倒了一杯茶微笑道:“行了,别愁眉苦脸的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如果你大哥继续赛脸,我们哥俩替你削他。” “唉,没事儿。”廖国明叹口气摆摆手,仰头看向屋里的其他人道:“聊点开心吧,李叔第三家电子城快要开业了吧?” “嗯,预计下月中旬。” “到时候去蹭老李一顿鱼翅..” 大家纷纷打开了话匣子,二次入座,廖国明的几个朋友对我的态度明显有所不同,虽然刚刚他们也在笑,但更多的是客套的成分。 不多会儿,服务员开始上菜,有肉有酒,男人之间的话题就会变得更加肆无忌惮,尤其是几杯白酒下肚,彼此间的关系就跟泡进开水里的温度计似的蹭蹭往上蹿,我也趁势将几人的电话号码全都存进通讯簿里。 啥叫交际圈,说白就是你手机里的通讯簿,当然不是每一个“好友”都能派上通途,可多认识个人就意味着多一份机遇。 酒足饭饱,大家基本上完全熟络,不胜酒力的廖国明臊红着脸,满嘴酒气的搂住我肩膀道:“王朗啊,我认识的社会人不少,捧着我的也很多,但还真没有哪个敢冲廖国辉龇牙,你是真兄弟。” 我半醉半醒的端起酒杯笑道:“哈哈,虚了不是?我就认识你廖国明,其他什么驴马癞子都给我靠边站,待会喝完,咱们移架我的夜总会,最近我那边来了几个罗斯国的舞曲,那小腰杆晃得没谁了..” 说话的功夫,包房门被敲响,刚刚那个“二叔”手捧酒杯笑容满面的走进来:“诸位实在不好意思哈,怠慢了大家还望海涵,老爷子身体不适,我替他来给大家敬杯水酒...” 761 这货升级了? 边说话,“二叔”边合上门,笑盈盈的坐在廖国明旁边的空位上。 “二爷客气了,没有廖家就没有我们这些所谓的贵客,敬二爷一杯!” “我听说二哥下月又要结婚了?新娘子是咱们山城财经频道的主持人?” 廖国明的几个铁杆朋友,纷纷起身迎合。 我抽了抽鼻子,也随大流端起酒杯,同时斜楞眼睛打量,如果说他们对廖国明是真心实意,那么对这个“二叔”就是一种彻头彻尾的敬意,完全不能同日而语。 入座以后,二叔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啤酒肚,爽朗的大笑:“还是跟你们呆在一块舒坦啊,不用戴面具,不用装腔作势。” 叫李达的中年很是熟络的递过去一支烟打趣:“那二哥不早点过来,害的我们几个全都被小明的两个朋友给灌多了。” “唉,没办法呀,一个大家族什么人最累?不是掌舵的,也不是跑腿的,而是我这种打杂的,没什么权利,但又不可或缺,缺了咱这种二把刀,他们就忙不转。”二叔露出一副与长相极不相符的笑容。 孔繁端起杯子敬酒:“那倒是真的,整个廖家要说谁的人缘最好,还没比得上二爷的,不做作,人讲究,下到公司的保安,下到各种合伙商,哪个提起二爷不得翘起大拇指。” “咱这些别说这些虚的,你们几个也不准再灌我酒了昂。”二叔咳嗽两声,侧头看向耷拉着脑袋的廖国明微笑:“想通了吗小明?” 廖国明撇嘴小声念叨:“通不通能怎么样,反正什么都改变不了。” “跟二叔你还装是吧,以为二叔不明白你的想法?”二叔哈哈一笑,露出廖国明的肩膀,莫名其妙的出声:“人也是动物的一种,和什么猫啊狗啊实际没有区别,当整个社会的主流观点是丛林法则,弱肉强食之时,如何不引人注意的活下来,就是胜者。” 廖国明眨巴两下眼睛,看似懵懂,看刚刚醉醺醺的眼珠里闪过一抹透亮。 二叔朝着叫孔繁的青年瞟了一眼,孔繁就像是接到什么指令一般,起身将包房门“咔嚓”一声反锁。 二叔这才开腔:“我和你明里暗里的说过很多次,十几年前我和你现在扮演的角色一样,但十几年后众人只闻二爷,却不知廖家之主,靠的不是蛮干,更不是不岔的眼神。” “可我实在忍不了他总是一副高人一等的模样..”廖国明咬着嘴皮,眼神复杂的呢喃。 二叔冷声低喝:“忍不了就去死!” 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沉寂,所有人全都面面相觑的盯着廖国明打量。 听着二叔的话,我心底“咯噔”跳了一下,敢情这一屋人全特么是嫡系啊,可关键我跟他们没什么交情啊,从这儿杵着,毫不避讳的听人家唠心事儿,好像显得有点不合适。 我“咳咳”两声,从桌子底下踢了一脚李俊峰眨眼示意。 李俊峰马上明白过来我的想法,舒口气道:“朗哥,咱们下午还有点事儿呢。” 二叔侧头注视我,收起脸上的笑容,严肃的说:“你们的事情绝对没有我接下来要讲的重要!” “呃..”我摸了摸鼻头,又尴尬的坐下。 二叔抓起我放在桌边的打火机和烟盒,自顾自的抽出来一支点燃,朝着我的脸喷了口烟雾发问:“他还好吗?” 我不确定二叔到底是不是在说林昆,蠕动两下嘴唇没作声。 “几年前我给他打过下手,别看我岁数比他大,但他是我哥。”二叔摆弄着打火机,粗短的手指头在桌面轻轻划了一个“九”字,同时眨眼道:“林九,对么?” 林昆?第九处?我深呼吸两口气点头道:“我师父让我来的。” 二叔吐了口浊气,眉眼间闪过一抹亢奋的笑容:“呼..他终究还是没忘记我这个弟弟,竟然直接把徒弟派过来了,敢问小兄弟怎么称呼?” 我不明白他这股子亢奋到底从何而来,明明好像我才是来抱大腿的,他咋好像捡到宝似的喜悦,犹豫一下后,我干涩的说:“别介二叔,辈分不能乱,我..我叫王朗。” 二叔拍了拍廖国明的后背道:“小明啊,跟朗兄弟处好关系,对你将来绝对有大大的帮助。” 我抓了抓后脑勺道:“二叔,您好像理解错我意思了,我师父让我来的目的是让你..让你们照顾我。” “不重要,多帮帮小明,你们双赢才是王道。”二叔癫狂的自己给自己倒上一杯酒,跟我“叮”的碰了一下笑盈盈的问:“他人在山城吗?” 我迟疑几秒钟后回答:“在南滨路。” “行,你们继续热闹吧,我出去半点很重要的事情。”二叔“嚯”一下站起来,拍了拍廖国明的肩膀道:“多想想我说的话,晚上有时间咱们再聊。” 说罢,他直接起身朝包房外面走去。 我不放心的叮嘱一声:“那啥二叔,见着他您千万别说我告诉你的哈,我怕他揍我。” “哈哈..”二叔没有回应,如沐春风一般甩步离去。 等二叔走后,廖国明疑惑的瞟了眼我的打火机和烟,但是并没有问任何,只是伸了个懒腰道:“你刚才不说你的夜总会有几个罗斯国的舞女郎吗?那咱们走着?” 我好笑的打趣:“瞅你长得白白净净的,没想到你也好这口啊?” “食色,性也。”廖国明拨弄两下自己满脑袋的脏辫站起身来,随即招呼几人一块往出走。 我乐呵呵的奉承:“这文化人耍流氓就是不一样哈。” 出了包房,我刻意慢几步,走在最后面,搂住李俊峰的肩膀压低声音道:“我咋有种踩在云里雾里的感觉呢。” 李俊峰粗鄙的吐了口唾沫坏笑:“我倒觉得咱们好像踩在狗屎运上了,而且还是成堆的狗屎。” “你真特么恶心。”我撇嘴笑骂。 走出酒店,我们一行人三台车朝着江北区,我们的夜总会赶去,瞅着跟在我们后面的一台雷克萨斯、一辆凯迪拉克,我舒口气道:“咱这小帕萨特好像稍微有点掉价哈。” 车这玩意儿虽然是个消耗品,但在某些时候却代表一个人的身份,尤其是在当今这个现实到骨子的社会,出门带客,你总不能把房本、企业证明全套脖子上吧,同样是开车,一个开面包的和一个开路虎同时停在高校门口,漂亮姑娘绝对不会上面包。 李俊峰笑呵呵的说:“回头咱高低也整台能见人的好车开着。” “别介了,还不够皇上那个虎逼出去瞎嘚瑟。”我赶忙摆摆手拒绝,钱龙这虎出倍儿有什么,除了每天忙活自己手头上那点事儿,最大的爱好就是开滴滴跑出租。 快要我们夜总会的时候,我看到门口停了四五辆大巴车,迷瞪的嘟囔:“这是有旅游团队来咱们这儿包场了吗?” 几分钟后,我将廖国明一众贵客迎进夜总会里,刚想要喊个服务员问问啥情况的时候,突然听到大厅里传来一道好像咀着烂鞋垫的男人说话声音:“偶今天不是要贩卖任何,只是在像礼们兜售健康和财富,偶们公司这套家家乐保健品是经过米国多项权威机构认证。” 听着这道熟悉的声音,我疾步跑进大厅里。 我们夜总会的大厅此时让布置的像个会场,卡座整整齐齐摆成好几排,坐满了各种岁数的男男女女,足足能有二三百人,全都眼神冒蓝光的望向dj台上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而那家伙正是跟我有过多次之缘的孙大志。 见到我跑进来,孙大志攥着麦克风微微一笑,继续道:“一年前我和在座的诸位一样,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平凡人,可一年之后偶不光还清了自己房贷、车贷,还把自己的小孩送到了哥伦比亚贵族学校,今天请诸位合伙人来介里,没有任何套路,也不存在什么强迫消费,大家尽情玩尽情闹,所有费用都由我们1040买单,加入1040收获幸福,收获财富..” “收获幸福,收获财富!”底下那帮人全跟着了魔似的齐齐呐喊。 我惊诧的张大嘴巴嘀咕:“卧槽,这逼升级了啊,现在不光骗老头棺材本,连男女青年都不放过啦...” 762 两年一千万 我正昂着脑袋仔细端详站在dj台上意气风发演讲的孙大志的时候,廖国明他们一行人有说有笑的走了进来。 站在孙大志旁边的孔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饶有兴致的扫视一眼大厅,出声:“哎呀我去,王总的场子生意这么火爆呢?回头我也高低入点股呗,王总不能介意吧?” “嘿嘿,举手欢呼。”我生怕孔繁他们瞧出来什么端倪,随口敷衍的同时朝着李俊峰使了个眼神道:“疯子,你带廖哥他们先去包房,先喊几个漂亮姑娘暖场,回头让云杰把罗斯国女郎喊过来,我跟底下交代一声就过去。” 李俊峰马上冲廖国明做出邀请的手势道:“成,廖少咱这边请着。”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给廖国明留下一个好印象,这要是让他知道我跟一帮骗子混事儿,往后我俩的交情估计也就到此为止了。 廖国明笑呵呵的打趣我:“王朗,你小子该不会脚底抹油想开溜吧?刚才在饭店你可自己承诺喝五瓶洋酒就跟开玩笑似的轻松。” 我龇牙努嘴:“不吹牛逼,鼻孔喝都能干趴下你,你们先上去,我马上就到。” 同时心里暗道,这要是给你们几个我未来的金主放跑掉,老天爷不拿天雷轰我,都算我祖坟冒青烟。 等廖国明他们上楼以后,我点燃一支烟,无比上火的瞅着大厅里这帮男男女女,也不知道孙大志给他们到底灌什么迷魂汤了,一个个手拉着手,围成几个大圈在高唱《感恩的心》。 半根烟抽完,一个梳着小平头,脖颈上有刺青的小青年,穿一身制服式西装迅速跑到我跟前,笑呵呵的问:“朗哥,疯子哥说你喊我?” 这小伙叫李云杰,之前就是夜总会里带小姐的,后来我们全盘接手下杜胖子的场子以后,他也跟着留下了,为人大大咧咧,说话办事也很懂分寸,跟我们哥几个处的特别不错。 我递给他一支烟问:“能找上罗斯国的妹纸不?” 李云杰摸了摸脑袋干笑:“哥,这个点我去哪给你整去啊,那些国外走穴跑场的舞蹈团都没上班,况且罗斯国的在山城这边不是特别吃香,本身就不多。” 我替他点上烟,挤眉弄眼的吧唧嘴:“你想想招,我有几个重量级的朋友搁包房里呢,牛逼我都给人吹出去了,要是找不上多鸡八卡脸呀。” 李云杰苦哈哈的揪了揪自己衬衫嘟囔:“非得罗斯国的呀?美国、法国的不行嘛,反正都金发碧眼,凑合凑合得了。” 我拍怕他后背恳求:“兄dei你想想招呗,头一回跟人承诺,要是让人觉得我不靠谱,往后还咋谈合作啊。” 这时候,dj台上的孙大志笑容满脸的走到我身边,朝我挥挥手手很是热情的打招呼:“哇塞,朗老弟回来啦?我还以为礼得晚上才能到家。” 我侧头朝着李云杰双手合十的作揖:“快去吧兄弟,拜托拜托。” 夜总会跟李云杰的关系更像是合作,他手底下有陪嗨妹,每月给我们缴纳客观的管理费,只是依附我们场子赚钱,所以平常大家也谈不上到底谁使唤谁。 “真服你。”李云杰瞟了眼孙大志,转身朝门口走去,边走边打电话:“喂铁头,你前两天不是说认识一个罗斯国的舞蹈团嘛,有放得开想赚大钱的洋妞不...” 待李云杰走远,我才又扭头看向孙大志,挤出个比牙疼还难看的笑容歪嘴:“孙总,你现在是越来越不走寻常路了,保健品都干到夜总会里来了,咋地,要发展全民保健呐?” 孙大志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反问热情洋溢的招待我坐到卡间里出声:“嘿嘿,这不是想帮着老弟你暖暖场嘛,你不会是嫌弃老哥哥吧?” 我谨慎的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后,开口:“哥啊,有啥事你照实说,我今天属实挺忙的,你要说让我再帮你整崇市那档子事儿,我是真心爱莫能助,毕竟我也刚到这头,段位跟不上,背后也没啥硬人。” “放心,哥现在从良了,再也不干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孙大志狡黠的小眼珠子来回转了两圈后,笑盈盈的拍着我的手背道:“老弟啊,我听说旁边那家歇业的夜总会现在也在你名下是不?就是挂着今生缘招牌那栋。” 我张了张嘴巴点头应承:“啊?啊..” 孙大志挪揄的眨眨眼道:“你看介样好不好?那地方挺大的,空着也是空着,不如你租给我,不管是日租还是月租都牟问题,价格你随便提,我肯定不带还嘴的。” “呃,那地方啊?”我抽了口气,为难的摇摇头说:“还真不行,我最近打算把那边改成商务宾馆,施工队、设计师都找好了,就等好日子动工呢,老哥要是想租地方的话,我可以让人帮你打听打听。” 听到他只是想让我帮忙找地方,我悬着的心才总算落下。 我俩正闲扯的时候,一个穿一身破旧迷彩服,脚蹬黄胶鞋,瞅着就像是工地上抡大锤的青年闯了进来,满脸诚心的问孙大志:“孙总,我想问我可以带着我婆娘加入咱们这个大家庭吗?” 孙大志马上笑盈盈的点头道:“当蓝阔以的啦,几要她有一颗奋斗的心,我就有把握带她走向天堂,当蓝啦,奋斗的前提系她一定要成为咱们1040钻石vip,道理礼懂得,全系界辣么多人,我不可能让每个人都成为富豪。” “是是是,我这就给她打电话,让她回娘家借钱去。”青年跟特么捡着金元宝似的狂点两下脑袋,退出卡间,掏出电话就喊:“老婆啊,你赶紧去你妈家里借八千块钱,然后坐火车来山城找我,我带你发财,两年能赚一千万...” 随着青年慢慢走远,我吐了口浊气,想笑又笑不出来,现实世界的生存压力越来越大,让很多人都生出了“白日做梦”的念头,于是乎孙大志这样的人就诞生了,我不知道孙大志是靠什么说服那帮“信徒”两年可以赚到一千万,但瞅大厅里那群魔怔的男男女女,我是真替他们的家里人心痛。 我点上一支烟,翘起二郎腿看向孙大志道:“老孙啊,咱都不是外人,我跟你唠点务实的吧,这买卖真心别干了,将来容易生儿子没屁眼,你看看刚才那小伙都啥鸡八样了,八千块钱入会费还得管人借,你坑他钱,不会觉得内疚嘛?” 孙大志理直气壮的咧嘴笑道:“为甚么要内疚勒?他们如果不想发财,就不会走进我编织的世界,况且我不做,别人也会做,他们照样会上当。” “你..”我摸了摸鼻头瞬间无语,耍嘴口活我肯定说不过这个靠嘴皮子吃饭的混蛋,撇撇嘴道:“成吧,人各有志,那兄弟就不说别的了,租房的事情我会安排底下兄弟帮你物色,我还有事,就先失陪了。” 孙大志一手抓住我的胳膊,一手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塞进我掌心,乐呵呵的说:“等一等老弟,礼看我介里辣么多人,每个人都开房间,我得血亏,要不礼先暂时把旁边的今生缘租给我几天吧,等礼帮我找到合适的地方,我马上搬走,卡里是十万元,就当是老哥的一点点心意。” 我揉了揉眼眶问:“啥意思?这帮人全不走了?” 孙大志狂点两下脑袋道:“当然的啦,我费劲千辛万苦才把这些肥羊从全国各地骗..啊不宣传过来,肯定要给他们洗脑..上课的啦,礼放心,我保证不会让他们乱动你店里的东西。” 我捏了捏鼻头说:“地方借你几天也没啥,可关键我那可没那么多床位、铺盖。” 孙大志操着一口蹩脚的普通话摆手:“不需要的啦,创业初期肯定系比较艰难的,他们都有心理准备的啦,礼只要帮我整一些泡沫板铺在地上就阔以,另外介边的巡捕礼都认识吗?” “认识是认识,但..”我干涩的回答。 不等我说完,孙大志马上热情的握住我的手道:“认识就阔以,等礼忙完,我请礼吃个便饭,一定不要拒绝..” 769 冷漠的世界 虽然我很不齿孙大志的埋汰,但必须得佩服他忽悠人的本领。 原本进门的时候,我已经告诫过自己,甭管这老孙子说啥讲啥,提任何条件,我全都一概不听,可特么三两句话之后,我好像又不知不觉着了他的道,这货打着租地方的幌子,偷梁换柱的就又给我拽上了他的贼船。 他特么只要用“今生缘”的场地,出了事儿最后还得我帮着擦屁股,可他租给他吧,又显得我小气巴拉,因为这点破事儿,叶乐天之前已经给我打三四通电话了。 打发走孙大志,我给李云杰又去了个电话,得到他已经找上罗斯国姑娘正往回走的肯定信息后,我才整理一下衣裳,慢慢走上二楼的包房。 包房里,几个模样端正的小姑娘正哄着廖国明他们掷骰子喝酒,岁数最大的李达捧着麦克风高歌:“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 廖国明翘着二郎腿,朝我吧唧嘴笑问:“他朗哥,你说的罗斯国大妞呢?” 我倒上一杯酒,跟他轻碰一下笑道:“好饭不怕晚,你慌个鸡儿。” 廖国明羞涩的一笑,摆摆手岔开话题:“来来来,走一个!” 几圈酒喝下来,本身就醉醺醺的几人顿时间全都现原形了,一个个搂着陪嗨妹不是啃嘴儿就是揩油,看来在漂亮女人面前,所有男人都只有两面,要么好色,要么极其好色。 玩闹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李云杰带着几个身材高挑,皮肤白皙的金发美女走进包房,将我悄悄拽到旁边低声道:“哥啊,我可费好大劲才搞到的,有几个还是罗斯国的网红呢,反正价格都不便宜,一人一宿一万,钱我替你先垫上了。” 我倒吸一口气嘟囔:“擦,啥玩意儿就一万,镶钻还是裹金边了啊?” 李云杰楞了几秒钟道:“朗哥,钱我都替你给了,你不会告诉我想退货吧?” 我强忍着滴血的肉痛,故作轻松的摆摆手道:“说啥呢,明天你找疯子报销,坐下来一块喝两杯呗。” 李云杰毫不犹豫的摇摇头拒绝:“不喝不喝,全夜总会的人都说了,朗哥的便宜沾不得,我怕喝你两口酒,报销的事儿飞了。” 不待我再说什么,这小子转身就朝包房外逃去。 我摸了摸鼻头干笑:“日了,瞅我这人缘吧。” 有了几匹大洋马的加入,氛围一下子变得更加火爆,要说这老外属实是比咱炎夏姑娘放得开,几杯小酒下肚,外套一扒拉,直接露出里面的比基尼,放眼望去满屋子全是白花花的大长腿。 她们放得开,廖国明的几个朋友同样也嗨的尽兴,不知不觉茶几上就堆满了喝光的空酒瓶子。 廖国明带着几分醉意朝我碰杯道:“王朗,咱们认识时间虽然不长,但我对你印象还是不错,别的不说,刚到山城就敢怒斩杜胖子,强怼郭长喜,往后你要不火,我都觉得天理难容。” 我话里带话的坏笑:“那得你给不给我机会了,不吹牛逼的说,我这个人记恩也记仇,谁对我好过,我嘴上啥也不会说,但心里头能惦念一辈子,谁特么甩我哥大嘴巴子,我同样能恨的整宿不合眼。” 廖国明迟疑几秒钟后,笑了笑道:“我这人从小就占不了别人半点便宜,今晚上你的心意绝对到位了,都说这年头不能在钱上看人心,可特么不从钱上看从哪看?你刚到山城啥经济实力我大概了解,今晚上这顿招待,没少掉肉吧?” 我嘬了嘬嘴角憨笑:“朋友之间不扯这个,你跟我抛心掏肺的唠,我也不藏着掖着,你要说我现在就拿你当亲哥们一样看待,你肯定也不信,但往后咱日子长着呢,只要你拿我当回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够爽快。”廖国明“啪”的拍了下我大腿道:“大事儿我不敢保证,反正往后你在江北遇上什么难处,能帮的我肯定不含糊,不能帮的你不许挑理,你看到了,我从廖家就是个废物,混了这些年,身边也就我二叔的这几个朋友。” 我也是喝的有点冒虎气,口不择言的嘟囔:“小问题,咱哥俩手挽手一块走,你帮我站稳,我帮你干翻那个什么国辉。” “咳咳。”廖国明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眯眼瞟了瞟旁边,沉声道:“朗朗,朋友之间无话不说没问题,但不是啥话都能往出说,廖国辉是我们廖家的长子长孙,也是将来的掌舵人,我满意与否是我的事儿,但这话希望你往后不要再往出说。” 我盯着他的眼角注视几秒钟,随即摆摆手倒上一杯洋酒大笑:“喝多了喝多了,说话有点吹牛逼,我自罚一杯哈。” 这时候,喝的面红耳赤的孔繁凑了过来,举杯朝我笑道:“朗朗,之前我说入股你们夜总会的事儿真不是开玩笑,回头你让财务算算你这夜总会大概市值,平均多少钱一股,我买了十几二十股玩玩,你放心,我就赚点分红,平常你这儿该咋营业还怎么营业。” 我瞄了眼他衬衫领口的红唇印,乐呵呵的点头道:“成,明天我就置办这事儿。” 另外一边,左右手各环抱着一个洋妞的李达,歪脖朝我努努嘴道:“朗啊,这个礼拜天是山城商业局一把手的生日,到时候咱俩一块过去热闹热闹?” 我马上抱拳感激:“那敢情好啊,到时候还得麻烦李叔带着我探探路。” 闹腾一会儿后,我兜里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是卢波波的号码,马上走出去接了起来:“咋地了波姐?” 卢波波低声说:“刘晶醒了,我听一个熟悉的朋友说,他断了一条腿,脑子可能还出现了剧烈震荡,咱要不要一块过去看看?” 我沉思半晌后回答:“我不去了,你也不用过去了,让大小涛带两万块钱过去溜达一圈,意思意思就得了。” 卢波波惊愕的问:“他俩带两万块钱?会不会显得有点太那啥了?我原本是计划,咱们包上十万的红包,走了人情礼往。” 我抿嘴冷声道:“钱省下来,准备混新上任的关系吧,他那条线基本上废了,对了,我把今生缘暂租给一帮搞传x的了,总觉得有点不保险,待会你让大鹏和大侠过去住,省的那边出现啥幺蛾子。” 卢波波犹豫一下后开口:“朗哥,咱这么整会不会显得太现实了?” 我压低声音道:“现实好过让人当傻逼,对刘晶咱们够分了,他实际上什么也没帮到咱,而且你相信他是现在刚醒的吗?按我说的办吧。” “诶..”卢波波叹口气挂断电话。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吃水草,没人会关注水草靠什么活,没出事以前刘晶是刘老,可出事以后他只能是老刘,他的位置绝对不保了,说不准还会被人深究,现在跟他死绑在一起,那纯属是自己花钱买罪受。 况且我一直都不相信他是现在才苏醒过来的,这货早不醒晚不醒,偏偏等袁彬、冯杰都判了以后才醒,为啥?不就是不愿意夹在我和辉煌公司之间难做人嘛,既然他都没站在我的立场上,我为毛还要死捧着他。 放下电话,我刚准备回屋,继续跟廖国明他们攀攀交情,电话再次响了,看了眼是陈姝含那个男闺蜜蛋蛋的号码,我好奇的接了起来。 蛋蛋声音拘谨的问:“朗哥,你现在在夜总会吗?方不方便啊,我有点事情想找你...” 770 忧伤的蛋蛋 听着蛋蛋略显紧张的声音,我习惯性的捂了捂钱包,今天光是打水漂已经造出去不少钱了,虽然地主家余粮还剩不少,可也扛不住这么只出不进,权衡半天,考虑到陈姝含的面子我干咳两声道:“啥事啊蛋哥?” 蛋蛋同样尴尬的咳嗽两声道:“我在你们夜总会门口,我女朋友从上京来看我了,她说想玩一会儿,所以..” 我舒了口气笑着说:“擦,多大点事儿,你直接领她进来吧,待会我跟吧台交代一声,吃喝拉撒全算我的,缺啥想要啥尽管提,喝多了,我让兄弟安排车送你们回去。” “那..谢谢朗哥了。”蛋蛋很是不好意思的呢喃。 我无所谓的出声:“都哥们,不扯这些,大含含和小影没跟你们一块来啊?” 蛋蛋轻声回答:“含含回老家了,说是什么亲人生病了,小影陪着她呢,估计过两天就回来啦。” 我也没多想,直接道:“成,你们玩吧,待会有时间我下去给你敬杯酒。” 挂断电话,我好笑的摇摇脑袋,曾几何时我和钱龙、杨晨也因为过想省几块钱门票偷偷摸摸的从迪吧门口徘徊很久,那会儿虽然穷,可特么最起码快乐。 不自觉想起来杨晨,我的胸口顿时抽搐了两下,自从我们劫了他的钱和货以后,杨晨就彻底的销声匿迹,我托崇市的聂浩然帮我上他家看看,他家里的人也全都不知道他跑哪去了。 我使劲甩了甩脑袋,将所有的不快全都抛之脑后,齐叔说过,一个成功的男人,就得脸上写满无谓,眼中藏满故事,但又绝对不轻易让任何人看出自己的喜怒哀乐。 回到包房,我再次恢复成那个无忧无虑的小二逼形象,扮丑装憨的逗着廖国明和他的一众朋友哈哈大笑,别看我从人前好像挺像那么一回事,但真正跟这些有身价的比起来,我就是个穷逼,别的不说,光是那个叫李达的糟老头子在山城就衬三家数码城,从郊区还有两间米厂,据说在别的城市还有不小的产业。 廖国明脱掉自己的西装,只穿件低领衬衫,端着酒杯摇摇晃晃的搂住我肩膀道:“朗朗,今天我玩的真心尽兴,这几年我的爱好就是画画,因为除了画画以外,我在南岸区干别的事儿都有人盯梢,但来你这里不一样,我能放得开,干一个!” 我同样打着酒嗝笑道:“尽兴就常来,我这就是你家。” “来来来,共同走一个,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亲。” “干了啊,谁也别养金鱼。” 几个杯子荡漾着酒花,齐齐碰在一起。 我咧嘴会心的笑了,等了一晚上,其实就是盼着这一碰,至少从现在开始,我跟他们才算正式跨入了“朋友”的行列当中。 剩下的时间,我们完全没了距离感,一个勾肩搭背的扯着荤段子,看得出来这帮大爷们是奔着给自己干出胃溃疡来的,一个个就跟没见过酒的酒懵子似的喝的那叫一个开怀,当然他们喝的越多,我心底越高兴。 将近凌晨两点多的时候,岁数最大的李达已经有点睁不开眼睛,聚会才算堪堪散场,我招呼李俊峰搀着他们往出走,几人分别搂着几匹大洋马喋喋不休的朝我说着醉话。 孟胜乐开着提前准备好的商务车停在夜总会门口等候,我不放心的交代他俩:“疯子、乐子,务必挨个把几位爷送到宾馆哈,谁也不能落下。” 完全醉眼朦胧的廖国明握着我的手,喷着酒气道:“朗朗,明天等我电话,带你认识几个有趣的朋友。” 我插诨打科的敬了个不标准的军礼逗闷子:“妥妥的长官,我的手机二十四小时为你开机。” 目视商务车开远,我才解开自己衬衫的几颗口子,疲惫的吐了口浊气。 隐约间我听到隔壁“今生缘”的二层上,至少数百人在同声高唱:“感恩的心,感谢有你,伴我一生让我有勇气作我自己...” 我皱着眉头瞄了一眼,今生缘的二楼上灯火通明,隐约还能看到少人影,禁不住吐了口唾沫咒骂:“擦特么得,这么整早晚把巡捕招来,那谁,你过来..” 说着话,我朝门口的迎宾摆摆手,烦躁的交代:“你去楼上找一个叫孙大志的人,告诉他,以后超过十二点不准特么唱歌,整的跟鸡八邪教似的。” “好。”迎宾姑娘马上点点脑袋,朝今生缘走去。 这时候,一辆白色“雅阁”慢悠悠停在我旁边,接着三眼从驾驶窗抻出来脑袋,朝我努努嘴道:“吃点宵夜去?” 我笑盈盈的拽开副驾驶的门钻了进去:“还是我哥最懂我。” 这段时间,三眼白天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但每天晚上都会开车到夜总会门口等我,我俩也总习惯到街口的一家小烧烤摊上吃点宵夜,喝喝啤酒,他听我发发聊骚。 路过“今生缘”的时候,三眼微微踩了一脚刹车,侧头晃了一眼道:“朗朗,跟搞传x的那帮篮子还是保持点距离吧,那帮人瞅着一个个慈眉善目,但发起狠来绝对吃人不吐骨头。” 我搓了搓酸胀的太阳穴道:“嗯,明天让小涛去替他们租个地方,我就给丫蹬开了,我也挺膈应他们,对了哥,你这两天到底忙啥呢?” 三眼递给一瓶苏打水道:“没事儿,暗中观察夜总会里这帮人,从经理领班再到几个带小姐的和比较有排面的陪嗨妹,没事儿我就跟踪他们,看看那些人一天天都跟谁接触,这些杂活你肯定没心思操办,我得替你想着点,最主要的是我想练练追踪和反追踪的技能,实在闲的无聊,就陪秀秀到各大旅行公司转转。” “辛苦你了。”我咕咚咕咚牛饮一大口后,朝着他笑了笑。 三眼粗鄙的笑骂我一句:“擦,快鸡八虚出水来了,跟我客气你麻痹,朗朗啊,你跟别人戴面具处事已经够累挺了,到哥这儿大可以摘下来面具,痛痛快快的呼吸两口。” 我抿了抿嘴角“嗯”了一声。 三眼说的对,平常间我不管是跟什么领导接触还是和一些有合作倾向的关系交往,都会习惯性的戴上面具,时刻告诫自己,见什么人要会说什么话,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每一句话都说的战战兢兢,可是想想这个社会,所有人不都是这么活着嘛。 来到烧烤摊子,我俩像往常一样要了一堆肉串和啤酒,今晚上烧烤摊生意不错,八九张小桌几乎满员,我俩边吃边家长里短的闲扯起来,三眼懂的很多,大部分时间都是他说我听,既算是增长阅历,又是放松心情。 两瓶啤酒下肚,几滴豆大的雨点子打到我头上,三眼赶忙招手喊:“下雨了,给我们换屋里去..” 几分钟后,瓢泼一般的大雨稀里哗啦的落下,大部分食客们全都挪到了屋里,磅礴的大雨中,我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恍然不觉的仍旧坐在外面,桌上除了一大堆空酒瓶以外,什么都没有,而那个男人则无比呆滞的耷拉着脑袋。 因为有这么个异类,不少屋内吃喝的男男女女纷纷起哄,还有不少人拿出手机拍照。 打量了几分钟后,我朝着三眼问:“诶,那小子是不是蛋蛋啊?” “好像还真是。”三眼眯眼打量半晌后点点脑袋。 “这小子明明晚上跟我说带女朋友去夜总会玩的啊,怎么好端端跑这儿喝闷酒啊?”我自言自语的嘀咕两句后,起身朝着门口喊:“蛋蛋,蛋蛋!” 大雨中的男人机械的回头望向我,咧嘴笑了笑,露出两行白牙,然后抬手抹了一把脸颊,慢吞吞走了过来。 “你这是咋地了兄弟?”我一把将他拽进屋里,回头朝着老板喊:“给找条干毛巾去!” 蛋蛋没作声,耷拉着脑袋,像个被抢走心爱玩具的小孩儿。 我将他拽到我们桌上,递给他一支烟问:“有啥事你跟我说,别整这玄乎乎的。” 他抽搐两下鼻子,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呜呜的嚎出声音,看得我格外的不舒坦。 “唉..”三眼叹了口气摇头呢喃:“下雨的时候哭,别人确实看不到,可是心疼一点不会少...” 771 爱而不得 深夜的雨,磅礴的夜,瞅着这个哭的像条狗似的男孩子我沉默了几秒钟后就不再多问什么了,做人已经够不易,我又何必非要反复拨弄他的伤口,如果不是真到伤心处,他又怎可能哭的如此稀碎。 蛋蛋从旁边呜呜的啜泣着,我和三眼没事人似的举杯换盏。 人和人不同,有的伤心难过时候喜欢沉默寡言,有的则享受放声大哭,还有的会摆出一副无所事事。 十几分钟后,蛋蛋抹干净脸上的泪痕,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挤出几丝干笑呢喃:“妈的,喝多了,朗哥你也来这种小地方吃饭喝酒啊?” 我撇嘴笑了笑嘟囔:“擦,你这话问的就跟某某女星会不会撒尿拉屎一样白痴,都鸡八是人,谁能比谁高档多少是咋地,来吧铁子,我也不问你为啥流眼泪,走一个。” 他抽搐两下鼻子,给自己倒上一杯啤酒,扬脖直接一饮而尽,不等我再说什么,他又续上酒杯,继续往嘴里倒,连着喝了五六杯后,我一把揪住他胳膊打趣:“哥们,你悠着点,我特么咋感觉,你好像专程从这儿等着讹我酒喝呢。” 他答非所问的蠕动嘴唇:“我女朋友是个小演员,不出名但是很漂亮的那种。” 三眼眨巴两下眼睛开腔:“那个圈子有丑的吗?” 蛋蛋耷拉着脑袋,没回应三眼,像是单机一般继续叨叨:“她的梦想就是住别墅、开跑车,穿品牌衣服,挎名贵包包,成为大家都羡慕的人上人。” 三眼叹口气,苦笑着说:“兄弟啊,别嫌哥说话难听,混她们那一行的,想要人前显贵,肯定得夜里遭罪,拼搏努力这样的词儿都是糊弄傻小子的,这样的姑娘不是咱们的菜,当然我不是说她不好哈,只是你我太过平凡。” 蛋蛋点燃一支烟,将身上湿漉漉的衣服脱下来,露出满身花花绿绿的刺青干笑:“我知道,她想要的生活我遥不可及,她也从来没有真正跟我提出过什么要求,我难受的是自己太窝囊,混到现在,我特么连个属于自己的狗窝都没有,今天晚上我们本来在朗哥的夜总会玩的挺高兴的,她临时接到电话,说要回剧组里赶场戏,我送她去的机场。” 我迷惑的发问:“不物质的女孩不挺好嘛。” 蛋蛋摇摇头,眼珠子瞟着天花板低喃:“不,她说她要回上京赶片场,可实际上她买的机票是飞三亚,晚上趁着她上卫生间的时候,我偷偷加了一个她微信交流很平凡的好友,那个男人的朋友圈里有很多他和我女朋友的合影。” 我顿了顿,跟他碰杯酒笑道:“混她们那一行的,这不挺正常嘛,多认识人就是机遇,别多想了,这要等她成名,几百万上千万的男粉丝,你不得醋死啊。” 蛋蛋耷拉下脑袋干涩的说:“一个多小时前,那个男人刚刚更新了朋友圈,他和我女朋友相拥在一起,我女朋友脸上的笑容很灿烂,是跟我在一起时候从未有过的,我给她打电话,她告诉我很爱我很想我,忙完就回来看我,我觉得她不是说假话,所以我很矛盾。” “这..”我舔了舔嘴皮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茬,很想搂住他肩膀说,兄弟你这脑袋都快变成青青草原了,能特么养一只喜羊羊外加两头美羊羊,竟然还相信爱情,可是又怕伤到他的自尊心。 三眼干咳两声举杯:“来吧,喝酒吧。” “朗哥,你说我要不要放弃?”蛋蛋搓了搓脸颊道:“我越来越不懂她了,或者说我从未真正懂过她,她跟我聊得更多是片场,是她身边动辄身价上亿的朋友,是一些我从来没听过的奢侈品牌。” 三眼不知道为啥,感触颇深的嘬了口烟嘴道:“这鸡八事儿,旁人帮你支不了招,得你自己悟,你要想的开,你会觉得很幸福,你要想不开真能自杀。” 蛋蛋再次耷拉下脑袋:“我和她太远了,不是城市之间的距离。” “兄dei,老天爷给了你一张混社会的脸,你却把时间都用在多愁善感上,累不?”我挎住他肩头笑道:“回头你找我兄弟波波唠唠吧,他是扯犊子情感专家,丫经常说一句话,女人就像沙子,你抓一把,不管怎么攥紧拳头都会流失。” “嗯。”蛋蛋木讷的点点头。 我继续道:“但你要是给它弄湿了,想摆什么造型不都得随你嘛,你感觉自己好像是被绿了,掉头想想,说不准你是在绿别人,男欢女爱说穿了就那点逼事儿。” 蛋蛋咬着嘴皮低吼:“我想赚钱,我想发大财,我想成为..” “先把杯里那点酒喝干净再谈理想吧。”我努努嘴浅笑。 我们仨人稀里糊涂的造了三四箱啤酒,大部分都是蛋蛋喝的,这货非但没喝多,反而越来越精神,瞪着遍布血丝的眼珠子像个精神病似的嘀咕:“你们说,我女朋友和他的男朋友现在滚几次床单了?” 我无语的干咳两声,干笑摇头:“你这词用的太尼玛硬了,让哥们咋回答,我特么也没从门口趴着帮你数。” “也对,我要去三亚,我想亲眼看一看,说不准我心伤透了,这事儿也就彻底断了。”朗朗吐了口唾沫,摇摇晃晃的站起来,都裤兜里掏出干瘪的钱包,翻找几下后,接着狠狠又将钱包摔在地上,蹲下身子“呜呜”干嚎起来:“我他妈活的像条狗,连去三亚的机票钱都没有。” 瞅着这个形单影只的大男孩,我其实挺特么想心疼的,今天晚上之前他可能还觉得自己拥有全世界,后一秒却又觉得整个世界都背叛了他,他一无所有,可怜至极。 沉寂几秒钟后,我蹲在他旁边,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安慰:“喝多了,就找地方睡觉吧,你有纹身的手艺,我相信你早晚能出人头地。” 这回他是彻底懵圈了,蹲坐在地上,眼泪就跟断线的珠子似的吧嗒吧嗒的滚落低吼:“我他妈不服啊,凭什么每个人都比我强,凭什么所有人都比我有能力...” 世间文字八万个,唯有情字最杀人。 爱而不得最难受,得而不惜就该死。 不知道究竟是我们改变了社会,还是社会改变了我们,不需要轰烈做伪装,用不着波折做考验的简单爱情在这个年代彻底消失了,我们总是高喊着我爱你,却又总在孤枕难眠的夜盘问爱情,盘问自己。 去酒店的路上,他跌跌撞撞的闷头哑唱:“不问你为何流眼泪,不在乎你心里还有谁,且让我给你安慰,不论结局是喜是悲...” 费了好大的力气,我和三眼才把嚷着叫着要去三亚,要问问她究竟究竟爱他还是他的的蛋蛋抬回了最近的一间宾馆,怕这小子半夜出事,我俩也没走,从隔壁开了间房。 可能真的是太累了,躺下没多久我就睡着了,再一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我习惯性的抓起枕头底下的手机看了一眼,五六条未接,全都是李俊峰打来的,迷迷瞪瞪的给他回了个电话:“啥事啊疯子,我还没睡醒呢。” 李俊峰打着哈欠道:“有个小姑娘大中午跑咱们夜总会找蛋蛋,说蛋蛋跟你是哥们,我寻思问问你呢。” 我眨巴两下眼睛道:“蛋蛋的女朋友?” 李俊峰咳嗽道:“我哪知道啊,那姑娘这会儿还搁咱们大厅呆着呢,对啦,你赶紧起床吧,廖国明安排一个小孩来找你,给了个地址,让咱中午过去一趟。” “行,我马上过去。”我伸了个懒腰坐起来,简单洗漱一下后,推开隔壁的房间,使劲推了推蛋蛋,这货可能以前从来没喝多那么多酒,怎么推就是喊不醒。 “得,待会我让你的马自己来找你吧。”我无奈的摇摇头,转身走出房间。 三眼像往常一样,一到白天就隐身了,我打了台出租车赶回夜总会,刚一进大厅就看到一个腿长腰细的高挑姑娘,那女孩正倚靠在吧台旁,一脸揪心的不停按着手机,李俊峰和钱龙从旁边同时朝我努努嘴。 我点点脑袋,走过去问:“你是蛋蛋的女朋友吗?” 她像是吓了一跳,慌忙将手机屏幕按灭,仰头面视我点点脑袋回答:“对的,昨晚上蛋蛋带我到这里玩的,他说老板跟他是好朋友,我昨晚上回上京赶了一段戏,凌晨又回来的,打他电话怎么也打不通,您看到他了吗?” 这女孩约莫二十出头吧,白皙的脸蛋,淡淡的柳叶眉,眼睛大大的,小鼻子小嘴巴也显得极为标志,一尾到顶的马尾辫更增添了几分娇美。玲珑的外形,优雅的姿态,略带一丝羞涩的谈吐,让人看了不由得生出几分怜爱。如果不是昨晚上从蛋蛋嘴里得知她的过往,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的女孩心思会如此复杂。 我从兜里掏出酒店的名片递给她说:“呃,他喝多了,在这家酒店睡觉,你打车顺街口直走五六站地差不多就能看到,他住201房。” “好哒,谢谢你。”女孩温婉的点点头,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我沉默几秒钟后,轻声道:“妹子,如果不喜欢他,就直接告诉他,不要总伤害他。” 女孩怔了一怔,随即脚步凌乱的跑出酒店。 等女孩走远,李俊峰和钱龙没正经似的凑到我旁边,李俊峰吧唧嘴巴笑道:“这妞挺正的哈,蛋蛋艳福不浅呐。” “艳啥福啊,不懂尽瞎说。”钱龙不屑的歪歪嘴冷笑:“双腿之间一拳宽,故事绝对不一般...” 772 没有正经事 目送蛋蛋的那个女朋友离去后,我们仨如同鸡婆似的八卦一通,也开车出门。 坐进车里,钱龙递给我一块口香糖撇撇嘴嘟囔:“赶紧嚼几口吧,嘴里味儿的像个臭水沟,抽空理个头去,自己看自己沧桑的都快赶上我二舅了。” “你二舅不特么早死了嘛。”我摸了摸自己杂草一般的头发,尴尬的笑了笑。 从崇市回来以后,我就像个上紧的发条一般忙的脚不沾地,别说形象了,裤衩子都快一个礼拜没换过,我拿矿泉水蘸着手指头,将高高翘起的几根头捻按下来,同时低声问:“这两天小雅情绪咋样?” 钱龙吧唧吧唧嚼着口香糖出声:“还那样呗,白天跟着梁雨町去国术馆练拳,晚上约几个小姐妹在家里聊聊天,做做饭,帮着秀秀姐一块选宣传的照片啥的,反正我没看出来人家有什么高兴不高兴,话说你狗日的确实也不地道,再咋忙还能一个多礼拜不回公寓楼。” “千言万语换做一句卧槽。”我上火的叹口气,因为王影的事儿,江静雅现在基本上不大理我,我跟她发微信消息,她要么不回,要么就是敷衍的“嗯啊”应两声,开视频从来不接,打电话说不了两句就嚷嚷挂断,要是多问两句,瞬间就能起火,我实在不想跟她吵架,所以总是有的没的找借口不回公寓住。 钱龙翘着二郎腿,点燃三支烟,分别递给我和开车的李俊峰道:“男女感情这事儿旁人说不明白,反正我觉得你总躲着也不是回事儿,大家都是成年人,合适就处,不合适就分,省的都牵肠挂肚。” 我接过烟嘬了一口气笑骂:“你好像个虎逼,都是劝和不劝分,你特么倒好。” 钱龙豁着没有大门牙的嘴巴坏笑:“没人劝你啥,你要真不上心了,我们给你按小雅床上,你也起不来状态。” 我摆摆手强制岔开话题道:“行了行了,别扯我了,唠捞这两天要啥成绩。” 钱龙想了想后回答:“旅行公司的事儿,我听波姐说,有俩证不太好办,好像被什么备案给卡住了,他正找关系摆弄呢,至于各大景点倒是好办很多,反正只要送礼,就能拿到团票,景区对咱们是不是正规旅游公司都不会关注,租车啥的也很方便,具体价位我还没汇总。” 我叼着烟想了想后问:“今生缘那头大概啥时候能开始动工装修?” 钱龙伸了个懒腰道:“快了,原本施工队是嘉顺联系的,他这一走,我又得自己重新张罗,朗哥你跟我说句实话,嘉顺到底跑哪了?彬彬和冯杰你真不打算管了啊?” 我佯装没有听到他后半段话,将烟蒂抛出窗外道:“待会你让小涛找中介租个大点的地方,赶紧把孙大志那群人给打发走。” 钱龙不满的瞪圆眼珠子出声:“朗哥,咱俩之间还得藏着掖着么?” 我语重心长的说:“我得保证嘉顺他们绝对安全,不是信不过你,我是怕你或者其他人去找他,容易让他们被辉煌的那帮狗篮子盯住,懂吗?” “咋滴,你给他们发配去当007了?”钱龙虎了吧唧的反复问。 李俊峰干咳两声打岔:“不让问就别特么问,省的惹人烦,他们一直跟我弟弟似得,我都没问,你老关心个球,是吧我朗哥?” 听着他俩明里暗里的冷嘲热讽,我无奈的偏过去脑袋,就当没听见。 王嘉顺的事情,短时间内我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所以现在不管对内对外,我都只字不谈。 沉寂几分钟后,我低声问道:“廖国明说是介绍什么朋友给咱没?” 李俊峰摇摇头道:“没有,他好像特别不方便,连电话都不打,反而找了个小孩儿给我口述的地址。” “不方便?”我抽抽鼻子,陷入了沉思当中。 昨天我刚和廖国明一行人把酒言欢,该打电话的打电话,该唠嗑的唠嗑,他都没有表现出来任何不方便,怎么今天会突然出状况呢?这是想跟我暗示什么吗? 胡乱瞎想中,李俊峰将车停在了临街一间茶馆的门口,然后招呼我们下车。 “就这地方啊?”我看了眼不起眼的门脸,心底的诧异更甚,全山城类似这种没有招牌的小茶馆子不计其数,以廖国明的档次不该来这种地方的啊。 带着一肚子的迷茫,我拔腿朝茶楼里走去,进屋前我看到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凌志轿车,见到我们几个往里走,驾驶座的车窗玻璃缓缓降了下来,一个戴着黑墨镜的短发男子侧头注视我们几个人,感觉怪怪的。 我眨巴两下眼睛,瞄了一眼那台车的牌照。 刚一走进小茶楼,我就看到廖国明和三男一女四个小青年正谈笑风生的聊天,他们的旁边还放着画板和几个小包,几个青年的岁数都不大,感觉应该是廖国明的同学之类,反正瞅着书生气很足。 草草扫视一眼几人后,我好笑的摆摆手道:“啥情况啊明哥,大中午不吃饭,请我们喝茶啊?” “这不等你请客嘛,今天出门着急,忘记揣钱包了,只能先找个小茶馆喝水充饥。”廖国明乐呵呵的招呼我坐下,指了指旁边的几个男女青年道:“这都是我美院的同学,也是我不牵扯利益的最好朋友。” 说罢话,他又指了指我给他同学们操着京腔介绍道:“这是王朗,我一铁磁,倍儿仁义,往后哥几个想上夜场玩儿,就去他那儿,提我名儿打一折。” “哈哈,你不如直接说免费我还送果盘呢。”我咧嘴大笑起来,朝着几个文弱书生抱拳道:“我就是个粗人,也不会咬文嚼字,反正明哥的朋友就是我朋友,有事儿尽管言语。” 几个青年,一看都是那种涉世未深的主,客套话都不会说,之后廖国明跟他们又聊起了画画方面的事儿,对于这么文艺的事儿我也不懂,从边上听着直犯困,钱龙和李俊峰更是直接哈欠连连。 我斜眼打量廖国明,心里盘算这货到底是特么啥意思,给我喊到这儿晾边上,又不说正经事,一个劲跟他几个同学扯马篮子,究竟玩什么套路呢。 差不多十几分钟左右,廖国明很突兀的笑着问我:“朗哥,你进门时候看到门口停着一辆凌志车没?” “见着了。”我点点脑袋。 廖国明抿了口茶杯笑道:“那车我家的,这片好像没有摄像头,嘿嘿...” 听着他这两句完全没有任何关键的话,我瞬间明白过来意思,想了想后掏出手机给三眼编辑了一条短信,完事回头问廖国明:“喝完茶去干嘛?” 廖国明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呢喃:“看看他老人家有空不?银监局倒是没什么特别权利,但就是认识的人广,朋友圈鱼龙混杂。” 听到他的话,我眼珠子瞬间开始泛光,廖国明这是要帮我支关系呐,顷刻间我真想找到林昆狠狠嘬两口,感谢这个哈利路亚,我们特么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不过结识了一个帮不上啥大忙的刘晶,廖国明随便一出手,就是个市一级的关系。 又闲扯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钟,一辆没有挂车牌的“雅阁”突然停到茶馆门口,接着穿个皮夹克的三眼从车里走下来,回头瞟了我们一眼,然后走到那台凌志车的跟前,抬手敲了敲对方车窗玻璃:“哥们,你占我车位了。” “什...”玻璃降下来,那个戴墨镜的青年不解的探出来脑袋,没等他“么”字说出来,三眼猛然一把揪住他的脖领,近乎野蛮的将他半个身子薅出车外,然后又从腰后摸出一把小号铁锤照着那个青年脑袋“咣咣”就是几下。 那青年干嚎几声,就被砸的休克了,三眼随即松开对方,将小铁锤插回腰后,从容的钻回自己的雅阁轿车里,吐了唾沫臭骂:“再他妈给我媳妇偷摸联系,篮子给你薅秃噜皮。” 等三眼开车离去,我们几个人同时望向门外,那个青年半趴在车窗上,鲜血涂满脑袋,两只胳膊耷拉着,生死不明... 773 交通意外 直至三眼的车已经完全消失在街头,我们才纷纷跑出来观望。 “呀,真吓人。”廖国明同学里唯一的女生捂着嘴巴惊呼。 “赶快报警吧。” “也不知道人怎么样了..” 廖国明其他几个男同学也七嘴八舌的发声,对于这帮还在念书的孩子们来说,眼前的一幕确实足够骇人。 我一动没动,斜眼眼睛偷摸打量身旁的廖国明,他脸上的表情很轻松,两撇浓眉微微上扬,带着一抹很是解恨的快感,我这才大松一口气,暗道得亏自己没有会错意。 刚刚廖国明莫名其妙的跟我说门口“凌志”车是他家的,还说这附近没有摄像头,我就揣摩他可能是想借我的手,当然我也只是猜测,所以给三眼发了条短信让他过来办这事儿,万一他没有这方面的意思,我也可以一推四五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沉寂几秒钟后,廖国明掏出手机道:“报警吧,这种事情咱们解决不了。” 十几分钟后,我、钱龙和廖国明一块钻进我们的“帕萨特”里,而李俊峰则开着廖国明的车负责把他那几个同学送回学校。 坐在后排座上的廖国明来回张望几下脑袋打趣:“朗哥,你这车档次稍微有点低调哈。” 我顺话接茬:“这不没钱嘛,不跟你瞎掰,就这车都是我一个哥哥给买的,要是我自己肯定舍不得。” 廖国明乐呵呵的出声:“没钱就赚呗,咱们这关系,我还能让朋友受穷呐。” “哎哟喂,那提前谢谢我明哥喽。”我双手抱拳的逗闷子。 廖国明夹着烟卷自言自语:“刚才我那几个同学全是上京人,靠我旁边那俩家里是干企业的,跨国性质的那种,那个女生和戴眼镜的男生爸妈都是从政的,这年头一百万二百万都不叫钱,谁能掌握足够的资源才是钱,呵呵..” 我微微一顿,抿嘴没有吭声,层次差距太大,我瞎叨叨容易让人鄙夷。 见我没吱声,廖国明拿胳膊靠了靠我道:“朗哥,你说我有没有可能成为我家未来的掌舵人?” 前面开车的钱龙插诨打科:“还用想嘛,妥妥滴!” “唉,太难啦。”廖国明叹了口气,摇摇脑袋。 我握着拳头松开又攥紧,攥紧又松开,犹豫好半晌后低声道:“明哥,别的大话我不敢瞎吹嘘,只要你不拿我当傻蛋,我王朗肯定坚定站在你身后。” 廖国明微微一笑,偏头望向我,两只透亮的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盯着我的脸颊看了十几秒钟后,开腔:“那往后咱兄弟一块赶车跑?” 我深吸一口气道:“你是赶车的,我可以当那头马。” “哈哈,朗哥啊朗哥,你是真能跟我瞎掰扯。”廖国明一把搂住我肩膀,脸上的笑容陡然收起,严肃的说:“我现在挺难的,不管是资源还是关系网都比我大哥差了不知道多少倍,就连出门都有人明目张胆的盯梢,跟我死绑在一起风险可能比回答大的多。” 我咧嘴笑应:“有挑战才有乐趣嘛。” 其实我心里郁闷的一逼,实在是特么没有跟廖国明他大哥搭上线的机会,不然我真不乐意跟他扯这个马篮子,尤其是我现在已经跟他走很近了,假如在临阵倒戈,最后人家和好了,我死都不知道咋死的。 廖国明深呼吸一口气浅笑:“我二叔说过,要珍惜雪中送炭的朋友,往后日子长着呢,你我慢慢处吧。” 这天下午,我透过廖国明的介绍,认识了山城银监局的二把手,虽然正常没有说过几句话,但起码混了个脸熟,用廖国明的话说,他们这群混政圈的,绝对不是一朝一夕都能靠的上,需要的是时间和实力,对方得观察我究竟能站多久,还得看看我究竟是条饿狼还是土狗。 从银监局里出来,我本来想邀请廖国明到夜总会坐坐,结果他接了个电话后,就自己打车离开了。 待廖国明走远,钱龙眨巴两下眼睛笑道:“这小子不错哈,挺实在的,可以深交。” 我吐了口唾沫笑骂:“实在个鸡八,别被他的模样给骗了,昨天我也以为他是个二愣子,结果一接触才发现,他比咱们想象中要狡猾的多,今天为啥要借你我的手锤那个盯梢的?你寻思他这种人能喊不上几个亡命徒?” 钱龙懵懂的问:“为啥?” 我吐口浊气解释:“那个盯梢的估计是他大哥的人,咱们只要动手,就彻底跟他绑一起了,甭管咋解释,身上肯定都得背上他的印记,可咱们要是不动弹,我昨天今天的铺垫算是彻底打水漂了,保不齐还是把他大哥给惹了,这帮二代们没有一个像电视里演的猪头狗脑,个顶个的人精。” 很多时候,我们总被一些低成本小投资的破逼影视剧给误导,觉得那些所谓的官二、富二全是白痴,其实这么理解就真的大错特错,不排除这里头肯定有脑残,但大部分人都比寻常老百姓要精明的多。 毕竟这类人的起步就高很多,加上后天成长的环境,接触的人和事都是我们所不能想象的,我和钱龙十几岁可能还从网吧打游戏,廖国明这种人可能已经站在父辈旁边听他们谈论生意经,这就是眼界和格局,虎父无犬子的话真不是老祖宗瞎编出来的。 钱龙舒了口气问我:“接下来咱去哪?” 我想了想后说:“回夜总会附近,帮蛋蛋谈谈你相中的那个店铺吧。” 钱龙点点头,边开车边说:“对了,你这两天觉察到波姐的情绪没有?” 我懵圈的摇摇脑袋:“他有啥情绪?” 钱龙吐口浊气道:“大含含和小影来山城的第一天晚上,波姐约含含吃饭来着,含含把你那个便宜师父也一块喊上了,具体唠的啥我也不知道,反正那天晚上回来以后,波姐把自己关到屋里一天一夜。” “还有这事儿呢?”我愕然的张大嘴,这两天我一直忙活,真无暇兼顾这些东西。 钱龙摸了摸下巴颏上的胡茬道:“波姐不让说,回头你跟他单唠吧,奶奶的,你说大含含是不是看上你那个师父了?我听波姐说,吃饭的过程中大含含可温柔了,不停替你师父夹菜倒酒,跟平常完全不一样,大含含这审美挺另类哈,放着咱们这些如花似玉的帅小伙不选,非挑个大他快一轮的怪蜀黍。” 我抬手在他后脑勺轻扇一巴掌嘟囔:“闭上你的骚嘴,你当着徒弟面骂师父寒碜谁呢。” 话没说完,我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看了眼是孙大志的号码,我脑瓜子顿时嗡嗡起来,说实话我是真心不乐意搭理他,可昨晚上叶乐天给我打好几个电话,拜托我能帮就多帮帮。 盯着屏幕犹豫几秒钟后,我“喂”一声接了起来。 孙大志急躁的喊叫:“朗老弟啊,你在哪里?能不能马上回来一趟,我和一个朋友在今生缘的门口被好几个不认识的人给打了,现在他们又冲进今生缘,要抓我走。” 隔着电话我都能听到那边有络绎不绝的叫骂声和咣咣踹门的声音,不用想也知道这货肯定藏在屋里面。 “行,你等..卧槽!”我话说一半,钱龙突然猛地踩了一脚刹车,将我的手机给晃到地上,我们前面一台小货车突然变道,害的我们差点追尾。 钱龙把脑袋抻出车窗外怒气冲冲的咒骂:“草泥马得,驾驶本是自己画的吧!” 那台小货车放缓速度,我们的车很快超过对方,钱龙猛打两下方向盘,故意别了对方一下,本来不是啥大事儿,谁知道那小货车也挺有脾气,直接一脚油门上来“咣”的怼在我们屁股上,钱龙想打方向盘避开,结果车头一下子撞在了路当中的护栏上,车子被瞬间憋灭了火... 774 一套又一套 我和钱龙马上从车里蹦下来,小货车里也同时蹿下来两个穿工作服的汉子。 没等我俩吱声,对方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鼓着眼珠子操着本地方言咒骂:“妈卖批,爪子开车的嘛?” 钱龙的火气瞬间让撩拨起来,指着对方鼻子呵斥:“卧槽,你他妈瞎呀,看不着我打转向了?刚才你别我干尼玛?” “爪子,你想爪子!”络腮胡壮汉一点没惯着,一只手只是推搡在钱龙的身上,将钱龙推了个踉跄。 我挡在前面,抬起胳膊挡住对方出声:“别尼玛动手动脚的,有话好好说,听着没?” “报警吧。”另外一个面皮白皙的青年掏出手机道:“谁也别走昂,咱们经公处理。” 我瞟了眼钱龙,我俩都没有驾驶本,这要是真报警处理,最后我们肯定不占理,因为这点小事儿再找人找关系,实在是有些划不来,我深呼吸两口,拦住那个准备打电话的青年,挤出一抹笑容道:“都挺忙的,咱私了吧哥们。” 络腮胡汉子赖皮似的直接把手抻到我脸前开口:“阔以,你给我们拿一万块钱吧。” 钱龙的小暴脾气马上又翻滚起来,横着眉头低吼:“你特么玩呢,就你这破车卖了都不值五千,你管我们要一万?” “要么赔钱,要么经公。”白嫩小伙掐着腰,一副吃准我们的模样。 “去尼玛得,随便报警,老子要是赔你一个子儿算我..”钱龙火急火燎的蹦跶,我拽住他胳膊,朝着那青年点点头道:“一万块钱是吧?行,我手机转给你。” 我们所在的这条路虽然不算主干道,但是来来往往的汽车也不少,我生怕待会再把交通堵塞了,事情彻底闹大,忍着怨气答应对方,说罢话,我转身回车里找自己手机。 翻出来手机,孙大志的电话已经挂断,除了他以外,卢波波和夜总会的吧台也给打了好几个未接,我率先给卢波波回了过去:“啥事啊波姐?” 卢波波嗓门焦躁的问:“疯子跟你在一块没?” 一听他这调门就不对,我马上问:“他送人去了,咋啦?” 卢波波气呼呼的咒骂:“麻勒个痹的,夜总会让人砸了,砸完不说,巡捕还从咱们几个卡间里翻出来四五包药,我这会儿正往回赶呢,给他打电话也没人接。” 我马上安慰:“别上火,赶紧给咱们在巡捕局的关系打电话,我再找人联系一下。” 挂断电话,我掏出手机就准备给廖国明打过去,我们从山城认识的关系屈指可数,而且也没啥真正的高层,这事儿还得让他帮我处理,我电话还没拨通,那个络腮胡汉子野蛮的冲到我跟前,一只手抓住我胳膊低吼:“老子改变主意了,没有三万不处理。” 我不耐烦的甩开他的胳膊道:“等会行不?让我先打个电话。” 很快廖国明的声音透过电话传了过来:“怎么了朗朗?” “我夜总会出点问..”我拖着手机低声解释,刚说到一半,那个络腮胡子壮汉突然又推了我一把,将我手机给碰地上,随即扯着我衣裳领口喊:“爪子嘛,黑涩会?还想找人打我们?” “你特么能不能等会。”我摆手推开他,弯腰想去捡手机,另外一边钱龙突然骂了句“草泥马!”就跟那个白嫩小伙抱打在一起,他俩刚一动手,那个络腮胡子就好像接到什么指令似的,抡圆拳头“咣”的一下砸在我的侧脸上。 这狗日的特别有劲儿,一拳就把我砸的往后倒退两步。 “去尼玛得。”我踢腿踹了他一脚,朝着落在地上的手机大吼:“我夜总会出了点事儿,你赶紧帮我想招。” 起初我以为就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交通意外,可事赶事的串联在一起,我顿时明白过来,这特么是有人在故意整我们,目的就是为了托住我和钱龙。 被我踹了一脚的络腮胡子,丝毫不受影响,像头蛮牛似的直接冲到我跟前,两手死死的搂住我,想要把我按倒在地,我硬撑着拿脚绊他,我俩就跟小学生打架似的抱在一起,互相给对方下绊。 打斗的过程中,两辆巡逻车响着警报停在我们跟前,五六个巡捕一股脑冲了下来,将我们四个人强制分开。 络腮胡子很不服气的指着我骂叫:“妈卖批,老子打死你个龟儿!” 我没搭理他,弯腰寻找自己手机,好不容易捡起来被摔的屏裂的手机,我连续按动两下,发现手机完全黑屏了,气的跺脚咒骂几句,回头朝着钱龙喊:“赶紧给廖国明去个电话。” 络腮胡子一把拽住钱龙胳膊,恶人先告状的从旁边哔哔:“巡捕同志,你看看他们把我两个打的..” “你别特么薅我行不行?”钱龙甩着胳膊挣脱对方,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正准备打电话,一个巡捕拦住他,皱着眉头训斥:“打什么电话,老实点,全部跟我们回队里。” 钱龙喘着粗气辩解:“回鸡毛的队,他们追我车尾,先动手打的人,我打个电话怎么了?” “注意你的态度,这是第一次警告。”那巡捕往后倒退一步,指着钱龙严肃的出声。 钱龙此时已经完全情绪失控,瞪着眼珠子厉喝:“警告能鸡八咋地,你还要枪毙我啊?” “皇上,闭嘴!”我走过去推搡钱龙一下,朝着那巡捕弯腰道:“同志,我们是受害者,您可以调监控录像,另外我家里有点急事,拜托您通融一下,让我打个电话行不?” 巡捕的脸色这才缓和一些,摆摆手道:“先上巡逻车,坐车里面打。” 我也没犹豫,拽着钱龙就上了巡逻车,同时迅速拨通廖国明的号码:“咋样了,你帮我问没有?” 廖国明呼哧带喘的出声:“你一天到底搞什么名堂啊,场子里藏药卖药不说,还藏了一大堆片刀、板斧,最重要的是你特么组织非法传x干毛线,我找的朋友问了一下,对方让我别管这事儿,说是你手底下那个特大传销窝点,人家盯了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且抓人的不止山城警方,还有好几个别的省市的巡捕局联合执法。” 我焦急的说:“传x的事儿跟我一毛钱关系没有,我就是把地方暂租给对方,你主要帮我弄下夜总会的问题。” 廖国明叹口气道:“我再托人帮你问问吧,光是我帮你没鸟用,你自己也得马上回来,这事儿你个当家的不露头,还指望谁替你跑腿啊?” 我上火的搓了搓腮帮子说:“我这边现在被俩傻逼给缠住了,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去,我尽量。” “服你了,妥妥的服了!”廖国明埋怨一句后挂断电话。 挂断廖国明的电话,我想了想后,又马上给齐叔拨通电话。 等待的过程中,前面开车巡逻车扭头训斥:“差不多得了昂,真拿巡捕当公用电话亭?马上挂掉。” “您在通融通融。”我好言好语的拜托,终于齐叔的电话通了。 不等他吭声,我语速飞快的交代:“叔,夜总会出点事,我现在也让困住了,你赶紧去看一趟,对了,喊上张星宇,我这边怕是来不及给他打电话了。” 半个小时后,我们一行人被带到了南岸区交警大队。 等把所有事情全都解释清楚,交警大队透过监控取证,证实却是不是我们的责任后,已经是下午五点多,距离卢波波给我打电话,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 不管咋说,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我再埋怨也没卵用,抓起钱龙,朝着两个交警问:“同志我们现在能走了吧?” “走?”其中一个交警撇嘴冷笑:“责任确实不在你们身上,但你们非法驾驶也是事实,按照交规,非法驾驶者需要拘留十五日,另外我们接到江北区巡捕局电话,你们身上还牵扯别的案子了吧...” 775 一朝回到解放前 听完那交警的话,我和钱龙一下子全都傻眼了。 我舔了舔嘴皮问:“同志,那我们..” 两个交警同时撇撇嘴,其中一个冷笑着说:“先等着吧,晚点那边的同事会过来带你们。” 没给我们再问任何问题的机会,两人直接走出屋子。 “这特么马勒戈壁得,咋整?”钱龙恼怒的跺了跺脚。 “咋整,等着吧!”我没好气的臭骂:“跟特么你说多少回了,别开英雄车,不急那一会儿,这下好了,照对方道了吧?” “我..”钱龙抬起脑袋,一下子蹲在地上,抱着脑袋嘟囔:“操,都怨我行了吧。” 其实我知道,这事儿根本怪不到钱龙头上,即便钱龙不别对方那一下,那台小货车肯定也会使别的法子把我们托住,只是令我不解的是,我们究竟是从什么地方给人跟踪的。 离开夜总会的时候,我刻意看过前后,没有人盯梢,跟廖国明喝完茶,包括我让三眼过来办事,应该也没人跟着,不然三眼肯定早就提醒我了。 眼下,我俩手机都被收走了,根本没法跟外界联系,我除了干着急一点办法都没有。 钱龙咬牙低吼:“妈的,肯定又是辉煌那帮篮子祸害咱。” 我深呼吸两口,调整自己的心态问:“那俩开小货车的身上穿的工作服上面写啥,你还记得不?” 钱龙歪脖想了想后回答:“不记得,但我知道对方的车牌,渝c69j58..” 我咬着嘴皮出声:“记住他们车牌,等咱们出去先找他俩。” 也不知道交巡捕队和巡捕局的人究竟在扯什么幺蛾子,让我俩耐心等待,结果这一等就是四五个小时,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多,先前那个交警才推门走进来,朝着我俩摆摆手道:“你们走吧。” “走?”我皱眉反问。 “不想走也可以从这里继续呆着。”对方不耐烦的丢下一句后,转身离去。 我和钱龙一头懵逼的并肩走出交警大队,刚一出来就看到廖国明的那台黑色suv,他靠在车门旁边,正揪着眉头抽烟,见我俩走过来,他摆摆手催促:“上车再说吧。” 坐进车里,我迫不及待的询问他事情经过。 廖国明叹口气说:“传x的事儿还在调查中,你也只是暂时安全,就看那个什么孙大志会不会咬你,他要是死咬着你不松口,你最后肯定有事儿。” 我表情认真的解释:“那事儿跟我一点关系没有。” 廖国明声音沙哑的说:“我知道跟你没关系,但卵用没有,得巡捕相信,他们非法聚集的场地是你提供的,而且你和孙大志之间确实有金钱交易,你别皱眉,你敢说没有这事儿?” 我实话实说的解释:“他给了我十万块钱,说是租赁我们的地方。” 廖国明瞬间火了:“哥,你是我哥,听听我嗓子都哑成什么样了,为了跑你这个事情,我从下午到现在一口水没喝过,你告诉我什么场地的租赁费一天就值十万?” “我,算了..解释不明白。”我无力的搓了搓脸颊道:“那我们夜总会的事儿咋样了?” 廖国明胡乱抓了一把脑袋道:“能咋样,那个叫卢波波的进去顶罪了,那事儿板上钉钉,警方从你们的几个包间里查出来药,抓捕的时候,还有几桌客人正在吸食,人家都言辞确凿的说是你们夜总会提供的,其中还有几个服务生也作证,夜总会暂时封了,等缓一阵子我再帮你想招吧。” “波波顶罪了?”钱龙一下子瞪圆眼珠子。 廖国明瞟了他一下,冷笑:“就这还是我托了八九层关系,警方的意思是一定要找王朗这个法人代表,他一个人顶罪好过你们这些人全部坐庄,暂时别想见到他,最起码得审问他两到三天,对了,还有个事儿,你们内个叫李俊峰的哥们被人袭击住院了,我光顾着跑你们这个事儿,暂时还没去看他。” 我脑子“嗡”的一下,半晌没有说出一句完整话。 对方这一系列组合拳确实给我怼懵了,卢波波入狱,李俊峰住院,夜总会被封,我和钱龙有重大嫌疑,好像一刹那间我们就让干到了解放前。 见我耷拉着脑袋不吭声,廖国明缓了口气安慰:“先别着急,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二叔出门办事了,最晚明天到家,他在市里面的关系比较多,到时候我再求求他。” “谢啦。”我无精打采的点点脑袋道:“国明,你给我俩送到疯子住院的地方吧。” “唉..百炼成钢,只要你这回没躺下,下次肯定能站的更稳。”廖国明透过后视镜瞟了眼我,摇摇脑袋安抚。 我没有吱声,此刻我脑袋就跟浆糊似的乱糟糟的,我想听的不是什么狗屁心灵鸡汤,而是迫切解决这一切麻烦的方式。 十多分钟后,我们来到人民医院。 内科的某间病房门口,我看到了大小涛、江静雅和一甘女眷。 我焦急的问:“疯子咋样了?” 江静雅递给我一瓶矿泉水小声说:“暂时昏迷中,医生说是他被钝器砸到了后脑勺,估计得后半夜才能苏醒。” 我摆摆手,继续问:“他是在什么地方被人发现的?” “咱们夜总会二百米左右的胡同里。”江静雅轻声回答:“巡捕说那边没有监控摄像头,现场也没留下任何线索,他们已经立案了。” “去特么的立案!”钱龙暴躁的一脚踹翻旁边的垃圾桶,恶狠狠的咆哮:“就是故意整咱们,我和朗朗开车追尾能被人托到现在,疯子让人打的重度昏迷没有证据,我槽特血麻!” 我横眉咒骂:“闭上嘴行不行?你嚎两嗓子能解决问题不?” “我特么不是急吗。”钱龙哽咽的蹲在地上,使劲揪扯自己的头发:“咱特么是平常少交税了还是没打点,凭啥一出问题,这帮篮子就一边倒,咋地,咱们脸上就写着怂逼俩字吗?” 谢媚儿蹲在钱龙旁边轻声安慰:“好了,别难过,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江静雅走到我旁边,轻轻拍打我后背道:“朗朗,你也别上火,我刚才给我家里打电话了,我爸说他认识山城这边几个不错的官员,帮咱们联系联系。” “我没事儿。”我面无表情的摆摆手,低头抽了一根烟后,猛然一脚将烟蒂踩灭,看向哭的满脸鼻涕的钱龙问:“皇上,那辆小货车的牌照是多少来着?” 钱龙啜泣着说:“渝c69j58。” “大涛小涛,不管使什么法子给我找出来这台车。”我看向哥俩道:“找到以后,你们别着急动手,给我打电话。” “好!” “明白。”两人点点脑袋,转身朝楼口走去。 “夜总会暂时封了是吧?”我眨眨眼低喃几句,然后有冲着江静雅道:“媳妇,你帮我给张星宇打个电话,让他想方设法留住几个带小姐的,哪怕一天给小姐们免费开工资也可以,那帮人不能走,他们走了,场子就彻底黄了。” 江静雅利索的点点头应声:“我马上打。” 我掏出手机想再找找联系人,结果发现电话仍旧黑屏,朝着谢媚儿道:“媚儿,你把我电话卡先插你电话里。” 几分钟后,我抓着谢媚儿的手机,找到陈花椒的号码,犹豫了十几秒钟后按了下来。 很快电话接通,陈花椒迷惑的问:“什么事情啊王朗?” 我抽了抽鼻子,极其委屈的开腔:“花哥,之前你们龙头三哥说过,如果有一天我实在走投无路了,可以挂上王者的招牌,您能不能帮我联系他一下...” 776 厉马秣兵 跟陈花椒通了将近十多分钟的电话,怀揣着他模棱两可的答案,我背靠着医院走廊的墙壁上心情烦躁的点燃一支烟。 这时候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响起,紧跟着齐叔和孟胜乐几乎是小跑着从楼梯口跑过来。 “疯子的情况怎么样了?” “波波那边啥架势?” 我和齐叔同时望向对方发问。 齐叔面颊憔悴,重重咳嗽两声回答:“警方的口风很紧,审讯波波的全是山城总巡捕局下来的人,这边根本插不进去手,我们费了好半天劲儿也只是给他带进去一个口信,告诉他别慌,什么都不要承认,我让六子和中特轮流从巡捕局门口盯着,有什么风吹草动马上联系咱们。” “呼..”我吐了口浊气道:“大概弄清楚是谁在搞咱们没?” 齐叔咳嗽两声说:“有辉煌公司的影子在里面,但好像又不全是他们在操作,咳咳咳..” “叔,你坐下来喘口气,我来说吧。”孟胜乐搀扶着齐叔坐到旁边的塑料椅上,搓了搓脸颊道:“我找了几个平常跟咱们关系不错的巡捕朋友打听,他们都告诉我,山城总巡捕局下来的人,确实是辉煌那帮杂碎动的手脚,但举报电话不是他们打的,他们应该是知道咱遇上坎坷了,才火上浇油的又搞了咱一把。” 我皱了皱眉头道:“谁打的举报电话,能看的出来?” 孟胜乐点点脑袋道:“可以,一个朋友帮我打听出来举报电话是在咱们夜总会附近的一家公用电话亭打出去的,我去了一趟那家公用电话亭,让老板帮忙调出来当时的监控录像,结果看到是个小孩儿打的电话,除了那小孩儿以外,杨晨当时也在场。” 我的眉心瞬间凝结,咬牙低吼:“杨晨?” “监控录像里没有声音,不知道杨晨究竟跟那小孩说了什么,但可以肯定他绝对有份参与。”孟胜乐抽了口气说:“而且警方从咱们夜总会里搜出来的药,和前段时间你劫陆国康的那批货应该是同一批,连包装都是一模一样。” 我揪了揪鼻头,陷入了沉思当中。 齐叔剧烈咳嗽着站起来,拍拍我后背安慰:“朗朗,你先别急,老黑和吕兵出门去找关系了,应该能有转机,老黑毕竟从山城混了那么多年。” 我点点脑袋道:“我不急,就是担心波波从里面受罪,叔,你身体不好先回公寓休息,这边有我呢。” “不碍事,我在这儿陪你一会儿。”齐叔摆摆手。 我知道他是担心我脑子犯楞干出来什么出格事情,故作轻松的挤出一抹笑容道:“放心吧叔,现在咱们这么大一摊事儿等着我打理呢,我肯定不会暴躁。” 齐叔固执的摆摆手拒绝:“没事,我不困,再陪你们呆一会儿。” 沉寂几分钟后,我掏出手机拨通三眼的号码。 三眼似乎很清楚我想问什么,不等我开口,直接道:“两桌在咱们夜总会吸食药品的客人全是外地人,目前已经被警方扔进山城戒毒中心了,举报咱们的几个服务生底细我都知根知底,随时可以动手。” 我咬牙低声道:“嗯,让那几个服务生先改证词,这事儿不能拖,不然我怕波波坚持不住,需要人帮忙吗?” 三眼沉声回答:“不用,这事儿不适合太多人参与,等我信儿吧,朗朗..我感觉动不动手其实起不到大用途,警方这次人赃并获。” “死马当成活马医吧。”我心力交瘁的叹气。 挂断电话后,我棱着眼珠子盯着地面发呆,将整件事情一点一点全都重新捋了一遍,眼下要一巴掌按死我们的不止是辉煌那帮人,还有杨晨和一伙我不知道的势力存在。 这其中杨晨起到一个特别重要的作用,比如设计那台小货车跟我们发生矛盾,肯定是出自杨晨的手笔,他了解钱龙一点就着的性格。 就在这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是廖国明的号码,我马上接起。 廖国明声音无比沙哑的说:“刚才我二叔帮忙支了一条市缉毒大队的关系,现在时间太晚了,对方肯定休息了,明天一早咱们一块登门拜访。” 我心底一喜,马上感激道:“好,麻烦你了国明。” 廖国明迟疑一下接着道:“这条关系肯定不能靠嘴说,你有个心理准备吧,起码得照着八位数安排。” 我重重喘息两口问:“保证能办的了事不?” 廖国明叹口气说:“只能保证卢波波从轻处理,但要是想一点事儿都没有不现实,五十克以上就是死刑,你们夜总会至少搜出来四五公斤,而且还有一些违禁火器,反正你做好最坏的打算吧。” “死刑,无期..”几个字眼霎时间出现在我脑海中,我背靠着墙壁,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踉跄两下,差点摔倒。 “朗哥,朗朗..” 齐叔和孟胜乐、江静雅马上凑过来将我扶稳。 “我没事儿。”我哆哆嗦嗦的摆摆手,捧着手机问:“那条关系,能帮咱们运作到什么程度?” 廖国明嘶哑的说:“我和我二叔的意思都是先想办法让警方搜出来的药量变成四十九克,就差这一克,就是生与死的差别,把克数降下来,保证卢波波不死,完事再找别的方法一点一点帮卢波波减刑,而且咱们还得再找关系,想办法赶紧判了卢波波,不然事情闹大,形成舆论压力,咱们支什么关系都白搭。” 我攥紧拳头回应:“好,明早上见。” 放下手机,看众人全都眼巴巴的望向我,我晃了晃脑袋,一脸轻松的笑着说:“没事儿,廖家帮咱们支招呢,波波应该没啥大问题,都把心放到肚子里,乐子你马上把夜总会的财务全都喊到一起,统计一下,咱们现在能拿出来多少现金,天亮之前给我个准确数字。” 孟胜乐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巴,最终什么都没问,点点脑袋道:“好,我这就去办。” 接下来的时间,大家全都沉闷的坐在病房门前的椅子上等待。 齐叔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嗯啊”几声后,朝着我道:“朗朗,老黑和吕兵在楼下,让你下去一趟。” “成。”我搓了搓脸蛋,快步朝楼梯口冲了下去。 医院门口,黑哥和吕兵蹲在一台帕萨特轿车的旁边,车门旁的地上扔着一堆烟蒂,显然他俩肯定不是刚到,看他们脸上阴郁的表情,我已经联想到了很多。 我舔了舔嘴皮走了过去:“黑哥,兵哥。” 黑哥吐掉嘴里的香烟,仰头看向我出声:“波波的事儿,很难办,我认识的几个重量级朋友,现在全都避而不见。” 我挤出一抹笑容点头:“我知道。” 吕兵抓了抓后脑勺开腔:“辉煌公司那帮人是打算一锤子砸死你,所以我刚才和老黑商量过了,擒贼先擒王,直接毁了辉煌公司那几个高管,喊你出来就是让你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我皱眉劝阻:“这种时候怼他们,起不到任何效果,只能让警方的视线全都转移到咱们身上。” 黑哥摆摆手打断我的话:“起不到作用也得让他们哆嗦,只有他们不敢跟着瞎掺和了,你才好架关系,不然你铺一条路,他们毁一条,这事儿永远都没完,你不用参与,明天中午你找个中间人把辉煌那帮人尽量都约出来,佯装服软求饶,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俩办。” 看他们一点不似开玩笑,我马上弯腰恳求:“俩哥,现在真没到那一步,我已经联系了王者商会的人,陈花椒给我的答复是等明天。” 黑哥站起来,拍了拍我肩膀道:“小朗子,当初让你来山城发展是哥的想法,前面你遇上事儿,我都觉得无伤大雅,但这把你一个人肯定是扛不过去,按照我们设想的整,完事我和大兵跑路,就这么定了。” “可是,哥..”我蠕动两下嘴唇。 黑哥眨眨眼睛笑出声:“趁着我俩还有魄力和勇气,再过个一两年,你就算求我俩干这活,我们也干不来,就这么定下来吧。” 我烦躁的吐了口唾沫,不知道应该怎么继续往下说... 777 石头剪刀布 将近凌晨五点多的时候,李俊峰才从昏迷中苏醒过来,而后跟我们简单讲了一下他受袭的经过。 昨天下午我们分开以后,他负责送廖国明的几个同学回学校,原本一路无恙,可回夜总会的路上,汽车的轮胎突然爆掉,他自然而然的下车查看情况,接着就被人从后面袭击了后脑勺。 钱龙气哄哄的问:“看清楚对方长什么模样没有?” “没有,应该是两个人。”李俊峰摇摇脑袋,眼珠子上飘回忆好半晌后,有些不确定的说:“他们似乎并不是想弄死我,而是打算把我关到什么地方,但拖我下车的时候,好像有人看到了,所以他们急急忙忙将我扔到原地,跑走了,但如果再听到那人的声音,我能认出来...” 我皱眉询问:“是你昏迷的那条胡同附近么?” “好像是,我想不起来了。”李俊峰费力的摇摇头,看来后脑勺的重击带给的后遗症还是很明显的。 我拍了拍他肩膀安慰:“行了,别多想了,安心养着吧。” 之后,我把江静雅等一甘女眷和齐叔好说歹说的劝回去,完事就跟钱龙、孟胜乐呆坐病房外面的走廊里沉闷的发着呆。 三个人,两包烟,谁都没有言语,就跟比赛似的全都“吧嗒吧嗒”的嘬着烟嘴。 缭绕熏眼的白雾在走廊里扩散,满地全是抽了一半的烟蒂。 黑哥和吕兵一意孤行的想要整辉煌公司那帮人,自始至终我都认为特别不妥,年代不一样了,现在真不是拎把片刀给人干翻就能只手遮天的社会。 随着法律的越发健全,大街小巷的监控摄像头几乎如同“天眼”一般星罗密布,捞偏门的社会人也逐渐开始变得规模化、系统化,诸如崇市之类的偏远地区还感觉不太明显,可到了山城之类次一级的国际大城市明显能觉察出来不同。 这边混家子的很少会明刀明枪的跟我们开整,他们更多是依附法律和权利整我们,几次交手我们都始终处于劣势当中,就是因为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过去干仗可能顶多就是互砍几刀,完事谁人多谁刀亮谁称王,可现在不同了,比的是钞票的厚度,斗的是背景的深浅,要么不干,干就直接弄死,半死不拉活的更麻烦,我们起步晚,也没啥产业,被人按在地上疯狂摩擦并不是什么特别难以理解的事情。 我狠狠的嘬了口烟嘴,瞅了眼仅剩一点的烟屁,伸手抓向烟盒,将最后一支烟点燃,使劲裹了两口,缭绕的白雾再次腾起,在我眼前变幻着各种形态,外面天色几乎大亮,我知道不能再这么耗费下去了,干哑的出声:“黑哥和吕兵要磕辉煌那帮人,我觉得这事儿不妥,第一,他们代表不了咱们头狼,第二他俩身上的事儿太多了,只要东窗事发,妥妥的死刑。” 钱龙抽了口气,直接站了起来:“我来吧!” 孟胜乐揪了揪鼻头,嘴唇有点颤抖的干笑:“别闹,你的作用是犯虎逼威慑那帮人,还是我来吧,我入门最早,结果办事最少,再这么混下去,都快成废人了。” 我吐了口烟圈,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说:“我是头儿,好的时候大家都喊我哥,现在遇上事儿了,我不能往后拖,这事儿还是我来办吧。” “扯鸡八淡!”钱龙一脚踩灭烟蒂,侧脖梭着自己缺了半颗大门牙的嘴巴出声:“石头剪刀布,谁输谁干!” “来呗!” “来呀,怕你?” 我和孟胜乐同时起身,仨人拱成个半圆形。 跟别人玩这套把戏,我兴许不是对手,但玩钱龙我闭着眼都能赢,这傻狍子打小就只会出石头。 钱龙胸口剧烈起伏两下,沉声道:“一局定胜负,如果平了,哪样最少哪样来。” 我和孟胜乐再次一齐点点脑袋。 仨人像小孩儿似的同时念叨:“石头剪刀布!” 两秒钟后,两只“剪刀”外加一个“布”抻在半空中,我和孟胜乐全出剪刀,而钱龙出的布,我愕然的望向钱龙道:“你狗日的耍诈,以前不是都出石头的吗?” 钱龙抽搐两下鼻翼浅笑:“以前那是哥让你,按照规则我输了,没别的要求,替我跟媚儿说声对不起,让她再找个新男朋友吧,你们谁都不许难为哈,朗哥等咱们缓过来这次劲儿,给我哥拿点钱,老早以前他就想换套大房子。”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钱龙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 这时候,一只拳头很突兀的出现,李俊峰不知道啥时候出现在我们身后,光着脚丫,脑袋上裹着一圈渗血的纱布,脸色憔白的出声:“现在算平局吧?朗朗,是不是咱家里出什么事情了?” 钱龙拧着眉头,搡了李俊峰一下嘟囔:“都不知道出啥事了,你跟着瞎逼掺和啥,不算你的。” 李俊峰撇撇嘴道:“少特么来这套,咱捋捋哈,我出石头,完胜朗朗和乐子他俩的剪刀,这没毛病吧?完事你出布,所以怎么算都是我输,对不对?” “你放屁,朗朗他们出的剪刀,你出的石头,然后我出的布..”钱龙瓢歪着嘴巴辩解,说到一半自己好像也被绕进去了,拿胳膊捅咕我两下催促:“我跟他说不明白,你说。” 李俊峰不讲理的摆动两下胳膊道:“说个锤子,玩游戏我输了,这是铁打的事实,论动手能力,你们仨谁能整得过我?也就是今天我被偷袭了,换个场所,肯定不会出现这种破事,行了,直接特么说任务吧。” 我深呼吸一口气道:“疯子,你身上有伤..” “是兄弟不?”李俊峰直接打断我。 “这事儿你不适合干..”我咽了口唾沫继续道。 “我他妈问你是兄弟不?”李俊峰骤然提高嗓门,指着自己的脸颊粗声粗气道:“论资历咱几个共同起家,我排不上老大,怎么也能算个老幺吧?论能力,你们仨自己拍拍自己胸口问问,是我对手不?现在家里出事了,你们给我抛后面,咋地,看不起我呗。” 我们仨人同时陷入沉默当中。 李俊峰暴躁的一把扯掉额头上搀着的纱布,面目狰狞的低吼:“到底说事不说事?不说我他妈自己问,问完以后自己想辙干。” 瞅着他遍布血丝的眼珠子,我咬了咬嘴皮道:“行了,别鸡八吵吵把火的,回病房里老子慢慢跟你们说。” 不多会儿,我们四个一齐走进病房... 约莫半个小时后,我吐了口浊气道:“整件事儿就是这样,你现在还有机会重新选择。” 李俊峰眨动两下眼皮,毫不犹豫的摆手道:“选个鸡儿,这事儿我干了,瞅你仨那笨手笨脚的模样,别说整死人家了,自己都容易送菜,不过我想法跟你不一样,我不会去自首,别说死缓,哪怕判我十年,我都宁愿去死,你好好研究一下,如何让我最大程度的跑路。” “好。”我摸了摸鼻梁点头,掏出手机找出来张星宇的号码。 论玩脏招和心眼子,我们屋里这一帮子绑到一起都够呛是那犊子的对手,而且他做事向来谨慎,从来不会轻易把自己陷入麻烦和巡捕的视线当中.. 时间飞逝,转眼间已经是早上八点多种。 我和李俊峰换好衣服,齐步走出病房,同时我掏出手机拨通廖国明的号码:“明哥,帮我给辉煌公司那帮人牵牵线,你大哥不是跟他们很熟悉吗,替我转告李倬禹,我服了,彻彻底底的服了,今天上午十点在我们夜总会旁边的汇龙大酒店给他们摆酒席磕头赔罪。” “你不是跟我说真的吧?”廖国明迷瞪好一阵子后,不相信的问。 我语重心长的说:“我们这伙人现在几乎快让人搞废了,还拿啥跟他们斗,卢波波的事儿您帮我继续运作吧,待会我让兄弟把银行卡给你送过去,多出来的是我一份心意,拜托了...” 778 求佛不如拜我 好说歹说我才劝通廖国明帮我出头约辉煌公司的那帮人。 坐进车里,我长长的吐了口浊气。 李俊峰整理一下西装里面的衬衫领口,侧头看向我微笑:“咋地,犯愁啊?” 我实话实说的点点脑袋道:“确实有点愁得慌,这么一整我把廖国明一下子拉下水了。” 李俊峰无所谓的咧嘴笑了笑说:“下水就下水呗,既然要合作,那大家肯定得共同进退,不能总是咱往前冒冲,他整的像个挥鸡毛扇的诸葛亮似的,这事儿说穿了,他也有好处,他内个傻逼大哥跟辉煌那帮人走的多近,我帮他除掉李倬禹,他以后肯定也顺畅,不然等人家两口子绑一块揍他,有他难受的。” 我攥了攥拳头问:“疯子,这事儿你想好没有。” “别总问昂,待会给我问后悔了,看你慌不慌。”李俊峰龇着一口白牙笑盈盈的拍了拍我肩膀道:“咱这帮人每个都有自己的使命,我天生就不鸡八适合穿西装打领带,坐在办公室里跟人喝茶应酬,实话实说哈,这阵子真给我憋坏了。” 看着他那张刚毅的面颊,我舔了舔嘴皮道:“辛苦你了。” 李俊峰甩了甩自己的手腕子道:“苦个得儿,要不是姜林没在,我真想跟他联手玩一出血战长坂坡,行了,后路你帮我联系好没有?” 我点点头说:“好了,事情不管成不成,五分钟之内你必须撤出酒店,皇上会在外面接应你,完事乐子会送你去一家物流中心,没什么意外的话,明天早上你就能到云南,到时候姜林会过去接你。” 李俊峰大大咧咧打了个响指道:“妥了,过去必须睡满一百个缅地姑娘,为国争光喽。” 汽车启动,我们提前来到订好的“汇龙大酒店”。 进门的时候,我刻意瞟了眼门口停着的几台出租车,并且朝着其中一辆微微点头,车里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钱龙和小涛。 来到事先订好的包间里,我和李俊峰没事人似的唠着家常。 李俊峰夹着烟卷问我:“对了,你说你昨晚上给王者的人打电话,他们是咋回复的?” 我搓了搓脸蛋子苦笑说:“陈花椒让我再挺一挺,说是王者那帮大哥大现在全搁科威特度假呢,他不太认识山城这边的人,没鸟用,拜神不如拜佛,拜佛不如拜我,自己腰板硬朗了,才有资格跟人唠嗑。” “实话。”李俊峰长长的吐了口烟雾。 因为廖国明还没有跟我回话,我们也弄不清楚辉煌公司的人具体什么时间能到,会来几个人,所以计划显得略微有些仓促,坐下来以后,我俩时不时的聊几句,完善计划。 差不多能有一个多小时左右,钱龙给我打来电话:“辉煌的人上去了昂,总共来了两台车,不到五个人,李倬禹没在,陆国康和郭长喜,还有几个人我没见过的。” “妥,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吧。”我舔了舔嘴皮应声,侧头看向李俊峰道:“来了。” 放下电话,李俊峰长舒一口气,彻底将自己的西装扣子解开。 也就五六分钟左右,包房门被推开,陆国康率先走进来,后面跟着郭长喜还有两个中年,我眯眼打量,没想到走在最后面的竟然是曹木生,瞅着这个满脸肉疙瘩的狗篮子,我的眼珠陡然瞪圆,他反倒很无所谓的朝我摆摆手。 陆国康四平八稳的坐下,颐指气使的朝着我努努嘴:“有什么指教啊朗老弟?” 我转动两下眼珠子,笑嘻嘻的掏出烟盒起身道:“李经理和陈易老哥没来啊?这是妥妥的看不起我哈。” 陆国康声音极其刺耳的冷笑:“倬禹说你今天可能会狗急了跳墙,所以提前离开山城了,派我们过来,是因为我们都是吃闲饭的,死啊活啊的无伤大雅,陈易就在酒店附近,有啥事方便接应我们,当然我肯定不能告诉你他具体在哪。” 我脑子迅速转动两圈,心说干不掉李倬禹,把陆国康整死也值了,耷拉着脑袋笑道:“哈,李经理是真多想了,今天请各位大哥来,我就一个目的,认怂、装孙子,求您们可以高抬贵手。” 站在郭长喜身后的曹木生阴嗖嗖的冷笑:“靠嘴认怂啊王总?” 我皱眉瞟了眼他怼了一句:“你说你个连坐下资格都没有小篮子,隔这儿跟我充你麻痹大尾巴狼?我就是赔一千万,你能捞到一毛钱不?对不郭总?管好你的狗,我确实认怂,但不是没脸,疯子去把咱们的诚意拎出来。” “呵呵..”曹木生双手抱在胸前,不屑的翻了翻白眼。 李俊峰“蹭”的一下站起来,眼珠子棱成一条线怔怔的注视了曹木生几眼,随即开门走出包间。 我抓起茶壶,替陆国康和郭长喜同时满上半杯茶,语气谦和的出声:“陆总,咱之前真有渊源,从临县时期就认识,没必要整的鱼死网破,您说对不?” “是呀,当初打死我也没想到你王朗能走到这一步,但凡多个心眼,提前把你灭了,我也不至于落得现在跑到山城寄人篱下。”陆国康抓起茶杯,慢条斯理的吸溜抿了一口,原本还算儒雅的面孔陡然恨的牙齿咬的“吱吱嘎嘎”作响,抽了抽鼻子道:“王朗啊,我今天不是来跟论恩怨的,倬禹有交代,想让我们收手很简单,第一你拿出来三千个赔偿款,第二,从即日起你和你的人全部更名辉煌,卢波波的事情呢,还有得缓,否则的话,他即便不是死刑,也肯定是无期,后半辈子绝逼牢底坐穿。” 包房门这时候“咣当”一声被人踹开,李俊峰左手拎着个大油壶,右手攥着一把仿五四,横冲直撞的闯了进来,径直朝陆国康扑去:“才要三千个,太少了吧,我给你拿一个亿!” “干什么!”曹木生马上挡在前面阻拦。 “跪下,草泥马!”李俊峰抬腿就是一脚蹬在曹木生肚子上,举起手里的仿五四“嘣”的一枪干在曹木生大腿上,曹木生“嗷”的惨嚎一声,单膝跪地卧下。 接着李俊峰举起油壶,迎面就扣在陆国康的身上,一股子带着浓郁汽油味的浑浊液体瞬间将他给浇了个落汤鸡,陆国康闷哼一声,身体慌乱的往后仰着,直接连人带凳子摔躺在地上,不少汽油溅在我和旁边的郭长喜身上,我慌忙往后倒退,郭长喜同样也仓皇的站起来。 李俊峰咬牙瞪眼的厉喝:“草泥马得,我就给你查三个数,给李倬禹打电话,想办法马上、立即给把我兄弟捞出来。” “王朗,你们是不想好了吧?”郭长喜抽搐两下鼻子道:“实话跟你说吧,这边只要有事,巡捕肯定立马包围过来,我告诉你..” “话真特么多!”李俊峰攥着枪托,照郭长喜的脑门“咣咣”磕了两下,顿时间将郭长喜给揣的满脸是血,完事后,李俊峰冲着陆国康龇牙冷笑:“三..二..” “我打。”陆国康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从兜里掏出手机按下一个号码:“倬禹,我们上套了,王朗压根没打算谈,你想办法让卢波波出来吧。” 就在这时候,中枪倒在地上的曹木生突然从后面拦腰搂住李俊峰,扯着嗓门大吼:“你们快跑啊陆总!” 李俊峰被抱的差点摔倒,失控状态下冲着陆国康的方向“嘣,嘣..”扣响扳机,陆国康眼见没地方逃脱,直接一把拽过旁边郭长喜挡在身前,完事这条老狗就跟疯了似的,恶狠狠的朝着窗口跑去,“咔嚓”一声脆响,窗户被撞得稀烂,他毫不犹豫的蹦了下去。 而替陆国康挡下子弹的郭长喜身上“蹭”的一下蹿起一抹火舌,发出撕心裂肺一般的嚎叫,毫无意识的挥舞着胳膊胡乱抓拽,我生怕他碰到我,赶忙往旁边跑,李俊峰回过来脑袋,拿胳膊肘狠狠磕了几下搂住他的曹木生,随即看了我一眼,拔腿就朝包房外跑去,我迟疑几秒钟,瞟了眼满身火焰从地上打滚的郭长喜,也迅速跑出包房... 779 欺负没娘的孩子是吧? 直至我已经彻底跑出酒店,仍旧依稀可以听到郭长喜撕心裂肺的嚎叫声。 而李俊峰此时已经坐进了钱龙开着的那台出租车里,车轮摩擦地面,像头狂躁的牲口一般蹭出好几条黑印子,接着“嗖”的一声奔向路口,很快消失不见。 紧跟着曹木生和那几个跟着陆国康一起来的中年脸色憔白的也从酒店里跑出来,曹木生腿上的弹眼正往出潺潺冒着鲜血,五官扭曲的冲着我冷笑:“王朗,这把你彻底玩完了。” “去尼玛得!”我一巴掌掴在他脸上,眯着眼珠子冷笑:“铁子,你别着急,下一个就是你,趁着还有时间,提前给自己买好墓地。” “呵呵,我等着。”曹木生趔趄的往后倒退两步,随即两个中年搀起他,迅速朝着停车场方向跑去。 看他们逃远,我深呼吸两口气,掏出手机拨通张星宇的号码:“我们这边按计划行事了,没弄死啥大鱼,就一个郭长喜。” “他就可以,足够吓傻辉煌那帮人。”张星宇紧跟着又问:“你确定自己一下手都没动吧?” 我压低声音道:“没有。” 张星宇想了想后说:“那就妥了,老老实实站在原地等着,我马上报警,后面的事情我懂如何操作,不过三眼你得借给我使两天。” 我咳嗽两声道:“我已经跟他沟通过了,小宇我现在已经弹尽粮绝了,你不会坑我吧?” 张星宇这次沉默了足足能有半分钟后,涩哑的说:“我确实没感情,但不是畜生。” 不待我再说什么,他直接挂掉了电话。 今天凌晨,我们哥四个商量好要整死李倬禹,随后我给张星宇打的电话,让他帮忙琢磨李俊峰的逃跑路线,听完我的计划后,张星宇说他有更好的方式吓尿辉煌那帮人,但没有告诉我具体计划。 我站在酒店门口,点燃一支烟,还没抽到一半,几台闪着警灯的巡逻车风驰电掣的开拔过来,等他们刚一下车,我就举起双手喊:“同志,我报警...” 半个多小时后,我被带到了江北区巡捕局,还是上次那间办公室,巡捕局二把手黄康像是丢了魂似的,来回从屋里踱着步子。 我坐在椅子上,按照提前商量好的说辞,语调轻松的微笑道:“黄哥,你别犯愁,需要我怎么说怎么做,我全部配合,确实是李俊峰拿枪嘣的郭长喜,这事儿我亲眼所见,但汽油桶是陆国康拿来的,具体什么目的我也不知道。” “王朗啊王朗,你让我说你点什么好?你们夜总会查出来药的事情还没有解决清楚,卢波波很可能面临死刑或者无期,你现在又招惹这么大的乱子,真不想活了?”黄康肥腻的大脸盘子上全是汗珠子,指着我鼻子怒气冲冲的低吼:“郭长喜现在在重症监护室,全身上下百分之八十的烧伤,即便不死也废了,你自己想想是什么后果吧。” 我拍了拍手轻笑道:“家都鸡八没了,我还在乎后果啊?再说了,什么后果也是李俊峰一个人承担,跟我有什么关系?” 黄康气的跺了跺脚,摇摇头出声:“你等着吧,这事儿造成的影响太过恶劣,市局肯定会成立专案组,到时候我看你还能不能笑的出来。” 我翘着二郎腿,完全一副破罐子破摔的状态道:“爱成立啥组成立啥组呗,我们已经这逼样,还特么在乎再多点饥荒吗?辉煌的人想闹,我就陪他们嗨皮到底,除了李俊峰,我身边还有钱龙、孟胜乐、大涛小涛,一人轮流干死辉煌一个高层,我都值。” 黄康无比厌恶的瞟了我一眼,随即驱赶:“行了,你跟我说这些没用,郭长喜的案子你没有任何嫌疑,可以走了,如果有需要,随时接受警方传唤吧。” 我狗癞子似的倚靠身后,摆摆手道:“我不走,现在外面那么乱,万一李俊峰一急眼要灭掉我这个证人咋办,要不你给我派几个巡捕二十四小时保护吧。” “我用不用再给你配把警枪?”黄康愤怒的低吼。 就在这时候,房门被敲响,接着一个小协警抻进来半个脑袋道:“黄所,有为自称是王者商会执行律师的先生要求见您,这会儿在会客厅,说是找您了解一下..” 说着话,那小协警不自然的看了看我。 听到“王者商会”四个字,我心底也咯噔跳了两下,陈花椒明明说让我们再挺两天的,怎么现在就派人过来了?难不成有什么猫腻。 黄康绝逼不知道王者商会是干啥的,不耐烦的摆摆手训斥:“什么商会不商会的,就说我不在。” 他话刚说到一半,又一个小协警走到门口,轻声道:“黄所,山城晚报的几个记者要采访您一下,说想了解头狼夜总会藏毒案的具体真相,他们手里有市局领导特批的安保员,您看..” “这事儿记者跟着瞎掺和什么。”黄康鼓着腮帮子咒骂,摆摆手驱赶:“去打发走他们,就说我今天休班。” “叮铃铃..”黄康裤兜里的手机猛然响了,他掏出来瞄了一眼,接着就跟腰上安了弹簧一般,瞬间绷直,小心翼翼的捧起手机:“喂罗局..记者要采访?诶,好好好,我马上就接待,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辱没巡捕队形象。” 接完电话,黄康冲着门外的小协警摆手:“去去去,让记者到会客厅等着,我换上巡捕服马上过去。” 等协警离开后,黄康满脸疲惫的叹口气,回头看向我道:“你们就作吧,作的现在连记者都知道这事儿了,到时候影响越来越大,看看最后谁倒霉。” 我一点没拿自己当外人,抓起他放在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点燃,吐了口烟圈,笑呵呵的说:“我还能比现在更惨么?场子被查封,兄弟在监狱,攒了那点家底全都打水漂了,不跟你瞎说黄哥,我现在都愁晚上应该去哪蹭饭吃,要不你下班带上我吧。” 黄康皱眉看向我出声:“王朗,能不能像个爷们一样,输得起放得下,干不过人家就消停眯着,你跟我耍这个赖皮有什么用?” “关键你跟他们不是朋友嘛,可以帮着我美言几句。”我夹着烟卷,一颠一颠的抖动双腿冷笑:“黄哥,待会看见记者千万好好唠哈,波波还搁里面呢,我就怕他情绪一激动,以为没人管他了,再吐出来以前送过你什么礼物。” “你吓我?”黄康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 我懒洋洋的坐在吞吐烟雾微笑:“哪能啊,您是我哥,我和我兄弟都指着您过活呢,希望您能替我给李倬禹递句话,我头狼的兄弟但凡没有死绝,他往后出门就多带几个保镖。” 这时候房门“咣”的一下被推开,接着一大群人呼呼啦啦的闯了进来,至少得有二十多个,当看清楚带队的人,我眼珠子一下子直楞了,怎么也没想到竟会是陈花椒。 陈花椒穿件收身的小西装,进屋以后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走向黄康。 “你们是..”黄康迷茫的发问。 “你是这块的负责人啊?欺负没娘的孩子挺上瘾是呗?”陈花椒语气森冷的问。 黄康惊慌的往后倒退两步问:“你是干什么的?” “那就你了,听说你认识辉煌投资的人是吧?来,给我约出来那边当家的。”陈花椒一把揪住黄康的衣领,粗暴的拽到自己怀里,梗着脖颈微笑:“你咋那么牛逼呢,我们商会的律师约你,你还不见,谁赐给你的勇气,梁静茹吗?” 黄康剧烈挣扎两下厉喝:“松手,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我是什么人吗?” “你爱谁谁,但你得知道我是谁!”陈花椒一把将黄康搡的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回头朝着跟在他身后的一帮小青年轻声道:“我今天想干死他,谁愿意进去顶罪?” 他身后将近二十多个穿着黑西装的青年沉默不到一秒钟,同时声音洪亮的往前迈了一步:“我愿意!” “能不能唠?”陈花椒耸了耸肩膀,邪笑着看向黄康问:“能不能约出来辉煌投资的当家人...” 780 哥俩 他身后将近二十多个穿着黑西装的青年沉默不到一秒钟,同时声音洪亮的往前迈了一步:“我愿意!” 黄康呆若木鸡似的坐在办公椅上,眼巴巴的望向陈花椒。 陈花椒猛地俯下身,黄康马上吓得往后闪,陈花椒拍了拍他肩膀微笑:“你当我跟你从这儿唠闲嗑呢是吧?”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全部出去,双手抱头。” 这时候走廊外面呼呼啦啦的涌进来一大批巡捕,吆五喝六的吼叫。 而陈花椒带来的那帮青年宛若没听到似的,一个个木桩似的杵在原地没动弹,将门外的巡捕牢牢阻隔开。 黄康脸颊苍白,陈花椒则一脸笑容,二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互相对视几秒钟后,陈花椒扭过去脑袋朝着一众青年摆摆手道:“干什么?要造反呐,让干啥就干啥,警民一家亲不懂啊?” 说罢话,他第一个抱头蹲下,同时掏出手机道:“让门外那一百多号兄弟全部进来,来趟山城不好好参观一下这边的巡捕局,多特么遗憾!” 陈花椒一动弹,那二十来个小伙也纷纷撤出房间,动作整齐的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陈花椒攥着手机,仰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黄康努努嘴道:“我叫陈花椒,是崇市临县的,开了一天一夜的车过来给我兄弟撑场面,你好好寻思一下,我会不会就这点能力,而且我这个人从来不跟不是朋友的选手开玩笑,刚才的话你慢慢自己品哈。” 黄康蠕动两下嘴唇,朝着门外那群巡捕摆摆手,声音干哑的说:“把门关上。” “去吧,都好好配合巡捕同志的审讯,谁要敢特么尥蹶子,回头我削死他!”陈花椒龇牙一笑,站起身子走到门口,冲着那帮小青年努努嘴,然后随手将房间门“嘭”的一下关上,笑眯眯的说:“诶,这就对喽,我一没杀人二不放火,不过是进来转转,你再牛逼还能给我枪毙啊。” 屋里顿时,就剩下我、陈花椒和黄康仨人。 黄康咽了口唾沫呢喃:“朋友,我不想掺和..” “朋友,你先把嘴闭上,我跟你没仇,犯不上整你。”陈花椒很是强势的打断,指了指边上已经完全看傻眼的我笑道:“他是我弟弟,有血缘关系的那种,不难理解吧?我来这儿就一个目的,找到整他的人,明白?” 听到陈花椒那句“有血缘关系”的那种,我的心脏不知道为啥突然剧烈跳动起来。 此时他俩人的身份仿若完全对调过来,陈花椒更像是个巡捕,而黄康则像是个被掐住手腕的小偷,瞅着格外的怪异和可笑。 “可是我..”黄康干涩的解释。 陈花椒转动两下脖颈,发出“嘎巴嘎巴”的脆响道:“我没时间听你讲自己的难处,我弟弟为啥会吃瘪,你在其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也不需要我提醒,这样吧,我把我们崇市巡捕局一把手的手机号给你,你透过打听一下我。” 黄康干咳两声问:“朋友,你非让我现在帮你约出来对面的人吗?” “有难度啊?”陈花椒眨巴眨巴眼睛反问。 黄康底下脑袋,胸口剧烈起伏着,看得出来内心深处很是挣扎,沉寂了差不多半分钟左右,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同时按下免提键,电话那头很快传来李倬禹的声音:“有什么指示黄哥。” 黄康看了眼对面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的陈花椒轻声说:“你这会儿人在哪呢?今天郭长喜被枪击烧伤的案子,我又摸到点王朗的把柄,弄不好可以一次性扑灭他,想当面跟你说说。” 李倬禹爽朗的大笑起来:“哈哈,黄哥你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我正发愁这次事件,王朗没有动手,不知道该怎么找突破口呢,行行行,我马上安排人过去接你。” 黄康马上拒绝:“不用,你告诉我地址,我自己过去,大白天的影响不好。” 李倬禹很是得意忘形的回答:“我在圣水湖畔ktv呢,距离王朗的夜总会不到一百米,正好跟这边的老板商量一下,如何拿下王朗的夜总会。” “行,等着我吧。”黄康匆忙挂断了电话。 “上道,铁子!”陈花椒朝着黄康翘起大拇指微笑:“听架势,以前应没少拿我弟弟的礼物吧?他过去给你送过啥,十倍还回去,不然我还得来找你,听懂没?” 黄康瞄了一眼我,小鸡啄米似的点点脑袋。 陈花椒伸了个懒腰笑道:“成,今天你讲究了,我肯定也不能让你难堪,待会我留下十个小兄弟在你巡捕局,你想怎么定罪怎么定,我保证不带埋怨的。” 说完话以后,陈花椒拍拍我肩膀头道:“走呗,还打算继续从这儿吃锅贴啊?” 我尴尬的缩了缩脖颈道:“花哥,这事儿是不是整的有点.” “什么事儿不事儿的,都是好朋友,我来拜访一下好朋友有毛病吗?”陈花椒搂住我后背,侧头问黄康:“你叫啥来着好朋友?” “我叫..我叫..”黄康犹豫的蠕动嘴唇。 陈花椒粗鄙的挖了挖鼻孔摆手:“行了,爱鸡八叫啥叫啥吧,反正我兄弟肯定认识你,也知道你家搁哪住,等我忙完了,一定上你家里登门拜访。” 没给黄康再说话的机会,陈花椒挎着我肩头直接拽开了房间门。 门口五六个巡捕谨慎的站在走廊里,其中还有两个端着警用的配枪。 “多大个鸡八事儿,火器都掏出来了。”陈花椒全然无视,笑盈盈的拽着我往前迈步,路过大厅时候,我看到起码二三十号穿西装的小青年或站或蹲的杵着,旁边不少巡捕将他们包围。 陈花椒倍儿霸气的昂首说了一声:“留下十个人,陪人民卫士们唠嗑,剩下的跟我走。” 十个小青年抱头蹲在地上,剩下的人很有秩序的依次往外走。 巡捕局门前的便道上,整整齐齐的停了十多辆黑色奥迪车,后面还跟着两辆“金龙大客”,我随意瞄了一眼,马上倒吸一口凉气,两台金龙大客里全都塞满了人,虽然不像眼前这帮穿黑西装的马仔一样整齐,但看起来应该都是二十多岁的健壮小伙。 刚才陈花椒喊着让门外那一百来号兄弟进来转转,我还以为他是在吹牛逼,没想到他真弄来这么多人,一瞬间我心里就好像被灌了二斤陈醋、二斤酱油似的五味杂全。 说老实话,我一直不觉得王者商会的人会真心帮我,可陈花椒整这一出彻底巅峰了我的臆想。 看我一脸的茫然,陈花椒搂住我肩膀笑问:“有排面没?” “有!”我使劲点点脑袋。 “记住了,咱老王家的人能跪能趴,但就是不能怂。”陈花椒深呼吸一口气,表情严肃的说:“谁他妈欺负你,哥可以给你找回来场子,但我不能总帮你,关键还得你自己硬,记住没?” 我鼻子一酸,眼泪直接掉了下来,因为陈花椒那句“哥”,一点不掺杂水分,充满了诚意,只是让我好奇的是,他为什么也自称“老王家”的人。 我刚想问他,陈花椒松开我,回头朝着那帮青年低吼:“行了,刀擦亮,枪举起,给我拆了这边社会人的老巢,让他们明白一把什么叫王者天下。” “王者天下!” “王者天下!” 先是那二十多个穿黑西装的青年昂首怒吼,接着两台大客车里的人也齐声咆哮。 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在街道上响起,盘旋了很久很久... 781 过江龙! 江北区,圣水湖畔ktv门前。 十多辆黑色“奥迪a6”、两台“金龙大巴”,齐刷刷的排成一条长龙,打着双闪径直将整条街堵满。 我和陈花椒坐在打头的第一台车里,车子缓缓停下,陈花椒轻抿一把自己的额头,从裤兜里掏出一枚虎头造型,镌刻“王者”二字的胸针,卡在自己胸口,朝我眨眼轻笑:“弟儿啊,我带你捡回来丢的脸。” 车门打开,先是那群身着黑色西装的青年有条不紊的聚集在陈花椒身后,接着两台大巴车里的小伙也潮水一般的呼呼啦啦往下涌动。 这时候,一个人高马大的魁梧身板小跑到陈花椒面前出声:“花爷,人全齐了!” 我定睛一看,好家伙!这不高苍宇嘛,金太阳公司安保部的经理,刚才从巡捕局里出来,我根本没注意到。 见我看他,高苍宇棱角分明的脸颊扬起一抹笑容。 陈花椒深呼吸两口,清了清嗓子道:“血色堂口的兄弟跟着我上楼,崇市分堂的人把这家夜总会给我堵了,一只苍蝇也别特么放走!” “是!” “明白!” 百十号人整齐嘹亮的咆哮,黑西装马仔排成几列跟在我们身后,而大客车里下来那些马仔则动作统一的掏出一条红色丝带绑在自己的左手胳膊上。 “走着!”陈花椒摆摆手,领我一起朝ktv大厅里走去。 门口两个侍应生瞅我们这么来势汹汹,小脸吓得都白了,其中一个壮着胆子询问:“老板,请问你们..” “找人!”陈花椒面无表情的一把拽住那服务生的领口,扭头看向我问:“对方叫啥来着?” “李倬禹。”我沉声回答。 “在哪个房间?”陈花椒歪脖问那服务生。 “在..在..”服务生紧张的直打磕巴。 陈花椒从兜里摸出一沓钞票直接塞进那小伙的领口,吹了口气努嘴:“情绪缓和一点没有?” “在三楼的帝王轩。”服务生咬着嘴皮小声回答。 “谢啦。”陈花椒推开对方,大步流星的就往里面闯,我回头偷偷打量几眼跟在我们身后的那群黑西装小伙,这帮人步调几乎一致,既不多说话,也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心里禁不住暗道一声整体素质真高。 该说不说,光是这群穿黑西装的马仔就不是平常街边的混子能比拟的,啥叫底蕴?陈花椒的嫡系完美的诠释了这个词。 一众人浩浩荡荡的踏着台阶走上三楼,刚一迈进楼道,就看到一间包房的门口左右各站两个年轻小伙,见到我们这么多人后,其中一个马上推门跑进包房。 “帝王轩哈?”陈花椒眯着眼睛依次从几间包房门上的牌匾扫过,最后落在刚才那间包房。 十几秒不到,陈易带着十多个膀大腰圆的青年急匆匆跑了出来,看到我和陈花椒并排站在一起,陈易的瞳孔陡然扩大,干咳两下出声:“陈总..” 陈花椒轻描淡写的扫视对方一眼冷笑:“靠墙站一排,别让我重复!” 陈易深呼吸两口缩了缩脖颈继续发问:“陈总,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好像没有招惹您吧。” “草泥马得,手好了是吧?”高苍宇一个健步扎出去,抬腿就是一脚踹在陈易的肚子上。 “怎么滴!” “要干一下子啊!” 陈易趔趄的往后倒退两步,跟在他身后的那七八个青年一股脑围了上来。 高苍宇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把黑漆漆的手枪,照着地面“嘣”的扣动一下扳机,随手薅住一个青年的领口,枪管插在他嘴里,挑眉反问:“干不干,你行事啊?” 陈易那边其他的十多个青年也纷纷从腰后、怀里掏出手枪指向高苍宇。 陈花椒点燃一支烟,鄙夷的摇摇脑袋冷笑:“嘿,我草泥马!多少年了,没碰上敢跟我们王者的比子弹多的团伙,可把你们这帮小篮子给牛逼坏了!” “唰唰..” 吊在陈花椒身后的二三十号黑西装青年统一从怀里掏出手枪,尤其是站在陈花椒旁边的一个青年更是直接从肩膀上挎着帆布兜里拎出来一杆折叠微冲。 对面十多个青年的脸色顿时间变得惨白。 陈花椒目视前方,伸了个懒腰笑问:“想要提前感受一把过年的喜悦是呗?来,是爷们的扣响手里的家伙式。” 陈易的十多个马仔一阵骚动,但没谁敢真开枪。 大多数人都有拿起枪的勇气,可只有极个别人有真正扣响扳机的魄力。 陈易舔了舔嘴唇旁的干皮,表情复杂的喃呢:“陈总,我们没招你没惹你,犯得上这么欺负人嘛?而且这里是山城,只要枪响就是新闻,您确定要..” 陈花椒两步跨到陈易对面,朝着他的脸蛋吐了口烟雾,随即直接将夹在指间的香烟按在他的侧脸上,火星子簌簌的往下掉,陈易疼的慌忙往后退。 “草泥马得,你搁这儿跟我唠地理呢?我揍你,需要分场合吗?”陈花椒胳膊肘往前一抬,“咚”的一下砸在陈易胸口,后者再次踉跄的往后倒退,抓耳挠腮的抹擦脸上被烟头烫出来的烟痕。 陈花椒一把搡开陈易,回头朝着高苍宇歪歪嘴:“教教他,什么叫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高苍宇掐住陈易的领口往身子底下一压,膝盖绷曲直接“嘭”的一下磕在他脑袋上,陈易吃痛的蹲在地上,后面马上涌过来几个黑西装青年一窝蜂似的围上陈易,“咣咣”直接开揍,而那十多个马仔面面相觑的杵在旁边观望,既不敢上手,也不敢拦架。 “就这点鸡八魄力,还打算纵横四海?”陈花椒瞄了眼那群马仔,粗鄙的吐了口唾沫,双手插兜,抬腿一脚踹开包房门,完事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偌大的包房里,坐了五六个人,除了正当中的李倬禹以外,还有鼻青脸肿,手上、脖颈上裹满纱布的陆国康和曹木生,包括廖国明那个劳什子大哥也在,除了他们以外,还有两个我不认识的中年。 见到陈花椒,李倬禹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不过并没有表现出太过惊慌,反而仰嘴微笑着抻手打招呼:“想必这位就是王者商会的陈花椒花爷吧,您好,我是李倬禹,隶属辉煌公司..” “兴致挺高哈,大白天就喝上了?”陈花椒无视对方递过来的手掌,点燃一支烟斜坐在茶几上。 被陈花椒甩了冷子的李倬禹,面色微微一尬,抽回去手掌道:“不知道花爷劳师动众的来这儿是为了什么?” “你不知道啊?”陈花椒吐了口烟雾,拿李倬禹面前的酒杯当烟灰缸似的轻弹两下,回头看向我问:“弟儿啊,是他不?” 我像是个受了半年欺负,好不容易喊来家长的委屈小孩儿似的,使劲点点脑袋回应:“就是他!” 陈花椒嗤之以鼻的冷笑:“两件事,第一,我弟弟的一个兄弟是怎么进去的,你给想招让他怎么出来,第二,拍干净膝盖,给我弟弟原地磕三个,带响的那种,听得懂吧?” 李倬禹吸了吸鼻子,也掏出烟盒叼在嘴里一支烟,有恃无恐的直视陈花椒出声:“呵呵呵,花爷,您好像弄错场合了,这是山城,不是崇市,更不是青市、石市,在这块辉煌公司绝对比王者有能力,在这里,你们是过江龙,我才是本地虎!” “哦。”陈花椒点点脑袋,“兹”的一声将半截烟插进酒杯里,随即起身,抡圆胳膊就是一巴掌甩在李倬禹脸上,直接将他嘴里叼着烟卷给打飞,随即单手揪住李倬禹我衣领拽到自己面前昂首出声:“我给你十秒钟时间,再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782 你是啥虎? 李倬禹面颊通红,侧边脸上让扇出来一个无比清晰的巴掌印,一抹红血顺着嘴角滑落下来,两只死鱼眼阴狠的瞪着陈花椒。 “干什么,别动手昂。” “有什么话好好说。” 陆国康、曹木生还有那几个我不认识的中年人瞬间站起来,过来拉拽。 尤其是曹木生瘸着一条腿,右手伸进了怀里,棱着眼珠子就往陈花椒的方向走。 我两个大跨步迈过去,一记直踹正中他的小腹,梗着脖颈狞笑:“咋地,你还想冒充职业杀啊?” 曹木生被我踢的往后倒退,同时拔出掖在怀里的手枪指向我嚎叫:“草泥马得,给我跪下,都给我跪下,不然老子开枪了..” 这时候,人熊一般的高苍宇从门外径直闯入,两手端着一把折叠微冲指向曹木生努嘴:“你特么唧唧歪歪的说啥逼玩楞儿呢?知道应该使哪根手指头扣扳机不?” 曹木生楞在原地,眼巴巴的望着高苍宇。 我吐了口唾沫,随手从茶几上抓起一支洋酒瓶,跳起来照着曹木生的脑门“咣”的一下砸下去,这一下我把吃奶劲都使出来了,酒瓶子当即爆裂,几片玻璃茬四溅,曹木生“呃”的一声屁股朝地坐在地上,鲜血混合着带着酒香味的液体潺潺淌下。 高苍宇一脚将曹木生的手枪踢飞,一脚踏在他脑袋上臭骂:“狗鸡八不是的玩意儿,你也想要点画面?” “蹭蹭蹭..” 门外当即跑进来八九个穿黑西装的青年,手持铁枪指向屋里的一甘人。 高苍宇转身看向陆国康一行人高声咒骂:“草泥吗得,不碍自己的事儿,低头扒拉裤裆,别给自己找麻烦。” 一个中年人,深呼吸两口,起身朝着陈花椒低声道:“哥们,我是山城商务局的..” 陈花椒不耐烦的揪起眉头,看都没看对方一眼,直接训斥:“你爱是哪是哪的,我特么不是来跟你交朋友的!眯着!” 中年让怼的脸红脖子粗,瞄了眼不远处手捧微冲的高苍宇,很是屈辱的吐了口浊气重新坐回沙发上。 “你刚才说你是啥虎来着?”陈花椒薅着李倬禹的衣领来回晃动两下冷笑:“哦对了,本地虎是吧?下一步你打算咋走呢虎哥,是先废我一条腿还是剁我一只手?” 李倬禹喘着粗气怒吼:“陈花椒,我不信你敢把怎么样?你们王者的乱子好像才刚刚解决,在直辖市弄死我,赵成虎有几个脑袋保你?你们王者现在还能拿出来多少钱堵窟窿?” 陈花椒松开李倬禹,沉思一般耷拉下脑袋。 听到李倬禹的话,再看看陈花椒的反应,我禁不住一懵,难不成王者商会的现在遇上什么大事了? 感觉好像压住陈花椒了,李倬禹摸了摸自己脸上的巴掌印,继续出声:“在崇市、石市,乃至大部分北方城市,我承认王者商会绝对首屈一指,可这里是山城,四大直辖之一,你们王者,巅峰时期似乎都没能力染指,你确定要跟我死磕到底吗?” “呵呵..”陈花椒抬起头突然笑了,只是笑容中夹杂着太多无奈。 李倬禹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揪着变形的衬衫,咽了口唾沫道:“今天的事情完全是个误会,你掉头出门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的话..” “小高,嘣他!”陈花椒猛然往旁边一闪,高苍宇抱起手里的折叠微冲,毫不犹豫的扣响扳机。 “哒哒哒..” 一阵鞭炮似的枪响划破包房里的沉寂,李倬禹吓得慌忙抱头往旁边蹦跳,茶几上的酒瓶、酒杯飞溅,皮质沙发让打的我海绵絮乱飞,屋里充斥着一股子浓浓的火药味。 “啊!” “救命啊!” 屋里的几个人纷纷捂着脑袋蹲在墙角,陈花椒爬上茶几,居高临下的俯视已经吓得面无血色的李倬禹,弯下腰,两手托在膝盖上微笑:“铁子,你刚才说什么?我听的不是太清楚。” 李倬禹嘴里“呼呼”吐着热气,眼神呆滞的仰头望向陈花椒,眼皮子猛然跳动,看得出来觉得吓得不轻。 其实刚才高苍宇开枪的动作特别慢,从我的角度可以清晰看到他就是故意在给李倬禹留躲闪的时间。 陈花椒舌尖舔舐嘴唇,朝李倬禹抛了个媚眼问:“我的两个诉求,能做到吗?” 李倬禹哪里还有刚才那股子视死如归的架势,鼻孔扩张,腮帮子上的肌肉抽搐,犹豫好一会儿后,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安排两个人去缉毒大队自首,就说是他们把药藏在头狼夜总会的,目的是为了替郭长喜嫁祸卢波波。” 打完电话以后,李倬禹握着手机,紧咬牙豁子,看向陈花椒。 “还有一个诉求呢?”陈花椒蹲在茶几上,手指夹着烟卷笑问。 李倬禹深呼吸两口,咽了口唾沫道:“陈总,希望您杀人不过头点地,我们辉煌和贵司没有任何恩怨纠葛,赵总让我们撤出崇市,我们照做了,赵总说hb地区不想再看到我们的人,我们也严格履行,你这么步步紧逼..” “小高!”陈花椒扭头朝高苍宇歪歪脖颈。 高苍宇从腰后摸出一副弹夹换在折叠微冲上,枪口直冲李倬禹。 李倬禹浑身颤抖两下,腰杆一软,“咚”的一声跪在陈花椒面前,脑袋碰地呢喃:“陈总,我错了!” 陈花椒抽了口烟,言语轻佻的冷笑:“态度不错,但目标不对。” 李倬禹抬起头,看了眼我,挪动两下身子,面朝我“咣”的磕了一个响头,声音中透着满满的不服:“王总,我错了!” “三个哈,别让我帮着你数。”陈花椒从茶几上蹦下来,掏出手机不知道按下什么人的号码:“权哥,咱在山城有朋友不?我过来办点事儿,怕给当地巡捕局和政府惹麻烦,您帮我安排一下呗。” 另外一边,李倬禹满脸是泪的冲我连磕三个响头,可磕完以后,仍旧没有爬起来,脑瓜子碰地蜷缩成一团没有动弹,我知道这货绝逼是彻底恨上我了,如果不趁着今天这个机会弄死丫,将来倒霉的还是我们。 想到这儿,我看了眼四周,瞧见我旁边站着个拎枪的西装小伙,迟疑几秒钟后,猛然一把夺过来他的手枪,枪口直指李倬禹,可当枪抢到手里以后,我突兀发现不对劲,这枪也未免太轻了吧,感觉还没有平常仿制品成,那青年忙不迭拽住我胳膊。 陈花椒回头看了我一眼,嘴巴微微张开,我立马明白过来什么意思,叹口气将枪又还给那个青年。 “行,今天就到这儿吧。”陈花椒这才舒口气,回头朝着李倬禹狞笑:“按照我的脾气,今儿你们一个都跑不了,但我不是欺负人的人,你们祸害我弟弟在先,我替他找场面在后,一比一扯平,往后你们要是不服气,咱们还可以继续碰。” 说完以后,他搂住我肩膀就往包房外面走,边走边开腔:“主动留下五个人认罪,小高带着剩下的兄弟坐回崇市,如果碰上临检或者设卡,该怎么配合怎么配合,手里的破玩意儿都扔他们门口吧。” 走出ktv,王者的门徒们将手里的“枪”就地仍在地上,然后有条不紊上车,“枪”砸地上没有任何铁质的声音,反而有点像塑料,这也是我刚才抢过来枪却没有嘣李倬禹的原因,我发现那帮黑西装手里的家伙式全都是假的,说白了就是造型逼真的玩具。 高苍宇担忧的问:“花爷,那您呢?” 陈花椒很是无所谓笑道:“我从这儿自首啊,闹出来这么大乱子,没有交代,不是我给三哥找别扭嘛,另外不要告诉远哥和其他人山城的事情,这是我的家事,犯不上替王者树敌。” 高苍宇犹豫一下,点点脑袋,朝我笑了笑,转身往一辆奥迪车方向跑去。 我犯愁的开口:“花哥,您留下来的话..” 陈花椒回头,满脸笑意的望向我:“可以把花字去掉,喊我一声哥吗?” 瞅着他好似“同志”一般的暧昧笑容,我后脊梁上的汗毛一下子蹿了起来,抽抽鼻子,低头喊了一声“哥!” “照顾好你爸,他岁数大了,别总惹他生气,我这边如果处理快的话,会去探望他的。”陈花椒抬手拍了拍我肩膀。 这时候,十多辆巡逻车响着尖锐的警报声疾驰而来,陈花椒抬起胳膊看了眼腕表,自言自语的喃喃:“应该快到了吧。” 说话的功夫,一大群全副武装的巡捕冲下车,持枪将我们包围。 “整场事件全是我安排和操作的,跟这个人没有任何关系..”陈花椒推了我一把,高高举起双手,那群巡捕谨慎的开始缩小包围圈。 “嗡!” 一辆草绿色的“东风猛士”横冲直撞的开过来,车子还没停稳,两个如剑一般笔直,身穿军装的青年急忙跑下车,其中一个提高嗓门喊:“我是奉命将此人待回去。” “好险好险..”陈花椒劫后余生一般大喘几口气,侧头看向我努嘴:“走吧,晚点我找你...” 783 弹尽粮绝 两个穿军装的青年一左一右架起陈花椒的胳膊,表情冷漠的要往旁边停着的“东风猛士”车上走,刚拽开车门,一个没有穿制服,体态微胖的中年男子猛然从巡逻车里蹿出来,皱着眉头摆手呵斥:“你们是干什么的?给我拦下来他们!” 那群巡捕马上又一蜂窝似的将他们仨人包围起来。 站姿宛若长矛一般笔挺的青年军人皱了皱眉头轻喝:“我刚才表达的不够清晰吗?” 那中年胖子皱了皱眉头出声:“怎么证明你的身份?” 青年军人掏出一个暗红色的小本直接拍在那中年的胸口上,斩钉截铁的出声:“这是我的军官证,你可以查证真假,我们现在着急回去复命,明天我会找你索要,如果你有其他疑问,可以直接联系我们参谋部。” 说完以后,两个青年军官直接搀起陈花椒撞开对方翻身上了越野车里,根本没有跟中年胖子任何再哔哔的机会,随即汽车利索的掉头,奔着街口驶远,只留下一众面面相觑的巡捕。 我杵在旁边小声呢喃:“真特么硬。” 看陈花椒他们走远,那中年胖子又将目光对准我,眼神阴沉的出声:“你叫王朗是吧?” 我龇牙一笑,很坦然的站在原地反问:“昂,需要给你看看身份证不?” 整场事件我根本没有掺和,无非是砸了曹木生一酒瓶,如果非要追究责任的话,曹木生事儿更大,他企图持械伤我,我顶塌天算个防卫过当。 中年胖子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我几眼冷笑:“不用张狂,总有人治你,山城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识相点的话马上滚蛋,不然..” 这时候,一辆黑色的三菱越野速度很快的停到路边,紧跟着廖国明和孟胜乐、钱龙一块蹦下车,疾步跑了过来,廖国明满脸挂笑的出声:“周叔叔您好,什么事情烦劳您莅临现场?” 中年胖子回头看了眼一眼,瞟清廖国明后,一张狗脸马上晴转多云,乐呵呵的问:“哦,是小明啊,你怎么跑过来了?” 廖国明动作亲昵的一把搂住我肩膀,朝对方介绍:“听说我发小在这边遇上麻烦事了,我这不赶紧过来看看嘛,周叔叔难道也认识我发小吗?” “不认识。”中年胖子抿了抿嘴角,摇头拒绝。 说话的空当,ktv里稀稀拉拉的走出来一大群人,正是辉煌公司那帮篮子,面庞黑的像锅底似的李倬禹被簇拥在正当中,陆国康、曹木生已经浑身挂彩的陈易围绕四周,包括廖国明的那个大哥廖国辉也在其中,再往后就是一大群小马仔。 见到那群人,姓周的胖子挪着太监似的小步伐跑了过去,不知道询问了李倬禹几句什么,就听见李倬禹声音很响的低吼:“我不报警,我们也被任何人伤害,ktv发生什么事情,我完全不知情。” 廖国明望了眼廖国辉,表情很是不自然的摆摆手示意:“咱们走吧。” 廖国明不招惹对方,可他大哥似乎还想找点事儿干,从人堆里走出来,横着眉头冷笑:“小弟,你过来一下,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有事就这么说吧。”廖国明眉头紧锁,双手插在兜里。 廖国辉斜嘴冷笑:“怎么?认识了几个地痞流氓就感觉自己的翅膀硬了啊?是不是忘记廖家祖训第一条就是,长幼有序是吗?过来!” 廖国明不方便吱声,但我肯定不能让自己朋友吃瘪,吐了口唾沫狞笑:“你摆你马勒戈壁的优越,刚才在屋里,第一个跪下的是你不?让地痞流氓给你唬成那副屌样,还有脸喊长幼有序?有啥指示你跟我唠。” 廖国辉毒蛇一般的眼眸瞬间眯起,抽了抽鼻子冷声道:“王朗,你别太嚣张,那帮人不会总在山城逗留,你早晚有落单的时候,想想到那时候,你会是个什么下场。” 我再次朝着他吐了口唾沫,掐腰臭骂:“你快去你麻痹的吧,说的好像我不狂你就能跟我手挽手的当对好基友似的,反正我怎么也得被你们收拾,狂不狂有差别吗?” 陈花椒的到来,彻底将我心底那点小兽性给激发起来,同样都是人,他可以连夜奔袭几千里,嚣张的揪住李倬禹的脖领让他跪下,可以指着陈易的鼻子狞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为啥不行? 看廖国辉被我气得浑身直打哆嗦,廖国明很狡猾的靠了靠我肩膀低声道:“朗朗,这事儿你别掺和。” 说罢话,他走到廖国辉面前,拱了拱腰身执小辈儿礼。 钱龙拽住我胳膊出声:“走吧,咱上车里坐会儿去。” 坐进廖国明的车内,我马上火急火燎的问:“波波放出来没有?” 孟胜乐吐了口浊气说:“哪有那么快啊,半个小时前确实有俩人跑到缉毒大队去自首,可警方得立案侦查,刚才国明带着我们去跟他一个叔叔还是伯伯见了一面,对方很直接的告诉我们,即便这件事情洗干净了,波姐肯定也得劳教一段时间。” 我揪着眉头发问:“因为啥?” 孟胜乐掰着手指头跟我解释:“大哥,数罪并罚你懂不?警方从咱们场子里,除了搜出来药,还找到一些片砍和几杆土枪,也就是国明帮忙支的关系硬,波姐才从组织黑涩会改判成私藏枪支。” 我烦躁的搓了搓脸颊问:“意思是必须得判?” 钱龙点点头说:“嗯,而且咱们还得找关系,最快的速度判决,迟则生变,鬼知道辉煌那帮篮子会不会又整脏招整咱。” 我恨恨的攥着拳头咒骂:“草特么得,今天实在是机会不合适,不然我直接给李倬禹那个狗渣给嘣了!” 车底下,廖国明和廖国辉哥俩好像发生了巨大的争执,廖国辉满脸涨红,手舞足蹈的指着我们的方向朝廖国明咆哮训斥,而廖国明则真像个弟弟似的,耷拉着脑袋一语不发。 长叹短嘘一会儿后,我点燃一支烟问:“疯子咋样了?” 钱龙郁闷的说:“已经离开山城了,黑哥帮忙找的关系送他去云南,姜林已经带人到边界线附近等他了。” 这场没有硝烟的仗打下来,我们损兵折将,辉煌公司那边除了折了个无关紧要的郭长喜以外,也就李倬禹丢了人,无论如何对比,都是我们吃了大亏。 越发我越压抑,狠狠的嘬了口烟嘴问:“咱们卡上还剩下多少钱?” 钱龙想了想后说:“不到三百个,可能连二百个都没有了。” “就剩这点了?”我愕然的长大嘴巴。 “光是保波姐就甩出去将近一千个。”钱龙嘴角抽搐两下苦笑:“再加上乱七八糟的关系铺垫,一些必须的开销,最重要的是咱们夜总会现在被查封了,一点收入都没有,之前你还让我转告李云杰和那群带小姐的,场子封多久,咱们给他们开多久的工资,反正现在真有点弹尽粮绝的意思了。” 我使劲拍了拍大腿,惆怅的干笑:“妈妈得,一朝回到解放前,没钱是真打不起仗。” 说罢话,我们哥仨同时陷入了沉默,卢波波此时身陷囹圄,李俊峰远走他乡,我们钱财耗尽,对于未来的路,我属实有点看不清楚方向。 沉寂几分钟后,钱龙斜叼着烟嘴出声:“小明从家里的地位有点低昂,” 车外,廖国明被自己那个大哥指着鼻子,唾沫横飞的臭骂,瞅着真跟个犯了错的小孩儿似的。 我转动两下眼皮,朝着哥俩道:“下车,揍他!反正已经破罐子破摔了,那就比比谁摔的响声更大吧...” 784 大旗升起 名场利场俱是戏场,做不了泼天富贵,那就只能拿命搏求。 我现在已经彻底傍上了廖国明,说句不中听的,哪怕我给他大哥下跪,估计也不能变成他们的同类,既然是那样,我为啥不从我的角度帮着廖国明身板变硬,他越好,我将来才能越好。 我不相信有那个七尺男儿心甘情愿的被一个自己烦到骨子里的同龄人训斥,廖国明之所以委曲求全,估计十有八九是被迫于他们所谓的“家训”。 瞟了眼车窗外,我第一个拽开车门蹦了下去,低吼:“揍他!” 钱龙长的小,但速度最快,几个小碎步蹿过去,抬腿就是一脚蹬在廖国辉的腰上,后者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踹了个底朝天,接着钱龙骑马似的坐在廖国辉的肚子上,抬手“啪啪”就是几个大嘴巴子低吼:“草泥马得,你刚才为啥朝我脸上吹气!” 孟胜乐也蹦起来,照着廖国辉的大脸狠跺几脚低吼:“马勒戈壁,我手上戒指丢了,绝逼是他偷的。” 廖国明楞了几秒钟后,抻手拉拽哥俩劝阻:“皇上、乐子,你们干嘛,别特么乱来..” 我半真半假的扒拉开廖国明,抻腿往廖国辉的身上连踹几脚嚎叫:“小明这事儿你别管,刚才从ktv里面,我就想揍这个篮子很久了,总拿鼻孔瞪我。” 眼瞅我们这边莫名其妙的打了起来,正跟李倬禹说话的那个胖子马上摆摆手,六七个巡捕跑了过来,将我们几个给强制拽开。 廖国辉满脸是血的坐在地上,一手捂着脸一手指向我低吼:“我报警,他们无端袭击我..” 钱龙被一个巡捕从后面抱着,窜天猴似的连蹦带骂:“去尼玛得,为啥无缘无故干你,心里没点逼数吗?你老给我对方发短信干啥?有能耐你把手机掏出来,让巡捕同志看看。” 廖国辉被两个巡捕搀起来,棱着眼珠子辩解:“你放屁,我都不认识你媳妇是谁!” 这时候,刚才呵斥我的那个中年胖子走了过来,皱着眉头低喝:“小辉、小明,你们哥俩差不多吧,兄弟内斗我管不着,但不要影响社会治安,我跟你们二叔认识不是一年两年了,不要让我为难懂吗?” 廖国辉吐了口带血的唾沫,不满的叫嚷:“周叔,您的意思是我就白挨这顿打了?” 中年胖子翻了翻白眼反问:“我可以马上带走他们三个,但你有把握让你弟弟不要找人给我递话吗?小辉啊,你是你们廖家的嫡系,将来主持大局的种子,眼光要放的远一点。” 熊完廖国辉,姓周的胖子又回头看向老实人似的廖国明道:“小明你也一样,还是我刚才那句话,两兄弟即便有再大的矛盾,肯定也血浓于水,不要因为几个外人破坏你们之间的情谊。” 相比起疯狗似的廖国辉,廖国明明显要技高一筹,态度很谦卑的点点脑袋道歉:“给您添麻烦了周叔叔,我们马上就走。” 几分钟后,我们一行四个人驱车离去,临走时候,我看到李倬禹一眼不眨的盯着我打量,那副眼神就恨不得是要将我给生吞活剥掉。 廖国明边开车边透过后视镜打量我撇嘴:“王朗,你是真不讲究,让我帮你约辉煌的人,电话里说的好好的,要和解要赔罪,结果你却让李俊峰把郭长喜给烧了,老郭这辈子算是彻底废了,我听朋友说,连最基本的雄性象征都给烧成渣了。” 我讪笑着找借口:“我也没想到疯子会那么激进,当时我们确实是..” 廖国明鼓着腮帮子吹气道:“行了,车里没有监听器,我也没打算怪罪你,其实我也早看那个郭长喜不顺眼了,只是你们现在这么干,名气确实出了,但麻烦肯定也不会少,不知道多少本地势力盯上你们了。” 我嗤之以鼻的笑了笑说:“盯我们有个鸡儿用,哥几个现在一穷二白,难道还要给我们劫色啊?” “缺钱啊?”廖国明好笑的眨巴两下眼睛。 我伸了个懒腰道:“哥,你满世界打听打听,这年头有不缺钱的吗?咋地,听架势你是打算给我拨笔款呗?” 廖国明歪脖反问:“钱,我确实有一点,可为什么要拨你?” 我插诨打科的逗闷子:“咱不是朋友嘛,朋友之间互相帮助多正常。” “别逗我笑行不?你翻翻我电话簿,不下三四千人,我差朋友吗?”廖国明打了几下方向盘,将车子停在一间没有招牌的小烧烤店门口,冲我们摆摆手道:“先一块吃口饭吧,我晚点得回去领罚,你们给我大哥打那副惨样,今晚上我估计至少得跪半个小时。” 钱龙笑嘻嘻的搡了廖国明一下道:“我咋觉得你嘴角好像挂着笑呢?” 廖国明扬起好看的剑眉,龇牙道:“别瞎说,我们可是血浓于水的兄弟,走吧走吧,天大地大,填饱肚子最大,为了给你们办卢波波的事儿,我从昨晚上到现在一口饭没吃呢。” 我斜楞眼睛打趣:“辛苦了呗,我明哥。” 钱龙和孟胜乐对视一眼,接着钱龙很懂事的摆手拒绝:“你俩吃吧,我和乐子得抓紧时间回公寓一趟,朗朗爽约了黑哥和兵哥,他俩这会儿正发火呢,我们赶紧回去跟两位爷唠唠家常。” 廖国明既然把我喊到这样的小店,就说明他肯定是打算跟我说点知心话,而知心话这玩意儿说白了并不适合让太多人掺和,所以哥们很知趣的选择离开。 廖国明将车钥匙抛给钱龙,哥们似的开玩笑:“开我车回去吧,回头记得把油箱加满。” “万恶的资本家。”哥俩油腔滑调的絮叨两句后,迅速驱车离去。 等他们走远,廖国明招呼我从门外的一张空桌上坐下,然后朝着屋里喊:“刘叔,一切照旧。” “好嘞!”屋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几分钟后,一打啤酒摆在桌上,我和廖国明像是第一次见面似的彼此对视。 我替他倒上一杯酒后打趣:“啥意思亲,你不会告诉我,你取向有问题吧?” 廖国明端起酒杯,表情严肃的说:“一千个,是我现在能拿出来的极限,你给我一个投资你的理由。” 我楞了一下,抓起一根羊肉串嘬了两口,吧唧吧唧的咀嚼出声道:“我年轻。” 廖国明翻了翻白眼嘟囔:“这特么算啥理由,论岁数我可能比你还小呢。” 我脑子里迅速转动几圈后,一板一眼的说:“我今年不到二十,我敢跟山城最负盛名的辉煌掰手腕子,虽然是完败,但他们至少没把我一口吞下去,当然这其中也有一些别的原因,可整体来说,我算不算潜力股?” 廖国明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幻,只是低头盯着脸前的杯中酒发呆。 我舔了舔嘴皮道:“李倬禹至少打我五岁,五年之后你说我能不能踩踏他的脸?跟他一起的陆国康、曹木生、陈易,每一个都在我手里吃过瘪,这算不算优势?” 廖国明的眉头挑动两下,仍旧低着脑袋问:“如果给你一千个,你打算干什么买卖?” “旅游。”我毫不犹豫的回答,老早以前我就有这想法,只是苦于没有背景,现在既然拽上廖国明这杆大旗,那这个计划肯定势在必行。 廖国明吸吸鼻子问:“一千个干旅游公司?你准备弄多小的盘子?” “饭得一口一口吃。”我甩了甩手腕子微笑。 人生如棋,我愿为卒,行动虽慢,可谁曾见我后退一步。 这天晚上,我和廖国明,一个穷的别无选择,一个富的一无是处,八竿子可能都打不到一起的异类唠了足足能有半宿,也就是从这天晚上开始,山城属于“头狼”的大旗终于颤颤巍巍的升起... 785 出了点事情 人的生命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过程,可悲的是它不能重来,无论你是皇权贵族,亦或者贩夫走卒,消逝的时间就是永远消逝,多少钱都买不回来,但可喜的是它毋需重来,因为不管是成功或者失败,都将成为我们人生当中的一抹重要印记。 这天晚上,我和廖国明唠了很多,也算正式确立下来我们未来的合作。 分开的时候,廖国明搂住我肩膀道:“王朗,你能告诉我,你跟我二叔究竟有什么关系吗?为什么他看到你的烟和打火机就让我一定要跟你处好关系?” 我诚心实意的解释:“说实话昂,我是真不清楚,烟和打火机全是我师父给的,我那师父极其的不着调,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具体身份。” 对于林昆,我除了惧怕,就是一脑子问号。 我不知道他究竟是干啥的,也不了解他拥有一份怎样的过往,这次我濒临绝境,也曾想过要给他打电话求助,可潜意识里还是没能下定决心,可能从我本心里讲,我不愿意欠他太多吧。 把廖国明送上出租车以后,我点燃一支烟,自顾自的闷头往回走,脑子里杂乱的盘算着,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看了眼号码,我犹豫一下接下:“什么事儿?” “哥,家里现在是不是碰上难处了?”王嘉顺的声音透过听筒传了过来:“我今天听人说..” 我直接打断:“已经解决了,你该干啥干啥,不需要操心这边的问题,需要你的时候,我会主动联系你,我不给你打电话,就说明我还有能力解决,懂没?” “我请求出战!”王嘉顺犹豫一下后呢喃。 我皱眉训斥:“好啊,你这会儿揣两把枪给我把李倬禹、陆国康,还有辉煌公司那帮人全给我嘣了,草泥爹得,老子费尽心思让你消失众人眼前,就是为了让你再回来当个职业杀吗?” 王嘉顺磕巴的解释:“不是大哥,我是真的..” 我喘着粗气说教:“如果你真的拿我当大哥,就特么给我吞下渝中区,你走的时候,我给你拿了八百万,归来时,我希望能是八千万,八个亿,懂吗?” “我懂。”王嘉顺声音干哑回应。 我语气缓和一下后说:“挂了吧,冯杰和袁彬也就是这几天出狱,你安排安排,我没别的要求,就希望你们保全自己的同时,给我低调发展。” 放下手机,我苦笑着继续往前迈步。 短短的一年时间,我可能经历了很多人半辈子都没有的过程,短暂的辉煌过,被人揍得猪头狗脸过,也曾腰缠万贯过,更多时候还像是个廉价的乞讨者。 路过一家小澡堂的时候,我迟疑片刻后,拔腿走了进去。 真的太累了,我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舒舒坦坦的睡上一觉,没有所谓的江湖是非,没有作呕的尔虞我诈,一切烦恼都交给明天吧。 坐在澡堂子里,我简单瞄了眼手机,给江静雅发了条报平安的短讯后,就用热毛巾直接蒙住了脸颊,脑海中突兀出现那天晚上赵成虎空降崇市时候,曾给我说过的一系列话。 迷瞪了大概能有十多分钟,我放在池子旁边的手机“叮铃铃”响了。 瞅了眼竟是姜林的号码,我马上接了起来。 姜林嬉皮笑脸的的声音立时传了过来:“忙啥呢我朗总?” 我笑嘻嘻的调侃:“跟一群美女共同沐浴呢,你接到疯子了啊?” 他没正经的说:“早着呢,他得到后半夜,我寻思你心里肯定有点小郁闷,所以打算给你整两句心灵鸡汤净化一下你的心灵。” 我很是无所谓的说:“我能郁闷啥,辉煌公司搁山城的最高领导,今天给我原地磕了仨响头,该郁闷的是他,对啦,星辰干啥呢?这段时间我跟他聊微信,他都不回我。” “他接了个活,去泰国了,估计得一个月以后才能回来。”姜林沉声道:“先不聊他,我问你哈,你兜里现在是不是空了?跟你林哥说句准话。” 我马上跟踩着尾巴似的辩解:“空毛线,我啥身价你还不清楚嘛,钱的事儿不用担忧,下个月我照例让人给你们打过去二百个,该怎么花怎么花,我有的是招。” 姜林和星辰在缅地那边弄了一片茶田和一家小型的烟厂,目前收入入不敷出,所以我几乎每个月都会让卢波波给你们打钱,一来是为了养着他们,再有就是希望他们能从那边为我们打造一个最后的栖息地,假设有一天我们都混不下去了,也不至于露宿街头。 姜林语调顿时变得严肃:“咱别装篮子行不行?我既然给你打这通电话,就说明我肯定是提前了解过的,我和星辰商量过了,下月开始你就不要往这边拨款了。” 我马上焦躁的喊叫:“我跟你说没问题就是没问题,你咋还特么不信邪呢。” 姜林耐着性子道:“别跟我嚷嚷,听我把话说完,我和星辰聊过了,边境线地区想干正规买卖确实没啥大前途,这块除了贩药以外,也就是走货,走货的意思类似咱们古代说的押镖,负责把一些国内外的大拿运送一些贵重物品,可以是货,也可以是人,酬金很高,而且还能发展很多关系,等疯子过来,我们仨就准备开整。” 我不假思索的拒绝:“风险和收入成正比,这钱如果真那么好赚,肯定也轮不上你们,林哥,我现在真不用你们帮我赚钱,就老老实实的守住现有的茶田和烟厂,我就比啥都放心,知道吗?” 姜林语重心长的说:“朗朗啊,我这边养了将近三十号人,这些人每天都得吃喝拉撒,这笔钱不能总靠你救济,再有就是我确实也想发展一下势力,三十多个人整天行走在枪林弹雨里,危险归危险,但肯定炼人,但凡能活下来的都是精英,你老早以前不就是想着弄安保公司嘛,就当是我提前成立一个海外分公司,行吗?” 我干咳两声说:“哥,这事儿咱们再商量..” 姜林的语调里带着浓浓的恳求:“别让我们觉得自己都是废人,国内你的问题,我们暂时没法插手,帮你解决不了问题不说,还在不停的给你制造困难,我们这帮人活的还有个啥滋味,弟弟啊,我是在帮你,同样也在帮己。” 我蠕动两下嘴唇,不知道应该如何拒绝他。 姜林接着笃定出声:“给我半年时间,我给你带出一支虎狼之师,到时候,什么鸡八辉煌、辉红的,直接一蹶子撂倒,相信我..” 我想了想后问:“那我需要干什么?我们这帮人怎么配合?” 看我同意了,姜林乐呵呵的说:“帮我们注册一家正规的安保公司,国内那群大拿们更信手续齐全的正规单位。” 他正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手机同时又打进来一个号码,看了眼是廖国明的号,我马上接了起来:“什么事情国明?” 廖国明沉声道:“马上来趟山城缉毒大队,波波出了点事儿..” 786 人去哪了? 听到廖国明的话,我的心头瞬间萦绕过一抹不好的预感。 半个多小时后,山城缉毒大队门口,我急急忙忙的从出租车里奔下来,廖国明还有两个穿制服的青年站在大门口处说话,时不时有闪着红蓝警灯的巡逻车进进出出。 即便此时已经将近午夜时分,可缉毒大队好像仍旧忙碌。 “王朗。”见我慌乱的跑过来,廖国明摆了摆手,同时指了指旁边两个穿制服的巡捕介绍:“这是任哥和刘哥,缉毒大队的骨干。” 我点点脑袋,简单跟二人打了声招呼后,迫不及待的询问:“波波怎么样了?” 廖国明迟疑一下没有马上回应,反倒是站在他旁边被称作任哥的青年回应:“王朗兄弟,你先别着急,是这样的...” 对方简单跟我介绍了一下事情经过,原来今天下午卢波波在接受审讯的时候,突然间上吐下泻,之后莫名其妙的晕倒,缉毒大队怕他会出什么事情,马上送去了医院。 到医院以后,卢波波花言巧语骗的护士的信任,之后用护士的手机不知道跟什么人取得了联系,大概两三个小时后他被人接走了。 我棱着眼珠子低吼:“接走了?谁接的?” 廖国明摇摇脑袋低声道:“不知道,放人的命令是市局一把手直接传达给缉毒大队队长的。” 我当即破口大骂:“扯鸡八淡呢,人在缉毒大队羁押,现在莫名其妙的失踪,完事你们给我编了这么一套故事糊弄小孩儿?草特么的,是不是缉毒队的给我兄弟弄没了?” 廖国明拍了拍我肩膀安抚:“王朗,你冷静冷静,任哥和刘哥全是我二叔的好朋友,关系很不一般的那种,他俩能忽悠你吗?卢波波确实是被人接走了,至于对方究竟是什么身份,市局缄口不提,你懂什么意思吗?” 我一胳膊甩开廖国明,红着眼珠子厉喝:“不是,你们合伙从这儿给我演电视剧呢?这是什么地方?缉毒大队,山城代表权利和威严的地方,谁有本事一句话给他弄走?再说了,他走了,为啥不跟我联系?” 一点不夸张,我这会儿真的快要疯了,从我离开临县,去到崇市,卢波波就一路伴随,虽然我和他认识的时间不比钱龙,但感情绝对一点不掺水分,我俩之间的情分就比亲生兄弟差点血缘关系,现在听到他无缘无故的被人接出医院,然后信讯全无,我能不慌乱吗? 叫任哥的青年巡捕压低声音道:“王朗兄弟,你别冲动,当时我也在医院,亲眼看到两个人拿着我们局长亲笔签的条将他带走的,我可以拿人格跟你保证。” 我目眦欲裂的咆哮:“人格值他妈几个钱?我兄弟被抓到你们缉毒大队,半个江北区的混子都知道,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还让我别冲动,操,有这么办事的不?你们队长在吗?我要问问他。” 说罢话,我抬腿就往缉毒大队院里走,廖国明从后面一把搂住我,喘着粗气嚎叫:“你能不能先平心静气,信不过他们,你还信不过我吗?” 我暴躁的挣动身体,声音干哑的喊叫:“你撒开手,我现在就想知道我兄弟去哪了。” 廖国明费力的抱着我,回头朝着那两个青年巡捕招呼:“任哥、刘哥,先帮我控制住他。” 仨人连拽带拖将我按进边上停着的一辆“奔驰”车里,任哥还拿手铐将我的手腕和车窗上面的扶手栓在一起,我疯了一般的挣扎骂叫,拿脑袋撞击车窗玻璃。 廖国明跟两个巡捕打了一声招呼后,迅速发动着车子,载着我往街头驶去。 我瞪着眼珠子嚎叫:“廖国明,你他妈啥意思?松开我。” 廖国明回头看了我一眼,表情严肃的呵斥:“你先冷静冷静吧,跑进缉毒大队里发疯,自己想想是什么后果吗?你现在已经快成了山城各大巡捕局里的眼中钉,别特么再上纲上线了行不?” 我此时已经完全失去理智,口不择言的咆哮:“去尼玛的上纲上线,缉毒大队多个鸡八,我告诉你,如果我兄弟出事了,老子保证全山城都不得安生。” 廖国明没有再理我,加大脚下的油门。 “廖国明,你马蛋!晚上还跟老子说的好好的,咱们共同进退,现在坑我是吧,你松开我,行吗?”我喊叫连连的晃动着手臂,挣的手铐“哗啦哗啦”的响,廖国明仍旧没理我,闷头拨动着方向盘。 几分钟后,我的暴躁感慢慢降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慌和内疚,眼中噙泪的朝着哀求:“国明,你松开我行不?我求求你了,波波是我兄弟啊,我亲兄弟,他现在被人带走了,谁他妈都不知道带走他的人是谁,如果是辉煌的人呢,如果是什么仇家呢,我只想知道他到底去哪了,我求求你了,松开我,让我去问清楚,我给你磕头行吗?” 说着话,我弓下身子,竭力蜷缩自己的膝盖。 “王朗,你别这样行不?”廖国明“吱”的踩了一脚刹车,满目揪心的望着我呢喃:“相信我,我肯定会帮你打听出来具体信息,你弄的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早知道我就不告诉你这事儿了。” “松开我吧,求求你了..”我脑袋重重撞击车窗玻璃,完全泣不成声。 廖国明叹口气,没有再吱声,只是静静的看着我又哭又喊的发疯。 足足过去十多分钟后,我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去,不过嗓子已经喊哑了。 廖国明这才舒口气,咬着嘴皮出声:“能保证不乱来吗?” “嗯。”我木偶似的,呆滞的点头。 廖国明点燃一支烟,塞到我嘴里安慰:“肯定不是辉煌的人,他们没那么大本事,让山城巡捕局一把手亲手开条,这点我可以跟你保证,你等天亮了,我再想办法帮你打听清楚。” 我抽搐两下鼻子,任由眼泪糊满面颊,特别用力的吮吸烟嘴,好像这样才能让我稍稍有点安全感。 “唉..”廖国明叹口气,翻身下车,从兜里掏出手铐钥匙,替我解开,同时用自己身子挡在车门外,生怕我会跑走一般。 我甩了甩有些麻木的手腕,朝他挤出一个艰难的笑容道:“放心吧,我现在冷静了。” 廖国明蹲在车门旁边,低声道:“知道你心里坎坷,也明白你们之间的感情,但这事儿并不是你大喊大叫就能解决的,任哥告诉我,带走卢波波的人很像是当兵的,虽然没穿军装,但是站姿和走路都极其标准,最重要的他们对卢波波的态度很好,说不准是波波家里支的什么关系呢。” “不可能。”我一口否决,我和卢波波是在老家的汽修厂认识的,虽然他从未跟我提过自己家里的事儿,可拿脚趾头想也知道,能让山城一把手亲笔开条的背景,怎么可能跑到个鸟不拉屎的小修理厂去挣一月一千五百块钱的工资。 廖国明拍拍我肩膀说:“当务之急是你不能慌,你都急的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底下跟着你的兄弟该咋办,这消息咱们暂时先封闭,省的谁一急眼闹出来什么不可调和的乱子。” “嗯。”我点点沉重的脑袋,眼泪又控制不住的淌落下来,越想越内疚,越想越憋屈,原本辉煌公司那帮狗坷垃是奔着整我去的,卢波波是替我扛的罪,在一块这么久了,我这个傻兄弟从来没有跟我抱怨过任何,经济不宽裕的时候,他一毛钱工资不拿,还总是往出倒贴,我遇上坎坷了,他总是第一个往出站。 廖国明挤到旁边,搂住我肩膀道:“行了,别哭了,大老爷们的不至于哈,现在谁也不知道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双手捂着脸,嚎出声响:“我就是觉得对不起我兄弟,特别特别对不起..” 与此同时,我兜里的手机响了,但我没有任何心情接听,仍旧稀里哗啦的哭个不停,廖国明拍拍我后背劝阻:“好了好了,先接电话吧...” 787 坟头的求饶 我运了口气,缓缓自己的情绪,将手机从兜里掏了出来。 看了眼是张星宇的号码,迷惑的接了起来:“喂?” “你在哪?”张星宇低声问道,不知道是我幻觉还是确实如此,他的声音听起来又干又哑,带着浓浓的疲惫。 我看了眼旁边的廖国明,随意回答:“在一个朋友这里,有什么事情你说。” “我在白马山公墓,你过来一趟。”他咳嗽两声道。 我不解的问:“大晚上你跑坟地里干啥了?” 张星宇语速飞快的应了一句:“等见面再说吧,不要告诉任何人,就这样吧。” 挂断电话以后,我搓了搓脸颊,看向廖国明道:“国明,波波的事情只能拜托你帮我打听了,我在山城谁也不认识。” 廖国明拍拍胸脯保证:“放心吧,你现在的首要目的就是稳住自己,剩下的交给我处理。” 又寒暄几句后,他开车将我送回黑哥租的公寓门口,反复交代我不许乱来,这个期间更不要主动去跟辉煌公司的人硬碰硬。 目送他走远后,我从公寓后门离开,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张星宇所说的“白马山公墓”。 中国人讲究入土为安,从古至今坟圈子这类地方就一直都不是啥吉祥的象征,我们这种捞偏门、跑社会的,虽说不怎么迷信,可有些玄呼呼的玩意儿还是挺抵触的。 白马山公墓,在山城巴南区境内一座名为云篆山的山上,此时已经将近凌晨一点半,整条盘山公路上无比的沉寂,出租车司机透过后视镜时不时瞟我几眼,似乎很是紧张。 我递给他一支烟,笑呵呵的自圆其说:“一个好朋友过世了,我刚刚才从外地赶回来,所以想着晚上去祭奠一下,老哥不用害怕。” “咳咳。”他不自然的干咳两声,结果烟卷,朝着夹生的普通话道:“我听说白马山公墓最近有一部分在修缮,晚上连管理人员都没有,没有熟人带着,你很难找到你朋友的墓碑啊。” 我随意敷衍一句:“没事,我有朋友提前过去了。” 二十多分钟后,出租车驶上盘山公路,将我放在公墓的门前就迅速离去了。 瞅着幽静漆黑的坟茔子,我不自然的吞了口唾沫。 这时候,小涛穿一身脏兮兮的破旧迷彩服,造的有点像民工似的从公墓里走出来,轻声喊我:“朗哥..” 我迫不及地的问:“怎么回事?” 小涛看了眼左右,朝我昂昂脑袋招呼:“进去再说吧。” 我跟在他身后,顺着一条石板铺成的小道朝公墓深处走去,沿途可以看到成片成片的墓碑,稍微不注意就踩到了祭奠用的那种冥钞纸钱,空气中弥漫着的味道都带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味道,反正心慌慌的。 顺着小道一直快要走到后山,我才看到一丝光亮,不远处一个新挖出来坟坑旁边支着一盏工地上很常见的那种大瓦数的白炽灯,张星宇叼着烟蹲在旁边,大涛掐腰站在坟坑的侧边,手里握着一根铁锹,跟小涛的打扮一样,也是穿着民工似的脏兮兮迷彩服,隐约可以听到坟坑里传来“呜呜”的人声。 我马上快走几步,结果看到坟坑里躺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双手双脚被绑着,嘴上勒着一条白毛巾,呜呜咽咽的声音正是从那个男人嘴里发出来的。 我揉搓两下眼睛,侧头问张星宇:“什么情况?这人谁呀?” 张星宇吐掉嘴里的烟蒂,沉着脸介绍:“他叫柳旭,是山城辉煌分公司的财务。” 我迷瞪的问:“不是,你绑个财务干啥?” 瞅眼前这架势,张星宇他们不像是刚到,明显已经来了好一阵子。 “大涛,把他拽上来。”张星宇没回答我,而是朝着三眼摆摆手示意。 不多会儿,大涛将坟坑里的男人拽上来,男人满身是土,眼神惊惧的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打量我们。 张星宇走到男人跟前,阴嗖嗖的出声:“我给你拽开嘴里的毛巾,但你不要喊,能听懂吗?” 那男人马上小鸡啄米似的点点脑袋。 拽下来勒在他嘴上的毛巾后,男人马上磕磕巴巴的求饶:“诸位大哥,我是真不知道辉煌公司内部的任何事情,我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财务,平常负责走走账、做下预算什么的..” 张星宇舔了舔嘴皮冷笑:“我问你答,不用抢答,你们公司一共有八个财务,为啥我不找其他人,偏偏要跟你聊,你猜我到底知不知道点啥?” 男人愣了一愣,随即抿嘴点点脑袋。 张星宇满意的笑了笑说:“辉煌公司每一笔交易,最后的接触人都是你吧?” “是。”男人深呼吸一口气点头。 张星宇绕着男人转了一圈,接着问:“你也是几个财务里,唯一能真正接触到账面和资金的对吧?” 男人赶忙摇摇头解释:“不是,我们财务经理也可以接触到。” 张星宇“嗤”的一声笑出来,抬手轻轻抚摸男人的脑袋道:“柳旭啊,你老家是德钦县升平镇阿东村的,李倬禹也是那个地方的,你说是巧合吗?” 叫柳旭的眼珠子陡然瞪大,脸上露出一抹不可思议的表情。 张星宇接着道:“那个所谓的财务经理其实不过是个摆设,账面上的事儿真正说了算的人是你,对吧?” 柳旭慌忙趴在张星宇的腿边“咚咚”磕起响头求饶:“大哥,你放我一马吧,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张星宇后退两步,双手托在膝盖上,笑呵呵的问:“最近辉煌公司在和一家名为德康的小公司合作,要融资两千万给对方,说白了就是洗钱,我想你帮着我把银行号换成我的,你觉得有难度吗?” “我..我做不到啊,我要是这么干的话,李倬禹会杀了我全家的。”柳旭眼中含泪的摇头。 不等他说完,张星宇毫无征兆的抬腿“咣”的一脚踹在他胸口上,将他给蹬进坟坑里,朝着大涛和小涛摆手道:“埋了他。” 大涛和小涛面无表情的脚蹬铁锹,“唰唰”的往坟里填土。 “救命啊..” “放过我吧。”柳旭声音慌乱的嘶喊。 我怔了几秒钟后,朝着张星宇沉声道:“小宇,你这是干嘛?” “你别管,看着就行。”张星宇仿若恶魔似的朝我摇摇头,也抓起一把铁锹,蹭蹭的往坑里填土。 二三十下铁锹下去,柳旭一般身子几乎被掩盖住,他像条蛆虫似的不住挣扎哀嚎,脸上、身上全都是湿漉漉的黄土。 终于,柳旭再也承受不住这种巨大的压力,声嘶力竭的嚎叫:“我干,什么我都能干的了!” 可任由他怎么叫喊,张星宇三人仍旧机械似的往里填土,似乎真打算将这个男人给活埋掉。 柳旭再次嘶吼:“我手里有一份李倬禹贿赂山城很多高管的账簿,放我一命,我愿意交给你们,哪怕让我出庭作证都可以。” 张星宇这次停下动作,朝着大涛、小涛摆摆手,示意两人将柳旭刨出来,几分钟后,柳旭再次跪在坟坑旁边,裤裆处湿乎乎一大片,一股子屎臭味在空气中散发。 柳旭劫后余生一般哭诉:“绕我一命,你们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很久没回家了吧?挺想老婆孩子的吧?”张星宇恶魔似的蹲在柳旭对面,也不嫌他埋汰,抻手替他拨拉两下脸颊上的泥垢,掏出自己手机拨通一个号码的视频,很快视频那头出现三眼的模样。 张星宇低声询问:“三眼哥,你那边顺利不?” 三眼没回答,不过镜头跳转几下,画面中出现一个披头散发的少妇和两个小孩儿,妇女面色憔白的搂着两个孩子,看背影好像是在一处民房里。 “你们..你们不要为难我家里人!”柳旭马上像是疯了一般嚎叫。 “你放心,只要你配合,老婆孩子绝对都比你长寿。”张星宇将手机往后挪了一下,笑呵呵的说:“那么咱可以好好谈谈转账的事情吗?” 柳旭抽搐两下鼻子点点脑袋问:“需要我怎么做你直说,我肯定不会耍花招。” 张星宇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哈哈大笑道:“凡事有因才有果,贿赂江北区那几个大拿的事情是你做的,卢波波是被你送进监狱的,王朗也差点让人坑倒下,我们夜总会会被查封你功不可没,所以我们找你,应该不在你意料之外吧?” 柳旭无比惊诧的问:“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张星宇伸了个懒腰浅笑:“你送给黄康一百万,我给了他三百万,道理不难理解吧..” 788 小胖子的转变 柳旭喉咙蠕动两下,最终认命似的耷拉下脑袋。 张星宇露出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道:“我打听到的消息是,李倬禹和你是同乡,从小一块长大的,你们似乎还沾点远亲关系,李倬禹是个能人,他隐藏自己的方式和你一样,表面上只是辉煌分公司的一个部门经理,实际上他才是真正的掌舵人,那些所谓的董事和老总全都是傀儡,对么?” 柳旭“咕噜咕噜”咽了几口唾沫,仍旧没有出声。 张星宇一只手搭在柳旭的肩膀上,弯腰轻笑道:“所以辉煌分公司,任何账务上的报备,说穿了就是你和他说了算,李倬禹很信任你,你动动手脚将银行账号更换掉,短时间内他根本看不出来。” 柳旭颤抖的呢喃:“可是以后该怎么办?他如果发现的话,我全家都得死,大哥您看这样行不?如果你们信得过我,我可以分批小股小股的将那两千万转移出来,都时候大家都免去了麻烦。” 张星宇眨巴眼睛问:“多久可以把两千万转完?” “最多一年半。”柳旭想了想后回答。 “桀桀..”张星宇摸了摸鼻头冷笑:“你觉得我有耐心等这么久吗?我不想多废话,明天晚上十二点之前,我要看到我的户头上多出来两千万,否则我先送你家里人上路,完事再送你驾鹤西游。” “认识他吧?”张星宇侧身指了指我问柳旭。 柳旭干涩点点脑袋:“认识。” 张星宇甩甩手腕道:“今晚上的事情,我找人在暗处拍下来视频了,如果你耍我,我就把视频放到李倬禹的面前,以李倬禹的谨慎,即便你什么都没做,他肯定也不会信,到时候你会怎么样,自己琢磨去吧。” 我杵在旁边,摸了摸鼻头,暗道敢情张星宇这个犊子喊我过来的主要目的是扮演道具。 张星宇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拍在柳旭的胸口,豁嘴出声:“这是副卡,一定要揣好哈,关系到你的身家性命,至于你说的账簿,天亮之前给我送到头狼夜总会门口就ok。” “嗯。”柳旭嘴唇抽搐两下。 张星宇“嚯”的一声笑了,拍打两下柳旭后背上的泥土道:“你放心,我做人做事不会那么没有人情味,你帮我一把,我肯定会替你铺好后路,两千万我给你提两百万,明天晚上两点半左右,我会安排人到你家楼下接应,到时候送你离开山城。” “你..你说话算数?”柳旭鼻孔往出呼呼的喘着粗气。 “我这个人从来不会骗人。”张星宇点点脑袋,回头朝着大小涛道:“待会辛苦一趟,送柳哥下山,然后照我提前交代去干。” 说完以后,张星宇招呼我朝旁边一条像是刚开辟出的便道走去,也就走了二三十步,我看到几间临时搭盖起来的铁皮工棚,张星宇将我带到其中一间工棚里。 工棚大概也有五六平米,墙角放着一张单人小床,门口立着个洗脸盆架,张星宇脱掉自己的外套,随手扔到床上,完事低头扒拉一下脸颊,扬起湿津津的脸蛋望向我问:“有啥想问的?” 我点燃一支烟问:“你不说你有更好的计划吗?就是这?” 张星宇很直接点头承认:“对,辉煌公司那帮人的目光这段时间全在你身上,谁也不会想到自己家后院会突然失火,所以我就通过一些小手段挖出来了这个柳旭,替你白捞两千万不说,还能恶心他一把。” 我舔了舔嘴上的干皮又问:“三眼现在去了柳旭的老家?” “嗯。”张星宇坐到床边,跟我刻意保持一点距离,谨慎的说:“我办这事儿完全是为了你们着想,你要是揍我,我就跟你翻脸。” 看他的小模样,我顿时啥气都没有了,没好气的问:“你跑坟圈子干啥?” 张星宇伸了个懒腰道:“前段时间下大雨,公墓好些地方塌陷,我送了点礼,拿下来修缮的活,当个临时的安身地,等弄好以后,我再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墓地的管理权买下来,以后藏身藏东西都方便。” 我无语的翻了翻白眼说:“擦,你特么有心理障碍吧,这地方阴嗖嗖的你不害怕啊?” 张星宇无所谓的撇撇嘴道:“死人有啥可怕的,这世上最摸不透的是活人,旁边还有两间空房,今晚上你就在这儿凑合凑合?” 听着外面“呼呼”的风声,我禁不住打了个冷颤:“你快滚你爹裤衩子吧,老子心理很健康的很,告辞。” 张星宇打了个哈欠,朝我挥挥胳膊道:“这位爷请慢走,回去路上注意点哈,看着什么披肩长发的女人搭讪千万别应声,有什么小孩儿哭啊笑啊的,也别哆嗦,拜拜了您嘞。” “去你大爷的,变态!”我鸡皮疙瘩顿时泛起,臭骂一句,摔门就跑。 “哈哈哈,瞅你那点小胆量吧。”张星宇从屋里夸张的大笑:“明晚上十二点以后,腾出来时间,我带你见识一把谁才是玩脏路子的祖宗。” 我没应声,大步流星的往出公墓外面走,瞅着那一排排林立的墓碑,我不住的在心里暗示自己,什么也没看到,什么都不知道。 出了公墓,顺着盘山公路,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钟,我特么后悔了。 这地界根本打不着出租车,而且没路灯,刚才我是坐车上来的,没感觉有多远,结果越走我发现越是走不到头,再加上路两边的矮树上,时不时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咕咕声,我的心情可想而知。 边甩着大步往前狂奔,我边恨恨的咒骂:“狗日的张星宇,肯定是为了报复我揍他才故意这么整我的。” 骂完以后,我扯足嗓门高歌壮胆:“小时候妈妈对我讲,大海就是我故乡” 走了足足两个多小时,我才终于从山上下来,当看着灯火辉煌的高楼大厦时候,我激动的差点没哭出来,此时我浑身上下已经完全被冷汗给浸透,赶忙拦下一辆出租车打算返回江北区。 屁股刚坐上车,兜里的手机就响了,看了眼是张星宇的号码,我接起来就骂:“你个狗坷垃给老子等着,明天我要不给你揍出屎来,钱龙以后跟你姓。” 张星宇懒散的调侃:“年纪轻轻别总那么大火气,我就是试试公墓路口的几个摄像头好不好用,话说刚才下盘路上的时候,朗哥唱那首歌叫啥名字啊?声线不错哈,往后可以往演艺圈发展,哈哈哈..” “草泥爸爸!”我咬牙切齿的低吼。 “如果你真能替我找到他,我感谢你八辈祖宗。”张星宇嬉皮笑脸道:“行了,不跟你开玩笑了,我打算趁着修缮公墓的期间,往山上再盖几间小房,完事你可以把犯了事,不方便在市区出没的兄弟安排过来,整个盘山公路全程都有摄像头,很安全。” 我舒了口气问:“明晚上在哪碰头?” “等我电话吧,明天你该干嘛干嘛,不要露出任何马脚,更不要把今晚上的事情告诉其他人。”张星宇压低声音叮嘱:“我说的是任何人都不要告诉,明晚上我带你干一场翻身仗,不说彻底怼翻李倬禹,至少让他几个月之内没时间和精力继续祸害咱。” 我顿时来了兴趣:“这么有把握?快跟我说说细节。” “天机不可泄,晚安。”张星宇贱不拉几的嘟囔一声,挂断了电话。 盯着手机屏幕,我嘴角露出一抹欣喜的笑容,这么多天了我始终都处于被动挨揍的姿态,前面找张星宇帮忙,这货不是推脱就是不搭理,敢情他早就在帮我谋划一盘大棋。 同样让我高兴的是这个小胖子虽然嘴上始终不肯承认我们是朋友、是兄弟,但现在已经开始逐步融入了我们这个群体,放在以前,整那个柳旭,他绝逼不会亲自出面,最多是交代我如何如何干,不管怎么说,透过这次事件,我们现有的兄弟能够拧成一股绳,也算是个完美的开始,我有一种很莫名预感,属于我们头狼第一次的腾飞,就在最近几天... 789 兄弟,干杯! 一个多小时后,我打出租返回江北区。 原本是打算直接回公寓睡觉的,可不知道为啥居然鬼使神差的溜达到了夜总会的门前。 望着玻璃门上交叉贴着的封条和空荡荡的停车区,我抿嘴苦笑着坐到大门口处的台阶上,点燃一支烟,怔怔发起了呆,门框上“头狼夜总会”牌匾在路灯的映照下若隐若现。 从临县到崇市,再从崇市到山城,这一路我们流过血、淌过汗,经历过别离,舔尝过失败,本以为有了这家夜总会,大家的日子会变得越来越好,可谁知道仍旧是一波三折。 “呼..”我长长的吐了口烟雾,盯着徐徐上升很快又消散的烟圈,我磋着脚尖像个精神病似的嘀咕:“波姐啊波姐,你小子到底跑哪去了,以前在崇市的时候,你可答应过老子这辈子都会跟我混在一起,你狗日的不会食言吧。” 在这个四下无人的黎明十分,我又想起了卢波波,感觉他好像就坐在我旁边,满脸憨笑的跟我叽歪自己那点生活“歪理”,我们这帮兄弟里,如果论豁达,就属卢波波,甭管什么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总能想出来一大套的说辞安抚大家。 我咬着烟嘴,强忍着眼角的酸楚,昂头低吼:“你个狗日的,到底跑哪去了,前几天不是还跟我吹牛逼,说要把咱们夜总会做成全山城最大的么,你回来吧,需要咋配合,老子肯定都照做。” “哒哒哒..” 我正耷拉着脑袋,嘟嘟囔囔的时候,对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仰头望去,结果竟然看到了钱龙和孟胜乐,他俩瞅见我,同样微微一愣。 “你咋在这儿?” “你们怎么跑过来了?” 我们仨异口同声的出声。 孟胜乐指了指旁边的钱龙笑骂:“这傻逼喝点酒睡不着,非拽着我出来遛弯,走着走着就走到这儿了,你也刚来吧?” “滚犊子昂,老子睡得好好的,也不知道哪个缺心眼的货一个劲微信骚扰我。”钱龙撇撇嘴,一屁股坐到我旁边,顺手从裤兜里掏出几瓶巴掌大小的“二锅头”递给我道:“整点呗,后半夜天太凉。” “家里没啥事吧?”我拧开瓶盖,扬脖灌了一大口问。 钱龙豁着大嘴贱笑:“操,有你皇上哥罩着,你说能出啥大事儿。” 孟胜乐也抓起一小瓶酒牛饮一大口调侃:“你咋这么能吹牛逼呢,晚上黑哥没收拾你是咋地。” 钱龙不甘示弱的嘚吧:“快得了吧,我就是看他岁数大不爱跟他一般见识,不然早让他感受一把什么叫社会的毒打,不吹牛逼,我加上我大外甥,就俩字,无敌!” 钱龙说完这句话以后,我们仨集体沉默了。 孟胜乐咬着嘴皮,瞳孔里罩上了一层水雾,望向远方叹气:“唉,自打跟辉煌那群篮子对上,咱就没占过便宜,大外甥不知道跑哪烧香拜佛去了,疯子远走缅地,往后肯定聚少离多,波姐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出来,夜总会估计一时半会儿是特么别想解封了。” 钱龙拿大腿撞了孟胜乐一下皱眉训斥:“你是缺心眼吗?会不会唠嗑,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我再次给自己续上一支烟问:“几个太上长老说啥没?” 孟胜乐夹着烟卷低声回应:“齐叔让你放心整,缺钱他再去想别的招,黑哥和吕兵因为你骗他俩的事儿急眼了,今晚上足足骂了你两小时,大小涛、张星宇和三眼好像集体消失了,打电话也不接。” 钱龙很是颓废的吧唧嘴:“拿鸡毛整呀,黑哥差不多让咱掏空了,咱卡里还有不到二百万,几台车卖一卖,最多再凑一百个出来,关键是夜总会现在被山城巡捕局给查封了,不知道啥时候才能重新开张。” 说着话,钱龙拿胳膊捅咕我一下问:“对了朗朗,咱还继续花钱养着李云杰手底下那帮小姐么?” 我毫不犹豫的点头道:“养着,除了李云杰底下那帮,剩下三组小姐也都养着,我会想办法让夜总会重新开张的。” “呃..”钱龙顿了顿干涩的说:“那三组人已经走了,全去了别的场子,这事儿也不能赖他们,毕竟干那一行的就是为了赚钱,咱最多一天给他们拿点保底工资。” 我舔了舔嘴皮没有作声,生怕他俩看出来我心底的苦楚。 “啊!”钱龙扬脖将瓶中酒一口气闷进嘴里,擦抹一下嘴角,扬脖高喝:“草特马得,我就不信咱几个会一直走背运!” “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孟胜乐同样站起来,扯着嗓门咆哮。 看着他俩,我心底涌过一抹说不出来的滋味,这俩傻犊子就是怕我心里难受,才故意说出这样的话,估计今晚上跑到夜总会门口跟我“偶遇”,都是他俩商量好的。 我抽了抽鼻子,偷摸擦去眼角的泪水,清唱:“今夜晚风吹,今宵多珍贵,兄弟相聚是幸福滋味..” “笑容与泪水,从容地面对,把酒当歌笑看红尘我们举起杯..”他俩一左一右搂住我的肩膀,齐声高歌。 街口对面突然传来一阵悦耳的女声,接着我就看到江静雅、秀秀、谢媚儿、温婷和梁雨町一齐从阴影处走出来,齐声吟唱:“看吧,兄弟五星红旗迎着风儿飞,多少苦累不后悔,让失败化成灰!” 看清楚她们,我鼻子一酸,再也没忍住,声音沙哑的问:“媳妇,你们怎么..怎么来了?” “皇上说,你现在肯定是所有人中最难受的一个,所以我们从晚上十点多就一直在这里等你。”江静雅红着眼睛轻轻抱住我,脸颊在我胸脯轻轻摩娑:“老公不哭,我们陪着你,我们会一直都在,把我们头狼的招牌重新擦亮。” 刹那间,我好像卸去了全身的重量,使劲抱住江静雅,像个孩子似的呜咽哭出响声。 一阵趿拉趿拉的脚步声响起,齐叔颤颤巍巍的从停车场里的阴影处走出来,轻轻拍打我的后背安慰:“不是啥大事儿哈傻小子,不就折了一栋夜总会吗?只要人都在,咱就不怕重头再来,叔还活着,叔会帮你想出来办法,累了,你就痛痛快快的哭出来。” “呜..”我松开江静雅,蹲在地上,眼泪就跟绝地一般簌簌滑落,最近一段时间我真的活得太压抑了,我承载着太多人的希望和期待,一刻不敢停歇,疯子的出走和波波的始终,几乎要把我压垮。 “吱..” 一台黑色帕萨特轿车停到夜总会门前,黑哥和吕兵一块从车里走下来,两人手里都拎着个银色小提箱,黑哥阴沉着脸上下打量我:“怂了?当初在车棚门口朝我嚷嚷着一定会成为人上人的王朗死了?” 江静雅边抹眼泪边替我说情:“哥,你别总训他了,他也不容易。” “谁活着容易?吃肉的时候记得自己是头狼,这特么刚挨点揍就畏惧了?”黑哥面无表情的撇撇嘴,将手里的手提箱塞到我怀里,冷声道:“里面有一百个,是老子厚着脸皮刚找以前的老朋友借的,你如果哆嗦了,这笔钱就当是我当初把你们喊到山城的赔偿金,拿钱滚蛋!” “哥,我没怂,这点鸡八事儿怼不垮我!”我将皮箱塞回他手里,咬着嘴皮低吼。 黑哥瞪着铜铃一般的眼珠子训斥:“没怂,就他妈给我抹干净脸,咋躺下的再咋爬起来,别整的比蹲着撒尿的老娘们还娇气!” 我喘着粗气吆喝:“干呗!谁鸟谁呀?” “干!” “头狼,雄起!” “头狼雄起!” 站在我身后的钱龙、孟胜乐和几个女人齐齐咆哮.. 790 让你看着他哭 黎明前的咆哮,也正式吹响了我们这个小团伙反击的号角。 这一夜,我和齐叔、黑哥、吕兵三个“太上长老”聊了很久很久,天刚刚抹亮,黑哥就和齐叔离开了山城,只余下吕兵这头“凶兽”为我保驾护航。 回到公寓,我稍稍眯了两个小时,就开始马不停蹄的联系廖国明带我去拜访江北区他熟悉的那些关系户,虽然封我们的是山城巡捕总局,但我相信现管肯定比县官更好使。 从上午到傍晚,我和廖国明几乎屁股就没沾过地,拜访结识了不下二三十号“实权人物”,通讯录上的联系人不断增加,同时我也暗暗惊诧廖家的实力。 廖国明不过是个不怎么吃香的小辈儿,都能拉出来这么多复杂的“朋友圈”,如果是廖家真正的掌舵人呢?我都不敢继续想象。 傍晚六点多的时候,我和廖国明倚靠在他车里,廖国明嗓子都哑了,低头翻动几下手机道:“朗朗,我是真尽力了,这些年我通过我二叔认识的朋友全都介绍给你了,你也看到了,大部分人都不愿意跟你唠夜总会的事儿。” 我自信满满的笑道:“不要紧,先混个眼熟,过阵子再想辙,辛苦你了国明。” 廖国明坏笑着打趣我:“真虚,要不你再给我安排几匹大洋马呗,哥们唯一的兴趣就是为国争光。” 我翻翻自己口袋苦笑:“现在我兜里是真没子弹,你等我好起来的,老子专门给你整个包间,养上十个八个的洋马陪你喝、陪你醉。” “快拉倒吧,你的话只能信一半。”廖国明轻怼我胸口一拳嘟囔:“怎么样,缓过来劲儿没有兄弟?卢波波的事儿我还在帮你打听,知道这事儿就巡捕局一把手罗永生,我跟他实在对不上话,等我二叔回来的。” 我搓了搓鼻子,笃定的出声:“不要紧,人死屌朝上,不死万万年,我相信我兄弟绝逼洪福齐天,你瞅他那对招风耳,一看就知道是个福星,他还没有真正陪我享受过好时光呢。” “嗯,你能想通我就放心啦。”廖国明会心的咧嘴笑了,递给我一支烟道:“看你现在穷成这幅逼样,估计也没钱请我吃饭,走吧,哥带你搓一顿生猛海鲜。” 我撩起衣服,笑了笑说:“不去了,我最近减肥,啤酒肚就起来了。” 廖国明发动着汽车,歪脖朝我努嘴:“擦,媳妇都有了,你还要个鸡毛的身材,能不能给我们这帮单身狗留点念想,别絮叨昂,带你吃螃蟹去,你赶紧给乐子、皇上,还有你那群太太团打电话吧。” “那多不好意思啊,使唤你一天,还得让你破费。”我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手是一点没闲着,直接从我们的小群里发了一条语音信息:“都收拾收拾昂,明哥要请客。” 人和人的关系,有时候复杂的堪比无底深渊,怎么都看不到边,有时候又清澈的宛如一汪清泉,风吹起涟漪,清澈如见底。 两天前,我和廖国明肯定达不到现在这种称兄道弟的关系,可能是共同经历了一些事,又或者是他“二叔”跟他传达过什么,我们现在相处的毫无距离感。 “尽特么跟我装逼。”廖国明笑骂我一句,拨动方向盘道:“我手里的钱,需要从各地慢慢汇总,你别着急,也就一个礼拜左右的事儿,对了,旅行公司的地址你选好没有?” 我边抽烟边问他:“国明,你之前不是答应借给我一千个吗?如果我再加两千个,大概能整个什么规模的旅行社?” 廖国明微微一怔,翻着白眼嘟囔:“闹呢兄弟,你当两千万是两块钱,吹口气就来了?” “你别管我怎么来的,我就问你,三千万能砸出来一个什么规模的旅行公司?”我吐了口烟圈继续问。 张星宇昨晚上告诉我,肯定会帮我生出来两千万,就一定能办到,对于这犊子我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信任,反正我俩在一块处这么久了,还真没见过他吹牛逼。 “三千万的话..”廖国明眼珠子瞟动,思索片刻后回答:“最少能整个一流的,除了山城那几家老牌旅游公司,应该能数得着你们,不过三千万的资金至少得落到旅游局几个相关负责人手里十分之二,这点你得有心理准备。” 我满意的点点脑袋道:“嗯,你帮我操办一下,待会吃饭,我介绍你认识一个姐姐,她主要帮我负责这块。” 廖国明乐呵呵的打趣:“行啊我朗哥,你们家这帮人是真不简单,男的敢拼敢打猛如虎,女的更是巾帼不让须眉。” 我苦笑两声,半真半假的呢喃:“实在是没招啊,不然谁舍得让女人抛头露面。” 今天中午,江静雅和温婷坐飞机回石市了,说是回家看看她爸妈,我心里很明白,她是为我找钱去了,对于这个傻妮子做的一切,我不知道应该怎么感谢,只能一直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模样。 十多分钟后,廖国明将车停在南岸区一家挺高档的海鲜酒楼,我马上在群里给大家发了个定位,寒暄闲聊不多会儿后,我们家这帮男男女女的吃货们蜂拥而至。 别看廖国明这个人打扮的挺另类,见天梳着个“嘻哈歌手”似的脏辫儿,但人性是真心没问题,而且特别有教养,不论是对男人还是女人,始终都彬彬有礼,嘴角挂着四十五度的微笑,感觉就好像是受过专业训练似的,或许这就是大家族和我们这些寻常老百姓的区别吧。 等菜的空当,我把秀秀介绍给廖国明,然后大家详细的聊起“旅行公司”的事情。 对于这些东西,我其实是个门外汉,只是空有思路,但还真没怎么深入了解过,看秀秀头头是道的跟廖国明讲着各种专业名词,我心底禁不住乐开花,我不懂这个行当,廖国明同样不懂,一顿胡侃过后,我看到他除了点头就是傻笑,暗道秀秀的交际能力属实有一套。 好不容易第一道菜上来了,我拿起筷子刚打算开吃,兜里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看了眼是张星宇的号码,我扫视一眼旁边的兄弟们,起身朝饭店外面走去。 我迫不及地的询问:“咋样了?” 张星宇压低声音道:“辉煌公司从山城的总部设在渝中区十字金街附近,你知道吗?” “嗯。”我没弄懂他什么意思,轻声应了一句,赶忙又问:“你不用跟我介绍地理知识,我只想知道,你那头啥时候能动手?” 张星宇阴嗖嗖的诡笑:“动什么手,咱们都是文明人,不干打打杀杀的事儿,你先过来吧,咱俩一块去拜访一下李倬禹,我得让你亲眼看着他瞠目结舌的傻逼模样,不然你心里那团小怒火肯定消不下去。” “现在吗?”我迷瞪的问:“你不是那那个什么柳旭啥的,今晚上十二点给咱们转钱么?” 张星宇再次发出令人泛鸡皮疙瘩的笑声:“对啊,咱不得替柳旭打个掩护啊?万一李倬禹发现什么猫腻呢?行了,赶紧过来吧,我在辉煌公司的正门口等你,对啦,来时候记得替我买一包棒棒糖。” “成,我马上到位。”我回头看了眼饭店大厅的一众亲人,朝着钱龙摆摆手,简单交代他几句后,就开着他的车朝渝中区赶去。 说实话,去的路上,我心底有种说不出的小兴奋,虽然并不知道张星宇具体是怎么操作的,但从他刚才的言语中,我听出来一抹不容置疑的坚定,看来今晚上的两千万是绝对飞不了了。 开车去渝中区的路上,我突兀发现我车后好像一直吊着一台“尼桑轿车”,我快它也快,我慢它也慢,我停下来想看看对方究竟是何方神圣的时候,那台车打着转向绕到了旁边一条街里。 所以我只来得及看清楚驾驶座上一个很模糊的身影,皱着眉头呢喃:“好熟悉的轮廓..” 791 咱俩玩玩? 目视那辆黑色的“尼桑”轿车渐行渐远,我的眉头越发皱紧。 车子我肯定没见过,车牌号也很陌生,但驾驶座上的轮廓我却感到无比的熟悉。 我自言自语的墨叨很久:“到底是谁呀?” 从原地停了五六分钟,感觉对方肯定不会再继续跟踪我后,我才又打着火。 十字金街,属于本地重要的标志性建筑物之一,名如其曰,也是山城市行政、商贸、金融比较重要的枢纽,灯火辉煌的高楼大厦,成片林立的写字楼,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车辆无不在宣告着这片地界的繁华。 辉煌公司在山城的总部,坐落在一栋名为友谊大厦的高楼里,之前三眼特意带我去过。 抵挡目的地后,我将车子停在附近一个购物商场的地下车库,到超市买了一包烟,又替张星宇买了几支棒棒糖后,才慢悠悠的步行往“友谊大厦”方向走,离着老远我就看到张星宇像个屌丝似的蹲在大厦前面的台阶前摆弄手机。 这货最近一段时间好像又胖了,蹲在地上感觉腰都弓不下来,猛地一瞅就跟一只减肥的大熊猫似的憨态可掬,我走到他跟前,抬腿轻轻踹了他屁股一脚调侃:“嗨,屌丝宇。” “裤衩王,我建议你最好别瞎给我起外号。”张星宇扬起脑袋朝我撇撇嘴,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嘟囔:“棒棒糖呢?” “我咋感觉自己就跟你爸爸似的。”我翻了翻白眼,丢给他一支棒棒糖。 “走吧。”张星宇费力的站起来,将手机揣进兜里,笨拙的冲我努努嘴。 我俩并肩往大厅里走,边走我边调侃他:“你真该减减肥了,不然以后造小人都没力气。” 他愣了愣,苦笑着搓搓肥脸摇头:“减不下来了,我现在对糖分的需要越来越大,活一天赚一天,委屈谁不能委屈了舌头。” 我诧异的上下打量他几眼,发现这货好像不是胖的,而是有些水肿,尤其是眼眶和脖颈的地方感觉都凹起来了,像极了甲亢病人,不由担心的说:“这么严重?要不明天我陪你到医院检查检查吧。” 张星宇掏出一副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舒口气道:“该查的我都查过了,行了,别研究我这点破事,跟你说点重要的,那个柳旭帮我拷贝了一份辉煌公司贿赂这边高层的详细账簿。” 我舔舔嘴唇出招:“直接送检察院或者纪律组去?” “这..”我犯难的嘀咕:“人家都已经上了李倬禹的船,能轻易跟咱们交往不?” “事在人为呗,这事儿我往后慢慢琢磨。”张星宇裹着棒棒糖,含糊不清的笑了笑,又从衣服内兜里掏出一张对叠的a4纸递给我道:“我随便打印出来一页账簿,待会咱俩就跟那个李倬禹磨嘴皮子,到临走时候,你把这页纸送给李倬禹。” 我拆开纸瞧了几眼,上面全是一连串的数字和字母,整的就跟小学生乱涂乱画上去的一样,根本瞧不出任何所以然。 张星宇笑呵呵的解释:“他们的账簿跟咱平常看到的不太一样,可能有很多自己的暗语,还有一些经济学专用的符号,咱们不懂,李倬禹肯定懂,纪律组的高手随便瞅一眼肯定也明白是什么意思。” 我眨眨眼问:“咱把这玩意儿给李倬禹不是等于直接告诉他,柳旭是鬼吗?” “你知道啥人最招恨不?”张星宇答非所问的坏笑:“不是敌人和仇家,而是自己人的背叛,整个辉煌公司能算得上李倬禹自己人的估计就这个柳旭,三眼帮我到他们老家打听过,这俩人从小关系就嘎嘎硬,假如知道发小卖自己,李倬禹肯定情绪失控,对于他那种人,就得抓他的百密一疏中的那一疏,咱整的他的机会也就这一次。” 说话的功夫,我俩直接上了电梯。 此时已经将近晚上十一点,大厦大部分楼层都已经熄灯,显得很是冷清,张星宇掏出手机翻找半天后,朝我出声:“我给你念李倬禹的号码,你给丫打过去。” 几秒钟后,我拨通李倬禹手机号,电话“嘟嘟”响了半天后,那边才传来李倬禹的声音:“有事?” 我吸了吸鼻子轻笑:“看来我挨揍不是没原因的,你知道我的号码,我居然还需要打听你的手机号。” 李倬禹的心情看来并不好,不耐烦的催促:“有事说事,别废话,我跟你不是朋友。” 我看了眼旁边的张星宇轻声道:“我马上到你们公司,见个面吧,有点好东西想送给你,来不来随你,我就等你半个小时。” 说完以后,我就直接挂断。 张星宇朝我翘起大拇指道:“对呗,这才像个势均力敌的老爷们说出来的话,往后就得这么硬气,行不行不重要,重要的是咱敢撩。” 辉煌公司设在大厦中层,我俩从电梯里出来以后,他们公司已经关门了,坐在门口的沙发椅上,张星宇不停的拨弄手机,我则百无聊赖的翻动那页所谓的“账簿”。 “货运场那边都沟通好了吧?”张星宇拖着手机发语音。 大涛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准备好了,就是三万块钱租一晚上,成本有点高。” 张星宇接着问:“那都是小钱,让小涛多安排几个人拍照,打报警电话的人也安排好了吧?” “安排了二十几个。”大涛接着回答。 张星宇沉声交代:“哦了,等鱼上钩就可以,记得去货运场的监控室抹掉你的出现的录像,咱可以玩,但必须站在圈子外面外。” 手机里传来一阵“沙沙”的响声,很快大涛回应了一句“明白”。 我一头雾水的问:“到底是唱哪出戏啊?我怎么听着云山雾罩的,咋还扯上什么货运场的事儿了?” “借刀杀人!”张星宇像只小狐狸一般眯缝起眼睛,笑的格外狡诈。 我还想继续再问,他把手指放在嘴边,比划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指了指墙角一闪一闪的摄像头,小声呢喃:“咱们还身在敌营呢。” 李倬禹没让我们久等,也就二十多分钟后,他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青年匆匆忙忙的从电梯里出现,见到我和张星宇大爷似的倚在沙发椅上葛优躺,他厌恶的皱了皱眉头出声:“王朗,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待我回应,张星宇先我一步起身,满脸堆笑的朝着李倬禹抻出手打招呼:“你好,我叫张星宇,是头狼的天字一号打杂,很高兴认识李经理。” “我没兴趣认识你。”李倬禹瞟了眼张星宇,继续瞪着眼珠子猛瞅我:“你是不是觉得有陈花椒帮你撑腰,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了?” 张星宇横着身子继续挡在李倬禹的面前,仍旧笑嘻嘻的开腔:“李经理,您想多了,我们揍你根本不需要任何人撑腰,你信不?今晚上我就能给你揍得大鼻涕横流。” “嗯?”我眨眨眼睛望向张星宇,这小子今晚上的状态很亢奋啊,跟他以往那种喜欢缩在阴影里阴人的风格截然相反。 李倬禹反感的拧眉厉喝:“我很不喜欢你,识相点就闭上你的臭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用三姓家奴来形容你,我都觉得侮辱这个词。” “哈哈..如果你看不惯我,我建议你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张星宇很无所谓的歪脖笑出声:“我听说你在辉煌公司也是靠脑子吃饭的哈,不到三十岁就爬上了山城分公司一把手的位置,肯定有两把刷子,今天开始咱们玩玩呗...” 792 杀人,诛心 双手抱在胸前的李倬禹鹰隼一般的眼珠子直视张星宇。 他身后两个魁梧的青年跃跃欲试的往前走了两步,看架势还打算动手。 我揪了揪鼻头起身,一肘子怼在一个青年的胸口,眯缝眼睛冷笑道:“往后稍稍哈铁子,我心脏不太好,给我吓偏瘫了,我能讹到你们全家尿血。” 张星宇懒散的站起来,指着自己的脸颊冲两个马仔吧唧嘴:“朗哥你看你,咱不是说好了组团来赚钱嘛,兄dei,别听他的,你们揍我,往这儿撂拳头,我刚好也想看看这块的出警速度快不快。” 李倬禹朝两个马仔摆摆手,棱着眼珠子注视我:“王朗,我没时间跟你磨磨唧唧,有什么事情你直接说,我来见你,不代表我害怕你,只是不愿意别人说我们辉煌公司的人不懂礼。” 我横着膀子,笑盈盈的打量他道:“李经理,我想你现在心里头肯定一团懵逼吧?按理说,你给我都快打解散了,我们应该对你敬而远之才对,可为什么会巴巴的跑上门,你是这么琢磨的不?” “你想表达什么?”李倬禹两撇浓眉几乎拧在一起,看得出来他已经快要忍不住了。 张星宇就跟说相声似的,跟我一唱一和的搭茬:“这都看不出来啊李经理,我们就是跑你这儿来遛食了,晚上吃的有点多,又寻思没啥去处,特意跑到这边恶心你滴,要不你喊人捶我俩一顿?” “有病!”李倬禹恨恨的咬了咬嘴皮,朝着两个跟班摆摆手,仨人转身就往电梯方向走,看来不打算再跟我俩浪费时间。 我撩起来上衣,故意松了松皮带,戏谑的喊了一声:“老李啊,你要是走了,我可往你们公司门口抹鼻涕撒尿喽。” 李倬禹没回头,旁边的马仔已经替他按下了电梯。 “惠康国际,63572..”张星宇蠕动嘴唇念出一溜刚刚我看到纸上写着的一溜数字。 已经半个身子踏进电梯里的李倬禹猛然停顿了,眼神迷瞪的回过来脑袋。 “不知道我记错没有,好像是63572吧。”张星宇伸了个懒腰,朝着李倬禹摆摆手道:“没事儿李经理,您走您的,我就跟我朗哥对对词,待会要见一个纪律组的好朋友,呵呵..” 李倬禹“蹭”的一下转过身子,甩开大步走到我们面前,粗声粗气的低吼:“你们他妈到底要什么?想表达什么,有话直说!” 张星宇摘下来鼻梁上的眼镜框,眨巴眨巴不大点的眼睛,歪着脑袋很是呆萌的嘟囔:“你现在的状态像极了我朗哥刚刚得知卢波波被巡捕抓起来时候的模样,是不是那种心中有团小火焰在燃烧,但又实在没地方发泄的感觉?” “呼..”李倬禹胸口剧烈起伏两下,鼻孔往出呼出几口热气,扒拉两下自己头发低声道:“即便你打听出来我洗钱、送礼又能怎么样?有证据你可以报警抓我啊。” 张星宇掐着腰坏笑着反问:“不能咋样啊,既然你那么有恃无恐为啥又掉头回来了呢?都是不死的凤凰,你跟我玩什么火葬呀,明说了,我确实挖出来一点有用的东西,想找你换点钱,你看能给开多少价?” “呵呵,哥们你脑袋没问题吧?”李倬禹气极反笑,斜楞眼睛扫视我和张星宇两眼。 这时候,张星宇攥在掌心里的手机“嗡嗡”震动两下,他抓起来瞟了一眼,瞳孔陡然放大,接着手机就跟中病毒似的又连续“嗡嗡”震动几声,张星宇朝我飞了个媚眼道:“朗哥,东西给李经理,让他自己琢磨估个价吧,咱们撤了。” 我楞了几秒钟,按照约定那个柳旭得十二点以后才能给我们转账,没想到竟然提前了半个小时,看张星宇的表情不像是耍诈,我直接将先前他给我的那张a4纸掏出来拍在李倬禹的胸膛上,随即咧嘴笑道:“你慢慢看,有想法了随时call我哈。” 李倬禹没接那页纸,纸片就跟雪花似的飘落在地上,不过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极其阴森。 不搭理他的反应,我和张星宇并肩走进电梯,张星宇朝着门外,卡着电梯门的小马仔摆摆手道:“谢谢,劳驾松手吧。” 坐进电梯里,张星宇将手机递给我,顺手掏出块泡泡糖丢进嘴里,含糊不清的坏笑:“钱到位了,准备收网吧。” 我瞠目结舌的盯着信息,几分钟前十几笔不同金额的款子同时汇入一个账号里,粗算一下怎么也得一千大几百万,张星宇又从裤兜里翻找半天,然后掏出一张脏兮兮话挂着不少糖渣碎屑的银行卡递给我道:“喏,就是这张卡。” 我不自然的吞了口唾沫,慌忙拿袖口擦抹干净卡上的污秽,撇嘴嘟囔:“诶卧槽,大哥你也太特么视钱财如粪土了吧,一千多万的卡,你造的这么埋汰。” “钱离开人,就是个数字,人离开钱,还能活的像个犊子,对我来说命永远比钱重要。”张星宇一脸波澜不惊的微笑:“他朗哥,做人嘛,一定要活的洒脱,别整天像个守财奴似的。” “抱歉,贫穷使我丑陋,我活的就是这么低端市侩,回头你还有不稀罕的数字,可以全往我脸上砸,我照单全收。”我眉飞色舞的把银行卡放到嘴巴,用力的哈了两下,然后又拿袖子反复擦抹两下。 张星宇瞟了我一眼,摇摇脑袋叹气:“你呀,真心没治了。” 我没出息的龇牙坏笑:“对我来说,命比钱重要,命没了下辈子可以再来,钱赚不到这辈子我都活的生不如死。” “守财奴似的裤衩王。”张星宇白了我一眼,掏出手机发语音:“计划可以开始了。” “啥计划?”我马上侧头问他。 张星宇两只小眼直接眯成一条缝子,像是一只偷着鸡吃的小狐狸一般歪嘴:“第一步诛心,第二步杀人!” 从友谊大厦里出来,我驱车载上张星宇,干咳两声问他:“接下来咋走啊大明白。” “回江北区,吉祥货运站知道吗?就在建新北路那边。”张星宇掏出手机放在我面前道:“你跟着导航走吧。” 实在搞不懂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我也懒得再多问,直接扮演起一个合格的司机身份,在其他兄弟面前,我更多时候是个大脑,唯独从张星宇旁边呆着,我会觉得没由来的轻松,于是乎我脚踩油门朝着街口急速开拔。 开出去十几里地后,我发现两台本田轿车好像交替的吊在我们后面,轻咳两声道:“后面好像有人跟着咱。” “就怕没人跟踪咱,嘿嘿..”张星宇抻直脖子看了眼后视镜,打了个响指道:“鱼咬饵喽,待会到了吉祥货运站,你负责跟那个柳旭见面,我让人提前准备好了钱和他离开山城的车,什么都不用多说,你只需要表现的热情一点,走了过场就可以。” 说罢话,他又看了眼手机道:“你跟柳旭唠十分钟的嗑吧,我估计十分钟左右应该够用。” 我多嘴问了一句:“你勒?” 张星宇低头摆弄两下手机道:“我再去多撒两片网,尽可能让李倬禹掉进坑里。” 半个多小时后,我按照张星宇的指引找到那家名为“吉祥”的货运站,此时已经将近午夜十二点,足足能有两个足球场大小的货运站里静悄悄的,整整齐齐的停了好些大货车。 我下车以后,张星宇坐到驾驶座上,朝着我摆摆手坏笑:“按部就班的整哈,不用紧张,我全部都安排的妥妥当当。” 我脖颈后面好像瞬间灌进一阵凉风,打了哆嗦嘟囔:“你别鸡八这么笑,弄的我心里老没底了。” 每回这个狗渣要坑我的时候,都会笑的人畜无害,比特么小天使还纯洁。 张星宇骚气十足的朝我飞了个媚眼摆摆手道:“7878,晚点见哦。” “滚犊子!”我臭骂他一句,单手揣着口袋朝货运站里走去,路过门岗的时候,看门的老头儿喊了我一声,完事递给我一只皮箱子,还朝货运站深处指了指。 我迷瞪的问他:“啥意思?这玩意儿给谁的啊?” “啊巴啊巴..”他指了指自己耳朵,又指了指嘴巴,完事冲我耸了耸肩膀。 “小胖子做事是真特么有一套,找个聋哑人跟我接头。”我好笑的摇摇脑袋,拎起箱子朝大院里走去... 793 吓死宝宝了 空旷的货运站里,静寂如墨,我“哒哒哒”的脚步声甚至都能听到回音。 看门的老头只是朝大院深处指了指,并没有告诉我具体去哪,我只能跟个没头苍蝇苍蝇似的乱碰乱撞。 “簌簌..” 这时候,一辆盖着篷布的大货车后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接着一条黑影突然蹿了出来,朝着我轻声喊叫:“王总,王总我在这里呢。” 我吓了一跳,马统领小皮箱举在怀里,做出随时准备进攻的姿态。 几秒钟后,那条黑影跑到我面前,喘着粗气呢喃:“王总,我什么时候能离开?” 我定睛一看,好家伙!正是昨晚上被张星宇丢进坟坑里的那个柳旭,不同的是此时的他,打扮的像个老山炮,脑袋上歪歪扭扭戴着顶鸭舌帽,上身穿件棉服,底下套条松松垮垮的牛仔裤,手里拎着个军绿色的旅行包。 我舒了口气浅笑:“呼,柳哥啊,你吓我一哆嗦,话说你咋打扮成这幅模样了呢?” “怕被人看到,我出来时候没敢走正门,然后顺了别人几件衣裳,别说那么多了,张星宇不是承诺给我二百万和送我离开山城吗?”柳旭吞了口唾沫,眼巴巴的望着我手里的小皮箱,小偷一般左右打量几眼后出声:“王总,你们不会耍我吧?” 我撇撇嘴,从兜里掏出烟盒递给他一支笑道:“擦,老哥我们不是那样的人,先缓口气耐心等几分钟,小宇已经安排车过来接你啦,很快很快的。” 我牢牢谨记张星宇交代我最少拖延十分钟的任务,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柳旭闲扯:“老哥这次是准备出国吗?” “嗯,车子什么能到,李倬禹很聪明,他肯定已经发现钱被转走了,快点安排我。”柳旭迟疑几秒钟,接过来香烟点燃,颤抖的吐了几口烟雾,不过两只眼睛仍旧死死的盯着我怀抱的小提箱。 “别一惊一乍的,这地方神仙都找不到,最多五分钟,车就来了哈。”我笑呵呵的出声安抚。 柳旭像个受惊吓的鸵鸟似的,脑袋一刻不停歇的转动观望四周,豆大的汗珠子顺着脸颊、鼻梁淌落,嘴里“呼哧呼哧”的吹着粗气,可想而知他此时心底究竟有多紧张。 “叮铃铃..” 我兜里的手机这时候突然响了,看了眼是张星宇的号码,我马上接了起来。 张星宇沉声道:“把皮箱给柳旭吧,我安排车子过去了,你随便找个借口就撤吧。” “哦了。”我一手托着手机,一手将小皮箱递给柳旭道:“这是钱,你查查,我先上个厕所,车子过来接你,别着急哈。” “诶,谢谢王总!”柳旭迫不及待的接过皮箱,蹲在地上打开箱子,我抻脖看了一眼,见到箱子里全是一扎一扎崭新的大票,箱子上面还放着一把黑色手枪。 “这是什么意思..”柳旭抓起来手枪,迷瞪的望向我。 “呃..”我犹豫一下,心底暗骂张星宇这个犊子,箱子里有手枪都不知道提前告诉我一声,整的我还得临时编借口,我咧嘴干笑两声道:“估计是小宇怕你遇上危险,留给你防身的,赶紧揣起来吧。” 柳旭皱了皱眉头,将手枪塞进衣服里面,再次朝我点点脑袋:“谢谢。” 说话的功夫,一辆打着远光灯的银灰色“捷达”车由大门外缓缓开来,很快停到我们跟前,一个打扮的流里流气的小伙把脑袋从驾驶窗口探出来,嚼着口香糖问:“哪位先生姓柳?有人让我来接你。” “我..我姓柳。”柳旭马上合起来小皮箱回应,说罢话,他朝我点点脑袋,就急匆匆的拽开了后排车门,半个身子刚坐进去,大门口处再次射进来两束刺眼的远光,接着就看到三四辆汽车风驰电掣的闯了进来。 一看对方来者不善,我马上佝偻下腰杆,钻到了不远处的一辆大货车后面,半蹲身子抻直脖颈观望。 后进来的几辆车呈“品”字型直接将灰色的“捷达”给包夹。 接着车门“嘭,嘭..”打开,就看到李倬禹黑着脸第一个翻身下车,朝着都没来得及关上车门的柳旭低吼:“姓柳的,你他妈给我滚出来!” 十多个青年也纷纷打车里蹿下来,有的手里拎着镐把、铁管,有的直接挥舞亮闪闪的片砍。 “快开车师父,开车!”柳旭“咣”的一下关上车门,焦躁的朝着开车小伙呼喊。 那小伙楞了几秒钟后,很干脆的抱着脑袋从车里跳下来,扬脖解释:“大哥,我就是个跑黑出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你麻痹!”李倬禹愤怒的跑过去,抬腿一脚狠狠蹬在那个倒霉的司机脸上,然后又从一个马仔手里夺过来一把片刀,劈头盖脸的照着对方连续纵削几下,司机的脸上瞬间见血,疼的从地上来回打滚。 砍趴下那个司机后,李倬禹攥着片刀“蹭”的一声躲在车身上,溅起几朵火星子,冲着车内的柳旭暴喝:“给我滚下来!” 已经吓得面色惨白的柳旭,怀抱着小皮箱求饶:“倬禹,咱们是发小,你能不能放我一马,那些资料我没有全部给王朗,只是让他们拷贝了一小部分。” “马德,还真是你个狗娘养的!”李倬禹恨恨的吐了口唾沫,回头朝着身后几个马仔摆摆手道:“给我拽下来他!” 四五个青年横冲直撞的将柳旭从车里拖下来,柳旭立马像个鹌鹑似的跪在地上,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磕头求饶:“倬禹啊,我实在是没办法,他们要活埋了我,还要弄死我婆娘和孩子,我是被逼迫的,念在咱们这多年感情的份上,你放过我行吗?” 李倬禹抬腿直接一脚踹在柳旭的脸上,恶狠狠的咆哮:“去尼玛得,你还记得咱们是发小啊,老子对你不够好吗?” 柳旭被蹬了个踉跄,鼻子、嘴巴立时间往出潺潺冒血,怀抱着小提箱打开,几沓钞票散落在地上。 看着地上的钱,李倬禹的眼珠子瞬间红了,举起手里的片刀迎面朝柳旭的脸颊重重劈下去,柳旭惊恐的往旁边闪躲,嘴里念念有词的低吼:“别逼我,不要逼我..” 李倬禹此时完全情绪失控,高举片砍,一下接一下的往柳旭身上招呼,边看边骂:“你马勒戈壁的,如果你是被逼的,老子还能原谅你,你他妈竟然为了钱卖我,我弄死你!” 柳旭双手捂着脑袋,蜷缩在地上,后背、胳膊上让削出来好几条大口子,棉絮乱飞,他本人更是除了瑟瑟发抖以外,就只剩下不住的哀求。 我躲在大货车后面,跺脚念叨:“你个大棒槌,怀里不是有枪吗,掏出来干他呀。” 不知道是我的祈祷有了作用,还是柳旭后知后觉,又被李倬禹从后脑勺上砍了一下后,马上跟疯了似的,“腾”一下突兀爬起来,掏出怀里的手枪指向李倬禹,五官扭曲的厉喝:“别他妈再逼我了,给我条活路行吗?” 看到柳旭突然掏出枪,对面的李倬禹明显有点没反应过来,瞪着大大的瞳孔厉喝:“你特么敢用枪指我,来!你往这儿嘣。” 边吼,李倬禹边指着自己脑门往柳旭的跟前走。 “不..不要逼我..别过来..”柳旭哆哆嗦嗦的往后倒退,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给绊倒了,柳旭脚后跟一歪,身子趔趄的坐在地上,手里的枪管猛然发出“嘣”的一声闷响。 已经距离柳旭不到两三米远的李倬禹完全条件反射的就地往旁边一滚,随即扯足嗓门喊:“给我弄死他!” 七八个小马仔瞬间朝柳旭扑了上去,柳旭惊慌失措的嘶吼:“别过来,都滚!” 手里快速扣动扳机,可是枪就好像哑火一般,只发成“咔咔”的空膛声,一颗子弹都没有射出来,被吓得够呛的李倬禹喘着重气爬起来,吐了口唾沫,捡起片砍就往柳旭身上瞎捅。 柳旭疼的“嗷嗷”惨嚎,他越喊,李倬禹挥舞刀的频率就越快,两三分钟左右,柳旭的惨嚎变成呻吟声,接着呻吟也慢慢变小,因为那帮人将柳旭包围的严严实实,我也看不清楚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半根烟的功夫,我看到两个青年拉拽柳旭,声音干哑的喊:“禹哥,别打了,好像...好像没气了..” 李倬禹这才吭哧带喘的停了下来,抬腿“咣”的踹了柳旭一脚咒骂:“别特么跟我装,起来..” “哔哔!” 就在这时候,大门外再次开进来一辆车,正是我先前驾驶的那台帕沙特,刺目的大灯直接射在李倬禹一伙身上,接着张星宇、三眼和大小涛一块从车里蹦下来。 看到张星宇他们,李倬禹一伙人马上出现骚动。 张星宇斜眼冷笑两声,伸脖高喝:“朗哥,拉完屎没有啊,朗哥...” “诶,拉完了!”我装模作样的提起裤子,一溜小跑从大货车后面跑了出去,龇牙咧嘴的笑道:“你们可算来了,刚才我亲眼目睹了一起凶杀案,真鸡八残忍,吓死宝宝了...” 794 久违的欢声笑语 边大声喊叫,我一边怪笑着往张星宇他们跟前走。 满脸被溅的全是血的李倬禹,瞪圆眼睛,恶狠狠的瞅着我们打量。 大涛叼着烟卷冷笑:“瞪个毛线瞪,铁子你杀人了,心里没点逼数呐?” 李倬禹吐了口唾沫,揪着鼻头骂了一句:“呵,别特么含血喷人,柳旭本来就有先天性心脏病,刚才是他自己摔倒的,我的人都看的清清楚楚。” 张星宇“啪啪”拍了两下手,朝着李倬禹斜嘴微笑:“李经理,一点不夸张,你绝对是我见过最有智慧的对手,每一步都设计的完完美美,我没猜错的话,你手上肯定攥着柳旭有什么突发疾病的病史吧?” 李倬禹舔了舔嘴皮没作声。 “你们这些嫡系小弟可都得小心哦,跟着这么个心机婊大哥,随时有可能殉职,而且还是死在自己人手里。”张星宇表情夸张朝着李倬禹身后那几个马仔挑唆。 几个小弟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难看,至于心里会不会有什么想法,那就不得而知了。 随即又捏了捏自己胖嘟嘟的脸蛋问向李倬禹:“你猜猜柳旭究竟给我拷贝了多少你贿赂山城达官贵人的证据?” “你想说什么?”李倬禹转动两下眼珠子问。 张星宇没有接茬,而是闲庭信步一般走了过去,先是侧着脑袋瞄了几眼柳旭,接着面无表情的弯下腰,将几沓散落在地上的钞票拾进小提箱里,完事拍了拍小皮箱上的尘土,笑呵呵的说:“用不用我帮你分析一下,今天晚上的事情经过?” 李倬禹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身体微微颤抖。 张星宇提着小皮箱绕李倬禹转了两圈后,像是讲故事一般出声:“今天晚上呢,你本来正和朋友聚会,柳旭这个狗坷垃突然给你打电话要勒索你二百万,原因是你之前偷税漏税几百万的事情被他无意间得知,完事你们约在这里见面,谈判不成,柳旭直接撕破脸皮要绑架你,混乱中,你失手杀了他,对吗?” 李倬禹深呼吸两口气问:“你们到底有什么诉求?” 张星宇伸出两根手指头道:“第一件事,那两千万,算是给我们的封口费,回头你给我出个字据,写清楚是你自己无怨无悔赠送给我们的,第二件事,三年之内你不许再来招惹头狼的任何一个人,哦鸡八k不?” 李倬禹很利索的点点脑袋应承:“好。” 答应的速度快的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张星宇拍了拍李倬禹的肩膀,昂首朝我努努嘴:“呵呵,那没事儿了,那你们继续忙吧,朗哥咱撤喽,别打搅李经理他们。” 走出去两三步后,张星宇压低声音朝我呢喃:“这会儿你可以选择有仇报仇,只要不弄死他,啥事不会有。” 我愣了几秒钟后,转过身子,朝李倬禹勾了勾手指头微笑:“李经理,我还有几句悄悄话想跟你说,你附耳过来。” 李倬禹迟疑几秒钟后,慢吞吞走到我面前,咬着嘴皮问:“什么?” 我猛然抬起胳膊,“啪”的一巴掌甩在李倬禹腮帮子,耳光声在这个寂静的货运场里显得格外的清晰,李倬禹踉跄的往后退了一步,捂着腮帮子没动弹。 “这一巴掌,是替卢波波抽的。”我吐了口唾沫。 话音落下,我一步踏出去,举起胳膊又是一耳光反抽在李倬禹脸上,他原地晃了晃,鼻血顷刻间顺着淌落出来,眼神怨毒的盯着我。 我揪住李倬禹的衣领,目眦欲裂的出声:“这一巴掌,是替李俊峰打的,咱们的故事还会继续,慢慢走、慢慢看,三年之内我要是不能把你们辉煌公司撵出山城,算我输!” 说罢话,我一把推搡开李倬禹,甩开大步钻进我们的车里。 不多会儿,张星宇、三眼和大小涛也纷纷回到车上,三眼拨动方向盘,潇洒的来了个“神龙摆尾”,载着我们直接驶出货运站。 我扭头望向张星宇,刚打算张嘴,他先一步开口:“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想说为啥不趁着这个劲儿一次性做掉李倬禹对么?” 我沉闷的点点脑袋。 “这会儿至少有八到九份录像已经匿名寄到山城的各区巡捕局,全是关于李倬禹抡刀砍柳旭的,各个角度的都有,他洗不干净了。”张星宇捻动手指头坏笑:“山城的110报警中心也应该快要打爆了。” “嗯,我安排了二三十个小孩儿打110报警呢。”大涛咧嘴笑道。 张星宇递给我一支烟问:“这个货运站,你知道我多少钱一天租下来的不?” 我回忆一下说:“我听说,好像是三万吧。” 张星宇眨动两下小眼睛反问我:“记忆力不错,这家货运站是四五个老板合股开的,其中有一个老板姓罗,山城总巡捕局一把手也姓罗,你猜猜有没有什么关联?” “呃,你意思是..”我瞬间明白过来张星宇的意思。 他撕开一支棒棒糖的包装,裹进嘴里坏笑:“那个老板是手罗永生的亲侄子,不过那老板很少管事,但货运站死人了,肯定直接影响到以后的生意,他绝对会出面的。” “你丫还真是一肚子馊水。”我立时翘起大拇指。 不服不行,这货用三万块钱直接拉起了罗永生和辉煌公司之间的仇恨,而且干的悄然无声、无懈可击。 “至于你刚才想问,为什么不趁着这把火一次性吃掉李倬禹,道理也很简单。”张星宇背靠着椅背,眯缝起小眼轻笑:“咱们甭管咋动手,都难逃嫌疑,还不如让他自己扑腾,他能扛得过去,说明丫的背景绝对不简单,咱们整他,容易遭到他身后人的疯狂报复,扛不过去正中你我下怀,不过我更希望他能扛得过去。” 大涛和小涛同时发问:“为啥?” 前面开车的三眼咬着烟嘴轻笑:“笨啊你俩,李倬禹倒了不代表辉煌公司也倒了,如果再换过来一个更难缠的,受罪的肯定还是咱们,小胖子还得再重新去分析对手。” “眼哥睿智。”张星宇乐呵呵的吧唧嘴。 三眼缩了缩脖颈嘟囔:“快拉倒吧,我以为自己够聪明,跟你比起来,我简直纯洁的像张白纸,两天时间设计出这么大一张网,你狗日的脑袋是八核的吧?” “其实也没有了。”张星宇很是难得红了一下脸,咳嗽两声解释:“这事儿还得多亏了那个曹木生。” “谁?”我直接提高调门。 张星宇吸了吸鼻子道:“十多天以前,曹木生突然找到我,说是想跟我谈一笔合作,他给我提供李倬禹那边的信息,我负责帮他搞定郭长喜,结果疯子后来误打误撞干跨了郭长喜,他以为是我履行了承诺,就把柳旭和李倬禹的关系告诉了我,并且告诉我,二人的老家,所以我才开始慢慢摆棋局。” 小涛迷惑的问:“曹木生为啥要这么整?” 张星宇摇摇头苦笑:“那我就不知道了,或许他想取代郭长喜,或许有别的诉求,不过我了解一个事实,杨晨跟曹木生混到一起了,两人到底谁听谁的,我暂时没摆弄明白。” 我歪脖问:“你说哪个杨晨?” “你认识几个杨晨?”张星宇翻了翻白眼道:“这些问题,现在不需要考虑,曹木生也好、杨晨也罢,他们想吃下郭长喜的产业,不是三两天的事儿,咱们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尥开蹶子狂奔。” “接下来咋整?”我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张星宇耸了耸肩膀嘟囔:“大哥,你才是大哥好不好,我就一穷打杂的,不能啥事儿都指着我干吧,再说了,坑人我在行,发展和做生意我真不行,另外我现在的脑子不允许太过高速的运转,你放我几天假行不?” 我不假思索的拒绝:“肯定不行呗。” 张星宇挥舞起自己的小胖拳叫骂:“万恶的资本家,脑袋上套裤衩子的王扒皮。” “哈哈哈..” 所有人顿时被他憨态可掬的模样给逗笑了,久违的嬉笑声再次回归... 795 名声鹊起 该说不说,论不动手就能阴死人这一块,张星宇绝逼是个王者。 借齐叔的话说,这货真能做到“杀人红尘中,脱身白刃里。” 李倬禹的事情转眼间过去一个礼拜,这一周我们所有人全都卯足劲奔波于山城的各大旅游景点和汽车租赁公司以及一些档次不错,但是没什么人气的酒店。 旅游公司的事儿算是正式提上了议程。 这天下午,我和孟胜乐刚刚跟一家酒店的负责人聊完,我兜里的手机就响了,看了眼是廖国明的号码,我马上贱嗖嗖的接了起来:“哈喽啊,米斯特尔明哥。” 廖国明好笑的调侃我:“快别鸡八拽你一口充满苞米茬子味儿的英格利吃了,跟你分享一个好消息,辉煌公司涉嫌偷税漏税七百万,已经被暂时查封,另外李倬禹涉嫌谋杀他公司财务的事儿也有眉目了。” “咋判的?”我马上来了兴致。 廖国明乐呵呵的说:“能咋判,肯定是证据不足,暂时延期呗,我听人说那狗日的光是砸钱已经快砸出去一千个,反正辉煌总公司的高层很是不满,据说还专门下来几个人。” 我不解气的臭骂:“打死丫的。” 廖国明抽口气道:“死是肯定死不了,他们公司那小财务一没人二没势,听说尸体搁医院太平间放了一周,今天老婆孩子才过来认领,我估摸着等舆论过去,李倬禹就能被取保候审。” “唉,这特么就是社会。”我叹口气苦笑。 不知道是经历的事情太多了,还是我的心肠真的变冷,对于那个柳旭的死我非但没有一丝同情,反而还觉得他罪有应得,他被张星宇逼迫确实不假,但如果不是因为他贪念起,想要我们提供的二百万,李倬禹绝对不会情绪失控砍死他。 廖国明咳嗽两声转移话题:“你那边谈的咋样了?联系好几家宾馆和饭店?” 我想了想后回答:“目前能签合同的,差不多十五六家宾馆,四五家饭店,全都能给我们最低价,手续的事儿,你帮我搞定没有?” 廖国明声调夸张的嘟囔:“爷,您当这事儿是打个饱嗝那么简单吗?国家现在确实大力发展旅游业,也给提供了不少特权,可特么关系不得一层一层走啊?别着急,你们继续谈着,我待会回家再催催我二叔,他和山城旅游局的一把手是棋友,两人总在一块下象棋。” 我乐呵呵的打趣:“辛苦了呗明大帅哥。” 笑闹几句后,廖国明准备挂电话:“没啥事儿,咱先这样吧,晚上一块吃个饭,见面再细谈。” 我轻喝一声问:“国明,波波的事儿..” “暂时还没有眉目,我二叔也没探出来所以然,罗永生口风很紧。”廖国明顿了顿后安慰我:“不过可以确定卢波波肯定没死,带走他的应该是他家里人,至于对方具体啥身份..” 我使劲挤出个笑容打断:“我懂,我就随便问问,晚上再聊吧。” 卢波波已经消失快半个月了,即便我一直在刻意隐瞒,弟兄们还是都已经知道了,可能是怕我难受,大家尽管全知道,可谁也没有问过我任何,唯一令我欣慰的是卢波波这个犊子确实没死。 孟胜乐边开车边忍不住问了我一句:“波波有信没?” 我变脸似的换成一副如沐春风般的笑容吧唧嘴:“有,国明说他是被家里人接走的,这个狗篮子瞒了咱们这么久,等丫回来,咱几个必须合伙捶他一顿。” 孟胜乐声音沙哑的应和:“对,狠狠的揍丫,害的老子每次喝多了都会哭。” “走,下一家。”我掏出手机翻出来备忘录道:“沙坪坝区的白天鹅酒店。” 旅游这行,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易,抛去招揽客源,最关键的是谈好旅行团的衣食住行问题,旅游景区附近的酒店饭庄几乎都是天价,但距离两三公里以外的一些小型酒店就要便宜很多,我们谈的主要对象就是那些小型酒店。 车子刚刚开始启动,孟胜乐兜里的手机就响了,他拿脖颈夹着手机嬉皮笑脸的问:“啥事儿啊秀秀姐?什..什么,谁跟谁打起来了?行行行,我们马上过去。” 放下手机,孟胜乐回头朝我撇嘴:“皇上又跟租车公司的吵吵起来了,秀姐说他们这会儿被人给围了。” “天撸撸..”我无语的拍了拍脑门道:“掉头,过去看看啥情况。” 这阵子,大家都按部就班的干各自的活,因为人手不够,除了回老家的江静雅、温婷没在以外,几乎所有人都给我撵出去了,矮子里挑大统领,我只能让钱龙负责谈租车的事儿。 可这货干仗是个好手,跟人谈买卖简直就是个低能,三两句话马上能急眼,光是这个礼拜,他就因为跟人干架进了四五次派出所,交的保释金都快请大家吃一顿海鲜大餐了。 半个小时后,我们赶到江北区一家特别大型的露天停车场。 这家停车场差不多能有六七个足球场那么大,院里停了至少能有上百辆大巴车,郁郁葱葱,一眼望不到边,总共有八九家租车公司从这儿过活。 没费多大劲,我们就找到了被一大圈人包围的钱龙和秀秀。 钱龙横着膀子,正不停指着一个满身刺青的小伙骂叫,秀秀连拉带拽的劝阻,四周全是骂骂咧咧的司机和一些安保人员,别提多热闹了。 孟胜乐把车停到旁边,刚准备下去,我清了清嗓子道:“不用下车,直接开过去,先按两声喇叭,不给让道,就特么怼上去。” 租车这个行当,我虽然没干过,但也了解里头的水有多深。 能干这一行的,要么是上面有人,要么就是本地的一些混的不错的地赖子,平常老百姓是真干不了,光是应付交警、城管、交通局这些杂七杂八的事儿就很难,更不用说还得面对同行的打压,说他们是个小型的灰社会也不为过。 反正你如果好言好语的唠嗑,一般人是不会鸟你。 “哔哔!”孟胜乐照着我吩咐使劲拍了几下车喇叭。 听到声音,不少人回过来脑袋,不过也只是瞟一眼,就又继续包围钱龙他们。 “嗡!” 孟胜乐狂踩一脚油门,马达的轰鸣声再次引起那帮人的注意,接着孟胜乐挂挡,车头冲着人堆就扎了过去,别看他开的猛,但距离人群还有五六米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踩刹车。 “妈卖批!” “日你个仙人板板..” “哈鸡八锤子..” 包围钱龙和秀秀的那群家伙,瞬时间将我们的车团团包围,不少人拍打车门叫嚣谩骂。 我将车窗玻璃慢慢降下来,歪头扫视一眼外面那帮吵吵把火的家伙。 “草泥马得,谁在叫唤啊!”孟胜乐“蹭”一下从手扣里翻出来一把“仿六四”,梗着脖颈就嘣下了车。 见到自己人,钱龙和秀秀也赶忙跑了过来。 “谁跟你吵吵的?”我吹了口气问钱龙,甭管他什么脾气,到底是对是错,我就知道一件事,他是我兄弟,跟他过不去,那就是甩我的脸子。 钱龙气呼呼的指着刚才跟他吵架的那个满身纹身的青年低吼:“就这个狗篮子,前天我跟他们没谈拢,今天换了一家租车公司,他各种从旁边扯淡。” 青年不甘示弱的臭骂:“你麻卖批,骂哪个?” “哥们,你认识我不?”我推开车门走下去,笑呵呵的说:“我叫王朗,以前在男人街那边开夜总会的。” 听到我名字,青年脸上的表情变幻两下,干涩的咳嗽两声道:“原来是朗锅啊,不好意思撒,这位大哥之前也没告诉我,是你们要租车,抱歉抱歉..” 我咧嘴笑了笑道:“都是朋友,道歉啥的不至于,我们能走吗?” “随时阔以撒。”青年再次点点脑袋。 我朝钱龙和秀秀摆摆手,两人马上拽门钻进车里。 这就是名声带来的好处,几场硬仗下来,头狼和王朗两个名字,也算是正式走进混子圈... 796 这就是爱吧 这个世界有时候很简单,不管是干哪一行,你若坚持,定会发光。 因为时间是所向披靡的武器,它能集腋成裘,也能聚沙成塔,将人生所有的不可能都变成可能。 放在两个月前,绝对不会有人因为我叫王朗,就马上点头哈腰。 招呼钱龙、秀秀上车以后,我平静的扫视一眼周边围着的那些大巴司机和工作人员,咧嘴笑了笑,随即拽开车门。 在我半个身子已经钻进车内的时候,刚刚那个满身纹身的青年干咳两声言语:“咳咳..朗锅,你们要租车撒?” “呵呵,是啊。”我善意的笑了笑,眨眼道:“不过咱们这块的价太高,我只能再去南岸区或者渝中那边看看了,你们先忙哈,回头咱找机会再聊。” 青年摸了摸自己额头,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道:“我叫何佳文,在这边跟两个租车公司都有合作,朗锅要是有兴趣的话,咱们可以到我办公室慢慢聊,价格什么都不是问题。” “哦?”我饶有兴致的瞄了他一眼。 青年不自然的笑了笑,再次将名片往我面前递了一点,开口:“朗锅,我在这个停车场说话还是蛮有分量的。” “成。”我接过名片,朝着车内的钱龙努努嘴道:“皇上,你下来再跟兄弟谈谈吧。” 钱龙虽然虎,但并不傻,肯定明白谈事比斗气重要,迟疑几秒钟后,又从车里跳下来,双手抱在胸前,斜楞眼睛冷笑:“能谈了昂?” 叫何佳文的小伙含蓄的笑了笑,故作熟络的拍了拍钱龙肩膀道:“皇上哥跟我开玩笑了,你要早告诉我,你们是头狼的,我肯定早让人把功夫茶沏好勒。” 我朝钱龙丢了个眼神示意:“行,有啥事慢慢聊,买卖嘛不就是一谈一和,眼瞅中午了,待会请文哥一块吃顿饭。” 何佳文马上朝我做出邀请:“朗锅你也留下一块吃口吧?” “不了,手头还有一堆事。”我礼貌的摆摆手,从兜里掏出烟盒递给他一支烟,话里带话的暗示:“钱不是一家赚的,我们要整旅游公司,只要能谈妥,往后大家绑在一起捞金。” 何佳文马上点点脑袋应和:“嘿嘿,好。” 寒暄几句后,我钻进车里,招呼孟胜乐掉头离开。 本身一件很困难的事儿,在我“自报姓名”后,就这么轻松化解。 不管我愿不愿意承认,当我们整垮杜胖子、折戟郭长喜后,我们火了,头狼这俩字也开始变成了一种“暴力”的象征,我们现在压根不需要扯社会那一套,只要露个面,喊个号,就能轻松把事情抹平。 用某个老混子的话说,头狼这群年轻后生,全是精神病,随便揪出来个人,就敢提枪揍郭长喜,万科和杜胖子不服气,现在坟头草都没人修理。 虽然现在出的名,并不是啥好名声,但对于我们这个刚刚崛起的小团伙却是最迫切需要的。 车子驶出停车场,孟胜乐兜里的电话再次响了。 他看了眼屏幕,颇为无奈的摇摇头嘟囔:“防暴队的马瞎子。” “接呗。”我耸耸肩膀点上一支烟。 把车靠边停好,孟胜乐搓了搓自己脸颊,马上表现出一副很热情的模样按下接听键:“嗨马哥,有什么指示?”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低沉的男人声音:“有时间没兄弟?我这儿有个局三缺一,指名要让你过来救场,哈哈..” 孟胜乐笑呵呵的吱声:“别人找我肯定没空,马哥喊我,我就是再忙肯定也有时间,还在老地方吗?” 对方笑的更加开怀:“哈哈,我就知道咱俩关系不一般,还在老地方,抓紧时间过来哈。” “妥了。”孟胜乐利索的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后,孟胜乐扬眉,烦躁的骂一句:“妈了个巴子,都鸡八公家单位上班的,还能缺朋友打牌是咋地,这帮逼人一天天活的是真累挺,只要缺钱了肯定喊我打麻将,你说费那劲儿干啥,直接管我要,我能不给是咋地。” 秀秀抿嘴,妩媚的笑了笑说:“直接要,那不成受贿了嘛,那些人精着呢。” 我伸了个懒腰笑骂:“行了别磨叨了,揣上二十万过去输,不怕他们要,就怕他们不敢接。” 卢波波消失以后,处理白道的关系就落在了我和孟胜乐肩头,我还好一点,平常那帮大拿最多喊我吃吃饭、唱唱歌,孟胜乐就比较苦逼,因为大部分人都知道,他现在才是财务总监。 孟胜乐搓了搓鼻头问:“你俩是继续去谈宾馆酒店的事儿呢,还是先回公寓歇歇?” 秀秀美眸如水一般的调侃:“到咱夜总会旁边的江湖菜饭,给我俩放下来吧,我和小朗朗谈谈情说说爱。” 我嘴上不依不饶的开着荤段子,但屁股还是很务实的往旁边挪了挪嘟囔:“姐,你可别撩骚我哈,最近我正处于暴躁期,待会喝点酒真给你发生点风花雪月,回头三眼哥不得给我皮扒了点天灯呐。” 秀秀俏脸微微泛红,心口不一的轻哼:“我俩又没有扯证,他还能管我晚上睡哪张床。” 不多会儿,来到“男人街”路口的江湖菜馆,我和秀秀下来,孟胜乐则驱车去“赴约”了。 临进门的时候,我特意给三眼编辑了一条短信。 秀秀和三眼的事儿,只要不是傻子其实都能看得出来,这俩人郎有情妾有意,明明心里都有那种意思,可不知道为啥,就是差那么一点火候,平常大大咧咧的秀秀一到三眼跟前会表现的羞涩无比,做事雷厉风行的三眼同样只要看到秀秀,就能磕磕巴巴的说不出话。 或许这就是爱情吧,在喜欢人的面前,不管你是何种身份都会拘谨的像个孩子。 进屋以后,我俩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秀秀连菜单都没看,直接念出几道小菜名,尔后还特意又要了凭山城本地的“江津老白干”。 我挤眉弄眼的坏笑:“姐啊,你这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哦,说好了请我吃饭,怎么点出来的菜全是我眼哥愿意吃的。” “吃什么不是吃,你哪来那么多废话。”秀秀风情万种的白了我一眼,撇撇樱桃小口轻呢:“你给他打电话没?” “谁呀?”我装傻充愣的逗他。 “没睡..”秀秀瞪圆杏眼,气鼓鼓的摆弄了两下菜单。 看着她羞涩的小模样,我瞬间笑出声来,挪揄的舔了舔嘴皮道:“姐啊,要不待会你多喝点,下午给你和眼哥放一天假?女人不喝醉,男人哪有机会,你说是这个理儿不?” 秀秀拖着下巴颏,声音很小的哼唧:“那块木头什么都不懂,昨天、前天、大前天我都连着喝醉几次了,哪回他都是把我送回房间,替我盖上被子就走了,你说他是不是二愣子。” 就在这时候,三眼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一屁股坐到我旁边乐呵呵的问:“说谁二愣子呢,怎么又跑这儿来吃饭喽?这饭庄都快成咱们食堂喽,见天搁这儿消费,待会必须管老板要张vip。” 秀秀侧着脖颈念叨:“还不是因为某人爱吃这边的毛血旺、太安鱼。” 三眼楞了一下,摸摸嘴边的胡茬出声:“呃?我还以为你喜欢吃呢,所以前几天总带你过来。” “你说他是不是个棒槌?”秀秀气的跺了跺脚,回头望向我。 我龇牙一笑,摆摆手道:“搞不明白你俩,你们慢慢矫情着吧,我出去买包烟。” 说着话,我就往前站,结果正好看到陈姝含叫蛋蛋的学长从饭店巨大的橱窗前面路过,这几天我忙的晕头转向,也忘记问他店铺的事情租下来没有,赶忙疾步撵了出去... 797 每个人都是哲学家 我撵出饭庄,看到蛋蛋耷拉着脑袋心事重重的往前挪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袋里装了两个一次性盒饭,也不知道这哥们在寻思啥呢,从我面前走过,愣是没注意到我。 我没正经的喊了一嗓子:“嗨,谁的钱包呐..” 蛋蛋马上原地转了两圈寻找,回头看到是我后,他憨厚的笑了笑:“嘿嘿,是朗哥啊。” 我笑呵呵的冲他眨巴眼问:“你这是练啥功呢,走路都不带看道的。” 蛋蛋吐了口浊气道:“刚刚在琢磨应该怎么装修纹身店,有点恍惚,朗哥吃了没?要不咱们一块吃口吧。” 我开玩笑的皱皱鼻子打趣:“请我吃啥呀?盒饭吗。” 说着话,他自己可能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将手里的快餐盒藏在身后,干咳两声道:“我一个人吃,所以咋简单咋来。” 我好奇的的问:“店子租下来啦?” 蛋蛋马上点点脑袋,拽着我胳膊很热情的说:“嗯,上个礼拜盘下来的,我跟老板说你是我朋友,老板马上又给便宜了一万多,走,我带你看看去,就在前面二百米。” 我扭头看了眼橱窗,见到秀秀和三眼正跟搞对象似的有说有笑的聊天,寻思着我这三百瓦的大灯泡还是别跟着瞎掺和了,就给三眼发了条短信,跟蛋蛋一块离去。 蛋蛋的小店距离饭店很近,距离我们的夜总会也不过三四百米。 不过门脸很小,满打满算也就十平米左右,可能是还没装修的缘故,店里很凌乱,满地生活垃圾、报纸,靠近墙角的地方平铺着一床被褥,窗户台上摆着洗漱用具,和一个巴掌大小的相框。 我皱了皱眉头问:“你打地铺啊?” 蛋蛋窘迫的干笑两声:“嗯,反正现在也不太冷,住酒店又太贵,我晚上睡的晚,有个地方凑合就可以,朗哥你先坐哈。” 边说话,他边将地铺卷起来,翻出来两张小凳子递给我。 我绕着小屋转悠一圈,随手拿起窗台上的相框。 照片上是蛋蛋和一个女孩甜蜜拥抱在一起的画面,那女孩长相甜美,正是上次跑到夜总会问我蛋蛋去向的那个姑娘。 蛋蛋嘴角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介绍:“她就是我对象,叫素素,这张照片是我们刚刚在一起拍拖时候拍的,那会儿她还没毕业,我刚刚开始学画画。” 我迷惑的问:“画画?你不是学纹身的吗?” “起初就是画画,我特别喜欢国画,不过毕业以后,找不到合适工作,才转行做纹身的。”蛋蛋苦笑两声说:“我毕业的时候素素还在念大三,她家条件不是太好,纹身又比较来钱,所以,呵呵..” 我轻声问:“你供她啊?” 蛋蛋淳朴的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道:“情侣之间哪有什么供不供,对啦,你稍微等会哈,我给素素聊几句视频,每天这个点她差不多刚起床,我得监督她吃饭,不然她总不知道照顾好自己。” 我点点脑袋,他马上掏出手机拨通备注“老婆”的微信号码。 起初拨过去,对方并没有接,他可能怕尴尬,自圆其说的嘟囔:“这个懒猫估计还没醒。” 说罢话,再次拨了过去,好一阵子后,那边才接起来。 蛋蛋马上拿起视频,背靠整个屋里唯一的白墙,温柔的出声:“宝贝,你醒了吗?” 我看到视频那边的女孩衣着光鲜,好像站在酒店、宾馆之类的卫生间里,懒散的打着哈欠回应:“早就醒了,刚刚同学带我和一个剧组见面,他们需要两个女配,我想试试,你吃饭没有老公?” “吃啦,刚去饭店涮的火锅,可饱了..”蛋蛋马上装模作样的擦了擦自己嘴角,压低声音问:“还有生活费吗?不够我再给你转一点,前两天我接了两个修改纹身的活,赚了不少钱。” 素素迟疑一下,随即微笑着说:“有的,你不用担心,照顾好自己哈,好啦不跟你说啦,中午喝了一点酒,这会儿头晕晕的,我先睡一会儿哈。” “好,你也一样..”蛋蛋忙不迭嘱咐。 可惜话还没说完,视频已经挂断,蛋蛋恋恋不舍的盯着手机屏幕,发了几秒钟呆后,尴尬的看了我一眼,又迅速跟素素发了几条语音短信,不过全都石沉大海,对方并没有任何回应。 “唉..”我轻轻叹了口气,脑海中莫名出现几个字:别爱太满,物极必反。 素素究竟在做什么,其实我多多少少能猜出来一点,相信蛋蛋肯定也不会一点感觉没有,只是他在刻意藏下来自己心底的那点小情绪。 “她那一行太难了,每天都要面对不同的牛鬼神蛇,还得强颜欢笑。”蛋蛋揪了揪鼻头,抓起刚刚故意藏起来的盒饭,递给一盒笑了笑说:“一块吃口吧朗哥,顺便帮我提点装修方面的经验,我从来没干过这行。” 我摆摆手拒绝:“你快吃吧,我和几个朋友在饭馆等我呢,装修啥的,我也不太懂,回头我让我兄弟给你介绍一下我们装修夜总会的那个设计师,我先走了哈。” “好。”蛋蛋赶忙放下盒饭,起身要送我。 “你吃你的,都不是外人,出门在外不要太委屈自己了,实在不宽裕就给我打电话。”我赶忙摆摆手,示意他赶紧吃饭。 我走出门口的时候,蛋蛋干涩的喊了我一句:“朗哥。” “啊?”我迷瞪的望向他。 他仰头望向我,嘴边还黏着几颗饭粒出声:“你有没有歇斯底里的爱过一个人?” “我?”我顿了顿,心里头陡然闪过一张模糊面孔,随即挤出一抹笑容敷衍道:“好像有过吧,记不太清楚了。” “其实我知道自己特窝囊。”蛋蛋抿抿嘴,眼珠子竭力往上翻动,喉咙里就跟堵着个什么东西似的轻声念叨:“我自己都烦我自己费尽心思找她聊天的样子,可我就是放不下。” 我犹豫几分钟后,抛给他一支烟挤出一抹笑容道:“感情这玩意儿啊,每个人其实都是哲学家,说教人的时候好像满腹经纶,轮上自己却又理屈词穷,我没你的经历,也不懂应该劝你继续还是放弃。” 蛋蛋揉了揉眼眶挤出一抹比哭强不了多少的笑容:“嗯,我懂了。” “兄弟,如果找不到坚持下去的理由,那就找一个重新开始的借口,生活嘛,本来就不该那么复杂。”我摆摆手朝他笑说:“大含含和小雅不在,你在山城就我这么个哥们,有啥困难尽管言语,晚上一块喝顿酒吧,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说不准你们有共同语言。” “好的。”蛋蛋重重点了两下脑袋。 从蛋蛋的小店里出来,我心情说不出的压抑,很多时候我们都认为两个人在一起只要有爱就足够了,可当爱情和生活重叠在一起的时候,才会悲哀的发现,曾经我们嗤之以鼻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往往成为幸福路上真正的羁绊。 “赚钱,赚足够的钱。”我攥着拳头,咬牙自言自语。 心情属实有点不畅快,我掏出手机翻出来张星宇的号码,寻思找这个犊子唠两句,如果他骂我,正好给我晚上回去捶他的借口。 电话接通,张星宇声音嘶哑的问:“有事啊?” “你干啥呢?”我反问。 张星宇懒散的说:“刚从火葬场出来,帮着柳旭的妻儿把那个倒霉蛋给火化了,待会请他们孤儿寡母吃顿饭,就送她们去机场。” 我迷茫的问:“你咋掺和起这事儿来了?”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良心有愧吧。”张星宇顿了顿叹气:“待会给我转点钱,家里男人突然没了,孤儿寡母也得过日子。” “知道了。”我没好气的应了一句。 本来我还打算找这小子点茬,听完他的话,顷刻间一点心情没有。 从小超市买了包烟后,我叼着烟卷准备回饭店,肩膀猛地被人拍了一下,我回头望去竟然看到林昆站在我身后。 我嘴里的烟“吧嗒”一下掉在地上,马上卑躬屈膝的打招呼:“哎哟师父啊,您老人家这是要去哪..” “跟我走。”林昆吊着一对很有魅力的剑眉,歪脖看了眼我们斜对面的方向注视了几秒钟后,努努嘴道:“你小子也是够马虎的,被人盯梢了这么久,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我循着他的目光望去,见到路边停着的一辆深灰色的“本田”轿车迅速打火往街尾驶去... 798 炼狱?天堂? 瞅着那台灰色本田车打着火要离开,我皱了皱眉头就要往过走。 “你能快的过四个轮子?”林昆歪脖问我。 我怔了怔没有动弹,林昆接着又微笑:“如果车里人有枪,你这么冒冒失失冲过去,会不会躺下?” “我..”我哑口无言,目送那辆车驶去,慢慢消失在我眼底。 “万事多动脑。”林昆嗅了嗅鼻子,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见我一语不发,林昆转过身子道:“走吧,我跟你聊几句。” 我跟着他沿着街口步行了大概二三十米,然后上了一台草绿色的吉普车里。 上车以后,林昆稳稳的坐在驾驶座上出声:“跟辉煌公司的人斗了一场法,感觉怎么样?” “累,身心疲惫的累。”我实话实说的回应。 “为什么会累?”林昆微微一笑,发动着车子,朝路口驶去。 为什么会败北?这个问题,我其实也问过自己很多次,起初我总能找到一大堆理由,比如不如对方有钱,根基没有他们那么稳,亦或者这样那样的原因,但现在静下心好好想想,其实就一句话,因为我们太弱。 同样是过江龙,同样是没有任何仰仗,陈花椒却可以日夜兼程几千里,冲进巡捕局呵斥黄康,大手一挥,包围ktv,面对面的甩李倬禹大嘴巴子,而我却只能像个孩子似的可怜兮兮的依偎在他身后。 林昆拨动两下后视镜上的“八卦”挂件穗平静的出声:“除了你爸,谁都不能一辈子护着你,照顾你,我说的对么?” “对。”我沉默半晌后点点头。 “我可以帮着你变强大,不光是身体,更重要的是心理。”林昆加大脚下的油门“嗤”的一声笑出声:“其实你并不差,有时候只是缺少一些上马提枪,直接草特么得勇气!” 我咧嘴笑了笑道:“师父,为人师表,你这么唠嗑,让我很尴尬。” “少特娘的油嘴滑舌,有时候我看看你都觉得可笑。”林昆没好气的瞟了我一眼臭骂:“单挑你不行,群殴你没人,一点不瞎说,你可能都打不过一个稍微强壮点的女人。” 面对他的无情奚落,我缄默几秒钟后,小声骂了句娘:“我...我日。” 林昆的调门微微提高:“一个男人是否强大,虽然并不取决于他到底能揍趴下几个同类,但他至少得有一颗气吞山河猛如虎,剑指天下势如虹的大心脏。” 我顿时来了兴致,亢奋不已的反问:“所以师父是打算教我点功夫么?” 林昆摇摇头,拨动两下方向盘道:“我不懂功夫,我只会杀人,而且我认为任何招式套路,都敌不过人最本能的反应。” 感觉到屁股底下的汽车好像绷紧的发条一般“嗖嗖”往前蹿,我这才侧头看向车窗外,猛然察觉我们已经抵挡高速路口的方向。 我迷瞪的揉了揉眼睛问:“卧槽,师父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啊?” 林昆伸了个懒腰道:“你既然口口声声的喊我师父,我怎么也得教你点自保的东西,目前你们那帮人应该停稳的,你在和不在没有太大影响,给信得过的朋友打个电话,请一周的假,带你好好舒展一下身体。” 我赶忙说:“别闹师父,我们现在正跑旅游公司的事儿呢,我这突然一没影,他们容易乱成一锅粥。” 林昆掷地有声的说:“如果一个团队每时每刻都需要领头的坐镇,那你们这个团队长久不了,你总认为谁谁谁能力不够,所以下意识的抢着干这干那,累死你都不多,适当的时候闭上嘴,对你对你的团队都是好事儿。” “可..”我挪揄的辩解。 林昆猛打两下方向盘,“吱”的踩下刹车,不耐烦的回头问我:“可什么可,你有时间,我还没那么多空闲,我只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去还是不去?” 我咽了口唾沫,脑子就像过电似的反复琢磨几秒钟后,掏出手机,在我们那个小群组里发了一条语音:“我出门一礼拜,有什么事情你们自己商量着来。” 我们的小群组立马炸开锅。 钱龙、孟胜乐、大小涛纷纷追问我要去干嘛。 我瞟了眼林昆,他嘴角挂笑的开腔:“我和国家签过最高等级的保密协议,接下来要带你去的地方也属于协议之一,事情如果被太多人知道,我会很麻烦,我麻烦就会选择让给我制造麻烦的人闭眼。” 犹豫半晌后,我在群里回复了一个“玩”字。 林昆这才满意的点点脑袋,眯眼道:“手机关了吧,不然容易影响到你的心境。” “哦。”我应和一句,迅速给江静雅、张星宇和三眼分别编辑了一条短讯,之后才恋恋不舍的关掉手机。 “对嘛,男人可以没有傲气,但必须得有一身傲骨。”林昆乐呵呵的点头:“你现在我让我感觉,你活在这个世界上主要作用,就是为了充人数。” “我有辣么差嘛。”我翻了翻白眼,小声嘀咕。 林昆鼓着腮帮子吹了口气,从手扣里翻出来一个大耳机和眼罩丢给我,语速轻缓的说:“闭上眼睛听听歌,能睡就争分夺秒的睡一会儿,你的训练到晚上才正式开始,最主要的是我要带你去的地方,不能被任何人知晓,我又不想往你脑袋上套头套。” “晚上?”我眨巴两下眼睛,照着他的吩咐套上了耳机。 耳机里放着不知道是佛经还是经,哼哼呀呀的让人听着就烦。 我烦躁的摘下来耳机嘟囔:“师父,你不如给我放首dj吧,动次动次内种,这玩意儿太膈应人了..” “嗯?”林昆嘴唇蠕动,双眼顿时眯成一条缝。 刹那间我就觉得裤裆一阵发凉,预感自己再继续逼叨下去,挨揍肯定都是轻的。 我立马扣上耳机,挂上眼罩,咧嘴憨笑:“我是说佛经挺好的,修身养性,既能洗涤灵魂,还可以净化身心,简直就是为我量身打造的。” 他没搭理我,将车子驶进收费口,我则听着晦涩难悟的佛经,渐渐进入了梦乡。 不知道是那佛经有什么催眠的效果,还是眼罩上动了什么手脚,本身我一点都不困,可听了不到二分钟就睡着了,而且这一觉睡的很沉,期间一次都没有醒过来,迷迷瞪瞪也不知道盹了多久,我感觉被人连推几下,才打折哈欠扬起脑袋。 林昆拽下来我耳朵上的佛经,眨眼道:“到地方了,自己上后备箱里拎下来旅行包,跟我下车!” 我茫然的抻直脖子望向车窗外,外面的天色已经大黑,我们好像来到一片树林的边缘,从车里下来以后,一股子热浪顿时扑面而来,我能很清晰的感觉到这地方肯定不在山城附近,温度明显不同,植物也不一样,这块多以灌木矮丛为主。 照着他的吩咐,我从后备箱里取出来一个棕绿色的旅行包,完事老老实实的站在林昆的旁边问:“接下来咋整师父?” “看见那条小道没有?”林昆随手指了指我们对面一条最多一人宽的小路,朝我努努嘴道:“顺着小路一直走,大概十五公里左右,会碰上接应你的人,不要多问多看,对方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还有,你记住哈,是往前直走,不要自作聪明的拐弯抄近路,这附近是无人区,有猛兽出没,真被什么豺狼虎豹咬死,那也是你自己的事儿。” “步行十五公里?”我咽了口唾沫,一点不白瞎,最近一段时间我但凡出门都是车接车送,一天能走两公里感觉都是在锻炼身体。 我摸了摸鼻头道:“师父,我能冒昧的问一句,咱们现在到底在哪吗?” 林昆嘴角滑出一个四十度的弧线,朝我摆摆手驱赶:“我的部门有个专门培养新成员的训练场,大部分人管这地方叫炼狱,我则更喜欢称呼这里为天堂,因为每一次我在这里静养一段时间,都会感觉能力有一个质的提升,你要去的地方就是天堂最最外围的地方,走吧。” “哦。”我丈二和尚似的,懵逼呼呼的拔腿朝着他指引的那条小道走去。 林昆在我身后轻喊一声:“王朗,在这里你最舒服的时候永远是昨天,保护好自己,生死安天命。” “切!”我不屑的撇撇嘴,快步往起开拔,小声嘟囔:“还尼玛天堂、地狱,这年头连特么原始森林都有人搞直播,野兽出没?呵呵呵..整的神神叨叨的,你咋不说直接给我送到小灵山去拜访一下我佛呢...” 799 欢迎光临 跟林昆道别以后,我吊儿郎当的挎起旅行包,哼着小曲往前溜溜达达的走。 至于他说的什么“天堂、地狱”,我直接抛之脑后,这地方瞅着就跟植物园似的,最危险的猛兽估计就是林子里的小松鼠或者家雀了。 虽然我没把他的话太当成一回事,但不代表我缺心眼,他开了一天的车才给我拉到这儿来,肯定不是为了让我游山玩水,我猜测前面肯定有那种类似军营似的东西在等我。 想到军营,我的心情骤然变好。 每个男人心底深处或多或少都会藏着一个绿营梦,渴望自己能身披迷彩,在训练场上挥洒汗水,如果不是因为当初征兵我没征上,估计现在也差不多该退伍了。 胡乱琢磨着,我已经走出来两三里地,走着走着我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顿时停下脚步,来回张望一眼四周,茂密的灌木林里没有任何灯光,唯一照明的就是脑袋当空的月亮,此时还正好有一片乌云挡住了月光,附近又黑又潮湿。 我自言自语的呢喃:“这地方也太特么静了吧。” 我清晰的记得刚走进来的时候,隐约还能听到一些鸟叫和虫鸣。 “妈的,事出反常必妖。”我吐了口唾沫给自己壮胆,随即扯住嗓门高唱:“我是一个兵,来自老百姓...” 起初唱歌还能勉强撑个胆儿,可越往后走我发现光线越来越黯,而且两边的灌木林不知不觉变得高大很多,扬起脑袋看天空,根本找不到月亮,天空完全被犬牙交错的茂密树干给挡的严严实实,脑海中不由出现小时候看的《动物世界》,里面还有总说,越是寂静无声的地方,越容易有猛兽埋伏。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来,就彻底挥散不去了,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我出现幻觉了,我甚至感觉两侧的密林里好像有很多双幽绿的眼睛在盯着我观望。 我倒抽一口凉气,不由加快了步伐,从走路变成小跑,然后又从小跑变成狂奔。 不怪我胆小,所有人对未知死亡都会本能的产生恐惧,就好像我此时,根本想不透为什么附近那么安静。 人的潜力真的是无限,老早以前我跟黑哥一块晨练,跑了二三十里地就已经气喘吁吁,可此时此刻我跑起来非但不觉得累,反而恨爹妈少给生了两条腿。 “什么他妈鬼地方!”边跑我边大声的咒骂,一点不夸张,我现在就已经有点后悔了,我感觉林昆根本不是要给我训练什么战斗力,狗日的就是为了祸害我。 跑着跑着,我听到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条件反射的转过去脑袋,结果看到好几条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黑影就吊在我身后十多米的地方。 “妈呀!”我吓了一哆嗦,再次咬紧牙豁子玩命奔逃。 我加速跑,后面那几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东西好像也在加速,我把吃奶劲都使出来了,仍旧没办法甩掉他们,隐隐约约好像还听到类似兽吼似的“沙沙”声。 跑了足足能有二十多分钟,我扭头看了一眼,发现后面那几条黑影竟然还在,我嗷的嚎了一声,又一次加快脚步。 “卧槽你爹得林昆,老子要回家!”我昂头喊了一声,但身体是一点不敢停顿,脑子里幻想跟着我的玩意儿究竟是特么人还是兽。 也不知道具体跑了多久,期间我摔倒好几次,胳膊、腿儿、包括脸上全都被划了好多条深深浅浅的小口子。 就在我感觉自己两条腿好像都要断掉的时候,准备的放弃的时候,终于从前面看到了一丝羸弱的灯光,我像是一个濒临溺死的人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扯着嘶哑的嗓门喊叫:“救命啊!救命啊!” 不多光亮处并没有任何人回应我。 人这种生物很有意思,往往濒临绝境的时候,会生出孤注一掷的狠劲,拼不过就会彻底选择放弃,可当希望就在前方的时候,我相信瘸子能比刘翔跑得快,瞎子能比健全人更敏捷,因为我现在就是这种状态。 本来我以为自己已经精疲力尽,可是看到那一丝光亮,马上又浑身充满了力量。 老人们常说:望山跑死马。 真的不是没道理的,我感觉那一抹灯光就在我附近,可特么跑了好一阵子,那道亮光好像还是距离我挺远的。 “妈的,不跑了,爱鸡八咋地咋地吧。”我脚脖子一软,干脆坐到地上,嘴里“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做出一副认命的状态,回头看向距离我越来越近的那几条黑影,刹那间脑子里浮现出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想法。 差不多十几秒钟的时候,那几条黑影出现在我面前,我满脸是汗的仰着脑袋观望,结果直接骂出娘来:“操,你们特么有病吧,深更半夜的跟在我后面干鸡毛!” 没错,那几条黑影竟然是六个人,因为他们是排成两竖行,从我的角度看过去的时候,就好像是什么四条腿的动物。 那六个人全都装扮一样,全都穿着黑色的作训服,头戴黑色的防爆帽,但是又和我平常见到那些当兵得穿的不太一样,从我跟前走过去的时候,六个人全都目不斜视,就好像压根没看见我。 我咽了口唾沫,竭力爬起来笑盈盈的凑上去:“几位大哥,我想问一下,啥时候能走到头啊?” 他们还是没吭声,脚步整齐的往前走。 我心说甭管好人坏人,有伴总比我一个人孤独的走道强,抓起背包,一瘸一拐的跟在他们的身后。 之前我以为跟着黑哥训练,就已经是件很痛苦的事情,可这一顿狂奔下来,我才发现黑哥有多温柔,我现在的两条腿跟灌了泥浆子一般程总,脚后跟沾着地面都疼的欲仙欲死。 我没皮没脸的跑到他们侧边搭话:“大哥,你们都是我师父的同事吧?我师父林昆,你们认识不?” 那六个类似当兵的家伙特别坏,发现我跟在旁边,他们马上加快了速度,我费劲巴巴的撵在他们身后,可只要我一贴近,他们马上就会二次加速。 我们之间的身份好像对调,刚才是他们追我,现在是我追他们。 就这样走走停停的持续了五六分钟左右,我终于看到了那一丝亮光的全貌。 小道的尽头,有一个类似哨塔似的建筑,塔的旁边还有几间砖墙对切而成的平房,而那一抹亮光正是从哨塔的顶端散发出去。 六个打扮的很奇怪的家伙直接走进一间平房,我犹豫一下站在原地没动弹,即便到此刻,我仍旧认为,林昆肯定是把我扔到了一个大型的原始公园之类的地方,而这个哨塔应该是公园的中心位置。 我正跟个乡巴佬四处张望的时候,哨塔里“蹭蹭”走下来一个膀大腰圆,至少有一米八五的彪形大汉,那大汉同样也穿一身和我刚刚见到那六个家伙一样的暗青色作训服,不同的是他上半身穿件草绿色的紧身短袖,强健的胸肌感觉比秀秀的胸脯还要大。 “大哥..”我舔了舔嘴皮,佝偻着腰杆打招呼:“我师父是林昆,他让我过来,参加什么训练的。” “哦。”壮汉围着我转了一圈,大大的眼珠子里飘过一抹不屑,瓮声瓮气的哼唧:“现在第九处是招不到人了吗?怎么什么垃圾也往这边送,连基本的入门试都不通过,也不知道想什么呢。” 我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头道:“大哥,您说话就说话呗,别骂人呐,啥玩意儿我就垃圾了。” “十五公里无负重越野,居然跑了一个小时半,你还不承认自己是垃圾?”壮汉毫无征兆的一般揪住我的脖颈,然后直接将我给拎了起来:“小子,你不服气是么..” 本来我想犟两句的,瞅见他比我小腿还粗的手臂,顷刻间秒怂:“服气不服气的,你先松开我行不,咱都朋友,有啥话你好好唠呗。” 他粗暴的“蹭”一下将我抛摔到地上,甩了甩手腕,之后莫名其妙的“桀桀”冷笑了两声,随即拍拍手道:“欢迎光临,小垃圾..” 800 进去 瞅着黑大汉那一口森然的大白牙,我聪明的没有再犟嘴。 不然我真怕他一拳擂我脸上,然后我特么就享年十九岁了。 我坐在地上,揉了揉生疼的屁股,龇牙干笑:“咳咳,那啥大哥..您看我接下来需要干点啥..” 大汉转动两下脖颈,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站姿笔直的开腔:“今天太晚了,进去以后你容易被野兽袭击,等明天一早再出发吧,顺便等等看,还有没有跟你差不多的垃圾过来。” 我顿时懵了一逼,搓了搓手讪声问:“进去?进哪啊?我不是搁这儿训练吗?” 壮汉惜字如金的回答:“这是初试营,专门接待你们这样的垃圾,在这里过一夜,听一下基本规则,明天你就可以滚蛋啦。” 一听说不用在他手底下训练,我是真打心眼里高兴,狂点两下脑袋道:“诶,那敢情好,我今晚上睡哪个屋啊大哥?我呼噜声打的响,尽量给我安排个人少的房间吧。” “睡房间?你在做梦吗?”他露出一抹看白痴似的眼神上下瞟动几眼,指了指身后的哨塔道:“自己去那边随便找个地方打地铺吧。” “啊?”我再次懵圈了,舔了舔干涩的嘴皮问:“那边不是有两间屋嘛。” 狗犊子嘲讽的撇嘴道:“那是给人住的,不是你这种垃圾,能在这里过夜,你应该感到幸运,未来的几天里,你会体会到什么叫最幸福的时光是昨天。” 说完以后,他就没再搭理我,转身走进了哨塔。 我木桩子似的杵在原地发了好一阵子呆,最后实在没辙,只能慢吞吞的挪到哨塔旁边,找了一块相对干净点的地方,一屁股崴坐下去,同时脱下来鞋袜,寻思着散散臭味。 好在这片密林并不冷,哪怕是打地铺也至于给我冻出毛病,唯一让人忍受不了的就是空气太湿润了,哪怕什么都不干,稍微一动弹就是一身汗,而且蚊子多的吓人。 坐下以后,我打开林昆给我的旅行包,想看看他给我预备了什么宝藏,结果就发现五瓶矿泉水,外加几包类似蛋黄派的小面包,除此之外就是一条两米左右的尼龙绳和一把巴掌大小的匕首。 我一边揉捏酸胀的小腿,一边拆开小面包往嘴里塞,自言自语的唠叨:“操,这点玩意儿还鸡八不够塞牙缝的,挺大个组织领导,咋那么抠搜呢。” 三下五除二,我就把几块小面包全都吞下去了,连着喝了两瓶水才勉强感觉不是那么饿。 一晚上的狂奔,给我肚子里那点油水全都榨光了,此时我无比怀念街口的烧烤摊上的大腰子和小龙虾,背靠着哨塔的墙壁,仰头望向夜空长叹短嘘。 出发前,林昆把我手机给没收掉,整的我现在无聊到都想数腿毛。 我正百无聊赖的时候,刚刚那个黑大个抓着一只冒着热气的大鸡腿又走了出来,抬腿踢了我一脚训斥:“小垃圾,抓紧时间睡觉,这可能是你在外面的最后一个安稳觉,也有可能是你此生的最后一场好觉,珍惜吧。” 望着香味十足的鸡腿,我没出息的狂咽几口唾沫,揉了揉肚子恳求:“大哥,您这儿还有吃的没?我饿了,中午就没吃饭..” 他斜楞眼睛瞟了瞟我冷笑:“吃屎不?” “你看你这人说话咋那么难听呢..”我有些忍不住了,扶着墙站了起来。 “我的话难道还比监狱的狱警要难听吗?”黑大个“蹭”咬了一大口鸡腿,故意发出吧唧吧唧的咀嚼声,嘲讽的冲我努努嘴问:“你是哪个监狱过来的?” “监狱?”我抓了抓额头,感觉脑子有点不太够使唤。 他眨眨眼睛又问:“难不成是少管所么?我这么问你吧,你是因为杀人还是故意伤害被抓的?” 我吸了吸鼻子说:“大哥,您恐怕弄错了吧,我没蹲过监狱,就从看守所里劳教过一段时间,不过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不待我说完,他突然抬起腿,“咣”的一脚蹬在我肚子上。 我就跟颗炮弹似的倒飞出去,一点不夸张,我真是双脚离地的往后飞,然后重重摔在地上,疼的直接岔过气,刚刚吃的那点小面包和矿泉水也全“哇”的一下吐了出来。 我剧烈咳嗽两声,捂着肚子就站了起来,指着他鼻子臭骂:“你他妈是有神经病吧?有事说事,你老打我干尼..” 那家伙突然一把丢掉手里的鸡腿,一个俯冲朝我撞了过来。 我跟他的身体触碰到一起,就感觉像是被一台挖土机给撞了一下似的,再次四脚朝天的重重摔在地上,落地的时候,我感觉后腰好像是被树枝之类的东西给顶了一下,疼的原地滚动起来。 “如果不是你明天要进去,老子肯定把你的狗腿打折。”黑大汉站在我旁边,居高临下的朝我吐了口唾沫冷笑:“我最烦不老实的人了,不是死刑和无期,你以为你有资格来这里?” 我确实是打不过来他,但这货是真把我那点恐惧全给磨掉了,所以我也没惯着他,喘着粗气咒骂:“草泥马得,你个大傻逼..” 他抬起脚,照着我的脸蛋“咣”的一声跺了下来。 之后我感觉眼前一黑,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也不知道具体昏迷了多久,反正我再睁开眼的时候,天色已经泛亮,而我仍旧躺在昨晚上被黑大汉踹晕的地方。 “狗杂碎,打晕老子都不知道给老子换个地方。”我摸了摸脸颊,鼻子的血已经完全干涸,全都凝固在我脸上,挣扎好一会儿后,才勉强坐起来,因为平常不怎么运动,昨晚那顿疯跑下来,整的我此时腰酸腿疼。 我这边还没完全清醒,昨晚上那个黑大汉又从哨塔里走出来,冲着我昂起脑袋道:“小垃圾,准备准备,我要送你进去了。” 我揉搓着自己后腰,捡起来背后,将剩下的两瓶矿泉水塞进去,没好气的问:“我有啥可准备的?” 他没理我的废话,指了指我怀中的背包道:“跟你简单说一下规则,送你来的人,应该替你准备了三天的口粮和七天的饮用水,以及一把匕首和一条尼龙绳对么?” 我马上愕然的打断:“等等..你说那几块蛋黄派是我三天的口粮?” 他一个大跨步迈到我面前,单手揪住我的衣领提溜起来,横着眉头低吼:“我说话的时候不要打岔。” “知..知道了。”我被他勒的有点喘不上来气,马上认怂。 他这才松开我,拍了拍手道:“吃的喝的,只是为了让你有个适应的过程,终归到底,你还是要自己在里面寻找食物,同样里面的野兽也会将你视为食物。” “里面还有野..”我没忍住,又张嘴问了出来。 瞅见他那对黑白分明的大眼珠子,我马上捂住自己的嘴巴。 “包里还有一条尼龙绳和匕首,匕首是为了让你生存和获取食物,尼龙绳是为了送你回家。”大汉接着道:“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可以找个树干上吊自杀,尼龙绳可以承受三百公斤的重量,自杀富富有余。” 我咕噜咕噜吞了几口唾沫道:“自杀..大哥,您是不是弄错了,我来这儿是为了训练,不是受虐,更不是自杀,您看这样行不?你给我师父打个电话,就说我不训了,我师父叫林昆。” “打个电话?”黑大汉侧脖讥讽的大笑起来:“你他妈当我们这里是过家家吗?不想来,当初就不要犯罪,你现在做的事情是为了自己的罪孽偿还,能从这里走出去,将来一定要好好的忠于你的组织,走不出去,那就是你命该如此,听懂没有?” 我觉得这个变态肯定是理解错什么了,从昨晚上就跟我扯什么监狱、无期、死刑啥的,完全是拿我当成重刑犯对待,我吸了吸鼻子说:“大哥,拜.拜托您了,您给我师父去个电话,我不训了。” “别逼我揍你,收拾东西,跟我出发吧。”大汉冷眼瞟了瞟我,走在前面带路:“对了,还有一件事情忘记提醒你了,有三个和你一样的小垃圾比你早一天进去,在里面你除了要对抗野兽和生存,更重要的是戒备同类。” 我们绕过哨塔,朝着对面的密林走出去大概十多米远左右,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喊叫:“王队,第九处林昆来电,说是让你照顾一个叫王..” “等我回来再说吧。”那黑汉子不耐烦的摆手打断。 我弱弱的呢喃:“大哥,林昆是我师父,可能他打电话是为了让你..” “我让你说话了吗?”黑大汉陡然瞪向我。 我强忍着不服,抽搐两下鼻子没敢再继续言语... 801 真吓人! 我无奈的跟在黑大个的身后,心底何止一万匹的草泥马在疯狂奔腾。 通过从昨晚上到今天他对我的反应,我严重怀疑这货可能是认错人了,在我之前肯定也有人来过,而且应该是身上背着大案要案的那种重刑犯,所以他很自然而然的把我也当成了那类人。 想到这儿,我心底禁不住一阵抽抽,也就是说未来的七天里我将会和几个重刑犯呆在一起。 走了大概能有十多分钟,周边的绿色植被愈发变得茂密,黑大个的脚步也随着变得慢了不少,从腰后摸出一柄匕首挥砍挡道的树枝开路,我舔了舔嘴皮,强打着恐惧出声:“大哥,您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他没回头,手速飞快又砍倒一棵拇指粗细的小树。 我干咳两下讪笑:“我真不是什么罪犯..” 他简单而又粗暴的打断:“不想挨揍就闭上嘴,别跟我唠叨。” 我摸了摸到现在还生疼的屁股,屈辱的撇了撇嘴角。 又走了八九分钟,我们脑袋上的天空已经完全被一些高头大树给挡住,走在幽静的树荫底下,我隐隐感觉有一点潮冷,而我们面前也出现了一道用铁丝网隔档围墙后,他停下脚步,指向对面的铁丝围墙冲我努嘴:“可以了,爬进去,开始你的美丽生活吧。” “呃..”我仰头看了眼大概三米多高的铁丝围墙,沉默片刻后,挎起背后走了过去,同时在心底暗想,大不了我先爬进去,等狗日的不注意,或者我再绕到他看不见的地方再翻出来,这么变态的训练,爱鸡八咋地咋地,反正我不练。 黑大个仿佛看出来我心底的小九九,豁嘴冷笑:“不到时间,你如果敢爬出来,会被外面的巡逻员视为越狱,他们可以不经任何人同意,直接击杀你,昨晚上你应该也见过巡逻员了,想想你能不能拼得过他们脚力和速度,这片林子至少有三百名那样的巡逻员,哪怕你有翅膀,也照样能被轰碎。” 我打了个冷颤,心里再次诅咒了一圈林昆的祖宗十八代。 黑大个宛如长矛一般笔直垂立,嘴角蠕动:“小垃圾,给你句忠告,在炼狱里,你只有两种状态,要么是进攻,要么就是防守,除此之外就是被淘汰。” 我没吭声,双手抓着铁丝网开始往里攀爬,三米来高的铁丝围墙旁边长满了杂草,还有不少类似荆棘似的那种剑齿叶,稍微碰下皮肤,就能划出来一条浅浅的血口。 废了半天劲,我总算爬过去围墙,随即扭头看了眼不远处的黑大个。 他的脸上挂着笑容,不过是那种藐视的轻笑。 我往后倒退两步,然后朝着比划中指,扯着嗓门臭骂:“草泥马,你个大傻逼,瞅你长得那个损逼样,一看就知道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全世界都欠你爹一个安全套,你狗日的出生的目的就是为了衬托这个世界的美丽。” 骂完以后,我把腿就跑,结果没注意到脚下,被一根碗口粗细的绿蔓藤给扳倒,整个人“嗖”的一下飞出去,下巴颏重重的撞在土地上,疼得我“妈呀”嚎出声来。 即便如此,我也没敢停留,爬起来就再次往前狂奔。 从昨晚上到现在为止,我已经体验了不下三次飞翔的感觉,每次腾空感觉都挺美,就是落地的时候疼的一逼。 跑了几分钟,确定离铁丝围墙已经足够远了,我才气喘吁吁的停下脚步,找了一棵大概能有两人合抱的大树停下,倚坐在树底下休息。 昨晚上只顾着狂奔,我根本没时间好好打量这片林子。 现在好不容易逃出魔爪,我总算有心情瞄瞄四周的环境,这地方堪称树木的王国,放眼望去全是郁郁葱葱的阔叶树木,除此之外就是一些粗粗细细的藤蔓和附生植物,我觉得绿意盎然都很难形容眼前的画面,林中各类鸟叫声不绝于耳,听的人心情还是比较爽朗的。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太过潮湿,一处处水洼随处可见,一块块白玉盘,反光耀眼,杂草矮木丛里时不时能看到几尾巴掌大小的凤尾蝶,偶尔还能见到蹦蹦跶跶的小蛤蟆、青蛙之类的玩意儿,不过和我在老家农村见到的不太一样,这儿的动物好像个头都挺大的。 “这特么不就是个放大版的野生植物园嘛,训练,训尼玛卖批。”我自言自语的嘀咕两句后,抓起背后开始随意溜达,林昆和黑大个都没告诉过我,进来以后需要干啥,我猜测自己面临最大的问题可能就是如何活过七天。 说老实话,对于这次所谓的“特训”,我现在是一点期望都没有。 按照我的设想,精兵猛将都是从操场上跑出来的,什么百米冲刺、俯卧撑啥的肯定是全天性不间断的练,可这么一瞅,林昆好像完全要散养我,他嘴里的什么“天堂、地狱”全然是在夸大其词。 走着走着,我突然发现脑袋上有豆大的雨点子开始打落,而且越下越密,也就我仰头观望的功夫,雨点子直接变成泼水,十秒钟不到,就给我脑袋淋湿,我急急忙忙的找到一棵相对来说比较粗壮的大树底下避雨。 我也总算明白,刚刚看到那些泛光的小水洼是怎么来的了,我将自己身体尽可能的倚靠在树干边,脱下来汗津津的t恤来回挥舞,驱赶身边嗡嗡乱叫的蚊蝇,边拨拉自己头发边嘟囔:“什么鸡八破地方。” 猛不丁我感觉背靠的大树好像在动,马上条件发射的转过去脑袋。 “妈呀!”我嗷的嚎叫一声,踉跄的坐在地上,我刚刚背靠的地方,竟然有一条跟树干颜色极其相像的大灰蛇。 那蛇大概有两三米长,蜿蜒曲折的盘在树上,三角脑袋微微昂起,正“嘶嘶”的朝着我吐着信子。 我咽了口唾沫,双手撑地往后慢慢挪动,也顾不上什么下雨不下雨,见到我动弹,大灰蛇也慢慢滑动起来,而且瞅架势就是冲着我的方向。 “滚蛋!”我随手抓起旁边杂土、石块冲着大蛇抛扔,嗓门洪亮的咒骂。 小时候我听老人们总说,这类畜生之类的玩意儿胆子其实都特别小,只要你大喊几声,它们肯定吓得掉头跑。 而连续嚎了几嗓子后,我悲哀的发现,老人们的话是不能全信的,那条大灰蛇非但没有被我吓到,反而从树上爬下来,盘起身子,脑袋抬的足足能有半米高,冲我做出了要进攻的状态。 淅淅沥沥的雨水无情的浇在我身上,我喘着粗气,一动不敢乱动弹。 我不动不代表它也不会动,也不知道是瞅我好欺负还是咋地,大灰蛇吐着信子再次往我跟前滑动几公分,我“呼呼”的喘着粗气肚腩:“你别特么过来昂,老子吃的蛇肉羹比你见..见过的还..妈妈呀!” 我话没说完,大灰蛇突然“蹭”的一下朝我袭来,我连骂带叫的原地来了个“驴打滚”,随即爬起来就跑。 跑了足足能有十多米远,我无语的发现确实是把那条蛇给甩开了,可我的背包和t恤全都落在了原地,盘算半晌后,我又撞着胆子往回走,包里有矿泉水和匕首,如果不找回来,接下来的几天不用什么野兽攻击,我自己就能变成贡品,衣服是必须要穿的,不然容易让蚊子、昆虫给我叮成肉干。 慢悠悠的步行回去,我突然发现刚才我杵在的位置,竟然有人,一个看不清脸的家伙,正提溜着那条大蛇,挥舞鞭子似的狂甩,而我的背包和衣服就在他脚下... 802 整死一个加一分? 哗哗啦啦的雨声将我的脚步堪堪好隐藏住,我佝偻下身子,半蹲半趴在灌木丛里,目瞪口呆的盯着那个猛的不像人的家伙。 刚才吓得我哭爹喊娘的大灰蛇,此刻在那人手里跟玩具差不多,将近三米多长的蛇身像条麻绳儿似得被他抡的“猎猎”直响,我愕然的张大嘴巴,脑子感觉有些短路。 大概几分钟左右,那个家伙“啪”的一下重重将大灰蛇砸在地上,然后一脚跺在蛇脑袋上,用力碾压两下,又将蛇身卡到两截树叉当中,又从腰后摸出一把匕首,动作利索的开始剥蛇皮。 一阵簌簌的清响过后,那人将完全蜕掉皮的大蛇挂在自己的脖领上,之后很随意的一脚把蛇皮踢开。 此时的雨渐渐开始变小,我仰头看了眼滴滴答答的雨点子,干脆俯下身子,凭借灌木丛挡住自己。 送我来的那个大黑个子之前说过,有三个重刑犯早我一天进来,我估摸着眼前这个猛人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明知道对方身份,我肯定不能冒冒失失的露头,鬼知道对方究竟是个何方神圣。 那个家伙始终是背对着我站立,也看不清楚他的具体模样。 从我的方向只能看到丫大概一米七五左右,短头发,身材很是纤瘦,估计还没有我胖,不过两边肩头很宽,穿件脏不拉几灰色长袖,底下套条草绿色的细腿裤,赤着脚丫子。 把大灰蛇扒完皮以后,他蹲坐在原地休息一会儿后,然后将我的背包抓起来,底朝天的倒在地上,随即只捡起来几瓶矿泉水塞进自己的包里以后,径直朝着旁边的密林里走去。 可能是光着脚的缘故,他走起道来悄然无声。 随着灌木丛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后,那人彻底失去了影踪。 不过我仍旧没敢动弹,怔怔的趴在原地呆了能有二十多分钟,才悻悻的起身,刚刚那个家伙给我的感觉太危险了,我迅速捡起来刚才丢在地上t恤和背包,再次爬回先前藏身的灌木丛里。 我这头刚刚才趴稳身子,对面的树丛里马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声,接着刚刚那个家伙甩开大步竟然又跑了回来。 这次我看清楚了他的模样,那人估计二十出头,锥子似的脸型显得分外的枯瘦,两撇眉毛很淡,几乎看不出来,脖颈正打中有一个青灰色的十字架纹身,两只大眼不挂一丝表情,瞅着格外的森冷,眼白要比眼黑多很多。 他回到那棵大树底下,可能是发现背包和衣服都不见了,瞪圆眼珠子来回张望几下,最后瞅着一个方向,拔腿就奔了出去。 直至看着他消失在我眼皮底下,我才“呼..”的喘了一口大气。 刚才那家伙肯定是在找我,至于找到我以后究竟想干嘛,我就不得而知了。 我抹了抹额头上不知道是汗水还是雨水的液体,脱力似的趴在草丛里一动没敢乱动。 扪心自问,我见过的狠人不在少数,可不论是王者的小佛爷,还是跟我交好的刘祥飞、姜林,这些茬子至少瞅着有人气儿,可刚刚那个家伙给我的感觉完全就像是一个刚刚挣脱牢笼的野兽,尤其一想到他那对冰冷的眸子,我就禁不住打冷颤。 搁灌木丛里趴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钟,确定刚刚那头“兽”不会再回来了,我才迅速爬起来,套上t恤、扛起来背包,大步流星的朝反方向跑。 跑了不多会儿,我突然想起来刚刚那个家伙好像是光着脚丫,就有样学样的也把自己的鞋子脱下来,拿鞋带绑在一块,吊在自己的脖颈上。 此刻,我终于明白了,进来以前那个黑大个跟我说的话,他告诉我,在这里面,我只有两种状态,要么进攻,要么防守,除此之外就是淘汰。 起初我还觉得狗日的危言耸听,寻思着淘汰无非就是给再送出去,现在看来,淘汰很有可能就意味着我得死。 虽然我没敢和刚刚那头“兽”打照面,但我有种臆想,他碰上我,肯定会弄死我,没什么特别的依据,完全就是一种感觉。 我溜溜达达的走出去五六里地,看到一条不算深的小溪后,赌气似的坐在溪边,拿两只脚涮在溪水里,自顾自的嘟囔:“马勒戈壁得,水也让人抢走了,吃的还没有,这特么才第一天,老子要怎么从这破地方挺一礼拜。” 昨天一天我就吃了几块小面包,还给黑大个给打吐了,现在真心饿的两眼冒金星,嘟囔好一阵子后,我趴在溪边抹了一把脸颊,想着喝口溪水暂时解解渴。 结果我两手刚捧起一汪溪水,马上就被那股子腥臭味给熏得咳嗽起来。 奶奶个哨子的,电视里全是骗人的,说什么溪水甘之如饴,可我眼前这水味道比下水沟还味儿,而且就在几分钟前,我亲眼看到几撇鸟屎落尽水里。 我暴躁的蹦进水里,又踩又跺的咒骂:“真特娘的变态,训你爹的练。” 朵朵水花溅在我的脸上、身上,凉嗖嗖的,顷刻间将我心底那团燥火给湮灭。 冷静下来,我苦笑着搓了搓脸颊,甭管我愿不愿意,想要从这鬼地方离开,只能等到七天以后,我相信那个黑大个不会唬我,如果我敢擅自爬出铁丝墙,那帮狗屁的巡逻员肯定会枪毙我,最重要的是,我现在已经完全迷失方向了,根本找不回进来的那个铁丝围墙。 呱噪过后,我从溪水里出来,沿着周边寻找可以果腹的野果啥的。 常言说的好,书到用时方恨少,顺着溪边的乔木林转悠了好几圈,我确实看到不少大树上都结着一些红红绿绿的果子,可关键我不知道哪些能吃,哪些有毒。 兜兜转转的逛了好一会儿后,我发狠的吐了口唾沫嘟囔:“人死屌朝上,不死万万年,吃死是我的命,吃不死老子绝对出去揍林昆,打不过也跟丫拼命。” 这边的乔木林跟我老家的树很不一样,树干光滑不说,树枝长得还倍儿好,想要摘果子就得硬爬,我尝试好半天,始终都没能成功,而且还差点给屁股摔成八瓣,两条腿更是被树干磨破了皮,火烧火燎的疼。 “草泥大爷,连几颗破逼果子都欺负我!”我爬起来,抬腿重重揣在树上,结果大树一动没动,我反而被震的一屁股又坐在地上,我不信邪的又爬起来,连踹带撞的靠树干,给自己整的精疲力尽也才掉下来五六个比枣大不了多少的玩意儿。 不吹牛逼,我这会儿真快哭了,要吃的没吃的,要喝的没喝的,想抽根烟都特么是梦想,从昨天跟着那个缺德玩意儿林昆上车以后,我就彻底开始走霉运了。 我欲哭无泪的捡起来几个“辛勤劳动”得到的果子,在衣服上蹭了蹭,张嘴就啃。 也不知道那果子到底是啥做的,差点给我牙齿崴掉,我瞅着凉气,恶狠狠的将果子抛出去,发泄似的昂声嚎叫:“草泥马得,老子要回家,回家!” “簌簌簌..” 不远处一摊灌木丛突然抖动,接跟着一个剃着光头,穿一身黑衣服的年轻小伙猛地跳了出来,我看到他,马上条件反射的蹦起来,直接掏出来匕首。 他同样呆滞了几秒钟,随即友好的举起手道:“哥们,别紧张,我也是受训的,我是从sx身第一男子监狱来的,你呢?” 边说话,他边轻轻抬起腿,往我跟前挪步。 这家伙满脸全是淤泥,身上也脏兮兮的,瞅着就格外狼狈,看似嘴角挂笑,但我总觉得狗日的目的很不单纯,机紧的厉喝:“你往后稍稍,有啥话站在原地说就ok。” 他讪讪的停顿下来,举着双手浅笑:“哥们,我相信咱俩的任务肯定都一样,保证自己在这里坚持十天的同时,再尽可能做掉同类,整死一个加一分,对么?” “十天?整死同类加分?”我倒抽一口凉气,但嘴上什么都没说。 很明显这家伙跟我的目的完全不同,想到这儿,我再次从心里诅咒了一圈林昆祖宗十八代,这个狗杂碎只告诉我来训练,除此之外什么都没跟我交代过。 见我不吱声,那青年抽了抽鼻子道:“哥们,我是这么想的,既然碰上就说明咱俩有缘,不如你我暂时联手,既能自保还可以互相照顾,当然如果有机会做掉别人,那再好不过了...” 803 谁动谁输 罕无人迹的尖峰高林里,突然冒出来这么个玩意儿龇牙咧嘴的说要跟我合作,这事儿换特么谁身上能不犯嘀咕,尤其是这小子长得还贼眉鼠眼一看就不像个好人。 他朝我眨巴两下眼睛,脚步再次轻轻往前挪动几公分,很是诱惑的吹气道:“哥们,你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这地方属亚热带雨林,我老家是广西那边的,这种林子我很熟,跟我一起至少能保证你不饿肚子。” 我眨巴两下眼睛,仍旧一语不发的盯着他观望。 他舔了舔嘴皮笑了笑说:“嘿嘿,看兄弟的样肯定是饿了吧,我包里还有点口粮,另外我知道前面的溪水口有鱼,咱可以合伙捞两条,烤着吃。” 边说话他边拽过来背在身后的包,“兹拉”一声拽开拉链,从里面翻出来一小袋“膨化面包”朝我抻了抻昂头笑道:“吃吗?” 我深呼吸两口气,快速在脑子里对比我如果和他掐起来的胜算,迟疑几秒钟后开口:“你扔过来就行了。” 他皱了皱眉头,随即将膨化面包丢给我。 不知道是丫故意的,还是手上没力气,面包落在我脚下两三米的地方,我谨慎的一边看着他,一边慢吞吞的往前挪步,然后慢慢弯下腰捡了起来。 就在这时,那家伙突然一个健步朝我扎过来,举起手里的背包就要往我脑袋上砸。 我始终都防备着他,看他朝我冲过来,我马上敏捷的往旁边跳了一步,接着一脚狠狠踹在他肚子上。 那小子也挺扛踹的,身体趔趄的往后倒退一步,再次扬起手里的背包往我身上砸。 我下意识的抬起胳膊抵挡,结果手臂就好像被什么重物给撞了一下似的生疼,感觉骨头都快要断掉,这王八蛋肯定在包里塞了石头之类的物件。 看我疼的直咧嘴,那家伙再次抛起背包往我脑袋上撂。 我且退且挥拳的往后避让,不过心里并没有半点慌乱,虽说我整不过来那个黑大个,也够呛是之前看到扒蛇皮内个狠人的对手,但好歹也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这么久,街头干仗啥的,更是跟吃家常便饭似的。 那小子连续朝我砸了几下背包,不过都被我躲过去了,他也稍稍有些脱力,嘴里“哈哈”的喘着粗气瞪着我。 我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右臂,猛然冲着他身后高喝:“六哥,砸他!” 对面的家伙条件反射的侧了侧脑子,趁着这个空当,我一步跨到他跟前,左手揪住他的衣领往我怀里一拽,右边伸出胳膊直接夹住他的脖颈,然后左手臂化成肘击,对着他的后背“咣咣”狠砸两下。 以前黑哥带我晨练的时候,最经常挂在嘴里的一句话就是:拳伤不如脚、脚伤不如肘。 肘子如果打到痛处,带来的伤害值绝对比迎面闷两拳头还厉害。 他被我捣的剧烈咳嗽起来,干脆丢掉手里的背包,两手死死的搂住我的腰杆,试图将我抱摔在地上。 我硬撑着没有倒地,咬牙再次加大肘子的力道,冲着他后脊梁再次“咚咚”磕了几下。 这家伙属实也够狠,被我连怼这么多下,愣是没有撒手的意思,反而好几次差点将我绊倒。 我一急眼,突然松开夹住他的脖颈,他惯性似的往后倒,趁他往后踉跄的时候,膝盖绷曲,玩命似的照着他膝盖“突..”的磕了上去,这一下效果立竿见影,那小子“嗷”的一声直接跪在地上。 从这鬼地方呆了一夜零半天,碰上的狠茬子一个比一个硬,这把可算让我找到点胜利者的姿态,我蹦起来一脚狠狠蹬在他脑袋上,掐着腰喘大气:“卧槽尼玛得,还要整我是吧?” “兄弟,误会..绝对的误会..”他跪在地上,两手捂着裤裆,表情痛苦的辩解:“我刚才就是突然一失手甩的书包,真..真没有要弄你的意思..” “去你爹个篮子的。”我又是一脚跺在他脑袋上,回头捡起来他的背包,把里面的东西底朝天“呼啦”一下全倒在地上,除了三四块拳头大小的石块以外,他的行头跟我差不多,两瓶矿泉水,外加一包膨化小面包、一柄匕首和一条尼龙绳。 “你特么揣着石头当午餐呢?”我捡起来一块大石头,一个虎扑压到他身上,照着他的脑门上“咚咚”连闷两下,直砸的狗日的鲜血直流,高一声低一声的惨嚎。 别看我下手挺狠,实际上并没有用多大力气,吓唬多过攻击,确定丫不敢往前爬以后,我吐了口唾沫呵斥:“再叫唤舌头给你割了,老子问一句你答一句,听懂没?” “不..不叫了,不叫了..”他一手捂裤裆一手摸脑地,跪坐在地上,动作滑稽的朝我哭求:“大哥只要不杀我,什么事都好说。” 我杵在他旁边,抓起他的匕首威胁的问道:“这次进林子一共几个人,你们都是干啥的?给我说的越细致越好。” 他吞了口唾沫,带着哭腔回答:“我听送我来的领导说,好像一共有三个,我是山x省第一男子监狱的,之前因为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前阵子政府突然将我提出监狱,给我做了几项身体检查,还说会给我立功表现的机会,然后我就被送到了这里。” 我皱了皱眉头接着问:“除你以外的其他人也是重刑犯吗?” “对,送我来的领导说,我们三个只能录取一个,那两个人好像也全都背着人命案子。”他点点脑袋,貌似忠厚的回应,见我眉头皱了起来,他马上摆摆手解释:“大哥..我没别的意思,也知道你肯定我厉害,你放我一马,哪怕出去以后,我继续蹲监狱也无所谓,求求你了..” 我斜楞眼睛打量他几秒钟后,不耐烦的摆摆手驱赶:“滚滚滚,别特么让我再看着你。” 那小子微微一怔,估计没想到我能这么好说话,马上爬起来,捂着裤裆就朝对面的密林里奔跑。 等丫走远以后,我将他的东西一股脑塞进我包里,检查一遍四周后,也迅速挑了一个方向离去,边走我心里边犯嘀咕,我好像误打误撞的进了一个很是特殊的厮杀场。 跟我一块进林子的总共有三个重刑犯,而且全是手上沾血的狠角,可听刚才那小子的意思是,出去的名额貌似只有一个,我得通过啥方式告诉其他人,老子不是犯人,跟他们不完全一回事。 重刑犯和普通人的思维方式还不一样,那些人不是死刑就是无期,本来已经升天无望,倘若一旦有机会活下来,他们肯定会不遗余力想辙。 漫无方向的走了十多分钟后,我缩到一团茂密草甸子里,自言自语的嘀咕:“不行,太特么危险了,这地方不光有蛇有野兽,最重要的是有同类,我得找个没人的地方窝起来。” “嗷呜..” 我正自己嘟囔的时候,猛然听到一声凄厉的狼嚎声,而且听架势好像就在我不远处,我禁不住哆嗦一下,咬牙咒骂:“我去尼玛得,雨林里有狼,闹呢,这特么肯定是人放养的。” 骂归骂,我还是马上蹿起来,换了一个方向跑。 甭管那狼是放养的还是野生的,我相信丫肯定不会是吃素,我这小身板连狗都打不过来,更不用狼了。 我慌不择路的狂奔,跑着跑着,突然看到前面有一个穿着灰色上衣,身材消瘦的家伙站在十几米的位置眯着眼睛打量我。 正是之前内个给蛇扒皮的那头野兽。 我深呼吸两口气站在原地,心里突兀出现一个想法,这片林子可能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辽阔,不然我不会不到半天的时间里就碰上俩人。 他像头蓄势待发的野兽一般,慢慢佝偻下身子,棱着眼珠子朝我步步紧逼而来,瞅着他毫无生机的瞳孔,仿若死神的注视一般,让人后背发凉。 我擦了擦嗖嗖往下流的冷汗,朝着那人挤出一抹很是善意的笑容:“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兄弟,咱俩玩个游戏,谁动谁输...” 804 真有狼! 距离我差不多五六米开外的青年,面无表情的停下脚步,平静的盯着我打量起来,此时的他更像是一条蛰伏的野兽,泛白的瞳孔直勾勾的盯着我看。 “呼..”我极不适应的大喘一口气,耸眉耷拉眼的往边上挪了两下,干笑这说:“那啥,我输了..就先告辞了哈,这片地界都归你啦,再会吧铁子...” 说完以后,我拔腿就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狂奔。 我一动弹,那小子马上就跟绷紧的发条似的“嗖”一下朝我撵了过来,接着我就感觉后腰被人猛地踹了一脚,身体前倾的趴倒在地上,接着那家伙像条狼似的一下子扑在我身上,膝盖顶住我的腰,两只手直接掰住我的下巴颏。 顿时间,我感觉呼吸都变得有些吃力。 “哥..哥,亲哥哥,有啥事咱好好说。”我慌忙求饶,歪着脑袋竭力回头看向他。 那灰孙子表情阴郁的瞄着我,感觉就好像是在看一件玩具。 我咽了口唾沫,讨好的讪笑:“大哥别打了,咱真不是同行,我就是一个不小心误入歧途的弟弟,你看我身上哪有你们亡命徒的高贵气质,你们那小组名单里不包括我,真心话,骗你我是王八蛋。” 他扣住我脖颈上的双手微微松弛一点,鼻孔里呼出来的热气刚好吹在我脖颈后面。 我趁热打铁的继续求饶:“哥,你看这样行不?我包里还有两瓶水和一块面包,你想要就全拿走,我真跟你们不一样,我拜了一个倒霉师父,完事他让我过来训练,我也不知道咋跟你们撞一起了,你要不相信的话,可以带上我,等时间到了,咱俩一块往出走,反正以你的本事,弄死我,还不跟玩似的简单嘛。” 青年眨巴两下眼睛,卡住下巴颏的双手慢慢松开。 我刚要松口气,他突然又一把按住我的脖颈。 我脸贴在黏糊糊的地上,双手拍着地喊叫:“诶铁子,你这人不仗义啊,我都说投降了,你咋还动手呢,你说就我这实力,能近的了你身嘛,咱君子一点行不?” 不知道是我的哀嚎起了作用,还是那家伙确实没拿我当成一盘菜,沉寂几秒钟后,松开我。 我气喘吁吁的扭过来身子,跟他面对面平视。 他昂着脑袋,注视我背后的书包,意思再明显不过。 我叹口气,将书包里的东西一五一十的掏出来,然后又眼睁睁看着他将我刚刚才掠夺的“战利品”抱在怀里。 我搓了搓双手的泥垢,撞着胆子开腔:“哥,一看你就是面善的人,你说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挨店的,要不你给我留一瓶矿泉水呗。” 他瞟了我一眼,一句话没说,起身就朝反方向走。 我坐在原地沉思几秒钟后,感觉这人虽然凶猛的一逼,但好像并不想真伤害我,于是乎小心翼翼的跟在他身后嘟囔:“那啥铁子,你怎么称呼啊?我叫王朗..” 他就跟没听到一般,走到刚刚他藏身的那个灌木丛里,揪出来自己的背包,随手将几瓶矿泉水和面包塞了进去,趁着他拉开拉链的空当,我看到这家伙的包里足足放了六七瓶水,本来就挺口干舌燥的,一下变得更加控制不住。 他将战利品揣起来以后,拎起背包就往前走。 我话痨似的吊在他身后,奴才似的嘀咕:“大哥,我有个不成熟的小建议,这片林子貌似也挺辽阔的哈,不如你我兄弟同心,绝对所向披靡,一点不扒瞎哈,我虽然干不过你,但是磕别人还是挺猛的。” 我俩踩在及膝的草丛里发出“沙沙”的声音。 见他不言不语,我继续锲而不舍的耍贱:“大哥,你看我都是你小弟了,要不你赏我一瓶水呗。” 在生命面前,所谓的面子啊、尊严啥的,都可以一笔带过。 这片丛林简直就是一个原始社会,没有任何律法和限制,想生存下来,唯独变强,亦或者依附强者。 “沙沙沙..” 又往出走了八九步,他猛然停下脚步,我没来得及刹住车,一下子撞在他的后脊梁上,随即连忙往后倒退两步,冲着他讪笑:“不..不好意思哈大哥。” 他目光如电一般瞟了我一眼,脖颈上青黑色的十字架纹身随着喉结一起抖动,接着他嘴唇微张,轻喝:“滚!” “好哒。”我一搓脸颊,转身就走。 不是我不想继续厚脸皮,实在是这货给我的感觉太危险了,我生怕自己再多说一个字,他直接给我掐死了。 以前我总以为膀大腰圆可能更有战斗力,可当遇上这家伙后,我才发现自己还是天真了,那小子长得还没我胖,瘦的像条流浪狗,可丝毫不影响他的能耐。 我掉头走了十多米,偷偷回过来脑袋,想着实在不行就偷摸跟上他,毕竟吊在这样人的身后,我的安全系数更有保障,结果眯眼找了半天,发现他已经不知道飘到哪去了。 “唉,完犊子玩意儿,早知道刚才抢着水就该先喝了的。”我垂头丧气的剃着脚下的杂草和小石子,口腔里又干又涩。 “嗷呜!” 又是一声狼啸声在我的周边响起,感觉好像很近似的。 我后脊梁上的汗毛顷刻间直楞起来,几乎是下意识的蹲下身子,仰着脑袋四处张望。 “扑簌扑簌..” 距离我五米开外的灌木丛发出一阵轻微的响动,紧跟着一条灰不拉几,长得比狗大不了多少的玩意儿“蹭”的一下蹿了出来,两只幽绿的眼珠子盯盯的注视着我,锋利的犬齿在阳光底下微微反光,一条腥红的舌头若隐若现,就跟当初我在诱哥那个移动动物园里看到的狼一模一样,只不过我眼前这条个头要小不少。 “咕噜噜..”我不自觉的吸溜一下口水,心一下子凉了半截,再一次开始诅咒林昆的祖宗十八代,这地方竟然真的有狼,而且瞅那条狼干瘪的肚子,貌似饿了很久。 我迅速从包里翻出来匕首,刀尖朝前指向它。 那条灰狼比我想象中的更有耐心,像条狗似的来回踱着步子,一双冰冷的眼眸死死的盯着我,我也不敢乱动弹,始终保持一个姿势面冲它,记得动物世界里看过,永远不要把自己的后背亮给豺狼虎豹这类猛兽,否则它们会抓住一切可用的机会。 我木桩子似的杵在原地,那条狼反倒表现的很轻松,拖着长尾巴,就跟遛食似的在我面前来来回回的踱步。 我俩就这么僵持了足足能有半个小时,我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被汗水给浸透,贴在皮肤上,特别的难受,握着匕首的掌心更是汗津津的,其实胳膊早就僵了,可始终不敢往回收。 终于,面前这头畜生好像也没什么耐心了,半趴半卧的匍匐在地上,后腰绷成一条弧线,好像随时准备跳起来朝我发起进攻。 突兀间,它“蹭”的一下腾空蹿了起来,闪电一般的冲我扑了过来。 “啊!”极度恐惧之下的我,忍不住叫出声来,两腿往后快速挪动,手攥着匕首来回横扫试图将它吓退,那条狼很狡猾,扑空之后,没有再继续进攻,又像刚才似的来来回回的在我面前踱步。 我“呼呼..”的喘着粗气,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面临这种几乎窒息的氛围,我知道自己如果再继续等下去,肯定会被它给拖垮,人的体力毕竟没有畜生好,随即往前踏了一步,咬牙切齿的挥舞匕首咆哮:“啊!来呀!我不怕你,你特么来呀!” 可能是看我突然进攻了,那条狼反而受惊吓似的迅速往后倒退两步... 805 背光而行 瞅着这条灰毛畜生害怕我,我胆量陡然大了不少,再次往前迈了一步,呼呼带风的挥舞匕首嚎叫:“尼玛的,老子已经两天没吃肉了,信不信给你丫炖了!” 那条狼再一次往后退了几步,明显气势被我给压住了。 我正寻思要不要再走两步,吓唬吓唬它的时候,那畜生突然一跃而起,再一次朝我发动进攻,而且比之前的速度更加迅猛,眨巴眼的功夫,两条锋利的前爪已经爪向我,白森森的尖利的牙齿直逼我的喉管。 我奋力抬起左胳膊顶住它的下巴颌,右手攥着匕首,就朝它的小腹刺了上去,可能是太过紧张了,锋利的刀刃只是蹭着它的肚皮划过,并没有给它带来任何实质伤害,即便如此,那条狼还是停止了攻击,四爪落地后,小心翼翼的往后退了半米多远。 一点不夸张,这杂碎瞅着也就一米多长,但力气是真大,刚刚差一点就把我扑倒,我的左胳膊被它锋利的爪子挠出来几条血道子,火辣辣的疼。 一击不中后,那条灰狼变得小心很多,慢悠悠的往后倒退,我瞪着眼珠子咆哮:“你特么来呀!老子攮死你!” 那头畜生像刚才一样前爪平铺趴在地上,后腰佝偻作出一副随时要进攻的架势。 我们二次陷入对视当中,大概有个四五分钟左右,它突然又一跃而起,不过这次并不是朝我扑袭,而是跳到了我的侧边,接着飞快的扎进灌木丛里,几秒钟后没了声息。 “呼..呼..”我胸口剧烈的一起一伏,丝毫不敢有任何放松,脑袋如同探照灯一样来回转动,生怕那畜生突然又从别的地方跳出来。 不论是攻击亦或者防守,哪怕是僵持,都是一件极其消耗体力的事情,本身我就饿的前胸贴后背,经过刚刚那么一场肉搏,我的精神真是已经快要达到一种濒临崩溃的极限。 我站在原地,身体僵硬的杵了良久后,感觉那头畜生确实应该是逃走了,才一屁股崴坐在地上,抹了一把下雨似的脑门,鼻子酸楚的哭出声来:“呜,卧槽尼玛..老子居然跟狼干了一架,吓死爹了..” 一周前,如果有人告诉我,我将会和狼干仗,我肯定骂他是个神经病。 可就在刚刚,我确确实实跟一头畜生在厮杀,万幸的是那头畜生长的小,如果它再高一个脑袋,我估计现在已经驾鹤西游了。 劫后余生之后的我,就跟魔怔了似的,仰着脑袋高声吼叫:“老子不玩了,回家,我特么要回家,林昆我草泥马,你让我回家行不行,呜呜呜..” 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的液体扑满我的面颊,我没出息的嚎啕大哭,而且哭都不敢放开了哭,还得边观望左右边抹鼻涕,唯恐那条灰毛畜生再出现。 然而我的哭喊没有任何效果,除了将回音拉出去很远,更多是惊飞一些周边的鸟类。 哭累了,嗓子也喊哑了,我无奈的还得回归现实。 或许正如那个黑大个说的一样,时间不到,哪怕是天王老子也不能把我带出去。 眼下我最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怎么样填饱肚子。 瞅着已经开始黯淡下来的天色,我提留起只剩下一柄匕首和尼龙绳的背后随便挑了一个方向拔腿开路,必须得在天黑之前填饱肚子,然后再找一个歇脚的地方,不然再碰上什么野兽,我只能被动的挨揍。 走着走着,我突然想起来在崇市掩埋江君的那个夜里,三眼曾经有意无意的教过的我一些野外生存的小技巧。 他说,如果我在密林这类地方迷了路,想要辨别方向就摸摸树干,潮湿一面一般都会长苔藓类植物,属于背光的一面,树根底下苔藓越多说明越阴,他还告诉我,大部分苔藓都是可以吃的。 想到这儿,我马上扬脖寻找大树,照着他教我的方式,开始摸索,在一株大树的一侧,我真的摸到了一些黏糊糊、滑不拉几的藏青色苔藓,随即放在鼻孔底下嗅了嗅。 “呕..”那股子浓郁的土腥味呛的我差点吐了出来。 我恶心的甩干净手里的苔藓,咬着嘴皮自言自语:“这鸡八玩意儿能吃?” 三眼还说过,背光的地方比较阴暗潮湿,同理很多生物都不会太喜欢,即便有也是一些鼠类、蚁虫一些没有什么攻击力的小玩意儿。 我脑海中一边回忆着三眼的说教,一边开始摸着树干赶路。 走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钟,我的双腿真是沉重的已经抬不起来了,索性一屁股崴坐在地上,此时我来的一片不算茂密的小林子里,肚子“叽里呱啦”的乱叫。 “不行,再恶心也得吃点了,不然我得死。”我摸了摸已经完全瘪下去的小腹,再次抓起一片苔藓,眼一闭,张嘴就塞进了嘴里,生怕自己会被那股子土腥味给呛倒,我捏着鼻子费力咽了下去。 随着我的肠胃一阵痉挛似的抽搐,我好不容易才吞下去的苔藓又一次被吐了出来,并且呛得鼻涕和眼泪横流,我双手撑在地上,想哭又想叫,使劲捶了自己小腹一下咒骂:“都快饿死个鸡八了,肠胃能不能别特么矫情了。” 接着我又抓了一捧苔藓,玩了命似的塞进嘴里,结果又一次呕吐出来。 反复尝试了好多次以后,我的肠胃总算马马虎虎适应,我争分夺秒的往嘴里塞了几大口苔藓以后,恢复一点气力,再次扶着树干往前走,此时天色几乎完全黑了。 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叫声“咕咕嘎嘎”的在四周回荡着。 走着走着,我听到一阵流水声,一条两米来宽波光粼粼的小溪出现在我面前,好像是我之前见过的那条小溪,又好像不太一样,这地方完全一模一样,走到哪都能看到高大的乔木林和绿莹莹的灌木丛,别说我这种没有方向感的路痴了,我估计就算找个专业的导游也得迷失。 此时我再也没有先前的骄傲,牛饮似的趴在溪边,捧起臭烘烘的水就往嘴里灌,喝了好一会儿后,我才感觉干涸的嗓子眼得到了滋润。 这时候,一尾只有巴掌大小的小鱼儿从我眼前一闪而过。 “我靠,居然还有鱼?”我瞬间来了精神,直接“扑腾扑腾”走进溪水里,竭力瞪大眼睛在水中寻找,可天色越发黯淡,能见度更是一降再降。 好在小时候我和钱龙、杨晨特别喜欢到我们县城唯一的大坝边摸鱼,多多少少有这方面的经验。 终于,一条傻鱼慢悠悠的游动到我脚边,我猛然弯腰,手速如电的直接掐住了那条鱼,随即不管不顾的抱起来那条不停挣扎跳动的傻鱼就往溪边跑。 原本我想再努努力抓个三五条鱼的时候,不远处再次传来一阵狼嗥声,吓得我毫不犹豫的甩腿就开撩。 之前跟那头灰毛畜生干仗,我左胳膊让它给抓出来好几条血痕,虽然现在已经结疤了,但我特别害怕会染上什么疯狗病之类的玩意儿,不住的提醒自己,出去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先打狂犬疫苗。 我跑到一处相对比较平坦的土坡附近,将那条还在挣扎的鱼狠狠的甩在地上,直到把鱼彻底摔懵以后,我再次犯愁了,身上既没打火机也没盐巴,应该怎么吃掉它呀。 这时候草丛里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接着一条干瘦的身影出现在我的视线中,正是今天已经见过两次面的那个冷漠青年... 806 进步 见到那个比野兽还渗人的青年,我立马下意识的站了起来。 他“扑簌扑簌”脚踩着松软的土壤朝我走了过来。 我揪了揪鼻头,示好似的咧开嘴巴。 距离我大概还有两三米的时候,他停下来脚步,指了指我脚边仍旧在微微跃动的鱼。 我皱着眉头问:“啥意思?你要啊?” 他没吱声,一对眼白多过眼黑的眸子了无生机的盯着我。 我咳嗽两声,直接抱起来鱼,往后倒退两步出声:“大哥,咱做人不能太过分昂,我吃的喝的都给你了,好不容易逮条鱼,你还想抢走,不是要把我往死里逼么。” 他没应声,仍旧直勾勾的盯着我的眼睛,我再次往后倒退,哪知道他一个寸步蹿到我面前,抬手就要抢。 我往后倒退一步,直接将鱼仍在后面,抬腿就踹向他,同时熊声咒骂:“去尼玛得,欺负人没够是不?” 是的!这回我真真正正被他给惹急眼了,也顾不上别的,直接像条让踩着尾巴的野狗似的,冲着他就扑打了上去。 他的动作很灵敏,我腿刚刚抬起来,他身子已经往边上一侧,同时肩膀“咚”的一下撞在我胸口,将我就地磕了个趔趄,随即伸出瘦巴巴的大手就朝我领口抓上来。 不知道为啥,我明明能看清楚他动手,可就是躲不开,身体一挣被他薅住衣领拽到了身前,与此同时我也两手紧紧的保住他的腰杆,尽可能让自己和他身体贴在一块,这样就可以最大程度避免他攻击我。 我刚搂住他,他马上脑袋向前一倾“咣”的一声撞在我鼻梁上。 刹那间,我脸上就好像开了家油酱铺似的,咸的、酸的、辣的各种味道一起喷涌出来,我闷声一声松开了他,抬手刚要摸自己的鼻梁,他动作利索的一把揪住我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头,然后身体后背,一记“过肩摔”将我给抛飞。 “哎哟,妈呀!”我后背着地,疼的嗷嗷惨嚎。 他回过身子,抬腿一脚朝我脑袋跺下来,我慌忙往旁边一滚,堪堪躲开,强忍着后脊梁上的剧痛,扶着地爬起来。 电光火石间,我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之前被那匹灰狼攻击的画面,随即模仿起那畜生的动作,半蹲半站的佝偻下身子,眼珠子死死的盯着他打量,寻找丫有没有什么防守漏洞。 他诧异的瞪圆眼睛,两只手架在身前,做出一副要进攻的模样。 我在脑子里演练如何进攻他,心说如果攻他的上盘,他肯定会拿胳膊挡开我,这个时间段我可以再怼他的下三路。 想到这儿,我一个大跃跳,朝着丫恶扑上去。 结果我想象中的画面没出现,我特么刚刚蹦起来,就被他一脚重重的蹬在小腹上,随即脸朝上的平趴在地,疼的捂着肚子“哎哟哎哟”干嚎起来。 那家伙瞟了我一眼,轻蔑的抽搐两下鼻子,转身朝我仍在后面的那条鱼走去。 看他转过身子,我嘴里仍旧“哎哟哎哟”的喊叫,但身体却偷偷爬起来,然后踮着脚尖朝他后背一拳砸了上去。 那狗日的就好像后脑勺上长了眼一般,上半身灵巧的左边一晃,轻松避开我,然后身体半扭,呈麻花状,抡起胳臂一记炮拳怼在我脸上,再次将我给击倒。 这回我是真没有反击的力量了,捂着鲜血横流的脸蛋“呜呜”蹲下身子。 他轻蔑的上下瞟视我两眼,捡起来我的鱼,拔腿就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我蹲在地上,连哭带嚎:“卧槽你爹得,快弄死老子吧,你麻勒痹,一天好像啥事不干,就瞄着我欺负,水抢老子的,吃的也抢老子,咋地?就算我是后妈养的,你也不能这么玩人啊。” 他本来已经走出去四五米,听到我的骂叫,骤然停顿了下来,淡撇撇的眉毛微微抖动两下,随即“刺啦”一声拽开背后的书包拉链,从里面翻出来一瓶矿泉水和一块面包丢到地上,面无表情的走了。 看见他居然给我扔吃的,我马上闭上嘴巴,无比惊诧的张大嘴巴:“呃..” 在我发愣的过程中,那家伙已经“簌簌”走进了对面的密林里。 虽然我挺懵逼的,但肯定不会跟吃喝较劲,想都没想,爬起来一路小跑将矿泉水和面包搂在怀里,然后又抓起自己的背包冲他的方向撵了过去。 如果是在外面的社会里,打死我都肯定不会跟这种生慌子交手,哪怕他扇我俩嘴巴子,我绝对也能当什么事情没发生过一般的绕道走,可在这座没有任何规则和制度的丛林里,我不动手就意味着可能会被饿死。 尽管最后的结果还是我败北,食物让丫给抢走,可我的心境和魄力绝对提高了。 有那么一刹那,我好像理解了林昆把我扔进来的目的,在没有半点人性的厮杀中,所有的畏惧和顾忌都会被饥饿和生存激发,手脚功夫可以慢慢提升,但人如果没有血性,唯一的结果就是被淘汰。 生死一线间的锤炼肯定要比训练场上拳打脚踢更让人刻骨铭心,就比如我先前从野狼的利爪下逃得性命,就会本能的去琢磨如果再遇上那种畜生应该如何攻击和防守。 此时的我还没感觉出来自己的反应能力和攻击方式有了飞速提升。 当然,感激林昆的念头也不过诞生了不到五秒钟,就马上又被我滔天的恨意给取代,我一手摸着潺潺冒血的鼻梁,一手揉搓自己生痛的后背,脚步仓皇的奔走于那个青年闯进的密林当中。 此时已经入夜,各种鸟兽的叫声此起彼伏。 谁也不知道,黑暗中究竟蛰伏着多少危险,我心想那家伙比我早进来一天,也提前经历过一次夜晚,肯定知道躲在什么地方更加安全。 从辽阔的林子里,兜兜转转了好半晌后,我始终没能再找到那个狗东西,正打算放弃的时候,突然看到不远处似乎有一抹羸弱的火光,迟疑几秒钟后,我秉着呼吸冲火光处奔了过去。 两三分钟后,我在一个小洼地再次见到了那个青年。 此时他正盘腿坐在地上,面前生起一团不算大的火堆,树枝和枯木被烧的噼里啪啦作响,最过分的是,这货用两个“丫”子形的树杈子插在地上,做了个建议的烧烤架,又拿一根细树枝串起来我的那条鱼,从火堆上烘烤,一股子沁人心田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 这家伙很会挑地方,背后是两块四五米高的巨石,左边是一抹小土坡,右边是几株高大的乔木树,正好成三角形将他围住,既可以挡风,又能保证自己遇上危险时候,第一时间逃脱。 他抬起脑袋,轻描淡写的瞟了我一眼,随即就像没看见似的,继续转动树枝烤鱼。 我硬生生咽了口唾沫,慢吞吞挪到他身边两三米的位置,小声嘀咕:“真尼玛会享受,拿着老子的劳动成果挥霍。” 他就跟失聪患者似的,压根不拿正眼看我。 “狗杂碎。”我撞着胆子再次骂了他一句,想着他如果起身揍我,我就跑,完事再找机会回来偷走我的鱼。 他突然放下手里的鱼串,我以为丫要进攻,马上往后倒退两步。 谁知道他连站起来的动作都没有,只是回头抱起自己书包,从里面翻出来两个不知名的水果,“咔咔”的啃了起来。 听着他大快朵颐的吧唧嘴声,我深呼吸两口,也席地而坐,翻出来他扔给我小面包和矿泉水狼吞虎咽的往嘴里塞。 总共也就巴掌大小的面包很快被我丢进嘴里,我渴望的看向火堆上烘烤的鱼,很没出息的狂咽唾沫,冲他的方向又挪动了几公分屁股,眼巴巴的盯着被烤的滋滋冒血的小鱼,没皮没脸的干笑:“大哥,我不介意帮你试吃,万一这鱼有毒,毒也是先毒死我.。” “滚!”他皱眉轻喝。 我吸了吸鼻子,梗着脖颈叫板:“我就不...” 807 0768天道 我一边巴拉巴拉的犟着嘴,一边又小心翼翼的又往旁边挪动两下身子,防备这头野兽的突然袭击。 而他似乎对我没有任何兴趣,只是淡淡的瞟视我两眼,就又继续往火堆里添了几捧干树枝,扒拉起简易烧烤架上的小鱼。 静悄悄的夜里,火堆里“嘎巴嘎巴”脆响显得尤为的清晰,嗤嗤冒着油的小鱼已经变成了金黄色,瞅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望着跳跃的火苗,我高高悬着心也慢慢坠落下来,人都是视觉动物,看到亮光就会莫名感觉心安。 终于,烤鱼熟了,他“呼呼”吹了几口鱼身上的柴灰,放到自己的嘴边嗅了嗅。 “咕噜噜...” 我自己都能听到自己咽唾沫的声音,像头成精的长劲鹿似得高高抻直脖领,直勾勾的盯着冒着热气的烤鱼。 他长开大嘴先是啃了一口,随即皱起眉头,感觉好像味道很难以下咽似得,接着我又看到他来回转动两下脖领。 最后那家伙脱下来自己身上灰不拉几的短袖,用力拧了两把,衣角上滴答下来一行浑浊的液体在鱼身上,我感觉应该是他的汗水。 然后他张开血盆大口,直接“咔嚓”一声将半条鱼塞进嘴里,惬意的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哼哼”声。 我馋的连吞几口唾沫,抻出自己脏兮兮的手掌恳求:“大哥,看在鱼是我抓的份上,你能不能赏我点零碎啊。” 他一副没听见的模样,“噌”一下将剩下的半尾鱼拽下来,径直丢进嘴里,嚼泡泡糖一般吧唧出声,几秒钟后,他“噗”的一口吐出来几根鱼刺和鱼尾,一脸意犹未尽的享受。 瞅着他那副好似故意显摆的模样,我恨恨的在心里诅咒,希望丫被鱼骨头卡住,直接噎死得了。 该说不说,这小子长得是真瘦,尤其是脱下来衣服以后,小腹的地方都可以清晰的看到肋骨条的轮廓,真不知道他那一膀子力气究竟是从哪来的。 抹干净嘴边的油渍,他再次从背包里翻出来几个不知名的水果,刚打算吃的时候,猛然扭头看向我。 我不自然的晃动脑袋,茫然的望了望左右。 他迟疑几秒钟后,抬起胳膊丢给我一个果子,我笨拙的没能接住,果子轱辘到了边上的灌木丛里。 我赶忙伸手去摸索,突然从灌木里“嗖”的一下蹿出来一只跟大老鼠似得玩意儿,速度快的一逼。 “诶我操!”我吓了一哆嗦,手忙脚乱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时候那个青年一跃而起,眨巴眼的功夫已经蹿到我旁边,就跟踢足球似得,抬腿“嘭”的一脚踹在那只好似大耗子的动物身上。 那只不知道具体是啥玩意儿的动物重重撞在树干上,吱吱叫了两声就没有再动弹了,然后那个青年三步并作两步,弯腰提溜起那玩意儿的尾巴,猛甩两下,扭头走回火堆旁边,拎起自己的背包,朝着不远处的溪边走去。 我杵在原地,楞了几秒钟后,捡起来他丢给我野果,也慌忙跟了过去。 小溪边,他蹲在一块大石头上,攥着匕首将那只大老鼠似得动物去头、扒皮、清理内脏,我看了一会儿后,撩起裤管趟进溪水里,准备再摸两条鱼。 我心说,有他在旁边杵着,假如碰上什么危险,我至少还可以提前知道。 我俩就这么彼此沉默的干着各自的事儿,谁也没理谁。 可能是因为从来没被人来过的缘故吧,溪水里的鱼显得都特别傻,没费多大劲,我就抓到三四条,其中还有一尾最少二斤多的大家伙。 抓到鱼以后,我拿自己的t恤包住,又从旁边等了他一会儿后,那家伙也提起洗剥干净的“大耗子”站起身,眯起一双白内障似得眼睛直勾勾看着我。 生怕他会硬抢,我马上警惕的往后倒退两步出声:“大哥,咱打个商量行不?我给你两条鱼,你让我借用一下你的火,我吃饱了就立刻滚蛋,绝对不打搅你。” 他貌似思索的微微昂起脑袋停顿了四五秒钟后,既没点头摇头,也没有发生任何声音,直接转身往火堆方向返回。 回去以后,他再次拿一根细树枝将那只“大耗子”串起来,我也没闲着赶紧从附近找了点干柴和木桩讨巧的堆到旁边,然后有样学样的也用两根“y”字型的树杈垒了个简易的烧烤架,串起来一条鱼。 看他没有拒绝我的意思,我才盘腿坐到旁边忙活起来。 在这地方唯一分辨时间的方法就是白天和黑夜,烘烤鱼的时候,我脑海中不由出现家里那群犊子和江静雅的模样,心想他们此刻肯定正欢声笑语的在聊天吃饭吧,也不知道会不会记起来我这个倒霉蛋。 很快,鱼烤熟了,我挪揄几秒钟后,将整根串着鱼的树枝递给他。 他迷惑的昂起脑袋,盯着我打量几秒后,摆摆手吭气:“你吃吧。” 这还是丫除了“滚”以外,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我不由有些欣喜,立马蹬鼻子上脸的拱了拱手臂,很是大气的招呼:“没事儿,你先吃,我继续烤。” 他眨动两下眼睛,没再犹豫,将鱼串接了过去。 像刚才一样,他脱下来衣裳,拧了几滴汗水洒在鱼身上,才张嘴开吃,一边吃一边转动火堆上烤着的那只小兽,等鱼吃完以后,他也不嫌烫,直接将泛着金油的小兽从中间掰开,丢给我一小半,随即努努嘴道:“吃!” 我犹豫一下,接过来,张嘴就啃,吃进嘴里以后,才发现这玩意儿似乎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味美,淡撇撇的跟嚼蜡烛一样的难以下咽。 见我一阵干呕,他咳嗽一声,使劲拧了拧自己的衣裳,几珠浑浊的汗珠子滴答在手里肉上面。 我模仿他的动作,也脱下来t恤拧水往肉上洒,尝试几次后,我捧起香喷喷的肉又啃了一口,发现比刚才好吃多了,至少有了一点点盐味,不禁暗暗佩服这家伙的聪明。 即便缺少了世俗律法和道德的约束,可人毕竟是人,经过几千年进化而来的高等生命,就像是我好心把鱼先替他烤好,他马上回报了我半只小兽一样。 吃完以后,我继续串鱼烘烤,同时笑呵呵的跟他打招呼:“大哥,我叫王朗,你怎么称呼?” 他沉默很久后,开口:“0768天道。” 我用一根干藤条拨动两下火焰后,轻声问:“0768是..是你的监狱编号吗?” “嗯,我在沈阳监狱的第一个编号。”他蹲在熊熊燃烧的火堆旁边,面颊被烘的有些通红,喉结处的青黑色十字架纹身愈发显得清晰,他的声音似乎比模样要显得稚嫩很多。 我愕然的歪了歪嘴角:“第一个编号?” 吃饱喝足以后,他整个人好像也变暖很多,话语逐渐多了起来:“我最开始是在一监服刑,后来因为寻衅斗殴被转到了二看,再后来又因为故意伤害罪转到一监,兜兜转转我也记不得到底转了多少次监狱,所以只记住了自己第一个编号。” “合着监狱都被你住了个遍呗。”我笑呵呵的打趣:“那你是因为什么事情入狱的呐?” 他沉寂良久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故意杀人,两死一伤。” 听到他的话,我后脊梁上的汗毛瞬间倒竖起来,颤抖两下后,没再继续多问。 折腾了好半天后,我将剩下几条鱼全都烤熟,然后我俩面对面的开吃。 也许是从来没有经过这么高强度的生活,闲暇下来,我身体的各个部位都开始变得如针扎一般的剧疼,我想可能是因为潜力的爆发,我的身体难以承受导致的。 填饱肚子以后,他没再理我,而是抱起自己的书包倚靠在身后的巨石底下,我迟疑几分钟后,没有动弹,就那么死皮赖脸的坐在火堆的旁边。 原本我是想强打着精神再熬一会儿,以免被什么猛兽袭击,可眼皮子实在不争气,不多会儿就睡着了。 再一次睁开眼睛,天色已经蒙蒙亮,旁边的火堆早已经熄灭,我下意识的寻找那个叫天道的青年,发现他早已经没了影踪... 808 不讲理 我呆滞的坐在原地楞了良久后,才苦笑着爬了起来。 本来大家就是萍水相逢,昨晚上他肯让我用火堆已经算是仁至义尽,我居然还幻想着剩下的几天里都跟在他屁股后面蹭经验,确实有点不现实。 我捏了捏又酸又痛的脖颈,拎起来书包随便挑了一个方向启程。 昨晚上有惊无险的度过我在丛林里的第一个夜晚后,我的自信心也随之开始爆棚,这么艰难的环境下,老子都能挺过来,那以后的事儿还叫事儿嘛。 虽然这地方温度不低,但我还是莫名其妙的感冒了。 “阿嚏..阿嚏...”边寻找可以果腹的野果,我边朝着溪边走去,顺手用胳膊把流出来的大鼻涕擦干净。 来到溪边,我先眯着眼睛寻找有没有小鱼儿,瞅了半天也没瞄到一条,心说这地方的鱼难不成只有晚上出来活动吗? 寻求无果后,我简单洗了一把脸,拔腿朝密林深处走去。 现在我完全回过来味了,林昆所谓的特训,其实就是逼我从这破逼地方想招活下去,但想活下去的先决条件就必须要填饱肚子。 有时候想想人真是属于欠的,没进丛林之前,我连上下楼梯都懒得动弹,可现在根本不用任何人督促,我自己就能徒步跋涉几十里地。 找了个靠水边的大树底下,我盘腿坐在地上,揉搓着脚底板上的大水泡,仰头张扬四周。 一天一夜的经历下来,我已经下意识的养成了警惕的习惯,休息几分钟后,我掏出匕首在树干上刻了个“十”字标记后,打算往丛林的腹地里走一走。 按照三眼教给我辨别东西南北的方式,我一边摸树干一边认准一个方向拔腿出发。 和北方的树林子完全不同,这地方的绿色植被异常的茂盛,不管走到哪总能看到高耸入云的乔木和郁郁葱葱的灌木丛,没点专业器材想要弄明白方向几乎不可能。 晃悠了良久后,我终于在几株矮树上发现了成片成片昨晚上那个青年给我的小果子,一点不夸张,见到那么多水灵灵的果子,我的心情比特么捡到一箱子黄金还要亢奋。 “发财了,发财了...”我手舞足蹈的来回蹦哒,猴子似得爬上一棵树,拽下来几颗果子就往嘴里塞,也顾不上什么卫生不卫生。 整整两个多小时,我啥也没干,就穿梭在几棵果树旁边,将背包塞的满满当当,有了这些吃的,至少可以保证我未来的几天里生命无忧。 填饱肚子以后,我惬意的找了个阴凉处,翘起二郎腿一晃一晃的打盹,有时候想想人其实本来就该这么简单的活,吃饱喝足完事再找个空地睡觉,活一天算一天,只是我们总容易被欲望支配,变得复杂。 我正迷迷瞪瞪快要睡着的时候,猛然听到一阵隐隐约约的说话声:“胡子哥,这边...注意点脚下的杂草哈。” 我立马翻身坐了起来,完事小心翼翼的佝偻起后背观察,几分钟后,我看到两条人影,打西边一瘸一拐的走过来,其中一个家伙贼眉鼠眼,正是昨天被我抢劫了矿泉水和面包的那个狗篮子。 跟在他后面的是个膀大腰圆,留着大光头的壮汉,那壮汉将近一米八多,赤裸着上半身,凸起的胸肌充满了爆发力,底下套条脏的已经看不出来颜色的短裤,同样也是赤着脚丫子,虽然没有那个把我送进来的黑大个那么魁梧,但比正常人却要健壮很多。 “这里,胡子哥。”走在前头带路的小子卑躬屈膝的指了指我刚才采摘的那几株果子树,讨好的搓了搓手浅笑:“您看。” “嗯。”壮汉的瞳孔陡然放大,不过并没有马上动弹,而是神情倨傲的努努嘴发号施令:“去吧,给我摘点果子过来。” 贼眉鼠眼的青年顿了顿,接着马上小跑着爬上果树。 我秉着呼吸,匍匐在原地一动没敢乱动,眼瞅着小伙拽下来不少果子,上供似得递给那壮汉,两人坐在原地“咔嚓咔嚓”啃了起来。 本来一切相安无事,只要等着那俩货吃完滚蛋,我就可以继续该干啥干啥,可谁能想到一条小拇指粗细的蜈蚣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爬出来,径直往我脸上爬。 不怕人笑话,从小到大我都对这么蚁虫蛇鼠有种本能的膈应,上中学时候,我能因为屋里闹耗子,窝在网吧好几天不回去。 眼见那条大蜈蚣快要爬到我跟前,我赶忙拿胳膊往旁边扒拉了它一下,就是这么个轻微的举动,马上引起距离我六七米开外的那两个人注意。 尤其是那个壮汉,用和身体极不匹配的速度“嗖”的一下站了起来,瞪着一对牛眼死死看向我这边。 而那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更是直接捡起来两块石头砸了过来。 我一激灵爬起来,攥着匕首,威胁似得挥舞两下后干嚎:“干鸡八啥呀,你们吃你们的就完了,嚯嚯我干毛线。” “是你!”贼眉鼠眼的青年瞬间认出来我,气哄哄的指着我朝旁边的壮汉道:“胡子哥,这小子不一般,手上功夫很不错,也是sx监狱的。” 壮汉“呼”了口气,狗熊似得踏着大步,朝我慢慢挪了过来。 我发现这片林子里的同类,打招呼的方式好像都特么如出一辙,一句对白没有,二话不说,上来就直接动手,昨晚上那个叫“天道”的青年是这样,眼前这个汉子也是这样。 我吐了口唾沫辩解:“去你马德,老子跟你们不是一路子的,我特么是个作家,进来采风的。” 我正解释的时候,那壮汉已经走到了我跟前,遍布血丝的眼珠子里透着一抹桀骜不驯的兽欲。 而尖嘴猴腮的狗杂碎还一个劲的从后面煽风点火:“胡子哥,千万小心点,这小子会武术,厉害着呢。” “武你爹个老篮子,闭上你的臭肛!”我烦躁的瞪了眼那个狗杂碎,示好似得将匕首丢在脚边,举起双臂冲着壮汉轻笑:“老哥,咱都克制一下自己,你听我跟你说哈,我真跟你们不是一回事,我吧...” 我话刚说到一半,那汉子一拳就抡了过来,直接打到我脸上,我根本没反应过来,身体瞬间砸躺在地上,鼻孔开始往外窜血,脑瓜子更是“嗡嗡”的冒金星。 不待我反应过来,那壮汉一手揪住我的领口,一手攥住我的大腿。 “喝!”的一声低吼,将我硬生生举了起来。 感觉这逼可能是要把我摔出去,我马上剧烈挣扎起来,一只手死死的揽住他的脖领咒骂:“卧槽尼个死吗,我是强x你家先人了还是咋滴!” 随着我的挣扎,那壮汉没能将我顺利的扔出去,再加上我挣动的幅度太大,本来就已经破破烂烂的t恤,不堪重负“刺啦”一声裂开,我堪堪摔倒在地上。 我才刚刚落地,那个尖嘴猴腮的家伙马上握着匕首,跳起来往我脸上刺了上来,带着破风声的匕首距离我越来越近,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是遵循本能的抬腿直接蹬在他肚子上。 “哎哟...”那小子被我踹的往后踉跄两步,然后一屁股崴坐在地上。 也就是我腿脚利索,如果反应再稍稍慢半拍,真有可能让丫直接给我扎漏气,不等我松口气,那个壮汉又暴躁的一把刹住我脖领,将我给提了起来。 “去你马德!”我卯足劲抡起拳头,一下接一下的捣在他的小腹上。 那壮汉浑身腱子肉,我的拳头砸上去似乎一点效果没有起,反而激起了他的凶性,他“嗷”的咆哮一声,掐着我脖领往前涌动,然后像个推土机似得直接将我按到在地,五官扭曲的死死扣住我的脖领,不带丝毫隐藏,完全就是一副要弄死我的模样。 我被他掐的有些窒息,一只手死死的推在他脸上,另外一只手胡乱在草丛里摸索... 809 恶战 慌乱中,我好像摸到了一块石头,想都没想,直接抓起来照着那壮汉的脑门“咣”的一下就砸了上去。 他的额头顿时被敲出来一道小伤口,吃痛的低吼一声,卡在我脖颈上的双手愈发用力。 “卧去尼玛得..”我眼睛用力朝上瞟动,卯足劲再次抓起石块冲着他的侧脸“咚咚”连砸几下,估计是砸中他的腮帮子了,我听到一阵轻微的脆响,那个壮汉“嗷!”的喊叫一声,踉跄的摔倒在旁边。 我摸了摸自己的生疼的脖颈,呼哈的喘着粗气爬起来,生怕这个长得跟小牛犊子似的家伙还会攻击我,我费劲巴巴的骑坐到他身上,举起手里的石块再次冲着他的大脸“咚咚”砸了两下。 那壮汉两手捂着脸,肚子用力往上一挺,想要把我颠下去。 本来我都已经收手了,可看他的反抗这么剧烈,马上又握着石块,照着他的大脸用力捣了两下,直至狗日的完全昏过去了,我才上气不接下气的从他身上下来。 刚才这狗渣一拳怼我左眼角上,弄的我这会儿看什么都是重影。 还没等我喘匀气,刚才被我一脚蹬躺在地上的那个尖嘴猴腮的犊子跌跌撞撞的爬了起来,手里攥着匕首,表情阴厉的盯着我。 其实我这会儿真的已经精疲力尽了,可面对那个穷凶极恶的家伙,不得不强打起精神,握起手头,冲着他低吼:“小狗篮子,你还想跟我干一下是吧?” 边吓唬他,我边往后倒退,寻思着待会如果情况不对,我就马上开溜,真跑的话,我感觉这俩人应该都不是我的对手。 那小子瞪着遍布血丝的眼珠子,用刀尖冲我比划两下叫喊:“你起开!” “嗯?”我懵了一逼。 谨慎的往后慢慢倒退两步,接着就看到那个家伙两手握着匕首把,走到平躺在地上的那个壮汉的身边,猛然弯腰,刀尖径直扎向壮汉的胸脯。 “嚯!”我倒抽一口凉气,怎么也想不到画面竟然会以这种形式逆转。 我眼睁睁瞧着那小子手里的匕首没入壮汉的胸口,一抹沁红的鲜血“嗤”的一下溅起来老高。 “啊!”晕厥中的壮汉被疼痛给刺醒,仿若一头受伤的野兽一般,大胳膊直接“咚”的一下甩在那个偷袭的小子脑袋上,那小子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直接倒飞了出去。 紧跟着壮汉表情痛苦的爬坐起来,胸脯上赫然扎着那把匕首,而尖嘴猴腮的小伙更是像受到什么惊吓一般,爬起身子,撒腿就往密林深处逃,速度快的令人咋舌。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而我就站在这俩人的旁边。 “疼..我疼!”壮汉捂着鲜血直往外翻滚的胸口,五官扭曲的望向我。 我挺无可奈何的往后退了几步,冲着他摆摆手道:“哥们,你别过来昂,谁扎你的,你找谁去。” “嗷呜!”这时候一声嘹亮的狼嗥骤然响起,感觉离我们所处的位置特别的近。 “簌簌簌..” 随着周边的杂草一阵翻动,一条大概一米来长的褐色土狼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冰冷嗜血的眼珠子牢牢紧着受伤的壮汉,紧跟着又一条灰不拉几的土狼“嗖”的一下蹦了出来。 “嗖..嗖..” 随着灌木丛一阵抽抽的抖动,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连着又跳出来三条畜生,总共五头畜生,呈犄角一般将壮汉给团团包围,那壮汉鼻孔朝外“呼呼”喷着热气,求助似的望向我,结巴:“救..救我吧。” 我呆若木鸡似的杵在原地楞了几秒钟,随即苦笑着快速倒退。 不是我心冷,实在是爱莫能助,上次只有一匹狼袭击我,我就差点给人当了零食,这特么突然跑出来这么多条,我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够呛能抵挡。 “赶紧走!” 我脑后突然传来一道萧瑟的声音,接着就感觉有人从后面拽我的肩膀,我回头看去,竟是那个自称“天道”的青年。 见到天道,我突然感觉壮汉有救了,干咳两声道:“他被围了。” 尽管刚才我俩打的你死我活,但毕竟我们还是同类,如果让我眼睁睁看着他变成食物,我心理上还是很难接受的。 “救不了。”天道表情僵硬的摇摇脑袋。 说罢话以后,他眯起白内障似的眼睛,扫视一眼现场,压低声音道:“这些畜生肯定是嗅着血味来的,再不走,鬼知道还会跑出来多少,别转身,慢慢往后倒退,它们现在有目标,应该不会攻击咱们。” 他说话的功夫,土狼群已经朝壮汉发动了攻势。 最先蹿出来的那条褐黄色的狼猛然跃起径直扑向壮汉,壮汉暴喝一声,抬腿一脚重重踹在狼的肚子上,黄狼“嘭”的一下倒在地上,发出“呜咽呜咽”的悲鸣,但很快又爬了起来。 与此同时,两匹灰毛的土狼宛若两颗炮弹似的从侧面袭向壮汉,壮汉急忙回身,但还是慢了半拍,右胳膊被一条狼直接张开血盆大口给咬住了。 壮汉立时间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声,挣扎着猛甩几下手臂,试图将那条狼给抛开,结果自己脚跟没站稳,滑坐在地上,趁着这个空当,旁边蹒跚的几条狼一哄而上,疯狂的撕扯起那个壮汉。 壮汉哭爹喊娘的发出凄厉的叫声,浓郁的血腥味也瞬间扑鼻而来,红艳艳的鲜血淌的哪哪都是。 一点不夸张,我此时两条腿完全吓软了。 天道拽了拽我胳膊,横眉出声:“趁着现在,快走!” 我俩刚刚转过身子,突然发现前面竟然也挡着一条土狼,这只狼明显比正在进攻壮汉的那帮畜生要高大不少,深灰色有点发黑,坐在地上,差不多能有半人来高,身上的毛很有光泽度,此时正瞪着两只幽绿反光的眸子盯着我俩。 天道马上松开我,佝偻起后背低喃:“这玩意儿估计是头狼,很有灵性,也特别狡猾,你自求多福吧。” 挡在我们身前的头狼慢慢站起身子,足足能有一米半多,腥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边,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犬牙,发出“呜呜..”的轻微啸声,感觉就跟狗护食似的。 天道双手垂直,几乎快要耷拉到膝盖上,声音冰冷的呵斥:“滚蛋,别逼我弄死你!” 而那条狼转动两下脑袋,在我和天道身上分别打量几秒钟,我竟然从一头畜生的眼中看到了“狡黠”这个只属于人类的词,只见那条狼身体慢慢绷曲,整个身子面向天道,我猜想它可能觉得天道比较瘦弱,更加好对付吧。 它的眼神冷漠,天道的眼神更加森寒。 一人一狼对视了足足能有两三分钟,我们脑后那个壮汉的惨嚎声几乎快要停止的时候,天道突然动了。 没错!身为猎物的天道率先发起进攻,抡起拳头直愣愣的砸向那条狼,而那条狼正好也一跃而起,从天道的身上蹦了过去,一击不中,灰狼马上直立起身子,两只锋利的前爪扑向天道,同时长大倾盆大口就朝天道的脖颈处咬了上去。 天道两只手直接掰住那狼的上下颚,竭力往后搡它,同时抬起右腿照着它的肚子“噗噗”就是两脚,随即猛地往后一推,灰狼重重跌在地上,身体都还没站稳,那条狼再次像是踩着弹簧一般蹿了起来。 天道往后一让身子,避开畜生的进攻,身体弯曲,胳膊肘用力往下一捣砸中狼腰。 “嗷呜!”那狼嘴里发出一声类似狗叫的嚎声,动作迅速的往后倒退几米,冰冷的眼神不见了,却而代之的是一抹惊恐,我回头看了一眼,壮汉此时完全变得血肉模糊,躺在地上生死不明,袭击他的几条狼纷纷昂头望向我们这边,大有一种合围的意思。 天道甩了甩手臂,骤然提高嗓门厉喝:“滚!” 那条所谓的头狼马上老老实实的让到旁边,看得出来它还是很不服,但恐惧肯定要更大一些,而我则完全沉浸在深深的震撼当中,昨天我也侥幸跟一条狼搏斗过,但绝对没占着任何便宜,天道拽着我的胳膊疾步从侧边逃离... 810 病态的道哥 天道跑的特别快,拽着一百二三十斤的我,好像都丝毫不费力气,我甚至都能感觉风的呼啸声。 此时的我,是麻木的,脑海中依旧浮现着刚刚那个壮汉被狼群撕扯的血腥画面,就跟一个牵线木偶似的无比机械的被天道拽着跑。 也不知道跑出去多远,我感觉周围的景色好像变得有些熟悉,我们似乎又回到了昨晚上过夜的那块平地上,天道松开我,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渍,一屁股崴坐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 我同样喘着粗气,口干舌燥的朝他翘起大拇指:“大哥,你真厉害..” “厉害个屁,碰巧而已。”他咽了口唾沫道:“狼是铜筋铁骨豆腐腰,如果不是我刚好撞到它腰上,这会儿咱俩早他妈凉了。” “那也厉害。”我像个小迷弟似的憨笑着坐在他旁边拍马屁。 休息片刻后,他搓了搓泥泞的脸蛋出声:“那些狼明显是被人放养在这里的,水土不服,再加上长期没有进食,战斗力才会大打折扣,不然别说是我,哪怕来头老虎,也照样被撕碎。” 我指了指他的手臂问:“你胳膊没事吧?” 刚才的厮斗中,他的右胳膊好像被狼的牙齿给划了一下,此时红血横流,皮肉朝外翻滚着,看起来格外的狰狞。 “没事儿。”他倒抽一口凉气,脱下来外套,直接裹住小臂解释:“不包起来,那些畜生能闻着味找上来。” 听到他的话,我又想起来壮汉血肉模糊的躯体,叹了口气道:“那个壮汉估计是悬了,其实他本不应该死的,完全是因为被偷袭...” 天道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幻,就好像没听见一般。 我把刚才事情经过,简单跟天道说了一通,然后叹口气苦笑:“在这种环境下生存,人变得比野兽还可怕,人性啥的更是一句空话。” “人性?”天道嗤之以鼻的冷笑两声,低下脑袋低声:“别说这里,哪怕是在外面的世界,人性也只是一个名词,你见过亲生爸爸往自己儿子身上烫烟头吗?听说过后妈用皮鞭抽打继子吗?佳木斯的冬天将近零下二十多度,我曾经因为吃饭的时候,多看了我后妈一眼,我爸让我光着屁股在院子里跪了一晚上。” 我不可思议的望向他:“啊?你开玩笑的吧。” “玩笑?”他昂起脖颈,指了指自己喉结上的十字架纹身轻笑:“参观一下。” 我瞪大眼睛观望,瞅了好半天才发现“十字架”的纹身里面竟然是一排排的烟头印记。 他又撩起来自己的裤管,指了指瘦骨伶仃的小腿肚子出声:“这是被我后妈的儿子拿钉子扎的,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啊?知道因为什么吗?就他妈因为我是双瞳,因为我妈死得早。” 我定睛一看,他的右边腿肚子上,有一条类似对勾的伤疤,疤痕差不多能有巴掌大小,虽然现在已经长好了,但可以想象当时究竟有多深。 我舔了舔嘴皮道歉:“不好意思,不该聊这话题的。” “没什么,反正他们都已经死了。”天道揉了揉眼白多过眼黑的眸子,五官扭曲的昂起脑袋病态似的“哈哈”大笑:“这辈子我做过很多错事,可唯独杀了他们一家三口我不后悔,一点都不后悔。” 我想象不到他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产生如此滔天的恨意,但我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的情绪开始变得有些不稳定。 猛不丁他突然侧头看向我问:“你不也是后妈么?” “我?”我愣了一愣,随即想起来,第一次被他胖揍的时候,我好笑骂了一句“不能因为我是后妈养的,你就这么欺负人吧”,也就是从那句话开始,他好像变得对我少了很多敌意。 我吸了吸鼻子摇头道:“我没有妈,小的时候,我妈就跟我爸离婚了,这些年虽然过得也不咋地,但我爸对我特别好,以前我总觉得他狗屁不是,真正踏入生活才发现,他对我有多呵护。” 我说这话一点水分都不掺杂,小的时候,我总觉得我爸是个混账,吃喝嫖赌抽样样俱全,可等我整整跌跌撞撞的闯进这个社会,才发现他有多无奈,老婆跑了,儿子不争气,除了喝喝酒打打牌,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哦。”他木讷的应了一声,然后爬起来,扭动两下腰肢道:“本来今年年底,我就会被安乐死,结果却被人送到了这里,送我来的人,告诉我,如果我能在这里生存十天,并且成功的击杀掉另外两个人,我出去以后就能重获自由。” 我“呸”的吐了口唾沫咒骂:“想出这个招的人是真特么变态。” 天道摸了摸下巴颏边的绒毛,一副理直气壮的反问:“变态吗?我觉得挺好啊,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我们这些人本来就是罪徒,死了或者就是解脱,可我不想解脱,我想继续祸害人间,如果我能重获自由,只要看到恶心的后妈,肯定还会杀了她!” 他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我丝毫不怀疑他在开玩笑。 很难想象这个比我大不了多少的男人心里究竟揣着多少愤怒,但我总觉得这个人已经多多少少有些心理变态。 我沉默半晌后问他:“不是说击杀掉剩下的人,你就可以重获自由吗?那你为什么不杀我?你相信我跟你们不是一路人么?” “一开始我确实是想杀你的,可后来又觉得看着你躲躲藏藏的生存好像更有意思,就好像我小时候被我爸打,被我后妈欺负,我不知道应该躲在哪里的模样。”他舔舐一下嘴角,阴嗖嗖的笑了:“况且我一个人太寂寞了,你这样的人对我构不成任何威胁,等时间快到了,我再解决你也不晚。” 我不敢相信的目视他问:“啥?你还是准备弄死我?” 他伸了个懒腰,语调冰冷的撇嘴:“你刚才不是问我什么是人性嘛,我告诉你,只要我能活着,哪怕全世界的人都死了,我也问心无愧,这就叫人性。” 我马上解释:“道哥,我可以拍着胸脯发誓,我跟你们真不是一回事,我是被一个傻逼师父给坑进来的,我..” “嘿嘿嘿..”他歪着脑袋,冲我露出一抹毛骨悚然的笑容。 我知道自己肯定是解释不明白了,寻思着大不了等时间到了,我就提前跑,能跑得过最好,跑不过他再想招。 这小子虽然手脚利索,干仗啥的牛的一逼,但脑子好像不是特别够使。 “待会你去抓鱼,我今天找到一种可以当盐分使唤的草。”他将胳膊上裹着的t恤又紧了紧后,朝我勾了勾手指头道:“反正这会儿闲的没事干,咱俩打一架吧,等我要杀你的时候,你也不至于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我赖在地上没动弹,干涩的笑道:“铁子,你这是啥逻辑,闲的没事干,咱歇着多好啊,非要打打杀杀干嘛..” 明知道干不过他,我还硬往上怼,那不叫血性,是傻逼。 不等我说完话,他突然抬腿就朝我脑袋上踹了上去,我下意识的往后偏身子,勉勉强强的刚躲过,他就如同一条响尾蛇似的“嗖”一下冲我扑上来,将我半个身子压在地上,然后抬起没有受伤的胳膊,冲着我肋骨“咣咣”连怼几下。 我马上也被他揍出来真火,有样学样的勾住他的脖颈,腾出来另外一只手,攥成拳头往他的肚子上猛夯几拳,这货是真特娘的瘦,我拳头砸在他肚子上,都感觉分外的硌手。 我俩拳拳到肉的互搏了几分钟后,他好像觉得没乐趣了,脑瓜子朝下“咚”的一下磕在我额头上,我眼前马上开始泛起了小星星,他爬起来,鄙夷的摇摇头嘟囔:“真菜,待会咱俩再打吧,你记住我的话,想要活命,我什么时候揍你,你就得什么时候还手,不还手我就弄死你...” 811 层出不穷的借口 接下来的时间,我仿佛置身在一座高墙电网的牢笼中,而天道就是那个挥舞着橡胶棍的狱吏,虽然性命无忧,但生不如死。 正如他说的那样,他揍我从来不分时间和心情。 吃饱喝足会高兴的动手,深夜能耐会无聊的开揍,就连特么撒泡尿都得捶我一顿庆祝。 这小子绝逼有什么心理疾病,前一秒可能还一脸忧伤的跟我讲自己的心酸过往,后一秒就突然满目狰狞的挥拳抻腿。 人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明明已经完全淡忘的记忆,但在某个时间点却会突然涌上脑海,黑哥之前教我的蝴蝶步,我怎么也学不利索,但跟天道这头精神病呆了两天后,就马上像九九乘法表一样清晰,并且能够熟练运用。 闯入丛林的第四天晚上,我和天道像平常一样聚在火堆旁,吃着烤鱼,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为了避免他会突然进攻我,正常状态下的我都会跟他保持两到三米的安全距离。 他嘬着树枝上的烤鱼,吧唧吧唧问我:“喂,你说你在外面是干啥的?” 我豁着嘴角回应:“混社会的,用你们东北话叫盲流子、地赖子、社会淫。” 不是我态度不端正,主要后槽牙被他揍得有点松动,别说聊天了,就连咽口水都疼的不要不要的。 “哦。”他眨了眨眼睛,仰头看向我道:“来,因为你是盲流子,咱俩干一架吧。” “卧槽!”我禁不住哆嗦一下,就地蹿起来,迅速倒退两步,朝着他双手合十的作揖:“大哥,找事不是你这么找的昂,吃饭前你特么刚因为我尿尿分叉揍过我一回。” “打不打?不打我就杀了你。”天道慢悠悠的爬起来,甩了甩手腕上的油渍,左脚往前轻踏,右脚绷曲,两只手已经攥成拳头,放在了胸前。 这狗渣这两天说的最多的话就是“不打我就杀了你。” 他说的快麻木了,我听的也很难再起波动。 见我仍旧一点不乐意,他舔了舔嘴唇道:“要不,你用树枝当武器,我徒手攻击你。” 我恶狠狠的吐了口唾沫,指了指右臂上刚刚痊愈的伤疤叫苦不迭的哼哼:“你快滚犊子吧,我用鸡八啥也不好使,昨天你让老子拿匕首,结果你夺过来刀,在我胳膊上划了七八条口子,今天才刚不流血。” 跟他干仗,真的不能用家伙式,不然铁定会被他夺过去反杀我。 “快点!”他厉喝一声,抬腿就朝我奔了过来。 我急忙往后倒退,这狗犊子从来没练过武术,也不会什么招式套路,跟人干仗完全是凭着一种天赋,但他好像对人的关节、器官很精通,知道揍我哪最疼。 没等我退出两步,他已经一记勾拳朝我面门挥了过来。 我下意识的耸低左边肩头,把脑袋朝右边抬高,堪堪避开他带着破风声的大拳,黑哥教我的蝴蝶步这段时间完全被我运用娴熟,都快变成一种本能反应。 同时我右手摆动,拿肘子磕向他的胸口,他身体后仰,无比轻松的避开我的攻击,再次往我跟前跨了半步,彻底跟我贴在一起,我心说要完,跟这货干仗,根本不能让他近身,否则我将一点还手余地没有。 果不其然,贴到我跟前以后,他两只拳头就跟开挂了似的,左右开弓,拿我当成沙袋似的,各种直拳、短拳一顿猛招呼,连续在我胸口和小腹捣了七八拳后,我双脚离地的后背平拍在地上。 天道撇撇嘴,眯着那双白内障似的大眼不屑的嘟囔:“真废..饭前还能挨十几拳,怎么吃饱了反而不经揍了,你要这样偷奸耍滑,明天开始饭量减半。” 我不知道专业练过功夫的狠人一秒钟能出多少拳,但这货最快的时候最少一秒k我四五拳是家常便饭。 挨揍是件极其费体力的事儿,我喘着粗气解释:“大哥,你闹呢?我是吃饱了,可你比我吃的更饱,我能捱的过你嘛。” “哦。”他歪着脖颈貌似思索几秒钟后,点点脑袋道:“说得有道理。” 接着,在我诧异的目光中,他弯腰抠了抠嗓子眼,随即“呕”一声吐了出来,连吐几口后,他埋汰的拿手背擦抹一下嘴角说:“现在我是半饱,你如果扛不住十拳,我就杀了你!” 我也顾不上胸口的闷痛,爬起来就跑:“卧去尼玛得,为了揍我,你丫真是不遗余力啊。” 明明是我先跑的,天道至少慢我六七米,结果也就两个呼吸的功夫,他就追上了我,一巴掌揪住我的肩膀头,蛮横的往后一扯,将我拽停,我回手就是一拳砸向他的侧脸。 他缩了缩脖颈躲开,我膝盖绷曲发狠的朝着他的裤裆磕了上去。 天道往后一撅屁股,再次轻松化解,随即咧嘴一笑,就跟找到一个找到好玩玩具的智障儿童似的眨巴眼:“这才对嘛,起码有点反抗,我玩起来才有乐趣。” 在一起相处的这几天里,我自己都记不清楚究竟被他胖揍过多少回,瞬间恶向胆边生,举起拳头,边骂边砸:“打死你个狗日的!” 他没有丝毫慌乱,像只矫健的大花猫一般,身子左突右闪,我挥出去的拳头全都石沉大海,一下都没碰上他。 连续怼了几拳都没效果后,我聪明的没再继续动弹,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不得不说实战是最好的老师,这几天的互殴,我掌握了很多实用性的小技巧,同样也从天道身上学到不少东西。 比如抡拳最多打五下,因为五下之后,我几乎就已经脱力,即便能打中他也不会带来太大的伤害。 见我不再进攻,他狰狞的吐了吐舌头,一脚“呼”的踹向我的小腹。 “老子就知道你肯定来这招!”我两手一齐向前,搂住他的小腿肚子,用力往后一扯,他顿时身形不稳,踉跄的往前栽倒,我秉着呼吸,用脑袋直愣愣的往前一磕,重重撞在他鼻梁上。 他闷哼一声,搂住我脖颈朝反方向一掰,我俩顿时全都躺在地上。 倒地以后,我的优势瞬间全无,被他骑在身上,照着大脸一顿“还我漂漂拳”直接给干休克了。 晕厥了半分钟左右,我晃晃脑袋爬起来,鼻血顺着嘴边淌落,但我却忍不住哈哈大笑,这几天我总是让丫揍得遍体鳞伤,这是第一回破了他的防,刚才我一脑门也将他的鼻子给干出血。 他捏着鼻头,扬起脑袋止血,瓮声瓮气的嘟囔:“进步挺明显。” “用你说,老子肯定是武学奇才,只不过以前没受过太系统的训练。”我有些飘飘然的捂着鼻子歪嘴道。 他斜楞眼睛冷笑:“那等会咱俩再干一仗吧。” 我颤抖两下,立马跳起来,冲着溪边跑去:“我不要,道哥,你也怪累的,我去给你烧点水喝哈。” 站在浅浅的小溪边,借着羸弱的月光,我出神的盯着自己倒影发呆,此时的我胡子拉碴,赤裸着上半身,胳膊上、胸口、小腹全都是深深浅浅的小伤口,但却并没有感觉到有多疼,身材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可我感觉自己属实变强很多,至少再跟三两个街边混子对上,我应该不会吃啥亏。 记得刚进丛林的那天,我走了几十里地就感觉两条腿好像要断掉,可这几天我每时每刻都处在挨揍和被扁的循环中,反而不觉得那么累挺了。 天道说,肌肉会形成记忆,我感觉自己现在挨揍的肌肉应该都快比得上专业拳击手了,最开始他给我干昏迷,我至少需要晕个十几二十分钟,现在也就三两分钟的事儿。 从溪边蹲了一会儿,我正寻思着要不要泡个澡的时候,天道的叫喊响起:“喂,那个谁,咱俩继续吧,我感觉这会儿休息过来了。” “你快去尼玛得吧。”我恶狠狠的骂了一句,趟着溪水就跑到了对岸,随便找了个灌木丛猫了起来... 812 最后一夜 有惊无险的捱到第六天晚上,想想明天就是最后一天,入夜后的我禁不住亢奋的睡不着觉,躺在几片用芭蕉叶铺成的临时床铺上,我辗转反侧的来回动弹。 跟我头顶头侧身躺着的天道打着哈欠呢喃:“睡不着,咱们就干一架吧。” “呼噜..呼噜..” 我立马闭上眼,装腔作势的扯着嗓门打起呼噜。 诚然,我内心深处确实很渴望能够变强,可真不是这么无休无止的挨收拾,几天痛苦的经历下来,我感觉天道才是真正的训练,而我只是个透明的小陪练。 沉寂几分钟后,他盘腿坐起来,拿小石子砸了我一下问:“喂,你出去以后还继续当盲流子吗?” 我懒散的躺在地上撇嘴:“你不说,临出去之前会宰了我么,我哪还有啥未来。” 虽然揣测不明白他的真实想法,但透过这几天的朝夕相伴,我能感觉到他对我并没有恶意,即便有也只是我俩肉搏的时候,平常时候他都安静的像个女孩子。 他犹豫一下后,木讷的出声:“我其实..认识你。” “你认识我?你也在崇市待过?要么咱是在山城碰过头?”我“蹭”一下翻坐起来,饶有兴致的望向他。 他先是摇摇头,随即又点点脑袋道:“这辈子除了东三省,我没去过别的地方,我认识你,是因为进林子的第二天早上,有个男人找到我,他给我看了你的相片,还让我照顾你,那个男人很强,我在他手上一招都没有挺下来,他告诉我,可以让你感受生死,但必须保证你的安全。” 我兴致勃勃的发问:“是不是一个脖颈上纹了恶魔,长得獐头鼠目的狗篮子?” “他..他挺帅的。”他点点脑袋沉声道:“我虽然傻,但不瞎,我能看出来那个男人很在意你,而且他可以自由进出这里,说明身份一定不一般,我没活够,我还想继续祸害人间。” 我吸了吸鼻子苦笑:“老铁,你这隐藏的够深哈。” 天道揪着屁股底下的芭蕉叶,像个举足无措的小孩儿似的轻喃:“他只说让我照顾你,并没有交代别的,是我自作聪明的想着陪你练练,这样你出去以后..兴许可以替我说两句好话。” 我顿了顿没有回应他,岔开话题问:“你呢,出去以后想干什么?” “不知道,我是个罪徒,如果不来这里,唯一的活法就是数秒等死。”天道鼓着异于常人的白色眼球,嘴角抽搐两下冷哼:“天堂客满,地狱打烊,我他妈活在最中央,对于未来,没什么好期待的,也没什么好失落的。” 听着他的话,我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声音沙哑的问:“还有别的牵挂吗?我出去以后,可以帮着你弥补一下。” “没有。”他毫不犹豫的摇摇头,棱角分明的脸颊上写满了自嘲:“从我妈死了以后,我就干什么都是一个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挨欺负,一个人偷偷跟着电视里的李小龙学功夫,照猫画虎的捱了好几年,我唯一的渴望就是杀了我爸和后妈,可真正掐死他们以后,我又发现自己迷茫了。” 我舔了舔嘴角没有打断,任由他继续抒发自己心底的苦闷。 “在监狱里,我不断寻衅滋事,不断毫无理由的跟人干仗,目的就是盼着有人能把我弄死,结果我在三栋不同的监狱弄残四五个犯人,仍旧没有人得逞。”他仰头望向夜空,声音干涩说:“直到法院判决书下来了,我知道了自己准确闭眼的日子,可又开始恐慌,我不明白到底害怕些什么,明明我在这个世界已经了无牵挂。” 说话的时候,他的身体开始突兀颤抖起来,双手抱住两腿,脑袋埋在膝盖当中,磕磕巴巴的轻语:“一想到自己离死的日子越来越近,我就会哭,你知道吗?我妈死的时候我没哭,我爸用烟头烫我,我后妈用针扎我的时候,我也没有掉过一滴眼泪,可进林子之前的那个礼拜,我每天都会哭。” 我犹豫一下,抬起胳膊轻轻拍在他的后背上安抚。 这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么感同身受,也根本不会有一个人完全理解另外一个人,就像此时,我能感受到他的悲凉,但却无法体会他的所感所想。 “救命啊!” 就在这时候,距离我二十多米开外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道凄惨的呼叫声,随即一阵窸窸窣窣脚踩杂草的声音响起,我顺声望去,竟然看到之前坑死壮汉的那个尖嘴猴腮的混账慌慌张张的朝我们狂奔而来,而他身后隐约可见几条狗一样的黑影。 “是狼群!”天道倒吸一口凉气,马上推开我站了起来,同时抻手抓了一根燃烧的火把举了起来,回头朝我厉喝:“你赶紧拿匕首。” 我慌里慌张的从背包里翻出匕首,左右手各攥一把,然后才仰头观望,那个混账此时满脸是汗珠子,衣衫破烂,手里还握着一条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断腿,断腿鲜血挥洒,他的右边腿上同样也有一条狰狞的伤口,正往外潺潺喷着血,脸色憔白的朝着我喊叫:“救..救我。” “滚!”天道朝前挥舞两下火把低吼。 而那尖嘴猴腮的家伙完全被吓懵了,完全没听见的模样,继续往我们这个方向奔跑,后面几条一米来长的土狼不远不近的吊在后面,完全像是在消耗那货的体力。 “我让你滚!”天道侧脸上的肌肉抽搐几下,猛地一火把砸在那个青年的身上,青年“腾”的一声摔躺在地,后背上血肉模糊,全是被狼爪子掏出来的伤口,隐约都可以看到几根白骨,他扬起脑袋朝天道虚弱的呼救:“求你,救..救救我。” 天道没理他,而是腰杆站的笔直的注视已经撵到身前的三四只土狼。 那几条畜生很狡猾,并没有继续往前冲击,全都跟狗一样蹲坐在原地,似乎打算跟我们玩消耗战。 “嗷呜!”一声凄厉的狼嚎声在我们侧边的土坡处响起,竟是前几天被天道胖揍的那匹毛色灰黑的头狼。 此刻那条狼,龇了龇锐利的尖牙,吐出那长长的血红色的舌头,大模大样地蹲在土坡上,幽绿色的眸子散发着睥睨的桀骜,月光洒落在它身上,难以形容的可怖和骇人。 “嗷呜!” 头狼颈朝苍月,像是宣泄一般的发出一声嗥嚎。 “嗷呜!” “呜!” 紧跟着蹲在天道前面的几只土狼同时昂脖回应。 “嗷呜!” “嗷呜!” 这还算完,又是几声嗥啸声随之出现在我们的四面八方,四周的草甸子、灌木中唰唰作响,又是几匹土狼跃然而出,将我和天道团团包围。 天道深呼吸两口,举起火把轻声道:“这些畜生前两天吃了人肉,可能感觉人比别的动物更好捕食,今晚上难办了,我肯定兼顾不了你太多,你自己保重吧。” “嗯。”我摈着呼吸重重点头,手握两把锋利的匕首挡在胸前。 如果问我这些天来这里究竟学到了什么,我想除了一些简单的攻击技巧以外,我学到最多的就是血性和人在万难时候需放胆的豪迈。 而将这群土狼引到这里来的那个混账此刻已经气息微弱,好像处于昏迷。 天道扭头看向坐在土坡上的头狼咆哮:“畜生,你又忘了前几天我是怎么揍你的了是吧,我不乐意搭理你,带上吃的,赶紧滚蛋!” 说罢话,他抓起躺在地上那个生死不明的混账“喝!”的一下丢到蹲在前面的几匹灰狼跟前,几匹狼盘卧原地,丝毫不为所动。 卧在突破上的头狼陡然起身,后腿微弯,前腿向前抻出,摆出一副向下俯冲的架势,两只眼睛里发出幽幽的凶光,它并没有被天道的气势给吓到,反而打算开始围攻我们。 深夜,空旷的平地,安谧的丛林,头狼气势汹汹的嚎叫一声,其余的土狼也纷纷引颈长嚎,声震四野,声音在林间扩散,听着就令人毛骨悚然... 813 与狼共舞 狼这种生物,简直堪称暗夜里的王者,为厮杀而生,为捕猎而存。 逆命而生、背光而行。 我一直都认为,狼是这个世界上发育最完善、最成功的肉食动物,它们具有超常的速度、精力和能量,可以通过嚎叫和体态语言,去表达彼此。 成规模的狼群更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的部队。 绝对服从,就是狼群的铁律,就好像蹲在天道面前那几只明明已经饿的皮包骨头的土狼,嘴角涎着晶莹剔透的唾液,但面对已经送到嘴边的食物,愣是能保证一动不动。 “嗷呜!”突破上的土狼再一次发出高昂嗥啸声,像是吹响了战斗的号角,先是堵在天道面前的那几条狼开始起身,耷拉着毛茸茸的尾巴来回踱步挑衅,试图寻找我们的破绽,紧跟着四面八方的草垛旁的五六条狼也纷纷起身,仿佛掠阵一般慢慢冲我们的方向碾压。 “嚎你麻痹薅!”天道臭骂一声,像上次一样迈开大步率先发动进攻,攥着熊熊燃烧的火把径直砸向一条狼,那条狼灵活的跃到旁边,天道速度不减,手里的火把顺势往旁边一横“咣”的一下扫在另外一条狼的身体上。 炽热的火把撞在狼的躯体上,将那头畜生重重打了个踉跄,溅起几点耀眼的火星子,畜生被火把扫中的部位也瞬间被烧焦,随即重重跌在地上,发出“呜呜”的悲鸣声,半晌没能爬起来。 紧跟着,天道又握着火把抡向另外一条狼,那狼惊恐的往旁边闪躲,可还是被他给掠到,原地滚了两圈后,土狼龇着獠牙退了足足能有五六米。 “呸!”天道吐了口唾沫,抡圆火把砸向另外一条狼,那狼敏捷的往旁边跳跃,天道就好像提前预判出来它的动向似的,身体一侧,抬脚直接蹬在那狼的腰上。 “咔嚓..” 一声骨骼断裂的脆响,被踹中的灰狼倒飞出去两米多远,发出痛苦的呜鸣声,挣扎着想爬起来,可刚刚起身就又摔倒,连续试了几次后,那匹狼重重跌躺下,再也没能起身。 “你们要成精是吧!”天道梗着脖颈,将火把丢在旁边,后背微微躬成四十五度,两条长手臂像猿人似的呈怀抱的姿势,目视最后一条狼,那狼像狗一般马上耷下尾巴,嘴里发生“叽叽..”声想往旁边的灌木丛里钻。 没等它动弹,天道一个大跨步蹿出去,骑马似的骑在那条狼的身上,一手掐住它脖颈,另外一只手抡起拳头照着狼的脑袋“咚咚”连续闷了几拳,灰狼后退疯狂的乱蹬,荡起一层尘土。 十几拳落下之后,那匹狼停止了挣扎,天道站起来,弯腰捡起来火把,昂起脑袋,瞪圆泛白的眼珠子,睥睨的望向卧在土坡上的头狼。 “嗷呜!” 横卧土坡上的头狼再一次仰天长啸。 包围在我们周边的几只狼佝偻腰杆,朝我们慢慢匍匐而来。 昏暗的夜色中,像十几只萤火虫般的绿光闪耀,这是狼的眼睛在闪着凶恶的光芒。 “背靠大树,不要给畜生们从后面攻击你的机会,剩下的你自己想招吧,我过去弄死头狼!”天道回过身子,拽了我胳膊一把,指着旁边一颗巨大的乔木出声。 “战!”我喘着粗气,快速挪动了过去。 见我做好准备,天道挥舞着已经没有火焰的木棍,踮着脚尖朝土坡方向慢慢移动,他走道的步伐很谨慎,上半身几乎不停扭动,几只盘旋在附近的土狼根本找不到任何偷袭的机会。 即便他引走了好几条狼,但仍旧还有三四只畜生瞪着绿莹莹的眼珠子盯视我。 “呜!!”头狼目光凶恶,拖着一条扫帚似的尾巴,身子匍成一条流线型,后腿微蹬,两只前爪向前伸出。 包围我的三只狼齐齐朝我慢慢袭来。 我左右手各自握紧匕首,来回胡抡吼叫:“啊!老子特么不怕你们!” 做好心理准备,和身临其境完全是两种概念,即便我已经在脑海中演练无数次应该如何进攻和防守,可当这群牲口同时亮处森白的獠牙时候,我还是裤裆发凉,双腿开始剧烈的打起摆子。 “嗖!” “嗖!” 两条狼陡然从正面扑向我,而是佯装攻击,落在我前面不到半米远,就没有再继续动弹,真正的杀招是我左侧边扑上来的那条褐色,四肢短小的畜生。 “滚!”我瞪着眼睛,毫无章法的挥舞匕首,一刀直扎它的脑袋,另外一刀横扫,那畜生特别灵巧,后腿乱蹬,在半空中就改变了方向,从容的避开刀锋。 与此同时,前面佯攻的灰狼同时绷曲身子,朝我扑抓而上,我们距离的特别近,我不仅可以看清楚它们眼珠子里的片片血丝,甚至可以感受到这两头畜生嘴里哈出来的热气。 “我特么攮死你!”我喘着粗气,匕首径直向一匹狼的脖颈刺去。 那家伙完全成精了,竟然可以分辨出匕首可以要它的命,身体急速朝侧边坠落,刀尖只来得及剐破它脖颈上的一圈毛,我的手臂也同时被它的尖牙划出来一条三十多厘米的伤口,鲜血横流,皮肤朝外翻滚,疼得我忍不住低吼两声,来发泄痛感。 我攻击这只狼的时候,另外一条狼也龇开獠牙“呼”的一下朝我脖颈咬了上来,我先是抬胳膊抵住它的下颚,那畜生带着腥臭味的口水喷的我满脸都是,然后我又慌忙抬腿往它肚子上狠蹬一脚。 可能是这两天的挨揍生涯,让我的腿力变大不少,也可能是人在绝境之下激发的潜力,我这一脚正中那只狼的小腹,它“嗷!”的一下倒飞出去,随后重重砸在地上,滚了两圈,挣扎半天才爬起来。 这时候,最先进攻我的那条褐色土狼再次朝我发动进攻。 连吼带叫的扑向我,腥红的舌头伸出来老长,泛着寒光的前爪牢牢按在地上,口鼻发出“呼呼”的低啸,这杂碎改变套路了,不再站起来朝我扑袭,而是开始绕着树干来回游走。 “来呀!”我浑身汗津津的,但已经不再似刚才那么紧张,除了体力有些下降以外,我感觉状态更加饱满,时不时抬腿做出要踢它的模样,至于另外两条灰狼,一匹离我四五米远,似乎产生了畏惧,另外一条则略显笨拙的从正前方牵引我的注意力。 不远处的土坡上,天道的咆哮和狼嗥连成一片,搏打的分外激烈,但我不敢抬头看,生怕稍微走神,就被伏击。 终于,那条褐色的杂毛畜生再也按耐不住,张嘴就朝我的大腿上咬去,我佝偻下后背,握起匕首恶狠狠的扎向它的脑袋。 我发狠了,那畜生同样也摆出一副孤注一掷的模样,不躲不闪,就好像要给我来场同归于尽,我们现在比拼的就是谁的速度更快。 电光火石间,我双脚同时蹬地发力,左脚向后移动一大步时,右脚向后滑动一小步,熟练的使出一招黑哥教我的“蝴蝶穿花”,堪堪避开褐色土狼的攻击,接着手里的匕首“嗤”的一下扎进那畜生的腰身。 一抹带着温度的热血瞬间喷了满脸,而那畜生也随之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 看它被击中,我胆气顷刻间变足,模仿刚刚天道骑狼的姿势,跨到它身上,丢掉左手的匕首,玩命按住褐狼的脖颈,右手攥着匕首照着它的脑袋、后颈后面“噗..噗..”连捅几刀。 也就十几秒钟左右,褐色土狼停止挣扎,渐渐没了声息。 这时候,我突然感觉脑后一阵恶风袭来,接着肩膀就被两条狼爪给搭上,心里顿时“咯噔”狂跳两下,正琢磨着应该怎么办的时候,身后突兀传来林昆的吼叫:“千万别回头!它会舔你脸...” 814 荣耀 听到林昆的声音,我刹时抖了机灵,老老实实站在原地没在动弹。 接着就听到身后一阵脚步声,接着“嘭”的一声轻响,搭在我肩头的那匹狼直接腾空飞起。 “呜呜..”悲鸣着倒在两三米开发的地上,半晌没能爬起来,可想而知我这便宜师父究竟有多大个脚力。 “一点常识都没有,狼的舌头上有肉刺,不知道啊?”林昆一把揪住我的胳膊,往后一拽,直接从腰后掏出来一柄手枪,照着天空“嘣嘣”连开两枪。 土坡上正和天道厮杀的头狼和另外几只土狼马上停止了攻击,纷纷侧目望向林昆。 而天道满身全是红艳艳的鲜血,分不清究竟是他的还是狼的,已经无法站直腰杆,身体疲惫到近乎虚脱,土坡上躺了三四条狼,还有两条似乎被踹折了腰,挣扎着想站起来了,可总也不能成功。 一袭麻衣的功夫衫的林昆左手匕首右手枪,宛如一汪大海似的杵在原地,看似笑逐颜开,但谁都能感觉出来他的波涛汹涌,沉寂几秒钟后,他朝着天道出声:“过来!” 他的声音好像有股子特殊的魔力,让人打心底会产生一种莫名的盲信。 天道顿了顿,随即佝偻身体,耷拉着两条长臂,慢慢朝我们的方向走过来,完全将自己的后背暴露给几条饿狼。 这时候一条灰狼,突然一跃而起,试图从后面攻击。 “小心!”我禁不住喊出声。 “嘣!” 林昆手起枪响,那匹腾空的灰狼直接“呜呜..”低鸣的跌落在地上,挣扎两下没了声息。 “嗷呜!”头狼的昂起脑袋,瞪着腥红的眼睛怒视林昆,另外几条狼也纷纷前腿向前平趴,撅起屁股,摆出一副向下俯冲的架势。 林昆举起手里的铁枪,向前一步,猛地拽开自己的衣襟轻喝:“畜生,我第一次走进这片林子的时候,你还是一条小狼崽吧,还记得我么?大概也在这个地方,我和你战过,那次你落荒而逃!” 从我的角度可以看到林昆的胸膛有几条跟烫伤似的可怖的伤口,只不过早已经长好痊愈。 那匹头狼侧脖望向林昆,嗜血的眸子里竟出现一抹波动。 “那次,我差点被你咬死。”林昆就像是跟一个同类对话一般,仰嘴低语:“但你应该还记得我亲手屠了你的几只兄弟姐妹吧?也正是通过那次,我重获自由,我应该感谢你。” 头狼的鼻息间陡然发出“咕咕咕..”的莫名低啸,同时站直身子,来回踱步,一对冰冷的眸子绽放着腥红的血芒,我感觉它的情绪好像越来越暴躁。 “你们吃人是为了活着,我们宰你同样是为了生存!”林昆扫视一眼几匹恶狼,深呼吸两口道:“走吧,走了至少还可以延续族群,否则我就屠了你满族。” 那匹头狼朝后踱了几步,转过身子,我以为它要知难而退,谁知道它只是走出去几步,就又调转脑袋,卧在地上,仰天引颈长嚎:“嗷呜!” 几匹原本试图进攻天道的几匹灰狼同时起身,侧身望向头狼。 “嗷呜!”头狼端坐土坡再次嗥啸,一抹残月仿佛就在它的身后,凄美、萧瑟。 几匹灰狼闻声,转身就朝旁边的灌木丛慢慢趟去,只是走几步就会回头看了眼那只头狼,直至几匹灰狼彻底没了身影,灰黑色将近一米多长的头狼陡然起身,瞪眼慢慢朝我们迈来,准确的说它应该是直冲林昆。 这时候,天道也恰好脚步踉跄的走了回来,我赶忙一把搀住他。 刚才距离的远我没看清楚,此刻才注意到他的右大腿血肉模糊,被硬生生的啃掉了一大块肉。 “呜!”头狼速度不快,但是很有节奏的面视林昆不到两米远,两条前腿绷曲弓下,白森森的尖牙在月光下散发着惨淡的光泽,我竟然从这头牲口的眼神看到了孤傲、苍凉和无尽的战意。 “唉..”林昆轻叹一口气,言语中透着无尽的惋惜:“何必呢,明知是死还非要战!” 头狼仿佛听懂一般,发出“呜咽”声轻轻回应。 “罢了,等我出去,一定会向上面申请,把你的族群全部迁回北方。”林昆丢掉手里的匕首和枪,猛然提高嗓门:“来吧,找回属于你的荣耀!” “呜!”头狼一跃而起,两只锋利如刀的爪子径直扑向林昆。 林昆身子微侧,一记炮拳直接砸在头狼的脑袋上,头狼“噗”的一下重重跌在地上,但没有任何犹豫的爬起身,使劲晃了晃脑袋,再次冲着林昆扑起,张大血盆大口。 林昆拦腰将它抱住,一记抱摔再次将它狠狠砸在地上。 头狼仍旧没有屈服,又一次爬起来,佝偻身子扑向林昆。 看到这里,我不知道为什么眼角湿润了,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一段在网上泛滥的话:狼若回头,必有缘由,不是报恩,就是复仇! 诚然,这些狼确实凶残到极点,嗜血到令人胆寒,可它们和我们又有什么区别,同样都是被圈养在这片密林里的玩物,我相信外面的人肯定可以通过什么方式观察到我们,不然林昆不会出现的这么及时。 狼群本该驰骋在辽阔的草原,奔波于深山密林,可自己都不知道因为什么,被迫来到这里。 既然无法反抗命运,那它们就只能朝着命运亮出獠牙,哪怕战死! 那匹所谓的头狼和林昆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它一次又一次的被抛摔在地上,又像个男人似的一次又一次的跌跌撞撞的爬起来,疯狂的进攻,拼命的嚎叫。 瘫坐在地上天道抿着嘴巴,叹了口气苦笑:“它在求死..” 又一次被重重摔砸在地上后,那匹头狼的一条后腿好像已经断掉了,费了很大劲才爬起来,滑稽却又令人心酸的站在原地,摇摇欲坠,感觉一阵风可能都能将它刮倒,但仍旧歇斯底里的长着嘴巴,不过它已经停止了攻击,反而朝着林昆发出“呜呜”声。 呜咽着,那条狼前腿平趴在地上,感觉像是哀求着什么。 “走吧,我会让人送你回故土。”林昆搓了搓脸颊,朝着头狼摆摆手吆喝:“回到北方继续做你的皇族。” “呜..”头狼趴在原地没有动弹,喉咙里似乎发出一阵像哭一样的呜咽声。 林昆瞟了它一烟,摇摇头,转身朝我们方向返回。 哪知道他刚一转过来脑袋,头狼“蹭”的一下再次跃起,只是这回它跳的弧度明显要低很多,林昆猛然侧身,大胳膊往后一胡抡,将那匹狼重重扫在地上,落地的时候那匹狼“嘭”的一下撞在一块巨石上面,发出“嘎嘣”一声骨骼断裂的脆响。 “呜..”头狼侧身躺在地上,脑袋竭力前倾,但再也没能爬起来。 林昆深呼吸一口气回过脑袋,盯盯的注视着头狼。 一人一狼就那么直愣愣的望着对方,最终林昆鼓着腮帮子吹了口气,迈步走回我跟前,捡起来地上的手枪,又挪动到头狼的面前,枪口指向对方,闭眼呢喃:“一路顺风老朋友。” “嘣,嘣!” 两声闷响,惊飞了不远处丛林的飞鸟,在空地上扩散。 我再也没忍心去多看,扭过去脑袋,泪水如同决堤一般淌落。 林昆慢慢转过来身子,嘴唇蠕动:“一凛玄毛绝壑丛,千寻幽碧认重瞳。云巅独啸霜晨月,大野孤行雪地风。” 我看到他的眼角噙着一抹热泪,鼻子红通通的,边往我们身边走,他边掏出手机不知道跟什么人拨通号码:“我申请从今天开始,炼狱永不再投放土狼,如果上面不同意,我要求卸任...” 815 出牢 一个小时后,我和天道跟着林昆离开了这片密林,提前结束了为期七天的特训。 走出密林以后,天道因为失血过多,开始陷入半晕厥半清醒的状态当中,林昆将他交给铁丝围墙后面的几个丛林巡逻员,临近分别我其实有很多话想跟他说,最后却又感觉如鲠在喉,什么都吐不出来,只得匆匆在他耳边念叨:“如果你能重获自由,记得要到山城找我,我叫王朗!” “呵,好..”天道虚弱的点点脑袋,拍拍我肩膀道:“你其实进步挺快的,就是有时候不过果断,下次做什么事情记得要坚决一点,这个世界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坏,可也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好。” 我深呼吸一口气点头:“保重,道哥!” “欺负我没念过书是吧,在里面骂我狗我就不说啥了,出来还继续。”天道挤出一抹笑容,舔舔嘴皮道:“喊我一声大哥吧,这辈子我尽给人当弟弟了。” 我顿了顿,声音颤抖的低吼:“好,大哥!” 几天的生死相依,数次的出手相救,让我跟这个看似心理扭曲,但有时候又像个孩子的家伙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如果不是因为他戴罪之身,我真的特别想将他带回山城。 “走吧。”林昆目无表情的催促我。 我依依不舍的朝着他反复念叨:“大哥,如果你能重获自由,一定要记得来找我。” 他苦涩的指了指上空,轻叹:“听天由命。” “你走不走?”林昆不耐烦的薅了我胳膊一下,眼瞅已经快要暴走。 我缩了缩脖颈,再次朝天道挥了挥胳膊,跟屁虫似的撵在林昆的身后朝来时候的那条小道离去。 走在寂静的小路上,我怔怔的盯着林昆的后背发呆,脑海中不止一次的琢磨,我从哪个角度扑上去,可以按倒他,完事连踹带踢的胖揍狗日的一顿。 权衡再三后,我还是放弃了,这家伙简直生猛的不像人,狼从后面偷袭都能感觉出来,更不用说笨手笨脚的我了。 走了大概五六里地,林昆突兀开口:“这次的事情是个失误。” “哦。”我撇嘴冷笑:“你一句失误,我差点没了命,但我没招啊,我惹不起,林昆先生,我拜托您,用最快的速度把我送回家可以吗?我身上全是伤,还被狼挠过,你不爱惜我,我得爱惜我自己。” 林昆根本没在乎我的冷嘲热讽,接着道:“原本,我只是想让你在最外围的地带实训,跟一些土狗和十几个重刑犯一块玩玩,谁知道看守弄错了,把你送到了炼狱的第一层。” 我顿时抽吸一口凉气:“啥?我在那地方才只是第一层?” “炼狱九层,层层剥皮。”林昆木然的点点脑袋。 我接着又问:“那天道什么时候能出来?” “得在三层以上活够十天。”林昆轻描淡写的回应:“他实力太差了,加上现在又受了伤,够呛能出来了。” 我的邪火刹那间蹿了起来,从后面重重推了他一下咆哮:“操,你们是人不?他们也跟咱一样有血有肉,你们竟然将他们跟畜生关在一起,这就是所谓的训练?你知道吗?我这几天亲眼看到俩人被狼群围杀,肠子肚子流的满地都是。” “第一,规矩不是我定的,我当初也是这么走出来的。”林昆回头看向我冷声道:“第二,会走进炼狱的全是穷凶极恶的重刑犯,进来之前,他们就清楚自己要面临什么,为了活着这是他们自己选的。” 说完话以后,林昆指着我鼻子训斥:“你记住,狼永远都是狼,但人有可能不是人,你以为那个尖嘴猴腮的家伙为什么会死?他本来是要用麋鹿肉去引诱狼群攻击你们的,但自己太菜,反被袭击,如果不是他,你和天道根本不会遭遇狼群。” “呃..”我吸了吸鼻子,一时间有点没回过来神,之前我还在惋惜没能救下来那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可听林昆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丫死的活该。 “最后,我严肃的警告你一次,不要跟我大呼小叫。”林昆用指头戳在我胸脯上,眯着凌厉的眼睛道:“这一次的经历,不管你学到什么,这辈子都将受用无穷,而我是在为你义务服务,懂没?” 我咬着牙齿,抽搐两下嘴角,心有不甘的点点脑袋:“懂..” 见我满是委屈,林昆叹口气摇头:“王朗,像个男人一样吧,不会有谁永远都站在你左右,想要更骄傲的活着,你就得忍受百倍心酸,不论是原始丛林,还是外面的钢筋水泥的城市,弱肉强食永远都是人类的主旋律。” “我...我记住了。”我诚心实意的拱了拱身子。 “好了,现在有什么想骂的,尽管发泄。”林昆背过去身子,慢悠悠的出声:“但走出这条小道以后,你必须给我闭嘴。” 我舔了舔干皮问:“我想知道,我是不是马上可以回山城。” “不行。”林昆摇摇头,声音低沉的说:“你现在整个人都还处于暴躁的状态中,我需要找个地方帮你平心静气,最少暂时压下去心底那股子暴戾,否则你要出大事。” 我不服气的辩解:“我暴戾啥了呀,这几天我尽挨揍了。”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林昆不容置疑的晃了晃脑袋。 “行行行,你老大你牛逼,那我开骂了昂。”我没好气的嘟囔两句,随即扯开嗓门咒骂:“姓林的,你就是个狗篮子,人渣、畜生,给老子弄到那种鬼地方,我草泥马,你知不知道我好几次都差点挂了。” 林昆身子一顿趔趄,差点没摔倒,看他没有要揍我的意思,我继续昂脖高吼:“我告诉你姓林的,你往后千万别结婚,结完婚千万别生小孩儿,不然我天天堵你儿子学校门口揍他,而且是一天三顿那种..” 一边喋喋不休的骂着街,我一边跟着林昆往前挪步。 这家伙貌似知道近路,我明明记得去的时候,我连跑带走的奔了一个多小时,结果出去才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看到他的那辆大吉普车,我马上聪明的闭上嘴巴。 这货不识开玩笑,向来有一说一,只让我骂到走出小路,我如果敢继续多哔哔,他肯定毫不犹豫的擂我。 走到车跟前,林昆从后备箱里又翻出来一个行李包丢给我道:“包里有衣服,换上,整利索再上车,把我车座子弄脏了,我肯定削你。” 我马上瞪着眼珠子叫喊:“操,你咋跟天道一个尿性,为了揍我,简直不折手段,你自己看看我胳膊还淌血呢,怎么可能不弄脏车。” 他懒散的倚靠在车门旁边,叼着烟嘴冷笑:“那是你的问题,反正你弄脏车,我就削你。” 看他咧嘴笑了,我马上干咳两声,凑到他跟前贱笑:“咳咳咳,师父,我有件小小的事情想要麻烦一下您老人家..” “打住!”林昆比划了个暂停的手势道:“还是喊我林昆先生吧,您这么的高徒我攀不起。” “师父你看你,咱这关系你咋不识逗呢,我这辈子做过唯一对的事情,就是拜师您老人家。”我马上扒拉两下头发,搓着双手干笑:“您看您这么大个干部,肯定在哪块都有面子,要不您老费费心,给我大哥弄出来吧。” 林昆皱了皱眉头,瞬间收起脸上的笑容拒绝:“这事儿没商量,他有罪,要么赎罪,要么靠自己走出来,没有第三条路可选,还有,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这几天在这里经的事情、遇上的人,全部给我压在心底,如果被我知道,你出去瞎叨叨,我肯定捏死你...” 816 心如向阳 面对林昆凶神恶煞一般的威胁,我小声嘀咕两句后开始低头换衣裳。 黑色衬衫、黑西服,一条古驰的皮带外加板正的棕色皮鞋,是他为我准备的全部行头。 迅速换好衣裳以后,我有些不满的嘟囔:“师父,你好歹也给整条裤衩和袜子啊,哪怕丁字裤也阔以,这么直接套裤子我篮籽儿刺挠的慌。” “我忘了。”林昆面无表情的耸耸脖颈。 收拾好自己以后,我拽开车门钻了进去,倚靠在舒适的椅背上,我惬意的吐了口浊气,几天生不如死的磨砺弄的我整个人现在身心俱疲。 林昆从手扣里翻出来一袋真空包装的牛肉和一瓶我没见过的饮品丢给我。 “师父万岁!”我当时的心情比特么过年还喜悦,拆开包装就开始狼吞虎咽的往嘴里塞。 吃饱喝足以后,他像来时那样丢给我一个大耳机和眼罩努努嘴道:“知道该干啥不?” “晓得。”我吧唧嘴巴将两样行头套在脑袋上。 其实根本不需要这些东西辅助,我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舒舒服服的睡一场,这两天我的精神始终紧绷着,即便是休息也会随时随地的处于警戒状态中,现在终于安全了,潮水一般的疲惫感瞬间朝我袭来,不多一会儿,我就陷入了熟睡状态。 这一觉睡得是既踏实又辛苦,梦里我好像又回到了丛林中奔跑疾驰,为了填饱肚子爬树摸鱼不说,还要跟着天道一起抓蛇掏鼠窝,吃的半生不熟的烂肉,喝的满是腥臭的溪水。 也不知道迷瞪多久,我被林昆推醒,茫然的望向四周。 车窗外的天色已然大亮,我们好像来到一片大院里,瞅着外面几株旱柳和银杏树,我马上打了个激灵,惊恐的呢喃:“师父,你该不会是兜了个圈子,又给我送回丛林了吧?” “下车!”他根本懒得跟我解释,晃了晃脑袋。 下车以后,踩在水泥夯实的地面上,我才长长的舒了口气,丛林里不可能有水泥地,而且旱柳和银杏貌似也不是热带雨林中的产物。 林昆歪脖扫视我叮嘱:“待会儿,少说少问,多听多看,要见的人比我脾气更差,听懂没有?” “记住了。”我忙不迭点点脑袋,目光依旧不停歇的观察四周。 这地方貌似是一家园林式的酒店,虽然没什么人,但装潢的很是气派,几栋不算高却很精致的阁楼式建筑错落有致的分布在大院的各个角落,红墙绿瓦、朱楼绮户,不过温度明显要低很多,我猜测自己应该是回到了北方。 脚踩在鹅卵石铺成的路面上,格外的舒坦。 林昆带着我兜兜转转的绕了好几圈,然后来到一片人工湖的前。 湖畔坐着个穿灰色保安服,脑后盘着个猪尾巴小辫的男人。 那男人蹲坐在一个小马扎上,腰杆笔直,膝盖上放着一杆二胡,正忘我的微闭眼睛拉着一首不知名的曲子。 林昆整理一下自己的衣领,站在那个人的身后没有打断,足足等了五六分钟,直至对方停止拉奏,他才态度罕见的冲着对方微微弓腰打招呼:“朱哥。” 那男人侧过来脑袋,五官很是平常,谈不上帅也不丑,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如果非说有什么另类的地方,我感觉应该就是他的表情吧,面瘫似的特别僵硬。 不苟言笑的林昆像个小孩儿似的龇牙笑了笑,指着我介绍:“这小子刚从炼狱出来,我怕他产生什么心理障碍,扔你这儿呆两天。” “啊就..啊就..”保安打扮的男人一手握二胡和弓干,另外一只手比划出三根手指头,磕磕巴巴的鼓动腮帮子,半晌没能完整的说出一句话,最终像是跟自己赌气似的,跺跺脚应声:“好。” 我心底暗自诽谤,敢情还是个结巴,也不知道林昆给我送到这儿能学到什么好。 林昆继续出声:“我得抓紧时间去趟云南,辉煌公司那对哥们,最近跟边境线上那几个大d枭联系的很频繁,你让他从你这儿呆个两三天就可以。” “好。”那个男人点点脑袋。 林昆扬眉客气的再次弯下腰道:“那我就先走了。” 穿保安服的男人站起来身子,蠕动嘴角:“啊就..啊就..吃饭?” 林昆摆摆手拒绝:“不吃了,事儿太多,等我忙完了,回来陪你好好喝一场。” 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林昆板着脸低声道:“好好的静下心,丛林的事情争取全部压在心底,最重要的是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要有任何让暴戾和嗜血滋生。” 我翻了翻白眼辩解:“我一点都不暴戾。” 林昆没理我,擦着我的身体径直朝停车的方向走去。 等林昆离去,我不自然的往前挪动两小步,寻思着应该怎么跟这位“保安大哥”打招呼。 他面无表情的上下打量我几眼,随即又转过去脑袋,搭上二胡重新开弓拉奏。 戚戚沥沥的声音立时间传了出来,这次我听的很明白,他拉的一首叫《神话》的曲子,以前去ktv的时候钱龙总嚎。 不同于西洋乐器的慷慨激昂,也没有笙箫的柔美舒适,二胡这玩意儿,甭管是拉什么曲子都能给人一种悲从心底起的感觉。 记得小时候,我们胡同有个老头就特别喜欢拉二胡,那会儿我和钱龙、杨晨没事都蹲在老头旁边听,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如果不是再次见到二胡,我都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从一个稚童长成了青年。 那个保安大哥拉胡水平不是特别高,至少我听起来还没有小时候那老头拉的流畅,但好像却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让我的心境莫名变得安稳。 悲鸣一般的胡声在大院里扩散,我咬着嘴皮倾听。 脑海中莫名出现好多已经尘封的往事,我想起来读书时候第一个谈的女朋友,想起来我和钱龙、杨晨结伴在网吧跟人干仗的画面,想起来初入崇市时候,我们小哥几个汗流浃背的送着小姐,喝着大绿韩城,昂天高吼我们要成功的景象,想起来干干瘦瘦的王影套着人偶熊的服装,走在酒吧街里给人发传单的景象,想起来每每总是翘首以盼等我回家的江静雅。 两行浊泪顺着我的面颊缓缓滑落。 我搓了搓面门,声音很小的呢喃:“我想家了,想他们,也想她。” 前方拉胡的保安大哥像是没听见一般,继续轻轻拉着琴弦,抑扬顿挫的曲子萦绕我耳边。 一直以来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个好人还是坏人,可听着他的曲子,我心里满满的全是曾经做过的错事,对不起的人。 几分钟后,一曲奏罢,我已经泪流满面。 他吸了吸鼻子,回头看向我,呆滞的眼神里写着一抹询问。 我拿袖子擦抹一下眼角,走到他身后,佝偻腰杆低声询问:“大哥,您能不能教我拉胡。” 他抚摸一下鼻头问我:“啊就..啊就..你叫..叫什么?” “我叫王朗,王者的王,朗朗乾坤的朗。”我低声回答。 “哦。”他点点头,继续搭弦上胡,朝我点点脑袋道:“再..再听一首吧。” “好!”我使劲点点头道:“大哥,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能不能拉一首不悲伤的曲子。” 他继续磕磕巴巴的出声:“心..心若向阳,无..无畏伤悲。” 听到他的话,我怔了一怔,他表情生硬的挤出一抹笑容,重新开始拉奏。 我像个小学徒似的绷曲身子,仔细的看着他是怎么拉曲的。 悠扬悲锵的旋律再一次从那杆小小的胡琴中传出... 817 平心,精气! 听着悲伤且悠扬的琴弦声,我的心情再次陷入无波无澜的状态中。 我们俩就这么静静的站在人工湖的旁边,他奏我听,过了很久很久。 以前我一直认为人和人之间是一定要有语言沟通,才能彼此熟悉的,可自从碰上这个“保安大哥”,我才发现无声其实也是可以交流。 就比如我们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甚至于今天我都是第一次见他,但我却对他一点陌生的感觉没有。 我相信这个男人绝逼不是什么保安,亦或者他除了保安以外肯定还有别的什么了不得身份,不然向来目空一切的林昆不可能对他礼遇有加。 懂戏的老人们常说,三年笛子五年萧,一把二胡拉断腰。 同为乐器,想要学会笛子和萧,只要有时间累计就可以,但是想要弄懂二胡可能就得一辈子的沉淀。 实话实说,这个姓朱的男人,拉二胡的水平并不算高深,很多地方甚至有跑调的嫌疑, 可一点不妨碍他忘我的投入。 差不多两个多小时左右,他停下手头上的动作,慢悠悠的讲二胡放进脚边的小木盒里,侧头望向我。 我马上凑过去笑呵呵的问:“朱哥,您...您有什么吩咐的吗?” “啊就...啊就...你...你在炼狱经...经历过什么?”他磕磕巴巴的问我。 我想了想后把这几天的所见所闻简单跟他形容了一遍,听完我的话,他仰头看向湖面轻笑:“还和以前...以前一样。” 我微微一怔,心说难不成这个男人也去过那里?亦或者他和林昆是一个部门的?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像是思索一般沉默片刻后开腔:“换衣服吧。” “换啥衣裳?”我迷惑的眨巴眼睛发问。 他没回答我,自顾自的拎着琴盒和小马扎朝鹅卵石铺成的小路走去,我犹豫片刻,赶忙又跟了上去。 十几分钟后,他将我带到这家酒店的前面大厅,领到一间类似后厨的大房间里,几个穿着厨师服的青中年马上站起来打招呼:“朱哥!” 朱姓男人指了指我,朝着一个留络腮胡的中年厨师交代:“啊就...啊就...他要在...在这里呆两天,安排一下。” 络腮胡男人马上笑呵呵的接茬:“好嘞,我安排他干采购吧,那活轻松。” 朱姓男人摆摆手,费力的解释:“不用,干最...最难...啊就最...最脏的,不...不要有任何...特殊照顾,找人帮他...帮他处理一下身上的伤。” “啊?”络腮胡楞了几秒钟后,马上点头哈腰的应承,侧头朝着我道:“跟我走吧,先换衣服。” 我皱了皱眉头,回望朱姓男人,不明白他为啥给我弄这儿来帮厨了,想问又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 朱姓男人绷着脸,呆板的挤出八个字:“压下暴戾,学会内敛。” 说完以后,他转身就走,不给我任何咨询的机会。 就这样,我一个刚在丛林里当了个几天野人的倒霉蛋正式转职成为后厨里的帮工,而且还最底层的那种。 络腮胡子找人帮我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口,我不放心,又让医生给我扎了几针狂犬疫苗,之前被土狼抓了几下子,我生怕留下什么后遗症。 给我安排进集体宿舍以后,那个络腮胡玩味的问我:“小弟,你是得罪朱厌了吗?他很少亲自安排人干什么。” “朱厌?是刚刚那个保安大哥吗?”我抓了抓后脑勺反问。 “保安?千万别小看他,他跟咱们酒店的老板是亲戚,明面上是个保安队长,实际上店里的大小事情都归他管,连经理、老板都得对他点头下腰。”络腮胡从兜里掏出一包烟,递给我一支后,吧唧嘴巴道:“咱们诚意大酒店的后台老板可不简单,来咱这儿消费的都是市里面的领导和大老板,以后在后厨帮工,手脚一定要卫生。” 戴着眼罩和耳机睡了一路,一觉醒来,我已经出现在这里,所以我根本弄不清自己站在的位置,压了压嗓子问:“咳咳,大哥这儿是哪啊?” “呃?老弟你不识字的么?”络腮胡懵了一下子,咧嘴露出两颗被烟草熏的焦黄的门牙道:“这里是青市的市南区,我们在的这条路叫金光大道。” “哦。”我舔了舔嘴皮,没再继续多问啥。 络腮胡从一张高低床的箱子里翻出来一件白色的厨师服递给我,拍了拍我肩膀道:“也不确定你具体会干几天,我就不帮你申请工作服了,好好干,有什么困难随时找我,我姓何。” “好的,何哥。”我挤出一抹笑容。 不多会儿,我俩再次回到后厨,络腮胡将我安排给两个面皮白嫩的小青年,就背着手去忙别的了。 透过刚刚跟络腮胡的简短聊天,我大概弄明白了我现在所处的环境,我在山d省的青市,一家颇为高档的酒店里,而林昆毕恭毕敬的那个男人叫朱厌,是这家酒店的负责人,而我目前要做的就是以帮厨的身份在这里挺几天。 帮厨的工作特别繁琐,听起来职位好像挺高大上,实际上就是个杂工,后厨所有的脏活和累活都归帮厨干。 两个白白净净的“小师傅”带着我熟悉一下厨房的关键后,就让我正式上岗,开始摘韭菜,面对一大筐子绿油油的韭菜,我有些哭笑不得。 曾几何时,咱也是当老板做大哥的人,别说特么摘菜洗菜,吃完饭我连碗筷都没收拾过,结果林昆是真不拿我当外人看,直接给我丢这块当杂工。 韭菜刚摘到一半,旁边就有人喊我:“小王啊,去把馊水倒掉。” “诶!”我甩了甩手站起来,拎起一大桶馊水,朝着一个厨师问:“这玩意儿倒哪里啊?” 那厨师不耐烦的熊科我一句:“眼瞎啊?出了厨房,往东一直走。” “你不会好好说话啊?骂人干鸡毛。”我皱着眉头一下子不乐意了。 那人扶了扶脑袋上的厨师帽,蹭着我身体就走了过去:“自己干啥吃的心里没数是咋滴?跟你说两句话,我少干多少活,你负责吗?” 我被撞得往后一踉跄,馊水桶漾起两朵水花溅了我一裤腿,我瞪着眼珠子想骂街,又硬生生把火压了下去。 “平心静气,平心静气!”我深呼吸两口安慰自己,一点不夸张,刚才那货跟我龇牙咧嘴叫嚣的时候,我脑海中竟然生出拎起菜刀剁了丫的想法。 说实话,我自己当时都被这个想法给吓住了,以前的我虽然情绪也暴躁,但绝对没这么凶残。 我拎着馊水桶边走边嘟囔:“一定是在丛林里留下的后遗症,难怪便宜师父说我变暴戾了。” 将馊水倒掉以后,我又趿拉着脚步走回厨房,此时可能是到饭点了,后厨里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一个厨师朝着我吆喝:“那谁...那个小王,抓紧时间把韭菜摘出来。” “诶。”我无精打采的应了一句。 屁股还没坐稳,又有人扯着喉咙喊:“帮厨的,赶紧把碗碟收拾出来。” 络腮胡子系着围裙,皱着眉头极其不满的呵斥我:“小王,你干什么呢?这都开始上人了,怎么还磨磨唧唧的没摘完韭菜。” 我舔了舔嘴唇,也有上火的解释:“我就两只手,你们一会儿让我干这一会儿干那...” 络腮胡子烦恼的打断我:“行了,别废话!赶紧把碗碟收拾起来,做事利索点,别特么总走神儿!” “我擦!”我咬着嘴皮低吼一句,强忍着暴走的冲动,死死揪住自己的裤边嘟囔:“平心,静气。” 忙忙碌碌的一中午就这么过去了,期间我至少有八九次想发火,最后都硬压下来,吃中午饭的时候,络腮胡子把我喊到一边,说是朱厌找我,我迷迷瞪瞪的端着饭盆走出了厨房... 818 丢人丢到了街上 刚一走出厨房,我就看到那个名曰朱厌的男人,身穿一套深灰色保安服,站姿笔挺的杵在门口的走道里,他腰上的武装带扎的整整齐齐,脚上铮亮的皮鞋更是擦的能晃出人影。 我大口扒拉两下饭盒的米饭,含糊不清的跑到他身边低头打招呼:“朱哥,您找我啊?” “累么?”他脸上就像是罩着一层面具似的,无比的呆板僵硬。 我想了想后摇头回答:“不累。” “真的?”他嘴角上扬继续发问。 “嗯。”我使劲点点脑袋,吸溜两下鼻子后干笑:“就是憋屈的慌。” 他歪头沉默片刻后又出声:“走走?” “好!”我毫不犹豫的将手中的饭盒放到窗户台上,然后又脱掉身上的白大褂,抖落两下后,跃跃欲试的朝着他道:“咱走吧,朱哥。” 他眨动几下眼睛,指了指我刚脱下来的厨师服努嘴:“穿上。” “昂?”我懵了几秒钟,随即慢吞吞的又将已经沾上油渍的大褂子套上。 他又指了指脏不拉几的厨师帽道:“还有这个。” “我..我尼玛。”我咬着嘴皮小声嘀咕两句,心不甘情不愿的将帽子也给罩上。 之后,他没再多言语什么,转过身子,就跟哨兵巡逻似的往前带路。 我俩从后厨出来,先是绕到前面的大厅,此时大厅里熙熙攘攘,全都是食客,我俩一个“保安”加一个“厨子”还不太显眼。 从大厅里出来,他又带着我径直走上了街头。 这条街应该类似一条商业街,街面上人头攒动,放眼望去全是人影。 我舔了舔嘴皮讪笑:“朱哥,咱穿这身衣裳遛弯,是不是有点丢脸..” 年轻人有几个不在乎面子的,即便这地方我人生地不熟,并没有任何熟悉面孔,但一点不妨碍我那点可笑的虚荣心作祟,尤其是看到光鲜亮丽的同龄人或者是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小姑娘打量我的时候,我就觉得无比的埋汰。 他转过来脑袋,磕磕巴巴的反问我:“啊就..脸..啊就..很重要吗?” 我不假思索的回应:“肯定重要呗,咱又不缺那点换衣裳的时间。” “哦。”他没再搭理我,背起双手,就跟消食儿的老头似的怡然自得的朝前迈着大步。 瞅他不想说话了,我也没好意思继续墨叨,很是窘迫的跟在他身后,尽可能的避开别人看笑话似的眼光,其实光是穿件厨师袍也没啥,关键他还逼着我必须带上帽子,所以走在大街上,我的回头率比特么网红还高。 逛街也就算了,朱厌好像是在诚心耍我,还总故意领着我去一些高档的商场、写字楼里转悠,反正就是哪人多往哪扎,各种无情的碾压我那点自尊心。 一点不夸张,在原始森林里藏一天我可能都没现在陪着他逛街出的虚汗多,我这个年纪的男人正处于脸比命重要的阶段,尤其是当一些长得不错的小姑娘嗤之以鼻瞅我的时候,我就觉得格外窘迫,更有甚者还特么嫌弃似的捂着鼻子嘴巴。 从一家大商场里出来,我恨恨的小声嘟囔:“草拟爹得,自己就长得跟个猪头焖子似的,还尼玛膈应我。” 刚才在商场里,有个化了妆都比凤姐恶心的老娘们,看见我俩,马上捂住口鼻,就好像我身上的葱花味能窒息似的。 我觉得卡脸,可朱厌似乎一点这方面的意识都没有,甚至还踮着脚尖哼起了小曲。 从街上溜溜达达的晃悠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朱厌才将我又领回酒店,进大厅以前,我刻意瞄了眼门匾,“诚意酒店”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底下闪闪的泛着光。 这种恶俗的名字,全中国没有一万肯定也有八千,起初我并没有特别在意,正要往里走的时候,我猛不丁瞅见“诚意酒店”底下还有两个小两号的小字,上书“王者”。 “王者?”我惊诧的张大嘴巴。 我相信这肯定不是巧合,林昆是王者的高层,也就是说这酒店也属于王者商会的产业之一。 我揉了揉眼眶,再次仔细瞄了眼招牌,自言自语的小声嘀咕:“日了一车二哈,从崇州到青市,这王者商会究竟是有多大的版图。” 朱厌回过来身子,朝着我轻声:“啊就..晚..晚上..下班,在门口等我,不许换..换衣服。” 我瞪着眼珠子无语的低吼:“还来?” 他似乎很满意我此时的表情,竭力做出一个笑容,然后飘飘然离去。 我搓了搓脸蛋,脑子一热,直接拽掉身上的厨师服,扔掉帽子,并且狠狠的跺了两脚,恶狠狠的咆哮:“我特么不干了,爱鸡八咋地咋地。” 即便我现在兜比脸干净,想要回山城,唯一的出行工具可能就是两条腿,但也好过在这里当孙子,这朱厌简直就是在玩我,让我当厨工我忍了,无非多干点活而已,可特娘的像个精神病似的领着我穿一身脏兮兮的工作服瞎遛,这算特么哪本子的修身养性。 已经走进大厅的朱厌回过身子,眼神平静的上下扫视我两眼,什么都没说,摇摇脑袋,就准备离去。 这时候,大厅东南角的收银台旁边突然发生了一阵嘈杂声。 五六个貌似喝多了中年,“啪啪”拍着桌子,指着银台里的小姑娘叫嚣,听语气应该是在骂脏话,那小姑娘委屈不停摆手解释,朱厌马上拔腿走了过去。 原本我是想走的,后来又一寻思林昆跟朱厌的关系貌似很不错,对方五六个人呢,真打起来就朱厌那松松垮垮的小身板还不够给人送菜的,如果这酒店真是王者的产业,我也可以稍稍还一点人情。 想到这儿,我揪了揪自己的衬衫领子,拔腿就走了过去。 收银台前,一个穿着西装谢顶的中年男人满嘴喷着酒气指着银台小姑娘呵斥:“你知道我是谁吗?来你这儿吃饭,不能挂账是吗?把你们老板给我喊出来。” 女孩极其委屈的解释:“先生,但我们这里没有您的名字。” “表子,嫩麻勒个痹。”中年秃子绝逼喝多了,恼羞成怒的抬起胳膊就要扇女孩。 我马上一个健步跨了过去,昂着脑袋低吼:“诶卧槽,你干啥呢!” 我才刚刚出声,站在两米开外的朱厌已经先我一步蹿了过去,一把握住那个中年的手腕,皱着眉头,往后推了他一把,我距离的如此近,竟然没能看清楚他究竟是怎么跨过来的,不得不说这家伙的速度真心快到了极致。 那中年秃子被推了个踉跄,喋喋不休指着朱厌骂咧:“嫩麻痹,保安打银是吧?” 朱厌瞟了对方一眼,没作声,而是朝着那收银员开口:“多..多少钱?” 银台里的小姑娘红着眼睛解释:“朱哥,他们一共消费了三千六百块钱,非要挂物资局的账,可我刚刚给孙主任去过电话,孙主任说这几位先生都没有权利报销。” 中年秃子跟个地赖子似的直接往地上一坐,双手拍着地哭嚎起来:“保安打银啦,保安打银啦,还没有王法啦。” 他刚一叫唤,围在收银台边的另外几个中年,一股脑朝朱厌骂骂咧咧的扑了上去。 有个家伙一拳怼在朱厌的腮帮子上,另外一个家伙抬腿踢了朱厌后腰一脚,眼见这位“朱哥”要吃亏,我马上一把揪住一个中年的肩膀,往后一抻,抬拳就砸在他脸上。 我这头刚一动手,围着朱厌的两个中年已经“咣当咣当”摔躺在地上,根本不知道朱厌是通过什么方式击倒他们的。 接着我又看到一个家伙抄起一支酒瓶子气势汹汹的朝朱厌后脑勺拍了上去,朱厌猛然回过来身子,速度迅猛的一脚踹了出去,就看见想偷袭他的那家伙如同炮弹一般倒飞着撞在一张空桌上,红松木的八仙桌直接干散架,那人痛苦的蜷缩在地上哀嚎不止。 轻轻松松干翻几个闹事的,朱厌眼神空洞的俯身看向最先闹事的那个中年秃子。 对方马上往后爬了两下,惊慌失措的喊叫:“干甚么?你要干甚么..” “给钱?报警?你选!”朱厌伸出三根手指头声调森冷的开口... 819 波姐的表哥 眼见朱厌雷厉风行的解决掉几个闹事者,我立马调转身子,小跑着朝酒店门口蹿去,捡起来刚才丢在地上的厨师服和帽子,拍干净脚印,就往身上套。 这家伙太生猛了,十几秒钟的时间就干趴下四五个人,而且大气不带多喘一下的,感觉跟开玩笑似的简单,这要是让他正经跟人干仗,我都不敢想象他究竟有多生猛。 我这边换好衣裳,另外一边那个闹事的中年秃子已经哆哆嗦嗦的掏钱结账,我揪了揪鼻头,趁着朱厌没注意,马上耷拉着脑袋朝后厨方向跑去。 这朱厌在王者商会究竟啥身份我不清楚,但就凭他刚才随随便便露的那两手,我估计地位肯定低不了,人家这么高的段位,就能见天装的跟个保安似的四处溜达,我才算个篮子,有鸡毛可穷讲究的。 想到这儿,我先前心底的不快也渐渐消散。 回到后厨,把刚才没吃完的饭扒拉干净,完事跟着几个厨师回到集体宿舍眯了一会儿后,又开始了下午的上班生涯。 接下来的两三天里,我的生活开始变得有规律很多,该上班的时候上班,午休和晚上就跟着朱厌穿工作服满大街的溜达,起初我还是有点抹不开面,可溜达了几次以后,慢慢放开了。 当然,最享受的时间莫过于每天下了夜班,跟朱厌一起逛完街后,我蹲在人工湖边听他拉二胡,可能也就是从这时候开始,我渐渐爱上了这种都快要被当今社会遗忘的古老乐器,以至于后来我还因为二胡和一个特别要好的兄弟结缘。 正如朱厌第一次领着我上街的时候,问过的话:“脸很重要吗?” 仔细想想,脸这玩意儿真的不是谁给的,而是靠自己挣来的,哪怕我穿的再光鲜亮丽,屌毛本事没有,照样走到哪都不会被人看得起,反观朱厌,见天一身保安服,可不管跟任何人对话,对方都得毕恭毕敬的喊上一身“朱哥”。 在饭店里呆的第四天晚上,我像平常一样跟朱厌一起到夜市街溜达完,正准备回酒店的时候,他拽着我胳膊,从兜里翻出一张高铁票和一沓钱递给我,嘴唇蠕动:“你走吧。” 我顿了顿,瞟了眼票上的终点站,低声问:“您是让我回山城吗?” 他点点脑袋,沉声道:“戒骄,戒躁,啊就..啊就..你会很好。” 我抓了抓后脑勺讪笑:“意思是我完事了呗?朱哥,我看你从这儿也挺闲的,要不跟我一块到山城玩两天呗,我可以领你骑洋马,睡日韩,怎么开心怎么来。” 他面瘫似的脸颊不见丝毫的情绪波动,沉默片刻后,嘴角微微上翘:“你和他一样。” 我马上兴趣满满的问:“哪个他?谁呀?” 他没再回应我,摆摆手驱赶:“走吧。” 他刚说完话,一个骑电动车的小伙就停在了我们旁边,眨巴眼睛朝我勾勾手:“走吧兄dei,我送你进车站。” 这小子我也认识,是酒店里的维修工,真实姓名不清楚,反正总听大家喊他“阿候”。 “好嘞侯哥。”我乐呵呵的点点脑袋,回头看向朱厌问:“真不跟我一块去山城溜达溜达啊朱哥?” 几天相处下来,我对这个男人生出了一种顶礼膜拜的冲动,他除了说话磕巴,不爱笑以外,其实人还是挺暖的,几次酒店发生有人闹事的现象,他都不会仗着自己手脚利索先揍人,只要对方不过分,他基本上都会很费力的跟赔礼道歉,即便是动手,肯定也是别人先揍他。 “有机会。”他摆摆手,话语简洁的告别。 旁边的阿候,“滴滴”按了两次车喇叭,朝着我挤眉弄眼的坏笑:“走呗兄弟,路上我正好跟你唠几句知心话。” “好嘞。”我依依不舍的朝着朱厌道别,随即坐上了电瓶车。 记不得哪个哲人说过一句话,生活才是最好的导师。 以前我对于这类心灵鸡汤都是嗤之以鼻的,可跟朱厌呆了几天,我突然对这句“鸡汤”,有了一种很深的感悟,他让我干杂活,在底层摸爬滚打,是为了挑起我内心的不屈,或者说是让我强制将心底的暴躁压下去,然后又领着我埋埋汰汰的逛街,其实就是在教我低调和内敛。 一来一回,我在丛林里产生的那股子暴戾情愫就这么不知不觉被消化掉了。 坐在电瓶车上,我两手扶着阿候的腰杆,插诨打科的挑逗:“侯哥,你该不会是想跳槽,跟我回山城干修理工吧。” “如果条件到位,也没啥不可能的。”阿候吹着口哨,同样没正经嘟囔:“王朗,我听说你是从临县出来的,完事一路大鹏展翅的飞到了山城对么?” 我假客套的应了一声:“飞啥呀飞,瞎混呗。” 阿候停顿一下后,朗声道:“我跟你打听个人,我一个表弟之前跟家里闹别扭跑到临县去打工,好像是干的汽车修理工。” 我立马来了兴趣,赶忙接茬:“汽车修理工?修理厂叫啥名啊?不跟你瞎掰,我真干过这一行。” “哎呀,还真巧了。”阿候拍着车把笑盈盈的说:“他在哪个厂子我倒是没问过,不过听说他后来不干了,学人混社会,我姑姑姑父可急坏了,他家做买卖的,老鸡八衬钱了,就那么一个独子。” 我顺嘴问了一句:“你表弟叫啥呀?” 阿候吧唧两下嘴巴道:“他姓卢,叫波波,名字听着挺女孩气,不过人是个实打实的汉子,嘿嘿..你要是有时间回临县,帮我上上心。” “叫啥!”我的嗓门骤然提高。 吓得阿候猛打两下方向盘,差点给摔地上,随即他马上捏停闸线,回头看向我道:“叫卢波波啊,你认识?” 我顿了顿,眼珠子在他脸上停留几秒钟后,摇摇脑袋轻笑:“呃,不认识,就是听这名耳熟,回头我帮你问问。” 阿候也没怀疑,耸了耸肩膀继续汽车:“成,待会你留我个手机号,要是有消息了,记得马上给我来电话哈。” “好嘞。”我表情不太自然的应允。 阿候铁定和朱厌一样都是王者商会放在这边的大拿,至于到底有多大,我目前还不得而知,但如果让他知道,自己表弟跟着我一块瞎混,而且还出了事被抓,我估计我的麻烦肯定小不了。 胡乱琢磨着,阿候就将我送到了高铁站,不得不说王者的人是真心有一套,即便一个小小的“维修工”,都能凭着一本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小证件,领着我畅通无阻的进站。 等给我送到候车室,我把我的手机号留给他,完事他拍着我肩膀露出一副耐人寻味的笑容道:“王朗啊,如果能找到我表弟,记得一定劝他回家,就算他不回家也无所谓,尽量断了他跟那帮混社会的关系,我姑姑姑父就他这一根独苗苗,家里好几家大公司等他继承,你说他一天天瞎闹腾个什么劲儿。” 我干涩的笑了笑点头:“好,我尽量。” 阿候挑动眉梢笑了笑,摆摆手道别:“那行,咱们就撒由那拉了,有时间我会和朱爷到山城找你玩的。” “随时恭候大驾。”我立马小鸡啄米似的狂点两下脑袋。 待他离开,我搓着下巴颏自言自语:“这家伙是真不知道波波跟我在一起块玩呢,还是在给我上眼药,暗示我往后离波姐远一点?” 琢磨了没多会儿,大喇叭里通知,我要乘坐的那趟高铁已经进站。 我站起来,抖落两下西装外套,深呼吸一口气后呢喃:“山城,老子回来啦...” 820 无巧不成书 踏进开往山城的高铁里,我整个人一下子就好像卸掉两座大山一般的轻松。 老话说的好,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我是土生土长的崇市人不假,可我所有的至亲都在山城,我努力的方向也在雾都,我一直觉得自己和山城人唯一的差别可能就是一张身份证。 车厢内的人不算太多,没费多大劲,我就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一个靠窗的座位,视角还不错。 我旁边是个戴着耳麦,打扮很潮流的小青年,可能是搞直播的吧,端着个手机不停吧唧小嘴:“喜欢我的宝宝们,双击点亮红心哦,待会我带你们看看车厢。” 在这个信仰极其贫乏的年代,直播这种行业应运而生,有播游戏,有播唱歌跳舞,我最不能理解的是那帮播吃饭和搞社会摇的,这都特么什么玩意儿啊,对于这种病态社会孕育出来的畸形产物,我谈不上有多厌恶,但肯定也不喜欢。 “哥们,帮忙看看几点了吧。”我吸了吸鼻子,抻手轻轻推了旁边那个“新新人类”一下。 这小子浑身散发着一股子浓郁的香水味,熏的人鼻孔痒痒,想打喷嚏又打不出来,那种感觉别提多难受了。 “讨厌,别碰人家。”那小子马上跟触电似得,往旁边挪了挪身子,同时娘们唧唧的拍了拍自己胳膊,就好像我手上抹了煤灰似得。 没等我说话,那个妖男一般玩意儿捧着手机噘嘴卖萌,很是委屈的嘟囔:“宝宝们,晚点我再跟大家直播哦,这里碰上一个很讨厌的怪蜀黍。” 瞅这傻篮子一脸矫情的贱样,我撇撇嘴,干脆侧过去脑袋,心里暗道你特么岁数都快赶上我二舅了,还舔个大脸好意思说我是“怪蜀黍”。 经历真的是一件贼拉宝贵的东西,如果放在以前,碰上这么个山驴逼,我肯定一顿大劈叉小劈叉,老汉推车倒挂蜡,直接给丫怼出车外去,可现在瞅着这么个妖物,我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我不理那小子,可他还特么没事找事的撩惹我,斜楞眼睛朝我吧唧嘴:“喂,大叔,你身上臭烘烘的,可不可以再往里靠靠。” “哦。”我舔了舔嘴皮,努力往窗户边拱了拱身子。 猛不丁我想起来,在丛林里的时候,天道曾经说过:老虎不和猫玩,狮子不与狗斗,这是原则。 不多会儿,我们前面也坐上了人,看架势像是两口子,还带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一家人和和美美的,瞅着让人格外羡慕,小男孩儿长得白皙可爱,也许是刚刚学会走路吧,咿咿呀呀的闹腾,怎么也不肯呆在妈妈的怀里。 看着妈妈带着孩子在走道里蹒跚学步,旁边的父亲担忧的抻着脖子观望,我是真打心眼里羡慕。 累了有人倚,困了有人疼,病了有人怜,满眼笑容的看着她和家,暗暗的告诉自己,她们就是我的全世界,或许这才叫真正的生活吧。 想到这儿,我突然开始归心似箭,我想江静雅了,想那帮整天嘻嘻哈哈,却眼巴巴等我归来的傻狍子们。 很快,高铁开始运行,可能是怕车内晃荡,对面的男人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女人和孩子喊回座位上,一家人有说有笑的窃窃私语,而我旁边的小主播也开始重新挂起直播。 我拖着下巴颏,凝望车窗外疾驰而来的风景,脑子里就跟过电影似的慢慢回忆这几天的离奇经历,想想丛林的餐风露宿,凶险逼人,再琢磨琢磨这两天跟着朱厌学会的低调内敛,我感觉自己向前至少跨越了两大步,和金钱无关,完全就是一种心境。 命运这个玩意儿就像是个衣不蔽体的婊砸,总是在绝望时给予我们希望,却又在我们充满希望的时候告诉我们什么叫现实,心生平静,可却总是要颠沛流离,可能是每一个成长中的男人都必须要经历的吧。 随着列车的飞速奔驰,一阵困意袭来,我平趴在桌上开始打滚。 也不知道具体迷糊了多久,我突然被一阵烦躁的嘈杂声给闹醒,不由打着哈欠观望,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我旁边的那个“小主播”竟和前面的两口子吵了起来。 而且还是那种随时会动手的大吵。 我边上那个红毛绿尾巴的妖男,涨红着脸站起身子指着那两口子谩骂:“你们是有病呀,从上车以后就不停闹,车厢里难道只有你们一家人吗?别人不需要休息,不需要干别的吗?” 孩子的父亲是个三十出头的青年,挽着袖管怒气冲冲的咆哮:“小孩儿不懂事,你这么大的人也不懂事啊?你吼什么吼,吓着我孩子你负责吗?” 小妖男当仁不让的歪着脖颈谩骂:“不想人吼,就管好自己家孩子。” 旁边还有不少其他位置的旅客纷纷起身劝架。 我揉搓两下眼屎,慢条斯理的观望,根本没打算介入。 “算了,算了,出门在外都不容易。” “就是,小孩子正是闹腾的年纪,别骂骂咧咧的。” 劝架的有两个上岁数的大妈,还有两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他们的口径一直对“妖男”,人都是一种先入为主的生物,本身我就对这个妖男印象不太好,听到众人的劝解,也条件反射的认为肯定是这小子又矫情贱气了。 劝架的过程中,孩子的父亲突然抬起胳膊“嘭”的一拳捣在那个妖男的两人,妖男楞了几秒钟,马上就跟被踩着尾巴的野猫似的“嗷”一嗓子扑了上去,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刹那间,全车厢里的人全都抬起脑袋观望,不少人凑过来看热闹。 “诶,别打架啊。” “快,松开手..” 几个劝架的人慌乱拉拽,抱孩子的母亲也慌忙拉拽自己的男人。 混乱中,我看到有个中年人,手速奇快的将小妖男放在小案桌上的手机和平板给顺走了,另外一个中年男人则来回转动几下脑袋,直接抓起那个女人的小包,抻给后面围观的人。 我愕然的长大嘴巴,小声呢喃:“卧槽,这是组队来的?” 即便如此,我也没打算多管闲事,这帮人动作娴熟、配合默契,肯定全是这趟车上的惯犯。 甭管哪行哪业,没有关系肯定行不通,就好比站前的黄牛党、帮忙代办各种手续的“二道贩”,存在必有道理,这帮人敢在车上大摇大摆的干扒手,要说跟车上没关系,打死我也不信。 随着手机普及,网上支付变成一种生活,我一度认为小偷这种行当应该已经绝迹了,没想到这次竟然能在车上看到活的,我突然有种票买的很划算的想法。 随着乘警和几个列车员的加入,两帮人的战火才总算消停。 不多会儿,两家人全都发现自己丢东西了,嚷嚷着找列车员,我摇摇脑袋,再次趴下身子,开始打盹。 在这个暗潮涌动的“和平年代”生存,最保守的方式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趴下不多会儿,我再次睡着了。 从青市到山城,需要十几个小时,这十来个小时,是我最近一段时间活的最惬意的时光,睡醒了就到餐车吃饭,吃饱喝足买份报纸,继续回去打盹,不需要去考虑什么未来,也不用琢磨任何以后,如果有选择,我真希望这趟车永远别到站。 可该来的还会来,终究车还是会停下,就跟人生一样,不管乐不乐意,到点都必须去做该做的事情。 第二天的傍晚,列车停驻山城,我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往出站口走,同时琢磨应该先回公寓跟那帮犊子们打个照面,还是先去夜总会溜达溜达,看看是否解封。 走到出站口,我突然听到有人喊我:“朗哥!” “呃?”我迷瞪的寻找,结果看到陈姝含那个男闺蜜蛋蛋正从出站口朝我挥舞手臂。 我走过去,笑盈盈的摸了摸鼻头打招呼:“我擦,铁子你可以哦,能掐会算,你咋知道我要回来呢?” “你出门了吗?”蛋蛋同样一头雾水的反问我:“这几天店里装修,我一直没顾得上找你,我来这儿是为了接我一个朋友。” “尴尬了昂。”我拍拍脑门逗趣。 我正说话时候,蛋蛋再次踮起脚尖挥舞手臂:“小迪,这边..” 我顺势回过去脑袋,结果看到之前坐在我旁边的那个“妖男”黑着脸推着行李箱冲我们这个方向走过来。 “给你打电话咋不接呢。”蛋蛋埋怨的嘟囔。 “别提了,手机被人顺走了。”妖男绷着脸撇嘴,同时瞄了我一眼,耷拉着眼皮喃喃:“别跟我说这个怪蜀黍是你朋友昂。” 蛋蛋马上搡了一下妖男眨巴眼示意:“什么怪蜀黍,这是王朗朗哥,就是我之前在电话里跟你说的那个帮了我很多的哥们,跟含含关系也倍儿铁...” 我无语的摇头轻笑:“呵呵,还真是无巧不成书..” 821 回来啦! 透过蛋蛋简单的介绍,我知道那个小妖男叫阮宸迪,和蛋蛋是同班同学,跟大含含、王影她们一样都是从一所艺校出来的,主职纹身,兼职直播,这次来山城是为了帮着蛋蛋一块把纹身店干起来。 熟悉过后,小妖男朝我抻出手打招呼:“怪蜀黍,不好意思哈,早知道咱们是自己人,我刚才在车上就不会跟你吵吵了,您多担待。” 我无语的撇撇嘴打趣:“老铁,你敢不敢给我起个稍微不辣眼点的绰号?我真实年龄才二十。” 这小子除了性格有点娘们唧唧,长相其实很帅气的,丹凤眼、刀子脸,剃了个时下比较流行的“飞机头”,身材匀称,不胖不瘦,绝对不比那些所谓的韩城欧巴差。 听到我调侃,小伙不愧是干主播的,嘴皮子很利索的坏笑:“咱不是朋友嘛,称呼无所谓,重要的是关系。” 蛋蛋爽朗的笑道:“哈哈,跟我一样叫朗哥吧,朗哥人很好的,朗哥我骑车来的,你要不嫌弃的话,我顺道把你驮回去。” “那有啥可嫌弃的,走呗,刚好省下打车钱。”我无所谓的摆摆手。 坐上蛋蛋的电动小三轮以后,我才想起来蛋蛋也是从青市上的学,赶忙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唠起来我呆了几天“诚意大酒店”。 “诚意酒店?”前面骑车的蛋蛋歪着脑袋,琢磨好半晌后摇了摇脑袋:“我没听说过,青市不比山城小,我读书那会儿除了在学校附近呆着,很少出去疯跑。” 坐在我旁边,端着一抹小方镜,正不停往脸上补妆的小妖男舔了舔嘴唇出声:“我知道,是不是市南区金光大道上的那家诚意大酒店?中国风式的装修,消费贼贵,我听粉丝说,里面随随便便喝碗碧螺春都得五六百块钱。” 我忙不迭的点点脑袋道:“对对对,你知道那家酒店啥背景不?” 小妖男眯着好看的丹凤眼思索良久后轻声说:“听说好像是一个道上大哥的产业,也有人说那酒店是某保卫处的人买下来送人的,反正背景特别不简单,我有个粉丝他爸是小领导,以前告诉过我,政府的所有招待啥的都会去那家酒店。” 蛋蛋摆弄着方向盘笑呵呵的打趣:“这逼让你装的,真是珠圆玉润,张嘴闭嘴的粉丝,现在多少人关注你了?” “不多不多,也就两三万人吧。”小妖男翘着二郎腿贱笑。 蛋蛋很懂行的出声:“肯定买僵尸粉了吧?不然以你的尿性肯定没那么些人关注。” 听着这俩人说相声似的一唱一和,我顿时间有种懵逼的感觉。 明明我跟他们岁数相仿,可他们嘴里头蹦出来的新鲜词,我一句也听不懂,更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话茬。 蛋蛋可能也感觉出来我有点尴尬,咳嗽两声转移话题:“朗哥,你这两天去哪了?” 我照着提前想好的说辞敷衍:“一个亲戚结婚,回去帮了几天忙。” 林昆不止一次的叮嘱我,不许把“炼狱”和“特训”的事情告诉任何人,虽然弄不明白是啥原因,但我相信他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蛋蛋点点脑袋憨笑:“难怪呢,我还以为你们夜总会重新开张,你太忙了,没露面,这几天我上烧烤摊吃宵夜,一回都没碰上你。” 我愕然的问道:“等等,你刚才说夜总会重新开业了?” 蛋蛋把持着方向盘边拐弯边点脑袋道:“对呀,你自己的场子难道自己不知道?你们夜总会不是重新更名狼图腾了嘛。” 我搓了搓脸颊问:“狼图腾?几时的事儿啊?” “好像是上个礼拜二吧,我记得从早上开始就放炮,闹腾了差不多一天呢。”蛋蛋歪脖回忆几秒钟后说:“反正我看到波姐、乐哥和皇上哥在门口迎来送往。” 我的调门又一次提高:“波姐?卢波波?” “是啊。”蛋蛋干脆把车停到路边,迷瞪的眼神在我脸上来回打量半晌出声:“你是王朗不?我咋感觉你就是跟朗哥长得像,并不是他本尊呢。” 我挑动眉梢,嘴角的笑容不自觉的泛起,摆摆手催促:“别扯犊子,快快快,抓紧时间往回赶。” “好嘞,您请好。”蛋蛋“哔哔”按了两下喇叭,驾驶着电动小三轮急速往路口奔去。 一路上我的心都跟小鹿乱撞似的,当初偷看着江静雅洗澡,都没现在这么忐忑,一想到卢波波竟然回来了,我是真想站起来高歌一曲。 “蛋蛋你快点。”我焦躁的驱赶。 蛋蛋无语的解释:“哥呀,总共六十迈,我都快给迈速表干炸了,再快也肯定撵不上玛莎拉蒂不是,你别着急,咱们安全第一哈。” 我站在车斗里,两手捏着蛋蛋的肩膀摇晃:“甭废话,快点快点。” 小三轮的速度确实没汽车快,但胜在灵巧,什么边边窄窄的小道都能开,加上山城本来就是从山上建的,实际上蹿起来一点不比那些高档小车快,可奈何我此时归家的心情太狂躁了。 越是距离江北区,我的心情反而变得越是复杂,咬着嘴皮小声嘀咕:“波姐这个混账玩意儿,待会瞅着丫必须好好的捶他一顿。” 旁边化完妆的小妖男,推了推我胳膊好笑的问:“怪蜀黍,你这是咋啦,怎么还自己把自己给念叨哭了呢。” 我拿袖口擦抹一下眼角,撇嘴埋汰他:“铁子,以后少往身上喷花露水,熏得我眼睛都疼。” “唉,你这种人就跟蛋蛋似的,活的一点都不精致,我喷的是古龙水,型男必备的好东西,什么都不懂。”小妖男斜楞眼嘟囔。 害怕自己的情绪待会回失控,我故意插诨打科的逗小妖男:“下回装型男,你高低换条爷们点的裤子中不?你瞅你穿的叫啥玩意儿啊,我媳妇都不带这么打扮的。” 这小子穿条细溜溜的勒裆裤,关键还是粉色的。 他又掏出个指甲小剪,气呼呼的修理起了手指甲:“咱们有代沟,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我的思想应该跟我奶奶谈恋爱。” 我坏笑着占便宜:“我是没啥问题,就看你奶奶介意不。” “怪蜀黍你要这么聊天,容易没朋友哦。”他娇气的嘟起小嘴。 “哈哈哈..” 我和蛋蛋都都被这货阴阳怪气的损模样给逗喷了。 二十多分钟后,三轮车终于驶回夜总会所在的“男人街”。 离着老远,我就看到夜总会的楼顶上竖起来一块塑胶的金字招牌,龙飞凤舞的上书几个鎏金大字“狼图腾”,别提多气派了,夜总会的外墙也被重新装修过,不知道什么材质的五彩墙壁连城一片,在阳光底下闪闪发光。 蛋蛋直接将三轮车停在夜总会门口,朝着我咧嘴笑道:“朗哥,到家了。” “嗯,到家了。”我心脏难以形容的剧烈狂跳着,眼珠子的望着焕然一新的门脸。 这时候从玻璃专门里走出来两个人高马大的保安,指着蛋蛋呵斥:“喂,把车骑走昂,门口不让随便停车。” “好嘞。”蛋蛋客套的耸耸肩膀,朝着我道:“哥,今天我就不请你吃饭啦,你跟家里人聚聚,等明晚上咱们一块喝酒。” 我深呼吸一口气点头道:“妥妥的。” 小妖男歪嘴浅笑:“怪蜀黍,没看出来你挺有钱的嘛,竟然开了这么大一栋夜总会。” 我笑着逗闷子:“回头直播不下来了,来叔这儿,叔给你介绍一份你适合的工作。” 一个保安瞪着眼珠子,不耐烦的训斥:“说你们呢,听不见啊?赶紧把车挪开。” 这时候打夜总会里走出来个穿西装的青年,咳嗽两声臭骂:“喊个鸡八喊,老板都不认识啊?这是王朗王总,咱们夜总会的一把手...” 822 欣欣向荣 我循着声音朝说话的青年望了过去。 小伙浓眉大眼,留着个精干的小短头,一身合体的黑色西装,胸口上还别着个“狼图腾”的工作小牌,竟是之前在我们夜总会里带小姐的李云杰,因为之前场子都是李俊峰在打理,我跟他虽然认识,但并不太熟悉。 我打量他的时候,李云杰已经快步走到我面前,微笑着打招呼:“啥时候回来的朗哥?也不提前打个电话,我们好过去接你。” “刚刚到家,场子开业了么..”我舔了舔嘴唇上的干皮,指了指门脸发问。 “朗哥,那我们先走了昂,明天给你打电话。”蛋蛋拧动车钥匙,跟我摆摆手道别后,就迅速朝街尾驶去。 李云杰递给我一支烟,边邀请我往里走,边小声的解释:“场子重新开张了,波哥回来的那天晚上,山城巡捕局莫名其妙下达了解封的通知,然后乐哥和皇上哥连夜找人开始装修。” “那波波现在人在哪呢..”我感觉如梦似幻一般的不真实,干咳两声问。 “波姐昨晚上招待旅游局的几个领导一块喝酒,一直干到后半夜,估计这会儿还在办公室里睡觉呢,要不我给他打个电话?”李云杰掏出手机道:“这几天大家都挺忙的,我也是刚睁开眼睛,想着到门口随便吃口饭,嘿嘿。” 我摆摆手道:“不用给他打,我自己上去找他就好,你帮我订家饭店吧。” “好嘞。”李云杰边招呼我往里走,边掏出手机订饭店。 小半个月没回来,感觉夜总会好像完全大变样了,一楼大厅让收拾的金碧辉煌,不管是卡座还是散座全都换成了浅灰色的真皮沙发,当中间的位置做出来个一个“t”字台,瞅着就格外上档次,我进屋的时候,八九个清洁员正有条不紊的扫地、擦抹。 李云杰抿嘴跟我介绍:“咱店里现在除了小姐以外,用的所有从业人员都是从一家物业公司雇的,效率、服务嘎嘎到位,公司是小雅姐联系的,装修风格也是小雅从外地喊来的专业人士重新操办的。” “小雅呢?”我顿了顿,轻声问道。 李云杰想了想后回答:“好像在财务室吧,店里的财务现在归小雅姐和婷婷姐负责。” 我俩正往楼上走的时候,一道熟悉的男声从我身后传过来:“哎呀,朗哥..” 我回头一看,竟然是石开程,就是之前帮我们打理崇市夜店的那个工作狂人,自从我们都从崇市撤出来以后,我就跟这兄弟失去了联系。 李云杰朝着对方微微点头:“石经理好。” “李经理别客气,哈哈,还真是朗哥啊,我看背影就像。”石开程伸开双臂,重重的熊抱我一下,咧嘴大笑:“你这家店真心符合我的经营理念,你放心,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我保证给你变成一个日进斗金的聚宝盆。” “那就劳烦石头你多费心喽。”我抻手在他胸口上轻怼一拳,开玩笑道:“好好整,千万别再给我折腾黄了啊,老弟开起来一家槽子不容易。” 石开程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嘟囔:“你放心,这回我要是不帮你把狼图腾打造成山城数一数二的顶尖夜场,往后绝对不再涉猎夜店这一行。” “妥啦。”我满意的点点脑袋。 寒暄几句后,石开程又恢复了自己工作狂人的本性,朝我们摆摆手道别:“你们先聊着哈,我联系了一个巴西的桑巴舞团,邀请他们这几天来咱们夜总会做表演,回头再聊。” 等他走后,李云杰笑嘻嘻的说:“石经理干夜场绝对是大师级别的,不管是管理模式还是经营套路都特别不一般。” “哈哈,毕竟大城市出来的人。”我笑了笑,脚步轻松的往楼上走。 我们这家夜总会总共有四层,之前就开放了一楼大厅和二楼包房,本来我是计划把三楼弄成休息间的,后来一大堆事情牵着鼻子走,所以总也顾不上。 这次踏上三楼,我发现三楼全都变成一间间包房,时不时能看到一些身穿汉服的窈窕姑娘进进出出,楼层里的音响里传出悠扬的古筝声。 “这是啥情况..”我迷惑的问李云杰。 李云杰轻声回答:“三楼现在是茶艺房,波哥说这年头的领导、土豪就爱玩点附庸风雅,专门从外地找来几个挺有名茶艺高手,还拉来一帮弹古筝、玩琵琶的漂亮姑娘,长得漂亮不说,关键各个能吹会含。” 说着话,李云杰龇牙坏笑两声,我马上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摇摇脑袋笑骂:“真能整景。” “茶艺房最开始那两天不行,现在一天的营业额,有时候都能超过一楼大厅,估计以后会越来越好,毕竟全山城,咱们是第一家。”李云杰颇为崇拜的说:“波哥真心有两把刷子。” 我扫视一眼楼层,由衷感慨:“人比人得死,那犊子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 猛不丁我想起来,送我上高铁时候,阿候曾经跟我说过的话,他说卢波波家里是干大买卖的,心口微微一沉,暗道卢波波这次回来该不是要跟我道别的吧。 说话的功夫,我们走上四楼,李云杰像个嘴皮利索的讲解员一般介绍:“四楼预计弄成一个小型的赌坊,不过还没正式营业,一个是因为咱们人手不够,乐哥、皇上哥他们这段时间都在跑旅游公司的事儿,盯赌档这种事情需要自己人坐镇,再有就是谁也不认识玩大局的人,干这种买卖,需要有十万以上的大局牵扯,才能盈利。” 我舒了口气问:“慢慢遇呗,旅游公司现在啥情况了?” 李云杰摇摇脑袋干笑:“不太清楚,我每天都在夜总会呆着,很少和乐哥他们碰面,听说是快要开业了吧。” 边聊边往楼上走,五楼还和之前一样,说我们的办公区和休息间。 我俩刚刚走上楼,我就听见“总经理办公室”内传来卢波波的声音:“魏哥,昨晚上玩的还开心不?没尽兴老弟今晚上继续安排,哈哈..那弟弟拜托您那点小事儿,您看能不能顺道给办一下子哈..” 我出神的呆滞几秒钟,随即迈开大腿就朝办公室里走去。 屋里,卢波波倚靠着宽松的老板椅,两条腿蹬在办公桌上,正捧着个手机笑盈盈的打电话,见我走进来,他先是下意识的扬起脑袋,随即“咣当”一声蹿了起来,手机往旁边一扔,冲着我就是一个小加速奔了过来。 我撑开双臂,一把搂住他,声音沙哑的呢喃:“你奶奶个哔得,死哪去了。” “朗哥,我特么想死你了。”卢波波鼻音很重的使劲在我后背拍打两下。 我们两个大男人无声无息的拥在一起,我眼珠子又酸又涩,就跟进去什么东西似的,卢波波更是泣不成声,从得知他替我扛罪走进巡捕局开始,那颗心就始终都处于游离状态,现在看到他人了,反而跳跃的比之前更特么快了。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波姐,二楼的财务报表不太对昂,你待会问问石头,大白天的,你能注意一下影响,跟个男人搂搂抱抱,要不要脸啦?” 我和卢波波松开彼此,我搓了搓眼眶回过去脑袋微笑:“傻媳妇?” 站在门外的人正是江静雅,她陡然长大小嘴,接着惊呼:“呀,老公..” 随即一个猛子扎在我怀里,胳膊死死的环住我的脖颈,两条腿更是直接盘在我腰上,又哭又笑的哽咽:“你混蛋,呜呜..说是出门一个礼拜,十几天都不回来,人家把你手机送回来,我还以为你没了呢,呜呜..王朗你个大混蛋..” “不能,还没和你洞房,我怎么有脸圆寂,不哭了哈傻宝贝。”我两手托在她的小翘臀上,拿嘴巴在她的小脸上轻轻拱动安抚:“乖啦哈,不带哭鼻子的。” 卢波波声音沙哑的从后面调侃:“哟哟哟,刚才还说我不要脸呢,也不知道谁现在光天化日之下玩老树盘根,羞羞羞,丢丢丢..” “丢..”江静雅拿下巴颏枕在我肩膀头上,朝着卢波波扮鬼脸:“我盘我老公的根,谁敢有意见。” 卢波波坏笑着吧唧嘴:“就是,我盘你老公的根,谁敢有意见。” “跟我抢老公,揍你昂。”江静雅小孩儿似的挥舞起粉拳,甚至连眼眶里的泪水还没来得及抹干... 823 新成员 江静雅像个树懒似的牢牢的挂在我身上,不管我是站着坐着,还是上下楼,她就死不撒手,就好像眨巴眨巴眼我会飞走似的,撩惹的我真是痛并快乐着。 一点不扒瞎,我毕竟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小伙,从深山老林里闷了一个多礼拜,已经整的有点心潮澎湃,她再这么一上手,我俩几乎零距离接触,可想而知我此时有多煎熬。 我知道她是真想我了,不然不会这么亢奋,连钱龙、孟胜乐他们回来,我都只能靠握手打招呼。 趁着没人注意,我凑在江静雅的耳边低声呢喃:“媳妇啊,咱俩打个商量行不?你先下来,我怕待会自己的三八大盖给你磨秃噜皮了,你先下马,等晚上腾出空了,奴家好好服侍小主。” 听到我荤不拉几的打趣,江静雅的俏脸刹那间红到了脖颈上。 我舔了舔嘴唇,在她的粉唇上啃了一大口:“乖哈。” 看我和江静雅不停的撒着狗粮,钱龙贱嗖嗖的搂住谢媚儿撅起自己的大嘴哼唧:“媳妇,我也要亲亲..” “亲你妹啊亲。”谢媚儿小脾气一如既往的暴力,直接一巴掌给钱龙推了个踉跄,泛着白眼臭骂:“跟你说多少次了,能不能少抽点烟,老娘每次跟你接吻,都好像是在舔烟灰缸。” “哈哈哈..” 刹那间,我们一屋子全都被逗的前俯后仰。 “老娘们家家懂个屁。”钱龙龇着没有大门牙的海怪嘴坏笑:“下酒加烟,法力无边,多少难啃的骨头不是靠我这张烟灰缸似的大嘴舔下来的,是吧乐子?” “舔,我让你舔!”谢媚儿蹦起来照着钱龙的后脑勺“啪啪”就是几个大嘴巴子,声音那叫一个清脆无比。 我一直觉得夫妻相这个玩意儿肯定是能后天培养出来的,就比如钱龙和谢媚儿,以前谢媚儿虽然凶,但至少不虎,自打跟钱龙这个傻篮子搞对象以后,智商和情商都在呈跳楼的速度下降,什么话都敢往出叨叨。 不过也正说明了她从来没拿我们当外人看待。 看人都差不多到齐了,我乐呵呵的问:“三眼哥、秀秀姐呢?” “到景区谈特价门票的事儿了,估计差不多快回来了,我让他们直接往饭店赶吧。”孟胜乐抬手看了眼腕表,表情正经的出声。 我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臂接着问:“小胖子和大小涛呢?” “一说吃饭,社会宇比兔子还蹿的快,带着大小涛已经归位喽。”孟胜乐好笑的回答:“中特和六子说是马上过来。” 我揉搓两下额头问:“咱家的三位太上长老呢?” “不知道,这几天仨人都关机了,咱也不知道究竟在忙啥。”卢波波捡起来自己手机,尝试着按下一个号码,朝我摇摇脑袋道:“还没通,估计是上外地躲清闲喽。” “走吧走吧,吃饭..”我也没多想,摆摆手吆喝:“肚子快饿扁了,提前声明昂,待会可以喝酒,但绝对不能闹事,我这才刚进家门,别让我给你们擦屁股。” “对了,我再喊俩人。”孟胜乐摸了摸鼻头轻声道。 十几分粥,我们一大堆人浩浩荡荡的从夜总会出来,直奔街当中的一家饭店。 刚一进包房,我就看到张星宇捧着一大束棉花糖,吭哧吭哧的往嘴里塞,见我走进屋子,丫只是微微点点脑袋,就又继续该干嘛干嘛,派头抖得比村支书还嚣张。 我抻手在他脑袋上扒拉一下,乐呵呵的调侃:“你丫梳个偏分头,是打算到北朝国认祖归宗吗?” 张星宇往后扬了扬脑袋翻白眼:“别动我昂,最近血糖高,走道我都飘。” “朗哥..” “哥。” 大小涛中规中矩的朝我颔首点头。 我赶忙摆摆手出声:“自己人,别整的那么客套。” 所有兄弟里,如果论起来守规矩其实就属这哥俩,两人不管什么时候都安安静静的,既不会跟谁拉帮结伙,也不会龇牙不满,有活就马上去干,没活就像影子似的杵在暗处。 张星宇拍着桌子起哄:“啥时候开饭啊,都给我饿瘦了。” “就你这个猪样,少吃两顿瘦不了。”我推了他脑门子一下逗趣。 不多会儿,六子、中特、大侠并肩走进屋子,紧跟着三眼和秀秀也手挽着手笑盈盈的进门。 我夸张的张大嘴巴坏笑:“哟,这都上手啦?” 钱龙翘着二郎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贱笑:“上手算个啥,人俩都住一起啦,我跟你说,眼哥的叫声绝逼绕梁三日,我们搁东屋都能听到他在西屋里欢呼。” 三眼抬手拍了钱龙后脑勺一巴掌窘态十足的辩解:“别瞎说,我是扭到腰了,秀秀帮我上药。” 孟胜乐插诨打科的应承:“懂懂懂,你们啥也没干,只是在为爱鼓掌。” “这两天没收拾你俩,是不是皮又松了。”三眼斜楞眼睛笑骂一句,随即坐到我旁边轻声问:“跑哪去了,家里人都挺担心你的。” “办了点事儿,回头我跟你慢慢唠。”我晃了一眼闹哄哄的屋子,压低声音道:“旅游公司那头稳了没?” “大体上ok,还剩下点鸡毛蒜皮的玩意儿。”三眼递给我一支烟道:“有个事儿想跟你说,又不知道合不合适。” 说着话,他有意无意的看了眼正跟江静雅聊天的卢波波,抿抿嘴角道:“算了,还是等散场再说吧。” 我撑开手掌,语气笃定的开口:“他是兄弟,五指连心的兄弟。” 寒暄片刻后,人基本上都已经到齐。 我扫视一眼满当当的一桌子人,发现李云杰和一个瞅着挺眼熟的青年竟然也在,顿了顿后,笑眯眯的看向卢波波问:“波姐,你跟我说说最近啥情况呗。” 我和他的默契,有时候可能只需要一个眼神交汇就能读懂对方的所想所感,卢波波清了清嗓子道:“大部分都是熟面孔,我就不逐一介绍了,先说说云杰吧,哥几个都知道,咱们场子之前有五六伙带小姐的,结果遇上事以后,基本上都走了,唯独云杰讲究,赔着钱、搭着小姐等咱们重新开张,所以夜总会重启后,我单方面承诺往后咱们场子这一块全部交给他,往后大家当自己人处哈。” 李云杰面红耳赤的站起来,干咳两声道:“波哥都给我说的脸红了,我等场子开业也是因为乐哥提前给我拿了一部分钱,我老家外地的,来山城就一直从这家场子呆着,不管是之前的杜胖子,还是现在的朗哥,我都打心里眼里感激,说实话我念旧,能不换地方肯定不会换,往后日子长着呢,大家慢慢处吧。” 看得出来,他挺紧张的,说话的调门磕巴不算,做下身子也在微微颤抖。 “来,呱唧呱唧..”我微笑着率先拍手鼓掌。 一屋子人马上也吆喝着拍起手来。 “再介绍一个兄弟,何佳文。”卢波波朝着靠角落坐的一个青年努努嘴,随即冲着我道:“朗哥,这兄弟你估计也眼熟,之前因为租车的事情跟龙哥差点闹起来,不过这段时间没少给咱穿针引线,旅行社的所有大客、小吧是他帮忙联系的,好几家物美价廉的酒店也是透过他关系认识的,乐子和他最近都快拜把子了。” 我眯眼打量半天,才想起来这个何佳文,上次钱龙和秀秀到租车公司谈事,他带人差点给钱龙掐起来,后来也算不打不相识,我记得这小子好像满身都是纹身,跟蛋蛋有一拼。 何佳文端起酒杯干笑:“朗锅,我是本地人,从小没有好好读书,不上学以后就跟着大哥到租车场看场子,10年山城文家落马,我大哥也受牵连进去了,从那以后,我就自己单干,前两年没少被万科的人欺负,从你们跟杜胖子、万科斗起来以后,我就想入伙,只是一直没机会,什么也不说了,都在酒里面..” 说着话,他举杯扬脖“咕咚咕咚..”直接把一杯子白酒全咽下去了。 一阵掌声后,卢波波也握起酒杯道:“朗哥,我的事儿,你别问,机会合适我肯定自己说,可以吗?我能给你的承诺就是头狼不散,我定不弃。” “头狼不散,我定不弃!” “雄起,头狼!” 所有人同时高举酒杯... 824 新篇章! 一桌子新老兄弟其乐融融的共同举杯。 除了远在国外的姜林、李俊峰和不知道跑到哪度心魔的大外甥苏伟康以外,家里人基本上都齐全了。 混社会的总说自己有今天没明日,实际上是一种特别无奈的自嘲。 但凡走上这条道的,没一个人会希望自己永远蜷缩在最底层当个马仔,包括我们也一样,哥几个凑在一起刀光剑影的跟人拼拳头,无非就是想挣一个锦绣未来。 一个多小时后,大家基本上都有了几分醉意,女人们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的聊着私房话,时不时还能听见谢媚儿嗓门老高的哼唧:“我家皇上现在废了,一晚上一次都不到...” “败家老娘们,你是不是傻?咋啥破事都往外叨叨呢,我这段时间不是固本培元嘛,你等我好了的,肯定给你治的服服帖帖。”钱龙涨红着脸,挽起袖管骂咧。 谢媚儿鄙夷的翻了翻白眼:“矮短小,哪样你不占。” “哈哈哈..”一屋人顿时被这两口子逗的前俯后仰。 这时候孟胜乐端着酒杯凑到我跟前,装腔作势的叹气:“唉,也不知道嘉顺和袁彬那俩憋犊子现在咋样了,前两天疯子还给我打电话询问,他老在意那俩小兄弟喽,大鹏也突然失联了,前阵子我听人说渝中区突然蹿起来一个叫冯杰的狠茬子,不晓得是不是咱认识的那个家伙。” 从一块混这么久了,我能弄不明白他心里那点小九九,轻碰一杯酒后,微笑着反问:“拿话将我是不?” “不是将,就是觉得吧,啥事都得有个完结。”孟胜乐干咳两声道:“朗哥,你摸着良心说嘉顺和彬彬到底咋样?哪回你交代事儿,他们没干利索,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现在肯定也消气了,咱家正是用人的时候,不行给他俩喊过来呗。” “别套我话,能说的我肯定说,不能说一个字不带往外嘣的。”我压低声音道:“他俩也是我弟弟,我惦念他们的心思不比任何人差,明白不?往后在人前尽量不要提起他们的名字,争取让人慢慢遗忘,对咱对他们都好。” 孟胜乐的眼睛瞬间亮了,搬起凳子又往我跟前凑了凑问:“你是不是给他俩安排什么秘密任务了?” 这时候,三眼满嘴喷着酒气,一把薅住孟胜乐的肩膀拽到旁边替我解围:“小乐子,咱俩干一会儿?平常你不老叫嚣着要挑战我一下子嘛,给你个机会。” 孟胜乐马上笑呵呵的应和:“干呗,我二十来岁的小伙能怕你是咋地。” 孟大矫情刚走,新入伙的何佳文马上又醉醺醺的凑了过来,大舌头啷叽的朝着我开腔:“朗锅,我敬您一个,没别的意思,就是拜大锅,我这辈子就服过三个人,第一个是老汉儿(爸),不过他在十六岁的时候就死了,第二个是我最早跟着的大锅,但他这辈子肯定是出不来了,再有就是..” 我赶忙端起酒杯,扬脖就倒进口中,龇着牙梭了两下嘴角道:“打住兄弟,你这杯酒我喝,我也求求你别服我,被你服过的人好像都特么不得善终,你丫肯定自带诅咒属性。” 我紧拦慢拦还是没劝住这个实诚的兄弟,他红着眼睛情绪激动的高喝:“朗锅,我没瞎说,我是真的服你,服你们这帮人,万科、杜胖子在江北多少年了,都没人敢碰,你们上来就直接给他们干报废,还有东方实业的郭长喜,听说都是跟主管喝过酒的人,愣是让疯子哥直接办了个半身不遂。” 我拍了拍脑门,冲着不远处的江静雅喊:“诶我去,媳妇啊,明天高低给我去慈云寺讨个护身符,我怕被佳文克死。” 江静雅没正经的坏笑:“放心吧老公,我前几天就替你买好寿衣啦,总等不到你回来,我还以为你驾鹤了呢,今天早上还和波姐商量,不行帮你设个衣冠冢。” 我被噎的差点没将食道里的酒一下子喷出来,心里暗道,往后还是得少让江静雅和媚儿玩,我发现她俩现在的智商基本处于同一起跑线。 何佳文大大咧咧的说:“朗锅,以后你就叫我蚊子吧,别看我长得瘦,但我盯起人来能见血。” 我无语的摆摆手道:“行,蚊锅,您还是去找皇上唠唠吧,他命硬,不怕克。” “好嘞。”何佳文踉踉跄跄的端起酒杯又朝钱龙走了过去:“皇上锅,我这辈子就佩服过三个人..” “呼..”我吐了口浊气,望着这帮兄弟,没由来的乐出声。 “回家的感觉是不是挺好的?”卢波波丢给我一支烟,完事又替我点着,眨巴眨巴眼睛问:“听说哥没在家这两天,你还偷摸哭了好几回鼻子?” 我从桌子底下蹬了他一脚臭骂:“又开始跟我长幼不分了是吧?” 卢波波也续上一支烟问我:“我说正经的,之前为了保我,是不是给咱卡里的存款全都烧没了?” “钱是篮子蛋,花完咱再赚。”我一把搂住他肩膀道:“不止是你,皇上、乐子、疯子,任何一个人出事儿,只要能用钱搞定,我肯定砸锅卖铁也干。” “别煽情昂,我泪点低。”卢波波撇撇眉毛道:“既然我回来了,就肯定想办法给咱卡里再续满,咱先把夜总会搞起来,完事依附夜总会再把旅游公司的手续都弄全,这两天我跟着廖国明认识了几个市里面的小领导,不过都是泛泛之交,我再琢磨琢磨他们的喜好,争取全发展成自己人。” 我沉寂几秒钟后,低声问:“夜总会能够重新开业,你没少花钱吧?” “嗯呐,管我一个亲戚借了点。”卢波波眼珠子滚动两下,狡黠的说:“就像你刚才说的,钱是篮子蛋,花完咱再赚呗,对了,弟兄们快俩月没开支了,我把咱这几天的盈利都取出来了,待会你分配一下,哥几个风风雨雨跟着你是图个情义,可情义填不饱肚皮。” 我翘着二郎腿打趣:“你不财务总管嘛,回头你安排吧。” “废什么话,你才是一把,况且你刚回来,也需要给干点啥,更别说还有俩新入伙的兄弟,怎么分配,我和小雅已经帮你写好了,你看一眼照着念就行。”卢波波搡了我一下,从兜里掏出一张对叠的白纸道:“这里面算着康子、嘉顺、袁彬和大鹏呢。” “嗯。”我展开纸瞟了两眼,随即提高嗓门道:“来,都静一下哈,给大家聊点高兴的...” 卢波波刚才说的对,大家跟我的初衷是因为情义,但情义不能成为我们之间永远栓在一起的砝码,大家的年龄越来越大,思想也随之越来越复杂,天天干混没票子,即便自己乐意,媳妇对象肯定也不答应。 说的再现实点,从崇市到山城,孟胜乐、钱龙、卢波波跟着我遭了多少罪,挨打受累的时候他们在,吃瘪倒霉的时候他们在,夜总会没服务员的时候,大家几乎齐齐上阵,服务员的活干着,看场的事儿办着,现在终于有点起色了,不说大富大贵,起码不能让他们缺了零花钱。 这年头,什么都有可能是假的,唯独银行卡里的余额最真实。 混社会也好,呆机关单位也罢,当别人捧你的时候,你必然要给予相应的回馈,这种回馈跟兄弟、义气没任何关系,完全就是一种生存的规则,遵循规则大家这团小火焰肯定会烧越旺,否则最后只能一拍两散。 给这群傻狍子们分完账,钱龙马上摆起了大哥谱,脸红脖子粗的嚷嚷着要请弟兄们唱歌,而且还不在自家夜总会,说是到别人家消费更有排面。 本身我是想拒绝的,从给我爸接到山城以来到现在,我还没跟那老倔头碰过面,想着赶紧回公寓给他作揖问好,可架不住孟胜乐和卢波波薅拽。 卢波波拽着我胳膊坏笑:“咱家老爷子现在过的可充实了,早中晚跟小区里的老头下象棋,傍晚就溜达到公园里看老太太们跳广场舞,听说这段时间好像跟一个女的看对眼了,昨天我还看见俩人在公寓底下聊悄悄话呢。” 我挪揄的解释:“不是,我主要想着回去陪他喝两口,他就那点小爱好。” “早就戒了。”钱龙歪着膀子说:“咱们谁说都不好使,小雅三言两语就给老爷子聊明白了,毕竟是学医出身,我跟你说哈朗哥,小雅真心是个好媳妇,每天出门前都会给老爷子准备好一日三餐,完事只要拿电饭煲热热就ok,老头脱下来的衣裳裤子全是她洗的。” 我仰头看了眼正和温婷、谢媚儿挎着胳膊聊天的江静雅,心里顿时涌过一股暖流,男人对别的事儿可能都不在乎,唯独是面对父母。 何为贤妻?能把你爸当成她爸看待的女人就是贤妻。 说说闹闹一会儿后,我们一行人开了几台车直奔南岸区的南滨路。 除去解放碑、十字金街,全山城最繁华的地带莫过于南滨路,而且来这块玩,也方便我跟廖国明碰个面,卢波波告诉我,他前两天又跟他大哥闹起来了,完事哥俩在家里大打出手,他被禁足了。 看得出孟胜乐这货平常肯定没少偷吃料,到地方以后,直接领我们去了一家名为“皇家一号”的高档场子。 等他们进屋以后,我用卢波波的手机给廖国明去了个电话,约他过来碰个头,本身想给王嘉顺也打个电话,可思索了好半天,愣是没记起来他新换的手机号。 想了想后,我推开包房门走了进去,脚还没站稳,就被钱龙“嗷”的一嗓子吓了一大蹦,这货一脚踩茶几,一脚蹬着地,左手握着麦克风,右手粗鄙的抓着裤裆,亢奋的吆喝:“我给大家唱一首友情岁月昂,希望咱们兄弟之间的友谊天长地久。” 很快,前奏响起,钱龙捧着麦克风声情并茂的开哼:“消失的光阴散在风里,彷佛想不起再面对...” 我搂着江静雅苦笑道:“好好的一首歌,愣是被这货唱出来老婆跟人跑了,孩子还不是自己亲生的那种撕心裂肺..” 就在这时候,门口突然出现几个喝的五迷三道的青年,一个剃着小光头的小伙,满嘴酒气的指着我们骂咧:“你们是不是他妈有病啊?唱歌不知道把门关上?真特么刺耳..” 生怕钱龙他们急眼,我马上点头哈腰的赔不是:“不好意思啊兄弟,抱歉,实在抱歉。” “哎哟,这不朗哥嘛...”门外顿时又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825 乱世巨星 我侧头看过去,一个梳着小背头,圆脸大眼,穿件黑色短风衣的年轻小伙表情戏谑的朝我挑动眉梢。 竟是廖国明的大哥廖国辉,之前因为李倬禹他们,我和这人见过两回面,该说别说老廖家的基因属实够强大,廖国明和他这个堂哥简直长得一模一样。 我摸了摸鼻头,微笑着抻出手打招呼:“巧了哈,廖家大哥。” 面对我递过去的手,对方直接选择无视,轻蔑的昂起脑袋出声:“一点都不巧,南岸区是我家,我出现在哪儿都正常,反倒是你们这帮货出现在这里,是不是显得有点突兀昂?” 我干咳两声,缩回来手,表情不变的笑了笑:“呵呵,是这个理,廖家大哥要是没事的话,也进来坐坐?咱一块喝点呗。” 廖国辉抖落两下自己的风衣领口,神情倨傲的俯视我:“我不跟垃圾同桌,另外我还想警告你一声,别总招惹我小弟,他年纪小不会分辨是非,看不出来你那点小九九,但我这个当哥的不傻,你上赶着巴结他,不就是希望能在山城站稳脚么?” 钱龙“咚”一下扔掉麦克风,梗着脖颈就蹿了过来:“草泥马得,嘴里有痔疮是不是?跟谁俩叽叽歪歪呢!” 钱龙一动弹,屋里的所有兄弟纷纷“呼啦”一起全都围了上来。 “爪子?” “想闹事撒!” 廖国辉往后轻退半步,跟他一起的几个青年全都咋咋呼呼的涌动过来。 “行了,高高兴兴的出来玩,别闹事儿。”我撑开双臂拦下我身后这帮兄弟,随即朝着廖国辉颔首微笑道:“廖家大哥,咱们之间好像没什么仇怨吧?” 廖国辉推了推鼻梁,表情轻松的冷笑:“李倬禹是我朋友,明白吗?在别的地方我不敢说,但在南岸区,我想整你,你就得老老实实趴下,多说一个字的废话,我能给你们这帮垃圾全送火葬场!” “吹牛逼呢你,来,求死!” “瞅把你能的” 孟胜乐和钱龙两个暴走分子,推开我的胳膊,就往他面前冲。 钱龙更是一把揪住廖国辉的领口,龇着大嘴狞笑:“我看看你今天是咋把我送进炼尸炉的。” “松手,听见没!” “干他!” 廖国明带来的几个小青年张牙舞爪的就朝钱龙扑了过来,其中有个家伙还拎出来一把“仿六四”。 “磕他!”孟胜乐蹦起来,薅住一个小伙的胳膊。 三眼、大小涛几个主战派已经拎起了酒瓶。 “都进屋去!”我皱了皱眉头低吼一声,然后一肘子捣在那个拿枪的小伙胸口上,面对面的注视着廖国辉,态度仍旧不卑不亢的开口:“廖家大哥,这年头谁给谁嘣了也不能白嘣,你刚才说的,我都记住了,咱差不多得了,行不?” “呵呵,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廖国辉慢条斯理的从怀里掏出一支雪茄,先是无比惬意的放在鼻孔底下嗅了嗅,完事又用个小剪去掉茄帽,含在嘴里,抬起胳膊“啪啪”轻拍我脸蛋两下道:“难怪你能混起来,光是认怂的技术,就比很多老混子玩的精湛,记住昂,以后少来,更别出现在我眼皮底下,我去哪主动让三步。” “好嘞,我记心里了!”我笑容不减的点点脑袋。 不得不说,跟着朱厌的几天历练,我的脸皮和忍耐又达到了一个新高度,如果换成以前,我肯定不管不顾直接扎上去就干,可现在我变得内敛了,学会什么叫以退求进。 廖国辉打了个哈欠,拍了拍我肩膀道:“你怂归你怂,但我还得给你点教训,给你上一课,教教你山城的袍哥是怎么办事的。” 我站姿不变,拱着腰问:“吼,那我用交学费不?” 廖国辉轻飘飘的瞟了我一眼,直接转过去身子,冲着跟他一起的几个小马仔道:“喊点人过来,在门口等着朗哥,让你领略一把什么叫袍哥风采。” 说完以后,他转身就朝我们对面的房间走去。 而那几个五迷三道的小马仔纷纷掏出手机,七嘴八舌的开始打电话。 “陆子,大哥跟江北的王朗约架,你带人过来吧。” “赶紧让兄弟们带拎上家伙式,到皇家一号门口集合!” “大哥说了,有多少兄弟喊多少兄弟,今天要教王朗做人..” 这帮逼养的,就是故意做给我们看的,一个个操着夹生的渝普话,生怕我们听不懂似的。 我舔了舔嘴皮,淡撇撇的扫视几眼廖国辉的几个马仔,随即转过身子朝着一众快要气炸了的兄弟努努嘴道:“该玩玩呗,钱都花了,不唱歌不喝酒不糟蹋钱嘛。” 跟丛林里的狼群比起来,这帮篮子作出来的凶神恶煞劲儿真心还赶不上两条嗷嗷乱叫的土狗。 “朗哥..”孟胜乐恼火的攥着拳头。 “咱玩咱的,有啥事不也得等出去以后再说嘛。”我递给他个放心的眼神儿,然后将几个跃跃欲试的兄弟推进包房里,顺手关上了房门。 进屋以后,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钱龙气呼呼的埋怨我:“朗哥,不是我说你,你现在胆子真是越来越小,他总共就那俩逼人,咱当场拿下他,给丫干尿了,我就不信他还敢喊什么帮手。” 卢波波虽然也挺不满的,但还是站在我的角度出声:“干完他白干呐?南岸区廖家在整个山城都赫赫有名,你把他家嫡传大公子给修理了,不是没事找事嘛,忍一时风平浪静。” 三眼犹豫片刻后低声呢喃:“朗朗,车里有枪,要不我先下去..” “不用。”我摆摆手朝着兄弟们笑呵呵的示意:“出来玩要有出来玩的样子,都高高兴兴的哈,该喝酒喝酒,该撩骚撩骚,啥事不是有我嘛。” 一直坐在沙发角落,刚才我们闹起来都没起身的张星宇斜楞眼睛瞟了瞟,声音不大的开口:“退一步变本加厉,忍一时得寸进尺。” “啧啧啧,都是诗淫。”我抓起酒杯抿了一大口,说完以后,我揽住江静雅的小蛮腰,轻声问:“我手机是不是在你那?” 江静雅乖巧的点点脑袋,从包里掏出来我的手机回答:“嗯,每天都帮你把电充的满满的。” “行,你们玩着,我给国明去个电话,问问他啥时候能到。”我接过来手机,走进了包房里的卫生间。 我从通话记录里翻了半天,总算找到一个没备注的号码,顺势拨了过去。 很快电话通了,那边传来一道男声:“你回来了哥?” “合着我出趟门,全地球人都知道呐。”我浅笑道:“最近咋样了?” 他低声回答:“面上的事儿都是冯杰和他两个外地的朋友在操办,我和彬彬基本上不露面,目前我们有俩夜店,一间不算太大的赌档,我和这边不少二流大哥处的不错。” 我接着问:“手头上有人吗?信得过的内种。” 他毫不犹豫的回答:“有,我从老家喊过来几个发小。” 我舔了舔嘴皮,阴森的冷笑:“行,喊两个脸生的兄弟来趟南滨路的皇家一号,揣上带响儿的家伙式,待会我指谁嘣谁。” 他利索的应承:“妥了,我马上安排。” 我抽了口气道:“过两天,我再给你汇点款子过去,你在那边消消停停的走,不求一步登天,只求四平八稳。” 挂断电话,我站在洗手池面前的镜子里,看着自己,露出一抹谦逊的笑容:“第一脚,就从廖家身上踩起!” 回到包房里,大家的情绪仍旧有些低落,我朝着坐在点歌机旁的温婷笑了笑道:“婷婷,给我点首《乱世巨星》呗,让我强奸一下你们的耳朵。” 很快热血沸腾的前奏响起,我捧着麦克风操着广东人听完只想“咣咣”撞大墙的白话开吼:“叱吒风云,我任意闯万众仰望,叱吒风云我绝不需往后看,翻天覆地我定我写尊自我的法律,这凶悍闪烁眼光的野狼..” 这时候,张星宇也抓起麦克风跟我一块开吼:“天生我喜欢傲慢做本性,忘形言行失敬那管你...” 826 跪的要快,姿势要帅 随着我和张星宇的开嗓,屋里的氛围才总算慢慢恢复一点。 我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圈兄弟。 钱龙、孟胜乐两个暴躁分子显得最为焦虑,一个劲骂骂咧咧埋怨我胆小怕事,中特、大小涛表现的中规中矩,卢波波、张星宇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最为淡定就属三眼、六子和大侠,这哥仨不光喝酒划拳,还吆五喝六的掷起了骰子,新入伙的何佳文、李云杰则稍显有些恐慌。 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后,我已经在脑子开始盘算,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大家都应该负责干点啥。 江静雅倚在我旁边轻呢:“老公,你是不是在憋什么坏心眼?” 我轻笑着摆摆手道:“别瞎说哦,我不是那样的淫,再说了有阴圣搁那儿杵着呢,也轮不上我耍什么心眼子。” “少来这套,我真没招。”张星宇搓了搓自己胖乎乎的小脸蛋,嘴里裹着棒棒糖,含糊不清的嘟囔:“出了趟门,我怎么有点看不懂你了呢,按照你的脾气,不是早应该掀桌子开干的吗?” 别看这孙子嘴上喊着没办法,但我相信一旦我们待会和廖国辉开打,他绝对有辙脱身,我哈哈一笑没有揭破他:“我要是老没变化,你不得后悔上了我的船呐。” 张星宇撇撇嘴没有接我的话茬。 屋里的不尴不尬的氛围照旧,女人们聚在一起小声的嘀嘀咕咕,男人们表面装得好像无所畏惧,实则一个比一个紧张,其实也不怪大家,廖家在山城的名字确实够响。 我转动两下脖颈心说,看来哥几个也是被压制太久了,一点都没有我们初入山城那会儿的雄心壮志,今天属实有必要帮着他们鼓鼓气、扎上两支强心针。 玩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左右,我兜里的手机“嗡嗡”震动两下,我摸出来扫视一眼,是一条短信,上面就几个字:我们到了! 我会意的咧嘴一笑,昂头看向大家发声:“都不想玩了呀?不玩咱就撤呗。” “咣当..” 一众兄弟齐刷刷的往起站,钱龙和孟胜乐更是一人抄起一支酒瓶子。 我眨巴眨巴眼睛笑问:“咋地,没喝好,还准备打包带走呐?” 钱龙虎里吧唧的哼哼:“打毛线的包,待会他们要是磕咱,老子不管三七二十一,肯定揪住那个廖国辉就往死里弄。” “行了,放下吧。”我舔舔嘴唇摆手道:“一个瓶子也弄不死谁,走着,咱会会这南岸区的霸主,看看廖家大公子究竟要给我上什么政治课,大涛小涛,你俩啥也别干,护好嫂子们,其他人跟我一块往外扎。” 十几分钟后,我们一行人呼呼啦啦的走出ktv。 通过透明的玻璃转门,我看到大门口严严实实的堵了二三十号人,清一水二十来岁的小年轻,一个个打扮的溜光水滑,不少人手里还拎着片砍、镐把子等家伙式。 大门正对着的马路旁边,横七竖八的停了十多台高档小车,每辆车的跟前都或站或蹲的围了几个人,廖国辉像个盲流头子似的叼着烟,站在马路当中正跟六七个打扮的很是社会的中年人笑呵呵的聊天打屁。 “唉,眼界决定格调。”我嘲讽的摇摇脑袋自言自语。 按理说以南岸廖家在这边的影响力,这廖国辉怎么着也该西装革履,出入于各种高档酒会,或者是结交一些有能耐的政商什么的,可丫似乎根本没有这方面的觉悟,白瞎爹妈赐他的一副好身价,愣是要跟一群混子充社会大哥。 张星宇跟我特别合拍的呢喃:“咱们费劲千辛万苦的想套上西装,这货倒好,死活要当个流氓。” 见我们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了出来,廖国辉大手一挥,堵在门外的那帮小年轻刹时间将我们团团包围。廖国辉迈着标准的八字步,双手插兜走了过来,倨傲的斜眼努嘴:“王朗,哆嗦没?” 我从兜里掏出烟盒,自顾自的叼起来一支,眨眨眼微笑:“廖家大哥,你这阵势不行呐,摇了半天旗,满打满算不上一百人,我还寻思你得把这条街都堵满呢。” 廖国辉旁边,一个剃着瓜瓤头,身材肥胖的中年,直接从怀里拽出来一杆半自动指向我厉喝:“这阵势阔以吗?” 他一动弹,旁边三四个小青年也纷纷掏出来黑漆漆的手枪戳向我,同时嚎叫:“阔不阔以!” 我举起双手,往后倒退两步,嘴角已经夹笑的连连点头:“可以,太可以了。” 这时候,一辆黑色的大越野车风驰电掣的开过来,车头还没停稳,廖国明就一个健步蹿下来,扯着嗓门高喝:“大哥,你干什么!” 边往过跑,廖国辉一边扒拉开挡在前面的人,气喘吁吁的冲过来,一下子推开拿枪指着我的那个胖子,棱着眼珠子质问廖国辉:“大哥,你什么意思?明明知道王朗跟我是朋友..” 廖国辉盛气凌人的反问:“那你不知道倬禹和我也是盟兄弟么?” “我不跟你说废话,今天你要是碰王朗一指头,那就是跟我过不去,都给我让开。”廖国明深呼吸两口,挡在我前面,同时两只手使劲推了推围堵在我们周边的人喊叫:“都他妈给我滚蛋,不然我以后肯定挨个收拾你们。” 四周的人群稍稍有些骚动,看得出来廖国明的话还是有几分力度的。 瞅着急头白脸的廖国明,我心底还是有几分小感动的,不管咋说,他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为了我跟他大哥掐架,本身就是对我们关系的一种认可。 廖国辉颦眉注视廖国明几秒钟后,朝着旁边那个中年胖子摆摆手:“黑熊,把小明拽车上去。” 那胖子应该属于廖国辉的铁杆狗腿,迟疑片刻后,单手抓住廖国明的胳膊往后拽,嘴里还很客套的出声:“二爷,你和大爷是亲兄弟,这种时候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呢。” “你特么松开我。”廖国明恼怒的挣扎吼叫,奈何他的小胳膊小腿怎么可能拗的过将近二百多斤的大胖子,只能被动被拖出人堆里,直至被推进车里,我还能听到廖国明嘶吼:“廖国辉,你他妈给我等着,这事儿我肯定告诉二叔..” “多大的人了,有事就知道告大人。”廖国辉不屑的撇撇嘴,回首再次看向我轻蔑的开口:“这下你没有棋走了吧,看在我小弟的份上,我也不欺负你,你带着你这群垃圾兄弟排成两队跪整齐,我给倬禹录个小视频,今天你们就能毫发无损的走,咋样?” 我吐了口浊气,挺直胸膛问他:“廖家大哥,非要折我一下,你才高兴呗?” 廖国辉轻飘飘的说:“不在你身上找点平衡,我很难和倬禹进行下一步呐。” “哦,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我仰头看了眼蔚蓝的天空,抚摸着下巴颏,猛然抬起胳膊指向廖国辉,提高调门:“良言劝不住要死的鬼。” 我话音刚落下,柏油路面上突然传来“嗡!”一声马达骤响。 一台山地摩托车由街口驶出,车上坐了俩人,全都戴着头盔,看不清楚模样,速度快的宛如两道闪电,直愣愣的朝着我们这边蹿了过来。 “吱..” 摩托车在人堆前面两三米的位置停下,两个骑手一人从怀里拎出来一杆锯短枪管的“单管猎枪”,其中一个瓮声瓮气的喊:“都他妈给我滚蛋!” “谁的人?” “干什么的?” 廖国辉喊来的一大票小青年各个迷瞪的小声呢喃。 “嘣,嘣..” 另外一个身材稍显单薄的骑手,直接双手抱枪冲着人群扣动扳机。 两个倒霉应声倒地,趴在地上哭爹喊娘的干嚎,剩下的人瞬间散开,尤其是刚才叫嚣着要废掉我们的那些所谓的“社会人”更是一个比一个跑的欢实,眨巴眼的功夫,有的人蹿进了对面ktv里,还有的人已经逃到了街口,速度堪比刘翔。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廖国辉明显有些懵圈,正迟疑着要不要走的时候,最先出声的那个骑手将猎枪“咔嚓”一声压上子弹呵斥:“草泥马得背头,就你,站稳别动弹!” “哥们..”廖国辉条件反射的举起双手:“有什么话好好说,我是南岸区廖家的廖国辉,我..我..” “屁股向前,脑袋冲后,给王朗就地磕三个响的,跪的要快,姿势要帅!”骑手罩在头盔里眼珠子泛着一抹通红。 “我..”廖国辉磕磕巴巴的没动弹。 “嘣,嘣..”骑手冲着他的脚下连开两枪,一枪打在了他的脚面上,廖国辉马上“咣当”一声摔倒在地上,嘴里嗷嗷的乱喊,但动作却无比连贯,脑瓜子冲地,朝我“突突”猛磕起了响头。 有几个马仔不知道是忠心耿耿还是没来得及跑,杵在原地没动弹,那骑手抱起枪杆,狞笑:“草泥们马得,就这段位还敢说自己是街面跑社会的?来,陪着你们主子一块磕,谁的声儿不响,我帮他...” 827 稳中带皮 人在求生状态下的潜力往往是无穷的。 就比如此刻跪在我面前的廖国辉,几分钟前他还貌似高高在上的君王,几分钟后可怜的不如一条土狗。 这货叩首的力度堪比锄地,脑瓜子撞地面,一下是一下,估计平常没少下功夫,连磕几个响头后,地面上已经隐隐见血,他嘴里仍旧念念有词的喃喃:“我错了,我错了..” 扫视一眼完全吓破胆的廖国辉,戴着头盔的骑手双手环抱铁枪,望了眼四周低吼:“旁边还有不少躲着看热闹的铁子们,都他妈给我记住了,头狼从来不缺亡命徒,谁敢龇牙,山城九大区,随时是战场!” 说罢话,他朝另外一个骑手点点头,两人跨上摩托车,“蹬蹬”两下踹着火,“昂..”一声扬长而去,几秒钟时间不到,彻底失去了影踪。 “我错了,我错了..”廖国辉失魂落魄的匍匐在地上,嘴里依旧呆滞的念叨。 不可否认,刚才的那辆摩托车来的确实太过突然,画风转变之快,更是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别说我身后的这帮兄弟,就是连我自己都有些没回过来神儿。 瞄了眼跪在地上的这位“天之骄子”,我舔了舔嘴皮弯下腰问:“廖家大哥,你没事儿吧?需要报个警不?” “不用,不用..”廖国辉拨浪鼓似的狂摇脑袋。 这时候,车门“咣”的一下打开,廖国明连跑带颠的冲过来,一把揪住廖国辉的肩膀想往起提:“大哥,你怎么样?” 廖国辉刹那间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似的,跪在地上,往前蹭了两步,双手抱住廖国明的小腿,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哭叫:“小弟,你救救我..他们要杀我。” “快起来吧。”廖国明极其不满的瞟了我一眼,硬将自己已经吓得一团烂泥的大哥给薅了起来,随即一句话都没跟我说,搀着廖国辉就往自己的那台车里走去。 我苦涩的摇摇脑袋,刚才那种情况,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如果犹豫,那倒下的可能就是我,就是我身后的这帮手足,和廖国明比起来,他们更加难能可贵。 同样我也理解廖国明的愤怒,即便他跟他大哥再打再闹,可两人身上毕竟流淌着一样的血脉,廖国辉在自家的地头上给我磕头,最终打的还是廖家人的脸。 瞅廖国明急眼了,卢波波很会来事的马上撵了出去:“国明,我送送你们,不跟你瞎说,刚才那俩骑摩托的,我们真不认识..” 孟胜乐磕磕巴巴的望向我问:“朗哥,刚才..刚才那俩骑摩托的是..嘉..” “嘘!”我伸出食指放在嘴边,比划了个禁声的手势,然后看向张星宇道:“胖仔,待会你揣点钱,上廖家探望一下大公子呗,虽然事儿不是咱干的,可咱毕竟亲眼看到了。” 张星宇翻了翻白眼嘟囔:“我就特么知道,跟你一块出来准没好。” “谁让你长得那么招人待见呢。”我坏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蛋,又朝着钱龙何佳文和李云杰开口:“蚊子,云杰,你们留下,待会配合警方做笔录,动枪了就不是小事儿,别等警方主动找咱们。” 何佳文讪笑着问我:“朗哥,我们该咋说?” “看见什么说什么呗,当一个奉公守法的好市民。”我伸了个懒腰道:“行了,其他人回家,该干啥干啥。” 几分钟后,大家相继离开,我和江静雅、秀秀坐进三眼的车里。 三眼递给我一支烟,速度不快不慢的拨动方向盘。 我舔了舔嘴皮问:“你是不是有啥想说的眼哥?” 三眼犹豫一下出声:“我觉得今天的事儿肯定不是巧合,咱们喝完酒以后,直接来的南岸区,期间没跟任何人说过,如果有人跟踪咱的话,我不应该一点端倪没发现,怎么会好死不死的碰上廖家这个大公子呢?” “嗯。”我叼着烟卷,将整个经过仔仔细细回忆一遍。 三眼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继续道:“我觉得消息是从咱们自己人身上放出去的,也怪我今天喝的有点多,没太注意观察。” 我明白三眼的意思,马上摆手打断:“哥,猜疑这种事儿最伤感情了,不管真的假的,过去就过去吧。” 秀秀也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很多年的人精,马上领悟了三眼的意思,担忧的望向我说:“朗朗,家贼难防啊。” 我装傻充愣的跟她打起马虎眼:“秀姐,旅游公司那边还差什么手续。” “就缺旅游局的两道批文,就可以正式挂牌了。”秀秀蠕动朱唇,不死心的继续劝阻我:“朗朗,我知道你是怕伤感情,可有些事情咱哪怕不错,也得提前防备,假如哪天你一个人独处,被内鬼阴了的话,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我强挤出一抹笑容回应:“姐,我明白你是为我好,我心里有谱。” 其实,我心里有个屁的谱,只是不愿意再承认这种事情,杨晨的背信弃义已经让我伤到了骨头,我不敢想象假如家里又出现一个这样的人,我还能不能扛得住。 “唉..”秀秀和三眼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叹了口长气。 江静雅没有吱声,只是牢牢的挎着我的胳膊,似乎想让我感受到她的温度。 瞅大家情绪都挺低落的,我笑了笑打开话匣:“眼哥,最近辉煌那帮人有啥迹象没?” “没有,李倬禹是个狠人,为了给自己买份平安,故意找人举报自己偷税漏税,这段时间辉煌公司涉嫌漏税的事儿闹的如火如荼,完全压过了他公司死了个小财务的案子。”三眼摇摇头,思路清晰的说:“另外,辉煌公司在山城真不是盖的,涉猎各行各业,目前一直打压咱们的奇迹公司,好像就是他们的产业,目前陆国康到奇迹去当管事的了。” 我摸了摸鼻头浅笑:“陆国康?” “对,还有那个曹木生。”三眼想了想后说:“另外,前几天波波在一场酒会上碰到孙马克了。” 我的眉头立时间皱了起来:“他也来山城了?” “不止是他,马超、方世豪都跟着一块来了。”三眼点点头回答:“我打听了两个崇市混政法的朋友,他们告诉我,马克他姐夫谢谦被双规了。” 我烦躁的拍了拍脑门臭骂:“炎夏这么大,他们为啥非鸡八跟咱死磕到底。” 三眼将烟蒂丢出车窗外,顿了顿出声:“我感觉这事儿十有八九跟辉煌公司有关系,按理说老谢出事儿,孙马克他们第一选择应该是出国跑路,可为啥好死不死的回来山城?极有可能是辉煌的人给了他们什么承诺。” 我吁口气道:“爱啥啥吧,你多注意点。” “成,回公寓还是回夜总会?”三眼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回夜总会吧,等等波波,我问问他,国明现在是个啥态度,再有就是有没有办法把今生缘的场子也给弄出来。”我想了想后吱声:“对了眼哥,你真不知道齐叔他们去哪了吗?” “啊?”三眼愣了愣,随即豁嘴浅笑:“我哪知道啊,你也清楚我的性格,别人不跟我说话,我也懒得跟其他人打交道。” 我眯起眼睛,一眼不眨的盯着他问:“真不知道?” 三眼说话向来干脆利落,可刚刚他回答我的时候,明显带着磕巴,而且眼神也有些漂浮不定,这事儿就给我一种特别不好的预感。 “我真不知道。”三眼偏过去脑袋,不再接我的任何话茬。 我又搂住江静雅,笑眯眯的问:“媳妇..” “我也不知道,从来山城以后,我就见过齐叔两回面。”江静雅拨浪鼓似的摇摇脑袋。 带着满肚子疑问,我们很快回到夜总会。 此时,店里已经开始忙活,门前的停车场上络绎不绝的有车驶入。 往里走的时候,我看到门口的玻璃转门旁边放着一个两米见方的募捐箱,旁边还立着一小块告示,上面写着“请为灾区人民献上一份爱心,一千起捐,多多益善。” 微x二维码、支x宝二维码,一应惧怕。 两个穿旗袍,打扮的很清纯的姑娘,似乎是负责登记的。 每每有人捐款,两个女孩都会根据捐款多少给客人发一张不同颜色的小手牌。 我懵圈的问三眼:“这特么啥情况?” 三眼乐呵呵的笑道:“只要你有手牌,咱夜总会就会免费送一份果盘,另外咱们店里的小姐统称灵魂辅导员,不收钱、免费献爱心,陪陪有需要的男青年喝喝酒啊,唱唱歌啥的,开导他们走出阴霾,重获阳光。” 我一下子被逗乐了,好笑的问:“卧槽,谁这么有才?” “波姐呗。”江静雅皱了皱小鼻子哼哼:“干这种缺德事,波姐绝对舍我其谁,警方不允许场子里有黄赌,他就弄出来个灵魂辅导员,还理智气壮的告诉巡捕,收费的才叫卖,咱们这种只是为了促销酒水,听说他过几天还准备再招收一批命运分析员,专门负责四楼赌档。” “牛逼,牛逼克拉斯。”我拜服的搓了搓下巴颏,卢波波这货看似胆小如狗,实则稳中带皮。 江静雅撅着小嘴继续解释:“不过波姐还算有良心,每一千块钱的募捐费里真的会抽出一百元投资给养老院或者孤儿院,因为这事儿张星宇都差点要跟他拜把子...” 828 齐叔病了 几分钟后,我和三眼、秀秀、江静雅一块走进夜总会。 人有时候真的得信命,一模一样的行当,有的人干可能赚的盆满钵满,而有的人则会赔的盆干碗净。 同样的夜总会,同样的地段,同样的收费标准,当初李俊峰打理场子的时候,基本上只能勉强维持收支,但现在换成卢波波负责,甭管是大厅还是包间几乎全都人满为患。 当然并不是李俊峰不行,他的财路不在这上面,他能做的事情,卢波波未必能干的了。 大厅里,此时正热闹非凡,两个长相不俗的年轻小伙,正从t字台上高歌,底下基本上全是漂亮姑娘围观,瞅那副闹哄哄的场景,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弄过来几个明星呢。 三眼昂头问道:“这谁呀?这么有人气?” 江静雅一副圈内人士的语调巧笑:“out了吧眼哥,这俩都是网红,最近在直播圈可出名了,听石头说费了不少劲才请过来的。” 我杵在原地看了几秒钟后,微笑着说:“唱的不错。” 随即我就扭头朝楼梯方向走去,听江静雅刚才提到“网红”,我猛不丁想起来蛋蛋那个妖男好朋友,就是跟我坐一趟车回来的那位,想到他,莫名其妙又想起来一个埋藏在心底的名字,情绪顿时间变得稍稍有些复杂。 回到办公室,江静雅和秀秀要谈旅游公司宣传的事情,我和三眼坐在屋里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三眼夹着烟朝我低声道:“前两天,我陪秀秀回了一趟崇市,想干旅游公司,咱们得全国各地都有合伙人,所以我俩打算最近多跑跑、转转。” 我打趣道:“看来秀姐这棵山楂树彻底给你吊死喽?” “以前岁数小,不懂什么叫喜欢,现在懂什么是喜欢了,反而又没了勇气,擦得,你说这人复杂不复杂。”三眼搓了搓手掌叹气:“我和秀秀现在特有默契,可以牵手,可以亲嘴,可以搂着睡觉,唯独不谈感情。” 我吐了口烟圈出声:“她这辈子其实挺坎坷,估计是伤怕了。” “嗯。”三眼捏了两下脖颈道:“晚上我俩一起睡觉的时候,她总会半夜惊醒,醒了就会捂着嘴小声哭,每次我都手足无措,想抱抱她吧,又怕她知道我没睡,一语不发吧,心里头又难受。” “心病还需心药医。”我岔开话题问:“你见过她家的几个小崽没?” 提起孩子,三眼那张千年不化的寒脸顿时变得如沐春雨一般,笑呵呵的比划:“前两天回崇市的时候见了,大的和老二挺喜欢我的,小的可能还认生,尿了我一胸脯。” 话说到一半,三眼停顿一下道:“朗朗,如果哈..我只是比方而已,你别当真,如果我和秀秀结婚了,我肯定会把她的孩子当成自己的疼,可孩子肯定不能长时间接触咱们这种人..” 我瞬间明白过来他的意思,笑盈盈的点头道:“我明白,到时候你们想走,我绝对不拦着,甭管条件宽裕不宽裕,都肯定要送你们一份丰厚的生活费。” 三眼臊红着脸干笑:“兄弟,我是怕你埋怨哥哥不仗义。” “操,你都承认我是你兄弟了,跟你兄弟还客气个鸡八。”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正说话的时候,卢波波喘着粗气推开门闯了进来。 “咋样了?”我马上起身问道:“国明啥态度?” “能有啥态度,肯定急眼了呗,我厚着脸皮跟上车,一路好话说尽,他都没搭理我一句,最后到了廖家,还是他那个二叔出面,廖国明才不耐烦的跟我闲扯几句。”卢波波端起茶杯“咕咚咕咚”喝了一口水后,撇嘴道:“朗哥,不是我说你,吓唬吓唬就得了,你咋还找人真嘣呐,廖国辉左脚让子弹擦中,幸亏没伤到骨头,这要是真伤着了,你看廖家能不能给咱连根拔起,还有就是,廖国辉的几个马仔现在全住院了。” 我想了想后说:“回头我让..” “不用回头了,我回夜总会之前去过一趟医院,替那俩马仔交了下住院费,完事又连哄带求的塞了点钱。”卢波波摸了摸脑门上的汗珠子道:“这事儿办的确实扬眉吐气,但地界不对,如果是在江北区,廖国辉跪下还没啥,在人家的地头上,咱整的确实太操蛋,待会你再跟廖国明打个电话慰问一下吧。” “嗯。”我嘬着嘴角苦笑。 等卢波波缓过来劲儿,我又跟他聊了今生缘的事儿,卢波波直接摆摆手道:“今生缘暂时开不了,我前阵子也找过我家一个挺有能力的亲戚,他告诉我孙大志不判,咱们就都属于疑犯,但孙大志涉嫌诈骗的金额太过庞大,全国各地哪都有,取证是个难事儿,慢慢耗着吧。” 我气呼呼的臭骂:“草特么的,这个孙大志,我真想给丫骟掉。” “偷笑吧我滴哥,孙大志还算比较讲究,被抓以后,直接给你摘出来了,不然你现在身上肯定挂着网上在逃犯。”卢波波抽了抽鼻子道:“说起来孙大志,我想个正经事,前阵子孙大志的上家,一个姓吕的商人找到我,愿意出钱,让咱们帮忙走走关系。” 我捏了捏鼻头问:“你见过那人了吗?” 卢波波轻声回答:“见了两次,是个场面人,他跟我说的特别清楚,他们的关系在江浙一带,山城谁也不认识,但就是不差钱,只要咱能帮忙给孙大志捞出来,他愿意花钱替咱铺铺路。” 我也没多想,随口敷衍:“成,回头约出来,我跟他聊聊吧。” 卢波波揪了揪自己的领口,将衬衫扣子重新系上,满脸疲惫的说:“该聊的都聊完了,你抓紧时间联系一下国明,我今晚上还约了几个旅游局的家伙一块吃饭,有啥消息咱电话联系。” “那你我就撒由那拉吧,让眼哥送送你,我正好给国明去个电话。”我挥挥手,直接走出办公室。 出屋以后,我先绕到卫生间,拨通一个没存名字的手机号。 很快电话接通,不等他开口,我提前出声:“不是让你找两个小兄弟们,你怎么自己过来了?跟你一块的是袁彬吧?” 电话那头的王嘉顺粗声粗气道:“哥,这事儿谁办我都不放心,大鹏其实也跟着我们一块去的,我怕他太显眼,让他先躲在暗处,没想到廖国辉手底下那帮篮子那么不惊吓,压根没用他出手。” 我想了想后交代:“这两天你们几个都找地方先藏起来,外面的事情全部交给冯杰打理,待会给我个银行卡号,我让波姐再给你们汇点钱过去,尽可能的折腾,我总觉得我跟辉煌的人还有一笔硬仗要干,别到时候哥几个全都无家可归。” 没错,今天在ktv门口嘣人的正是王嘉顺和袁彬。 早些时间,我把从杨晨那抢来的七百多个一并打包送给了王嘉顺,完事又让大鹏偷摸过去帮他,目的就是让他替我们留条后路,一旦某天,我和辉煌的人拼的你死我活,头狼不至于满盘皆输。 放下手机后,我又拨通了廖国明的号码。 这小子绝逼的小孩儿脾气,连续给他打了三四个,他才郁郁不快的接起,电话刚一通就恨恨的怼了我一句:“什么意思啊朗哥,还打算找我再给你磕俩响头呗?” 我厚着脸皮笑道:“吃烧烤去不?我请你,我知道一家店的大腰子烤的嘎嘎有味儿。” 廖国明气呼呼的拒绝:“免了吧,我怕你给我酒里下毒。” 我依旧没脸没皮的笑说:“别絮叨昂,我在我们夜总会街口的那家烧烤摊等你,你不来,我就死等,等死为止。” “看心情吧。”廖国明哼了一声,挂断电话。 端着手机,我下意识的戳开微信,一大堆信息跳了出来,今天江静雅把手机给我以后,我就一直没来得及上微信。 边往出走,我边一条一条的浏览着那些未读信息,基本上全是群聊,猛然间我在我们几个的那个小群组里看到卢波波在十多天前发的一条信息,让所有人全部去黑哥的垂钓园,说是齐叔病重,然后底下好多人都撤回了信息,刹那间一丝不好的预感袭上我的心头... 829 袭! 我边一条一条的浏览着那些未读信息,基本上全是群聊,猛然间我发现有一条好友添加,对方没有昵称,头像是个顽皮熊,我的心脏骤然收缩两下。 我顺着聊天记录继续往下翻,后面再没出现一句跟这件事情有关的话语,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 “不对,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我自言自语的摇头呢喃。 走出夜总会的时候,我没注意前面,跟一个青年装了个满怀,手机差点掉在地上,我马上跟对方道歉。 “没事儿。”那人摆摆手,就神色匆匆的走进了夜总会。 我也没想太多,揣起来手机,迅速冲着街口走去,脑子里还在琢磨应该找谁好好问问具体情况。 今天三眼的遮遮掩掩,已经让我生出了怀疑,刚才的群聊天更是充满了猫腻,再加上齐叔、黑哥和吕兵全都关机,足以说明问题的严重性已经超过了我的预计,不然所有人都不会跟对好口供似的瞒着我。 来到烧烤摊,我挑了个沿街边的位置,随便要了点东西后,双手托着下巴颏等待廖国明,同时在脑子里不停的揣测齐叔现在的情况究竟有多严重。 思维这个东西真的很吓人,有时候人一旦产生念头,就会控制不住的往最坏的方面想。 想着想着,我实在忍不住了,拨通卢波波的号码。 “啥事啊朗哥?”卢波波那边听起来很嘈杂,好像正跟人在喝酒。 我压低声音问:“波姐,你跟我撂句实话,齐叔到底咋了?” 卢波波一愣,接着笑道:“我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齐叔能怎么着,还不是支气管和肺那点事儿,前几天他确实病了,给我们全吓够呛,后来送到医院,医生检查说,只是他中午吃的米饭太硬,出院以后老头琢磨着出去旅旅游,就给黑哥和兵哥喊上一块出发了。” 我咬着嘴皮问:“你保证不是在骗我?” “哥呀,我是啥人你心里没数么?我几时骗过你?行了,不跟你说了,我这边正陪人喝酒呢,老接电话不好。”卢波波匆匆忙忙的说了一句后,就挂断了电话。 听卢波波的解释,我又觉得可能真是自己想多了,犹豫半晌后给六子又去了个电话,结果六子的回答和卢波波如出一辙。 放下手机,我揉搓着太阳穴嘀咕:“难道真是我神经过敏?” “嗨,朗哥。” “你好哇怪蜀黍..” 这时候,我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接着就看到蛋蛋和他那个妖男小朋友出现在我身后,两人可能是刚干完活,穿的脏兮兮的,全身都是花花绿绿的油漆。 我收起来情愫,招呼他们坐下:“这俩这是亲自上阵装修呢?” 蛋蛋憨厚的搓了搓鼻子道:“就剩下涂墙的活了,我们自己就能干,朗哥你怎么一个人喝酒呢,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没,我等个朋友。”我笑了笑问:“打算什么时候开业?” 蛋蛋摸了摸汗津津的脸颊亢奋的说:“下个礼拜吧,到时候含含和小影都过来帮忙,朗哥你务必抽点时间出来,大家一块热闹热闹。” 我乐呵呵的应承,旁边的妖男扒拉两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坏笑着问我:“怪蜀黍,听说你跟小影还处过对象呢?” “嘶..”蛋蛋马上从桌子底下撞了妖男大腿一下,皱着眉头使眼色:“小迪,你的嘴能不能不那么欠?” “没事儿,搞对象也不是啥丢人的事儿。”我无所谓的摆摆手,朝着妖男道:“嗯,我俩处过挺长一段时间的,后来她给我蹬了。” 妖男特别没眼力劲的撇撇嘴道:“正常,以前上学时候,小影可是她们系的系花,别说你了,我记得那会儿我们宿舍有个家里开大公司的公子哥追她,她都没睬。” 蛋蛋不高兴的骂了一句:“有完没完了你,朗哥都告诉你,他是被甩的,你总提人家伤心事,人家能不难过吗?” “...”我无语的拍了拍脑门,朝着蛋蛋笑骂:“你说话还不赶他呢,行了,想吃啥要点啥,我请你们。” “吱!” 我这头话音刚落,一辆没挂车牌的面包车猛然停到街边,接着打车里蹿下来六七个拎着片砍的年轻小伙,这帮人下车以后,径直朝着我的方向扑了上来,带队的是个拎着消防斧,戴着哈墨镜的青年。 我定睛一看,这特么不是消失多日的马超吗,马上朝着蛋蛋和妖男低吼:“赶紧跑!” 说话的功夫,我也迅速站了起来,顺势抓起来桌上的几个羊肉串。 “你特么往哪跑啊?”马超几个大跨步冲刺过来,举起消防斧就朝我脑袋上劈了下来。 我本能的往旁边扭了身子,带着破风声的板斧几乎是蹭着我袖子斩下去,斧头“蹭”的一声嵌在木桌上,我同时也握起羊肉串,“呼”的一下扎在马超的腮帮子。 马超吃痛的低吼一声,猛地往上一抬胳膊,整张木桌全都被他给掀翻,接着这篮子再次举起消防斧冲我砍了过来,龇牙怒吼:“给我剁了他!” 话音落下,那六七个小青年,一股脑朝我蜂拥而来。 我身体往后退了几步,抓起一把凳子就往周边胡抡,试图将他们喝退。 杵在旁边的蛋蛋拽了拽已经吓傻的妖男,低喝:“快跑!” “还特么想叫人是吧!”马超一脚踹在妖男的屁股上,将他给踢趴下。 然后举起消防斧就要往蛋蛋身上砸。 “草泥马,打我兄弟!”蛋蛋怒吼一声,没等马超手里的消防斧落下来,反而一个俯冲迎了上去,两手搂住马超的腰,蛮牛似的将他给压倒在地上,马超手里的斧头也“咣当”一声掉在旁边。 蛋蛋这小子平常看起来老实巴交,没想到猛起来还挺像回事,瞅他那边没什么意外,我舒了口气,面视那六七个马仔。 “砍死王朗!”马超被蛋蛋按在地上,仍旧昂着脑袋大吼。 我吐了口唾沫,举起手里的凳子抛向一个马仔,同时又抓起来旁边一张桌上的几个筷子,揪住另外一个家伙衣领拽到我跟前,然后用筷子冲他的肚皮“噗噗”连捅几下。 其他人纷纷举着家伙式往我身上招呼,好在前面有个倒霉蛋替我扛雷,我几乎没怎么受伤,左手揪着那个倒霉蛋的领子不让他挣脱,右手紧握筷子就跟开挂似的一个劲的狠捅。 我的手臂上湿漉漉,全是对方的血,边捅边往后倒退。 一周的丛林生涯,在此刻总算得到了完美的验收。 在丛林里,我学到的第一课就是不能怕,不管什么时候,跟什么对手遇上,都不能怂,因为我一旦怂了,对方就能找到破绽。 在那个小伙的肚子上连捅十几下后,筷子终于不堪重负的折了,我一把推开他,甩了甩手里的血迹,再次从桌上抓起一把筷子,指向对面呼呼喘气的几个马仔厉喝:“草泥们马得,谁行,给我往前走一步!” “弄死王朗!”被蛋蛋压在身子底下的马超再次熊喝。 剩下的五六个马仔又一次跟打了鸡血似的朝我碾压上来。 瞅着他们手里冒着寒光的刀刃,我咽了口唾沫,拔腿就往后跑,不过并没有远跑,而是绕着一方桌子来回绕远,这帮崽子太猛了,把背暴露给他们,我今晚上铁定漏气。 边跑,我边四处观望,想着怎么反守为攻。 这时候,又是两台面包车风驰电掣的开过来,打车里“呼呼啦啦”的蹿下来十多个拎着家伙式的青年,并且清一水的往我这个方向跑... 830 太反常! 见到对伙又来了帮手,我倒抽一口凉气,迅速看了眼左右,身体一晃,掉头就朝着烧烤摊的屋里奔去,路过烧烤架的时候,我顺手抄起烧烤摊切肉用的剔骨刀。 对方人实在太多了,再继续耗下去,我怕自己会被他们剁成肉泥。 我只能依托门口当屏障,才能勉强跟他们拼一下。 屋内看热闹的食客们,烧烤摊的老板,还有几个小伙计,马上全都退到了墙边,谁也不敢吱声,更没有人帮着报个警啥的。 我杵在门的正当中,手握着剔骨刀来回挥舞,两边有门框遮挡也不怕他们会从侧边攻击。 “干死王朗!” 人堆里不知道谁抓着凳子朝我砸上来,我抬起胳膊挡了一下,攥着剔骨刀就往前狠捅两下。 十多个青年呈扇形再次朝我冲了上来,距离我半米左右,抡着家伙式疯狂的开抡,各式冒着寒光的片砍、铁管如同雨点子一般落下。 顷刻间,我身上起码挨了八九刀,上身的西装被撕成一条条的,左边胳膊上的袖子更是不知道飞到哪去了,两条一指长短的刀口,正皮肉外翻的往外淌血。 我“喝”的低吼一声,伸手一把拽住正对面的一个青年,完全没有任何章法的低头就扎,那小子疼的嗷嗷嚎叫,想挣脱开我,他动弹的越厉害,我下手就越发狠辣。 “特么的,按住他胳膊!” “把刀给他下了,推倒他!” 剩下的十多个人叫嚷着缩小包围圈,有的人已经上手拉拽我的胳膊。 我一把推倒被我扎的血呼拉擦的那个青年,抻手又薅住一个小伙的脖领,疯一般的咋次抬手猛扎,连续怼翻两三个小伙后,那帮人扛不住了,连吼带叫的往后倒退。 打群架打的就是一个气势,如果没有你死我亡的凶残,那就别拎刀跟人比比划划,对方的目的是干趴下我,而我的想法则是弄死弄残他们,就好比十条吃饱了的猎狗永远斗不过一匹饿急眼的土狼一个道理。 半分钟不到,他们被我撂躺下四五个人,心里头的那狠股子劲儿已经散了,呼啦呼啦的往后倒退。 我满身全是血,龇牙吐了口唾沫,握着剔骨刀的手臂因为用力过猛有些颤抖,扯着喉咙厉喝:“来,继续!我特么至少还能扎躺下仨人,不怕死的往上蹿!” “嘣!” “嘣!” 连续两声枪响从街口方向突然响起,紧跟着就看到大涛、小涛一人抱着一杆“双管猎枪”,领着六七个人叫骂着跑过来。 “快走!” 两个小伙踹开压在马超身上的蛋蛋,搀起马超就往面包车里钻,剩下的马仔也马上轰散,有的人沿着大街跑,有的人则逃进车里,三辆面包车急速往街尾方向逃离。 “卧草泥马得,狗篮子!”大涛抱着猎枪,朝一台面包车“嘣嘣”猛扣扳机,近距离对垒,这种装了铁珠子的猎枪绝对是王者。 几枪下去,面包车的侧门玻璃破碎,车门也让射出来一大片的铁坑,而那辆车因为掉头比较慢,车头“咚”的一下撞在马路牙子的路灯上,瞬间憋灭了火。 小涛搂着枪,朝车内“嘣嘣”连嘣两下,瞪着眼珠子低吼:“马勒戈壁,全部干废!” 跟着他俩一块来的六七个小伙,操起片砍当扎枪,围在面包车的四周“噗噗”猛往里扎,车内顿时传出哭爹喊娘的求饶和哀嚎声。 看到我们来帮手了,我顶在喉咙里的那口气一下子散去,身体往前趔趄两步,摔倒在地上,大涛马上搀住我问:“哥,你没事吧!” 我呼呼喘着粗气交代:“抓一个带头的回去,扔给三眼审理,剩下的全部交给巡捕,你和小涛动枪了,马上躲夜总会去,让乐子和皇上过来..” 十几分钟后,我、蛋蛋、小妖男被巡捕送到了最近的医院。 一边缝针,我一边将整晚上的事情经过跟两个问案的巡捕说了一通,包括我拎刀捅人什么的也都没隐瞒,我属于受害者,就算真干死几个也是正当防卫。 负责给我做笔录的是江北区刑警大队的一个姓魏的小队长,之前我们一块吃过几次饭,所以他对我态度还算友善的问:“王总,您知道对伙是什么来头么?” 我想了想后,抿嘴回答:“带队的叫马超,是个网上在逃犯,曾经在崇市犯过好几起人命案子,他和一个叫孙马克的关系莫逆,孙马克现在人也在山城,你们可以通过自己的方式寻找。” 他低头在问案笔录上唰唰记下来,随即合上本子朝我点点头道:“行,我知道了,待会我就跟崇市警方联系,你先安心养伤,有什么问题,咱们及时沟通,今天我值班,等明儿白天我换了便装再以私人身份来探望你。” 我深呼吸两口问:“魏哥,你跟我撂句实话,这帮人能抓到手不?” “抓这个马超肯定是势在必行,人证物证俱全,街口和烧烤摊的摄像头都拍到了他无端袭击你的视频,但要整其他人有点难度。”他沉寂几秒钟后,干咳两声道:“我尽力而为吧。” 我皱了皱眉头低声道:“魏哥,您指的难度是..” 他朝着另外一个巡捕摆摆手,随即压低声音道:“实话实说昂,你的事儿刚发生不到十分钟,上面一个大拿就给我们头儿去了电话,要求把案子化简,说的再直白就是直接给那几个小马仔套上主要嫌疑,这话你心里有数就行,千万别外传,不然我不好交代。” 我强忍着骂娘的冲动,挤出一抹微笑点点脑袋道:“成,那就麻烦魏哥了。” 他左右看了看,把嘴巴凑到我耳边低语:“王朗啊,你是不是最近得罪南岸区的廖家了?不止上面的大拿过话,就连廖家的人也给我们队长打过电话,意思差不多。” 我的火蹭一下蹿了起来,凝声问:“这里头还有廖家的影子?” “呵呵..不聊了,你静心养伤吧,说再多显得我舌头太长。”他点到为止的拍了拍肩膀,起身朝门外走去。 不多会儿,我胳膊上的伤口被缝合好,医生交代几句注意事项后就离开了,江静雅、秀秀、孟胜乐、卢波波、钱龙一股脑全都冲了进来,一个个七嘴八舌的询问我,尤其是江静雅直接哭成了泪人。 看着这些满目揪心的亲人们,我摆摆手,笑呵呵的说:“行了,啥事没有哈,别整的好像天露了似的。” 江静雅抽泣的揽着我胳膊埋怨:“王朗,你能不能别总这么冒险,你想想我们的感受行不?” “就是想到你们了,我才会那么勇猛,媳妇不跟你扒瞎,以前我从来没想到自己可以一挑十,嘿嘿。”我安抚的抹去她脸上的泪痕,抬起胳膊逗趣:“你看我这伤口缝的像不像个蝴蝶结。” “你滚,吓死我了,呜呜呜..”江静雅红着眼睛,轻捶我一下,梨花带雨的呜咽。 卢波波愤恨的吱声:“朗哥,我刚刚跟江北区巡捕局负责人见了面,直接简单的告诉他,这事如果没有结果,咱们就起诉巡捕局,你被袭击的时候,烧烤摊老板连续打过六七个报警电话,他们这属于失职,廖国明这会儿就在局长办公室坐着呢,说是帮你讨一个结果出来。” “唉,国明是真拿我当朋友看待了。”我一手轻轻抚摸江静雅的秀发,一边点点脑袋道:“你催着点巡捕局那边,咱特么不偷税不漏税,要求保护本就合情合理,对了,蛋蛋和他朋友咋样了?” 孟胜乐挠了挠头道:“蛋蛋啥事没有,就是擦破一点皮,但他那个朋友挺奇怪的,盆骨错位,就是屁股骨折了,估计需要修养一段时间,我替他们把费用都交了。” “回头给蛋蛋拿点钱,今晚上要不是他压着马超,我肯定不止受点伤那么简单。”我点点脑袋,尽管今晚上蛋蛋动手的初衷并不是因为我,但他却实实在在的帮到了我。 犹豫几秒钟后,我又看向钱龙道:“帮我查一下李云杰和何佳文的全部资料,包括他们有啥朋友圈之类。” “啊?”钱龙楞了一下,随即点点脑袋道:“行,我知道了。” 今天晚上,我从夜总会里出来,知道这事儿的就卢波波和三眼,他俩肯定没问题,但我在门口的时候,曾经跟李云杰打过一声招呼,结果我刚坐到烧烤摊上,马超就杀了过来,这事儿出的太反常。 江静雅抽搐两下鼻子,拿出一件新衬衫道:“赶紧把你衣服换掉吧,弄的跟个乞丐似的。” 因为手臂上有伤,卢波波和江静雅帮着我一块把破破烂烂的“战袍”脱下来,猛不丁一个指甲壳大小跟口香糖撵在一块的小物件从西服里掉了出来。 钱龙马上捡了起来,拧着眉头道:“这是啥玩意儿?” 那东西像个无线耳塞,但要小一点,此时还一闪一闪的冒着蓝光,猛然间我想起来,走出夜总会的时候,曾经和一个青年撞了个满怀的事情... 831 招! 我接过来那个一闪一闪冒着蓝光的小物件儿打量几秒钟后,丢给钱龙道:“想办法拆开,这东西会亮灯,说明里面肯定有电池。” “妥。”钱龙点点脑袋。 趁着钱龙拆东西的时候,我看向卢波波和孟胜乐道:“马超那帮人目前肯定是躲起来了,山城这么大随便找个犄角旮旯猫着,咱也找不到,所以我的意思是干脆不找他,盯死陆国康和李倬禹,孙马克如果真是奔着辉煌公司来的,肯定会跟他们接触。” 孟胜乐思索一下后吱声:“这思路没问题,我待会就找几个小孩儿办。” 我又侧头看向卢波波交代:“咱手底下现在唯一盈利的就是夜总会,有人要整咱的话,肯定也会从夜总会入手,所以场子无论如何不能出事,类似上次藏d、吸d的事件坚决不能发生第二回。” “我明白,现在明天我都有安排专人负责。”卢波波打了个响指。 “秀姐,旅游公司那边得加快进度了。”我舔了舔嘴皮目视秀秀出声:“需要钱的地方尽管开口,廖国明还答应投资我一部分作为合股,跑腿出力的事儿,你多费心。” 秀秀轻撩秀发答应:“好,明天我和三眼再去找找那几个卡着咱们批文的部门。” 今天晚上马超突然带人袭击我,我总感觉这事儿出的很蹊跷,更像是辉煌公司那边丢给我的一颗信号弹,预示着李倬禹快要扫干净身上的麻烦,一门心思跟我开战了。 我想了想后,又朝秀秀道:“乐子,你给六哥去个电话,让他到医院后门等我,媳妇你到医办室借件白大褂,我出门一趟,完事你们都从病房里呆着,给人一种我还在屋里的错觉。” 我没有三眼、姜林他们那种高超的反侦察能力,所以只能使点笨办法。 十多分钟后,我身披白大褂、脸上捂着口罩从医院的消防通道离开。 等上了三眼车以后,我才低声问六子:“没人盯梢吧?” “没有。”六子点点脑袋,发动着车子,侧头问我:“身上伤不碍事吧?齐叔怪担心的。” “齐叔知道这事儿了?”我眯眼问他。 六子马上“呸呸”两口,豁嘴讪笑:“我意思是齐叔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特别担心,你听岔劈了。” “哦。”我吸了吸鼻子没再多问,轻声道:“我不是让大小涛抓一个小喽啰丢给三眼么,你知道他们在哪么?” “知道。”六子点点脑袋,迅速发动着车子,载着我朝路口驶去。 一路上我俩都沉默不语,我叼着烟时不时打量六子几眼。 六子干咳两声吧唧嘴:“你老看我干啥呀朗弟,是不是我又变帅了?” “六哥,你觉得齐叔对我怎么样?”我冷不丁反问。 “啊?”六子懵了一下,随即表情认真的回答:“你别嫌哥说话难听哈,他对你绝对比亲儿子还要亲,从崇市到山城,这些年他攒下来的积蓄基本上全甩出来了,哪怕生病了,第一件事情都是把我和中特、大侠喊到跟前交代,往后一定要辅佐好你。” “我也这么想。”我吐了口烟雾,叹口气道:“哥呀,你说这天底下有没有哪个爸爸生病了,是不希望儿子在床边伺候?” “不存在。”六子拨浪鼓似的摇摇脑袋。 我脸上的肌肉抽动两下,轻声道:“那..齐叔现在病了,我不应该陪在他边上吗?” “应该。”六子重重点头,很快反应过来,朝我挤眉弄眼的嘟囔:“朗朗,你别套我话了,我真不知道咱叔去哪了,你就算打死我,我也算不出来。” 看到六子的表情,我就知道这帮人绝逼全都商量好了,又或者是齐叔事先有过什么交代,沉寂半晌后,长长的吐了口浊气。 两根烟的功夫,六子将车停在江北区巡捕局对面的一栋老楼里,领着我朝地下室走去。 我皱了皱眉头问:“人关在这儿?” “嗯,三眼说这叫灯下黑,巡捕局附近比任何地方都安全,而且这种老楼的地下室隔音效果好。”六子拿手机当照面,领着我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进一间十几平米的地下储物室里,我看到三眼、中特坐在张破破烂烂的沙发上,沙发对面正跪着个满脸是血,长得瘦不拉几的年轻人,看模样挺眼熟,应该是今晚上袭击我的一个主力。 泛黄的电灯泡,将屋里晃得有些刺眼,茶几上摆着钳子、锤子、片刀、钢锯和一些建材工具,两瓶拆开包装的二锅头和几盒散扔着的香烟,灯光洒在几人的脸上,显得尤为可怖狰狞。 三眼仰头看向我,点点脑袋打招呼,中特则叼着烟,低着脑袋在摆弄一大堆粗粗浅浅的银针,手边还摆着一个小型的医疗箱。 进屋以后,我直接脱掉白大概问了一句:“问的咋样了?” 三眼吐了口唾沫,点燃一支烟道:“这小子是崇市人,孙马克的老班底,上个礼拜跟着孙马克一块来的山城,刚才供出来一个地址,我过去瞟了一眼,早已经人去楼空,其他的什么都不肯说。” 我转头看向他,摸了摸鼻头微笑道:“兄弟,威逼利诱的狠话我不跟你多说,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承诺,把你知道的全告诉我,我能保证你不少任何零部件的离开。” 那小伙跪在地上,朝我咣咣连磕几个响头哀求:“朗哥,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底下跑腿的马仔。” “去尼玛得,还撒谎!老子以前就是干巡捕的,你说的真话假话我特么一眼就能看出来。”三眼“蹭”一下站起来,抬腿就踹在那小伙的脸上,横着脸狞笑:“孙马克在崇市的马仔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为啥别人不带,偏偏会带你们?你们这些应该都是嫡系吧?嫡系可能什么都不知情?” “我真不知道..”青年鼻涕眼泪横流的使劲摇摇脑袋。 三眼从茶几上抓起一把匕首,弯下腰,面无表情的一把薅住青年的头发摇晃两下出声:“这样吧,咱们换种方式,我问你答,知道你回答,不知道你摇头,行不行?” 青年咬着破皮的嘴唇没有吱声。 “行不行!”三眼瞬间提高嗓门,另外一只手“啪”的抽了他一耳光。 “行行行..”青年慌忙点点脑袋。 三眼梗着脖颈低吼:“孙马克来山城是为了跟谁见面?” “我..我不知道。”青年挪揄的摇摇脑袋。 中特仰头看了我一眼微笑:“朗朗,你身上有伤,坐下来歇会儿吧。” “嗯。”我和六子坐到沙发上,六子抓起酒瓶,喝水似的“咕咚咕咚”牛饮几大口,随即打着抽抽,朝我憨笑:“麻痹的,这段时间我正戒药呢,对酒精特别依赖。” 我笑着抓起另外一瓶酒,跟他碰了一下:“来,我陪你喝两口。” 我这边话音刚落下,跪在地上的小孩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接着两根手指头“啪”的一下跌在茶几上,青年捂着手,蜷缩在地上来回打滚。 三眼恶狠狠的抬腿在小伙身上暴踹几脚咒骂:“马勒戈壁,说不说!” 昏黄的灯光配上鲜艳异常、还往外淌血的手指头,刹那间让我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你整的太血腥,换我来吧。”中特从兜里掏出几张面巾纸,捏住两根手指头,直接扔到门口的垃圾桶里,接着抓起几根银针站起来,朝着六子努努嘴道:“傻逼六把他衣服给我扒了,按住他!” 六子马上如狼似虎的将青年扑倒,迅速扒掉他的t恤。 中特捏着一根比绣花针粗不了多少的银针蹲下身子,径直扎在青年的后脊梁上,然后声音平淡的说:“刚刚扎你的地方叫筋缩穴,也是俗称的命门,短时间内可以祛风止寒,超过十分钟以后,你的脊柱会感到剧痛,超过二十分钟,会坏掉他背部至少百分之四十的穴位,也就是说你只有二十分钟时间考虑,过了这个点,后半辈子,再也不能直立行走。” 说完话以后,中特又取出几根银针,分别扎在青年的肩膀头上、屁股上,大腿上,慢条斯理的解释:“这会儿扎的是你的会阳穴、尺泽穴...” 一边扎针,中特还一边语调特别平淡的解释扎完以后会是个什么后果。 八九分钟后,青年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得,脸色变得刷白刷白,几近崩溃的喘息两口道:“我说,我全都说行不行...” 832 顺着线,往下走 透过那小子细致到极点的供认,我大概听明白了孙马克一行来山城的具体目的。 谢谦被双规以后,曾经在崇市红极一时的“长龙酒吧”也轰然倒塌,倒台是小问题,重要的是谢谦进去以后一股脑将孙马克一伙人替他办过的脏事全都甩了出来,试图减少自己的罪状。 一时间,孙马克团伙彻底变成了过街老鼠,黑道白道全都满城抓捕,白道的为了立功,黑道则是为了报复,可想而知这些年这个臭名远昭的小势力究竟干了多少丧良心的狗事儿。 眼瞅着上天无门、入地无路的孙马克几乎都快要去投案自首了,这时候李倬禹突然找到了他,并且承诺,只要孙马克听他的,就可以保证帮他东山再起。 我舔了舔嘴皮问:“等等,你是说李倬禹亲自到崇市找的孙马克?” 小伙用自己的外套裹着不停淌血的左手狂点两下脑袋:“嗯,李倬禹去崇市的那天晚上,我和另外一个兄弟去接的他,但是他和克爷..呸,和孙马克具体聊的什么,我就不知情了。” “继续说你知道的吧。”我点燃一支烟摆摆手。 “李倬禹和孙马克谈完以后,还在接受审核的谢谦就改口了,把所有事情又全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小伙咽了口唾沫道:“第三天下午,我们这些跟了孙马克五年以上的马仔就一块开车来到山城,孙马克也正式改名马克,是李倬禹帮他弄的新身份证。” “说重点!”中特吊着眼皮出声。 “重点,重点..”青年马上吓得打了个冷颤,语速飞快的说:“我们到山城以后,李倬禹帮开了一家装饰公司,平常大家就呆在公司不出门,有次马超喝醉酒跟我说,我们这些人来山城的主要任务就是当炮灰的,替辉煌的人消耗你们。” 我眉头紧锁发问:“还有什么?” 青年咬着嘴皮低语:“马超还告诉我,李倬禹是希望孙马克跟你在山城先小打小闹,引起一部分的人注意,等时机成熟了,再搞一场大的混战,直接惊动市里面那些大领导,到时候上面肯定会打黑,辉煌公司可以安排我们出国,而你们..你们肯定折了。” 六子恨恨的咒骂一句:“这个狗坷垃。” 我表情凝重的问:“那今天晚上袭击我,也是李倬禹安排的吗?” “不是。”青年摇摇头,咳嗽两声道:“今晚上是马超自作主张带我们干的,本来我们正在一家饭店吃饭,他接了个电话,然后偷偷领我们出来的。” “谁的电话?”我马上站了起来。 青年思索几秒钟后,声音干哑的说:“我不确定是不是杨晨,但他带我们来的路上,曾经跟方世豪通过电话,提到了好几次杨晨这个名字。” 三眼气冲冲的攥着拳头咒骂:“卧槽特个麻,咋啥事都有这个狗篮子掺和,不行,必须得想办法给杨晨挖出来。” 小伙以为三眼要打他,马上吓得抱住脑袋哭诉:“我还想起来一件事情,马超说你身上有定位器,只要你落单,就有机会干你!” “定位器?”我立马想起来从我衣裳上掉下来的那个一闪一闪冒蓝光的玩意儿。 刹那间,所有的思路都顺畅了。 今天晚上出夜总会的时候,我就被人用泡泡糖在身上黏了定位器,所以我刚刚坐到烧烤摊没多会儿,马超他们就准确无误的杀过来了,也就是说那个定位器是杨晨让人弄的,这混蛋可能整晚上就在夜总会的附近溜达。 杨晨和我从小玩到大,自然了解我的性格,发生这种事情,我第一会怀疑内部出鬼了,第二我会怀疑约的对象,而我的脾气属于一点就着的那种,心里只要产生某种怀疑,就特别容易跟人撕巴起来。 “可惜啊,你认识的是以前的我。”我咬着嘴皮自言自语的喃喃。 思索片刻后,我马上掏出手机拨通钱龙的号码:“你拆开那小物件了没?” “没呢,医院没有那么小的螺丝刀,我待会让人给我送一把。”钱龙闷声闷气的回答。 “那就别拆了,放到我床头柜上吧。”我低声交代。 挂断电话后,我扫视一眼屋里的哥几个,沉声道:“中特,你继续问他,看看还能不能挖出来什么有用的信息,三眼哥、六哥跟我走。” 出了地下室,我又拨通贺兵侠的号码:“大侠,你回夜总会取点家伙式,千万别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完事到住院部的三楼等着。” 贺兵侠迷惑的问:“你不是在四楼住院吗?” “别多问了,听我的吧。”我来不及跟他过多解释,放下手机后,想了想后又按下廖国明的手机号。 电话“嘟嘟”响了几声后,廖国明接了起来:“缝完针了?身体要紧不?朗朗我必须跟你解释一下,今晚上你约我喝酒,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所以消息肯定不是从我这儿传出去的。” “我要不信你,就不会给你打这个电话。”我打断他的话道:“伤是小事儿,我有个大事儿想求你,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让江北巡捕局今晚上别到我住院的附近出警,我想整点事儿。” 廖国明犹豫一下问:“会动枪不?” “不敢确定,我尽量克制。”我轻声回答。 廖国明苦笑着说:“我试试吧,但你得有个心理准备,如果你打算牵头闹事,肯定得跟上面有个交代,至少扔出去几个叫得上名的马仔扛雷,哪怕事后再运作。” “行。”我不假思索的应允下来。 临挂电话的时候,我又喊住廖国明道:“还有个事儿国明,我今天被袭击,按照正常剧情,肯定会跟你闹掰了,你可以顺着这条线演一下,明天找个公开点的场合,约几个算不上朋友的朋友吃饭,完事假装喝多了,各种大骂我,看看会不会有什么特殊朋友联系你。” “嗯?”廖国明迷瞪一下,马上明白过来我的意思:“你是想抓条大鱼?” “试试吧,不一定能抓到。” 寒暄几句后,我俩结束了通话,以杨晨过去的性格,绝对会主动联系廖国明,竭力寻找所有可以成为盟友的人一块整我,但现在我真说不准了。 时过境迁,我在变,杨晨同样也在变,就像他不了解现在的我,我同样也不清楚他的所感所想。 回医院的路上,我详细跟三眼、六子交代了一下待会的任务。 如果那个小玩意儿真是定位器的话,杨晨那边肯定能够轻易看的到,我从进了医院以后,就没出来过,我完全可以顺着他的思路继续往下捋,待会安排钱龙他们都回去,只留下一两个人陪着我,给杨晨再次提供一个办我的机会。 不多会儿回到医院,生怕哥几个会担心,我并没有把这些事情告诉他们,而是驱赶他们都会公寓休息,大家自然谁也不肯走,互相推搡着撵彼此回去。 “你们走吧,我陪着朗哥。”孟胜乐摆摆手朝其他人眨巴眼。 江静雅翻着白眼挥舞小拳头:“要走也是你走好不,我老公我不陪,难道给你们这群基佬机会。” 考虑到晚上可能会有硬仗,我抽了口气道:“乐子留下,其他人撤,我有伤别让我发火昂。” “哦。”江静雅拖着长音,很是失望的耷拉下小脑袋。 一看她不高兴了,我赶忙解释:“媳妇,你别有情绪哈,今晚上真的..” “没事儿。”江静雅抬起脑袋,吃力的挤出一抹笑容,挥挥手道:“我理解,我在这里确实也帮不上任何忙,反而还总给你拖后腿,不如回家睡觉,让你更放心,秀秀姐,咱们走吧。” 不待我继续说什么,江静雅挎着秀秀的胳膊,就气呼呼的走出病房。 “得,又把少奶奶给开罪喽。”卢波波打趣的戳了戳我脑门。 我苦笑着摇摇脑袋,这世界上最难的就是将心比心,江静雅不懂我在乎她的安危,我同样悟不透她想陪我照顾我的爱意。 很快屋里只剩下孟胜乐和我,我俩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我攥着手机一个劲的给江静雅聊天赔罪,哄了老半天,她才总算肯搭理我。 聊了足足一个多小时,她破涕为笑跟我说“晚安”。 我马上也回了一句“晚安”。 几秒钟后,她再次给我回复“晚安”,我俩反反复复持续了五六次,她才不再回应我。 半分钟后,我看到她更新了一条朋友圈:喜欢很简单,晚安之后还想说晚安。 我笑了笑,马上回了一条留言:上辈子我是拯救了银河系还是消灭了哥斯拉,这辈子竟然能够修到这么个既漂亮又可人的宝贝疙瘩... 833 听说你找我? 我跟江静雅卿卿我我的聊完天,另外一边的孟胜乐已经趴在陪护床上扯起了呼噜。 我倚靠着床头轻喝一声:“乐子!” “干嘛呀,别烦..”孟胜乐闭着眼睛委屈巴巴的吧唧两下嘴巴,翻个身继续打呼噜。 我瞬间被这货给逗笑了,撇撇臭骂:“咱俩特么到底谁伺候谁呐。” 骂归骂,我是打心里心疼这帮兄弟,以孟胜乐龙精虎猛的劲头,平常就算跟我唠到后半夜都不带犯困的,今天却沾枕头就着,可想而知他这两天有多累,他都能累成这样,更不用其他人。 我蹒跚的爬起来,自己接了一杯热水,慢斯条理的点燃一支烟,然后盘腿静静发愣,床头柜上的追踪器一闪一闪的泛着小蓝灯,感觉好像跟我的呼吸同步。 黑夜,总是特别容易让人伤感,杂七杂八的思绪更是会抑制不住的入侵大脑,盯着袅袅上升的轻烟,我长长吁了一口气。 十五六岁的时候,我和钱龙、杨晨最喜欢干的事儿就是坐在马路牙子旁,一边偷摸打量那些花枝招展的小姑娘,一边肆无忌惮的吹着牛逼,无数次的幻想,我们将来也肯定能混的出人头地,无数次的冲进我们变成大人以后的花天酒地。 岁月的年轮飞一般的增长,如今我们确实全都长大了,也确实有能力花天酒地了,但我们却变成我和他,如果时光能重来,我想一定会把杨晨喊到崇市跟我一起发展,哪怕挨打流血,也好过我们现在同室操戈。 “嗡嗡..” 我正瞎琢磨的时候,仍在枕头边的手机突兀震动两下。 陪护床上的孟胜乐一激灵坐了起来,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梗着脖颈低吼:“怎么了?谁!” 看到他连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就已经做出了防御姿态,我是既感动又心酸,冲他笑骂一句:“你特喵的吓我一哆嗦,啥事没有,继续睡吧。” 说罢话,我握起手机看了一眼,短信是三眼发过来的,就几行小字:两台车,五个人。 “等他们上来。”我迅速回复一条信息,朝着二次躺下身子的孟胜乐道:“乐子,快起来..” 我俩动作利索的在我被窝里塞了两个枕头,完事关上灯,秉着呼吸藏在病房的卫生间里。 尽管屋里的灯关了,可走廊的光线仍旧可以透过窗户将屋内照亮,只不过不太明显罢了。 大概两三分钟左右,走廊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走路声,听架势应该有五六个人。 孟胜乐攥着匕首,满脸紧张的跟我凝视,嘴里若有似无的发出“呼..呼..”的喘息声。 “没事儿。”我压着嗓子朝他笑了笑。 不多会儿,病房门突然被人轻轻推开。 “吱..”的开门声,在这个静寂的夜里显得尤为清晰。 孟胜乐咽了口唾沫,攥着匕首就想往出走,我赶忙一把攥住他的胳膊。 病房的卫生间正对房门口,我刻意开了一条小缝,可以清楚的看到四五个人踮着脚尖走了进去,但是看不到他们进屋以后的动作。 “噗,噗..” 病房里传来两道重物击在被子上的闷响,紧跟着就听到有人出声:“王朗不在!” “快撤..”另外一道熟悉的男声骤然响起。 几个人脚步踉跄的想往出跑,结果第一个人刚跑到病房门口,就被人“咣”的一脚又踹了进来,剩下的几个人连连往后倒退,紧跟着房间里的灯光被打开,三眼、六子和大侠并排走了进来, 我这才朝着孟胜乐努努嘴笑道:“走吧,出去看热闹。” 走出卫生间,我看到病床的旁边站着四个年轻人,而我之前该的被子,让捅出来六七个拳头大小的窟窿,棉花絮乱飞,得亏我没躺在床上,不然妥妥的变成喷壶。 我挨个扫视一眼几个刀手,其中有一个留锃光瓦亮的秃瓢头,满脸凶狠,手里攥着一柄二尺多长的杀猪刀,不想竟是万科手底下曾经的金牌打手易老大,而刚才那道熟悉的声音正是他发出来。 如果不是再次相见,我几乎已经快忘了这个人,自打万科倒台,郭长喜彻底被废,这个人就完全销声匿迹了,我以为他肯定会痛定思痛多到外地了,没想到这货一直都在琢磨着怎么报复我。 “来,从高到低排一行,别逼我动粗。”三眼从怀里拽出来一杆“仿六四”,指向易老大一伙人努努嘴冷笑:“这块守着医院,各种药都有,太平间也齐全。” “王朗,我特么弄死你!”我正打量易老大的时候,他突然一个健步朝我冲过来,两手攥着杀猪刀径直捅向我,完全无视三眼手里的枪,摆出一副要跟我搏命的样子。 “跪下!”最靠近我站立的贺兵侠,猛地抬起腿,后发先至的踹在易老大的小腹上。 易老大趔趄的往后倒退两步,六子又一个虎扑迎上去,直接单手掐住易老大握刀的手腕,照着墙壁“咔咔”猛磕两下。 易老大手里的杀猪刀“咣当”一下掉在地上,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六子掐着脖颈往下一压,膝盖重重的磕了两下。 这时候,贺兵侠也奔上去,跟六子一起圈起来易老大“咚咚”就是一顿猛踹。 “钱是老板,命是自己的,别有命赚没命话。”三眼扫视一眼完全被制服的易老大,抬起枪管朝着剩下的几个小马仔昂起脑袋道:“抱头,蹲下。”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最终心有不甘靠着墙角蹲成一排。 见到我毫发无损的杵在原地,被六子和贺兵侠蹬的满脸是血的易老大喘着粗气,狰狞的低吼:“王朗,你特么运气真好,回回都有菩萨保佑。” 我舔了舔嘴皮嘲讽:“承认别人比你强,真的有那么难吗?我如果跟你一样是个一根筋,现在坟头草可能都比你儿子高了,傻屌!” 易老大脸贴着地面,瞪着两只阴鹫一般的眼珠子放狠话:“少特么废话,今天老子落你手里了,愿杀愿剐你随意,求一声饶,我是你孙子。” “草泥马,这都啥时候了,你还搁这儿冒充绿林好汉是吧!”六子抬起腿,一脚狠狠踏在易老大的左手背上,“咔嚓”一声脆响,易老大硬是咬着嘴皮,没有发出一丝惨嚎。 “挺鸡八能忍的哈。”六子嘴角上扬,抬起腿又是一脚重重踏在易老大的小腿肚子,又是一声骨头碎裂的脆响泛起。 “呜..”易老大疼的五官已经完全扭曲,满脑门子全是豆大的汗珠子,但仍旧很硬气的没有发出丁点求饶。 我抓了抓头发,蹲在易老大的面前,语调平和的说:“兄弟,咱俩之间貌似没什么深仇大恨吧,你犯得上因为别人受这份洋罪不?这样行不,你告诉我,让你干的人这会儿在哪,我放你走。” 易老大的脸色完全涨成了猪肝色,凶狠的瞪着我低吼:“王朗,你个哈麻批,老子这辈子最恨的人就是你,如果没有你,我大哥不会死,今生缘不会倒,老子现在仍旧是江北区人见人怕的易老大,就是因为你个哈麻批,老子才有家不能归。” “操,你这套理论真心搞笑。”我摸了摸鼻梁嗤之以鼻的出声:“自己抠着屁眼好好想想,咱们到底谁先招惹的谁,我也懒得跟你理论谁对谁错,你这种行为绝对构成杀人未遂了,如果扔到巡捕局,会蹲多少年,自己心里有数吧?” “你个龟儿子。”易老大不服输的朝我喷着脏话。 我抬起胳膊就是一巴掌甩在他脸上,瞪着眼珠子低喝:“别他妈总挑战我的耐性,我就问你一遍,让人来的人藏在哪,告诉我,你就可以走,否则咱们监狱见吧。” 这时候,走廊里传来一道声音,接着一个套着黑色风衣,脑袋上扣顶鸭舌帽的魁梧身影,推开病房门走了进来,昂起脑袋轻笑:“朗哥,听说你在找我...” 834 他彻底疯了 那人从出声到走进病房的瞬间,我其实就已经认出来他的身份,正是消失多日的杨晨,只是我没想到,他竟然敢这么正大光明的出现在我面前。 “怎么了朗哥?”杨晨拿手指头戳了戳自己的帽檐,露出两只遍布血丝的眼珠子,死死的盯着我,嘴角上翘,发出一抹惨笑:“怎么了?为啥不说话了?意外还是惊喜?” 三眼刚刚要抬枪,杨晨往旁边侧了一步,直接撩开自己的风衣,一歪了歪脖颈道:“三眼哥你好,上次被你们劫货,是小弟有眼不识泰山,一直都不知道您原来是个巡捕队精英,呵呵..” 杨晨腰上缠着一圈炮仗似的雷管,这玩意儿我小时候见过,我们胡同有个邻居是桥梁公司的,专门负责保管炸山的火药,就跟杨晨此刻绑在腰上的东西一模一样。 三眼蠕动两下嘴唇没吭声,不过并没敢继续抬枪。 “呵呵,我这东西可以点着,也可以拽响。”杨晨右手摸着一根引线似的细绳,朝着三眼眨眨眼,阴嗖嗖的抻直脖子问:“你说你的速度能不能比我拽雷管快?” “晨子,咱们聊聊吧。”我咬了咬牙豁子,目视他出声。 杨晨挑动两下眉梢,很无所谓的笑了:“好呀,不过你得先把我朋友放了,我单枪匹马的在山城晃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结识了这么几个走心的兄弟,想必朗哥不会为难吧?不然咱就一块升天。” 我深呼吸一口气,瞟了眼杨晨,又看了看被六子反扭胳膊的易老大,最终摆摆手开腔:“放他走!” 我很清楚杨晨的想法,他想用这种方式收买人心,这易老大本来就是一根筋,现在又被杨晨给救了,将来肯定牟足劲的替他拼命。 可我明知是这样,也一点办法没有,杨晨此时的状态,绝对不是在跟我开玩笑,或许在他心里一直都琢磨着怎么跟我同归于尽。 六子恨恨的骂了一句粗口,随即松开易老大,这狗渣刚一脱困,马上捡起来地上的杀猪刀,叫嚷着朝我扑过来:“龟儿子,老子扎死你!” 杨晨提高调门喊了一嗓子:“易哥,我没那么大脸,连续保你两次。” 易老大迟疑几秒钟后,最终什么都没说,朝我吐了口唾沫厉喝:“哈麻批,你给老子等着!” 说完以后,带着自己几个马仔就往病房门口走,走出去以后,他声音低沉的轻吼:“晨哥,我在楼下等你,你如果下不来,我肯定弄死王朗全家。” “呵呵..”杨晨像是没听到一般,反而满面笑容的望向我问:“你看我这招收买人心的方法跟你学的像不像?老早以前,你不也经常这么玩嘛,每次我和钱龙跟人干架,你明明是出力最少的,却总能摆出一副义薄云天的大哥形象。” “晨子,我觉得..”我舒口气开口。 “叫我杨晨!”他突然间暴怒的指着我咆哮:“晨子已经死了,在你抢走我货和钱的那个晚上已经被你亲手掐死了,我他妈当时考虑你的安危,从始至终没有叫出来你的名字,可你呢!明明听到我的乞求,愣是硬生生将我推进悬崖!” 三眼生怕他一着急,真把引线给拽下来,赶忙伸开胳膊挡在我前面道:“哥们,有啥话好好说,没必要那么激动。” “滚出去,草泥马得三眼,我恨你比恨王朗更甚,那天晚上如果不是你,凭王朗根本没本事劫走货,是你亲手毁了我!”杨晨的眼珠子变得通红一片,喷着唾沫星子厉喝:“除了王朗以外,全部给我滚出去,否则老子就拽线。” 六子攥着拳头,单手揪住杨晨的领口咒骂:“狗篮子,你拽一个我看看。” “操,你以为我吓你呢?”杨晨咳嗽两声,手掐着引爆线往下揪了揪。 杨晨属于特别惜命的那种人,但不代表他没有跟人拼命的魄力,真给他逼急眼了,他确实能干出来很多不管不顾的事来。 我咽了口唾沫,马上喊:“眼哥、六哥、大侠、乐子,你们先出去。” 四人犹豫一下,最终三眼拽着六子、孟胜乐和贺兵侠退出病房。 杨晨拿脚“咣”的一下将门踹上,大大咧咧的坐在我病床上,斜楞眼睛扫视我:“想聊什么呀朗哥?想想听听我这段时间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我摸了摸鼻头摆摆手:“你说。” “从你劫走货和钱以后,我就彻底从那个夜夜笙歌的小老大变成了一条路边犬,陆国康想整死我,辉煌公司的人觉得我跟你里通外合,巡捕要拿我复命,那段时间我睡过天桥,蹲过公园,在饭店的泔水桶里吃过饭。”杨晨拽到自己脑袋上的鸭舌帽,指着左边脸上几条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咬伤的狰狞伤疤哈哈大笑:“我他妈还差点跟狗咬死。” 我抽了抽鼻子,实话实说:“我当时只是希望你能脱离陆国康,如果那会儿你给我打个电话,我肯定会保你。” “去尼玛得保你吧,你害的老子成这样,我得多没皮没脸再上赶着找你?”杨晨粗暴的打断我,从床上蹿起来,一把薅住我的领口,拽到自己脸跟前,嘴里的热气朝我诡笑:“不过我也确实挺没脸,第一次在服务区,我找大车撞你们,居然还告诉司机不要踩太大的油门,今天我让马超去剁你,最后没忍心看着你横尸街头,往你们夜总会打了通电话。” 我皱了皱眉头问:“你打的电话?” “不然呢?不然你以为你手底下那什么大涛小涛凭什么知道你在哪挨刀子?”杨晨一肘子推在我身上,将我搡了个踉跄,然后又重新戴上自己的鸭舌帽,眼神冰冷的朝我狞笑:“不过也仅此这两回,下次,我肯定弄死你,因为我发现你变成我的心魔了,你不死,我就干什么事情都没劲。” 说罢话,杨晨抖落两下风衣,双手插兜朝门外走去:“告诉你手下的那几个精兵猛将,千万别试图跟踪我,否则我不介意抱着他们一块升天,再会吧朗哥。” 我犹豫一下,提高调门喊道:“杨晨,我承认前面我的确做错了很多事情,可你没错吗?既然咱们都错了,为啥不能翻篇!你回来,我给你打下手行不?” “你他妈脑袋有坑吧?”杨晨赫然转过来身子,指着我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他的眼泪就淌落出来,搓了搓自己脸颊开口:“马上二十岁的人了,别说十二岁的话,我现在存活的唯一乐趣就是看着你焦头烂额,我告诉你王朗,我要让你不管什么时候想起来我都哆嗦,我不死,你就永远睡不踏实,因为你猜不到我具体会打算怎么玩你。” 我叹了口气苦笑:“你..你真的疯了。” “我确实疯了,我得让你也感受一下从天堂到地狱,从富可敌国到一贫如洗,等着吧。”杨晨往下压了压自己的帽檐,拔腿走出病房。 走廊里传出他轻飘飘的声音:“不过这段时间你可以安稳的发展,因为我要给自己累积点原始资金,过阵子我带着易老大,还会回来找你的。” 直至走廊里的脚步声彻底沉寂,我才恍然如梦的瘫坐在地上,后脊梁上的冷汗完全将衣服给浸透了,我看得出来,刚才杨晨有好几次其实想拽掉引爆线的,不过最后都硬生生忍住了。 三眼、六子、孟胜乐和贺兵侠一股脑跑进屋里,三眼扶起来我低声问:“用不用我..” “不用,让他走吧,他现在彻底疯了,什么事都能干的出来。”我赶忙摇摇脑袋,朝着边上呆若木鸡的孟胜乐叮嘱:“今晚上的事情,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皇上那个傻戳,眼哥,你送我们回公寓吧,乐子帮我给国明打电话,让他去一趟咱们公寓...” 835 其乐融融一家人 四十多分钟后,我们回到阔别已久的公寓。 刚一进楼层,我就闻到一股子似曾相识的烟草味,是“中南海”的烟味,而且还是最便宜的那种,这味道我从小闻到大,怎么可能不熟悉。 我嗅了嗅鼻子问三眼:“我爸住哪间屋?” “疯子以前住的那间。”三眼指了指房门小声回答。 我运了口气,轻轻推开房门,踮着脚尖走了进去,卧室里的双人床上,我爸侧身躺着,震耳欲聋的呼噜声打的那叫一个响亮,我站在床边静静瞄了他几眼后,又悄悄的退出房间。 有时候想想,男人活着其实挺简单,一个家一个她,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爹妈能开怀大笑,女人能安分守己,子嗣可以健健康康,就已经是他的全世界。 此时已经凌晨两点多钟,大部分人都睡了。 打发走哥几个回屋休息,我独自来到黑哥、吕兵以前的房间,边翻手机边等待廖国明的到来。 无聊翻动朋友圈,猛不丁我看到王志梅居然在十分钟前发了一条信息,一副梅花绽放的图片,外加两个小字:“解脱”。 想了想后,我点开跟她的聊天界面,发了个“捂嘴笑”的表情。 “很久没看你上线了。”王志梅迅速给我回了一条信息。 我迅速回了一条语音:每天都在,只是找不到聊天的人,所以固定工作就是默默给你们点赞,话说美丽漂亮的警花姐姐,你为何长夜不眠呢? 她也很快给我回过来讯息:往后把警花俩字去掉吧。 沉思片刻后,我给她拨过去语音电话。 我笑呵呵的打屁:“怎么了梅姐,看你不是很开心呐?” 她幽幽叹口气苦笑:“我把局长炒了,刚刚交上去工作证和制服,对象也分了,突然觉得无所事事了。” “炒就炒了呗,一个月几千块,还总加班熬夜,就那破工作干着也没啥劲,姐要是无聊的话,可以来山城转转,带你转转解放碑,尝尝地道小面,裹一顿辣到家的大火锅,说不定还能邂逅一份完美爱情。”我没正经的打趣。 “唉..”她再次叹了口气粗气,自嘲的说:“认识那么多朋友,结果现在遇上麻烦,没想到竟是你这么个小混蛋第一个安慰我,看看吧,等家里的手续都办完,我如果没事儿就过去溜达一圈。” “姐呀,你给我的昵称属于有点太亲切,我怕我媳妇挠我,别郁闷哈,随到随欢迎..” 跟她有的没的闲聊一通后,看到廖国明推门走进来,我才挂断电话。 一进屋子,廖国明就顶着俩黑眼圈,哈欠连连的冲我撇嘴:“你是真特么不拿我当外人,这个点了,居然还好意思让我过来,今晚上你啥事没干吧,我在巡捕局的朋友说,没接到任何报警电话。” 我丢给他一支烟调侃:“明哥,你学坏了,以前的你温文尔雅,从来不说脏话,现在瞅着比我都社会。” 这家伙此刻面容憔悴,一脑袋“脏辫”都显得油漉漉的。 可能真是混熟了,他在我面前基本上不会摆出那副谦谦君子的世家公子的模样,直接脱掉鞋子,歪歪扭扭的倚靠在沙发上:“有屁快放,我明天得跟家里几个长辈起早出趟门。” 我调整一下思路后,正色道:“那笔投资啥时候能到位?另外旅游公司有几个关键点被卡住了,不知道是有人动手脚,还是负责这事儿的人没吃饱,你得帮我想想辙。” 廖国明叼着烟卷吭气:“按理说,你现在应该不缺钱啊,你小媳妇不是刚回家帮你周转了一批资金?前两天我和波姐一块吃饭的时候,他还跟我提过这茬呢。” “嗯?”我微微一愣,这事儿谁也没告诉过我,我顿了顿说:“谁会嫌钱多呐,你答应我的投资必须得到位。” 廖国明翻了翻白眼嘟囔:“擦,我发现了,咱俩不是合伙人,你是我老汉儿,不对,我老汉儿用我都没这么理直气壮,钱基本上已经到账了,你随用我随时可以转,但字据你得给我立好,关系点我帮不了,卡着手续的是山城旅游局,不是某个区,你得自己想招。” 我捏了捏鼻头问:“你不认识这方面的人?” 廖国明摆摆手说:“认识,但现在肯定不能帮你搭桥,我大哥刚给你跪完,我又屁颠屁颠替你忙活,外人怎么说我们廖家?我家的几个长辈怎么评价我?” “成吧,那我再自己琢磨琢磨。”我无奈的拍拍脑门道:“说完公事,再跟你唠点私事儿,我估计这两天肯定有人会联系你,到时候你...” 我俩足足聊了一个多小时,廖国明欣然离去。 我则一个人腻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后,闭眼睡觉。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被叮叮当当的炒菜声给惊醒,睁眼一看,身上不知道啥时候盖了一条毛巾被,而厨房的方向正传来我爸和江静雅说话的声音。 “这混小子味重,炒蛋的时候一定要多加半勺盐,再有就是他不爱吃香菜..” “叔叔,你歇着我来吧。” “没事儿,多久没给他做一顿饭了,他就爱吃我煎的蛋。” 我迷迷瞪瞪的瞅着厨房呆滞几秒钟,随即蹑手蹑脚的爬起来,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裳后,老老实实的坐在餐桌旁等候。 不多会儿,我爸和江静雅捧着两叠热气腾腾的小菜和一大碗汤走了出来,看到我目不斜视的盯着他们看,老头楞了一下,歪嘴臭骂:“你个死小子,吓死老子了。” 昨晚上,我没来得及好好打量老头,今天这么一瞅,突然发现他简直大变样了。 不光把过去咋咋呼呼的头发给剃成了精神的小平头,气色明显也红润不少,上身穿件咖色的衬衫,袖口高高挽起,底下套条板正的西裤,走起道来,也不像以前那么驼背含胸。 江静雅站在旁边,套件宽松的卡通家居服,脑袋束成丸子头,平添几分俏皮和可人。 “爸。”我站起来,朝着他笑容满面的打招呼。 老头将两份煎蛋放在桌上,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训斥:“爸什么爸,一天天不好好吃饭,瞅你现在瘦的跟个小鸡仔似的,洗手吃饭,今天给你煮的疙瘩汤,多喝两碗。” “洗过了,就等着吃呢。”我像小时候一般舔着嘴皮坏笑。 以前他也总这么训我,每次我俩都会吵架,那会儿读不懂他的爱,可现在听着他熟悉的语调,我却有种说不出的享受。 我爸忙不迭招呼江静雅:“小雅也快坐下,我给你盛汤,你别看这疙瘩汤卖相不好看,但绝对吃起来棒棒的,臭小子以前一顿能喝三四碗,每次都只给我剩点渣。” 江静雅连忙摆手抢过来汤勺:“叔,我来吧,您是长辈。” “长什么辈啊,我是咱这个家里最大的男人,疼你们小的不是应该的嘛。”我爸硬抢过来汤勺,一边喋喋不休的盛饭,一边朝着小雅乐呵呵的说:“上次你送我的昭通天麻挺有效果的,我敷上以后腿都不怎么疼了。” “邵通天麻?”江静雅微微一懵。 我马上“干咳”两声,冲着我爸挤眉弄眼,上次王影送给我爸一些“天麻”,当时我手头上事儿多,就丢给孟胜乐转交我爸,肯定是孟胜乐表达有误,老爷子以为是江静雅送的。 有道是知子莫若父,我爸瞬间会意,马上眨巴眼转移话题:“哦,我说岔了,是你送我那个膏药,贴上以后特别有效果,别聊了,快吃饭,尝尝叔叔煎出来的蛋,跟你的有什么差别。” “哦。”江静雅狐疑的来回打量我几眼,没有再多问任何。 我摸了摸额头上的虚汗,暗暗朝我爸翘了下大拇指。 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坐下来吃饭,我爸挪揄的不停干咳。 总觉得他好像有话说,我下意识的问了一句:“爸,这边呆着咋样?” “挺好的。”我爸的脸颊莫名其妙红了,不自然的挠了挠头后,像是鼓足勇气一般望向我道:“儿子,最近我一个跳广场舞的女人处的不错,那女人跟我同岁,今天中午说是想请咱们一家人一块吃顿饭,你看.你有时间吗...” 836 老爷子的姻缘 看老头那副吞吞吐吐的窘迫样,我没忍住,一下子笑出声来,拍着桌子捧腹道:“诶我去,你意思是你搞对象了呗?” 我爸的脸颊变得更加绯红,干咳两声嘟囔:“笑什么笑,老子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谈个恋爱不正常嘛,你就说你有时间没有就完了。” “有啊,必须有。”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两下,强忍着做出一副正经的模样道:“我看看到底是什么天姿国色给你迷成这样了。” “长相就是个一般人吧,关键是性格好,我这么暴躁的人,在她面前愣是一点火发不出来。”我爸“吸溜吸溜”嘬着碗里的汤水,仰头看向我道:“不跟你吹牛,你爸在这小区里绝对是红人,我一到广场上,那帮老娘们扭的可欢实了。” “嗯,我证明,王叔号称咱们小区中年版吴彦祖,可受欢迎啦。”江静雅煞有其事的点点头道:“前几天,好几个阿姨给叔叔送花,什么西蓝花啊,韭菜花,什么都有。” 我撇撇嘴笑问:“咋全是绿色的啊?” “你懂个蛋,绿色食品最健康。”我爸吹胡子瞪眼的训了我一句,随即看向小雅,温柔的说:“丫头,你忽略我前面的话噶,叔叔这辈子没什么文化,说出来的话有些粗鲁。” 江静雅很配合的点点小脑袋:“这样才真实呢,我就烦满口之乎者也的说教。” 我坏笑着掏出手机眨巴眼:“你这话我录音了,以后有机会见到你爸,肯定放给他听,人家都是有了媳妇忘了娘,你倒好,有了老公忘了爹。” “丢,不要脸,谁是你媳妇。”江静雅像只受惊吓的小兔子似得,白了我一眼,抓起汤盆就往厨房逃:“我再给你们盛汤去。” 别看这妞平常大大咧咧,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实际上骨子里特别的传统,不然我俩也不至于好了这么久,一点“事实”都没发生。 “小雅这姑娘不错,懂事还不矫情。”我爸昂头看了眼厨房,故意声音很大的夸赞,然后又压低声音问我:“内个小影呢,你俩吹了啊?” “嗯。”我脸上的笑容立即变得僵硬,抽口气岔开话题:“别唠我的事儿了,我问你昂,你相中那个阿姨家里是干嘛的?有没有孩子啥的?别人家门槛高,看不上咱。” 我爸想了想后回答:“她在银行工作,快退休了,老伴前几年生病没了,有个儿子好像在政府部门开车吧,我的条件她都清楚,我告诉她,你是做偏门生意的,不是特别正经,她也能接受。” “嗯,那就好。”我点点脑袋,心说对方儿子只是个司机,那应该没啥太大讲究,实在不行就多砸点钱,尽可能给我们爷俩包装成“土大款”。 这是一个笑贫不笑娼的年代,你要说你是科学家,兴许大部分人都嗤之以鼻,但你要说你是个有房有车的“拆迁户”,十个有八个能跟你看对眼。 我们没能力改变任何,可以做的就是随波逐流。 我妈跟我爸离婚很多年了,这些年不是没人乐意跟我爸处,只是他不乐意,起初我还以为是他邋遢,直到成年以后才明白,他其实主要是心疼我。 现在我也独立了,老头是时候寻找自己的幸福了,毕竟我不可能总陪在他的身边。 吃罢早饭,我和江静雅带着我爸到商场里买了两身比较上档次的“牌子”服装,完事又拽着他到手表专柜挑表。 我爸扭扭捏捏的拽着自己新买的夹克衫拉锁嘟囔:“不用整这么复杂,我啥样你红姨知道。” 老爷子相中的女人叫阮红玉,老头总喜欢亲昵的喊她小红,我也顺着称呼红姨。 我知道老头是怕花钱,尤其是一看到表柜里那些五六位数字的价格牌,他的嘴角都变得有些抽搐。 江静雅很善解人意的开导:“叔叔,咱们是要跟阿姨的孩子见面,就跟我们小辈儿见家长一样,必须得有面子,你看中哪块表,我送给您。” 老头连忙摆摆手道:“那怎么可以,你还没过门的,我们爷俩花你的钱算怎么一回事,要买也是让臭小子给我买,我挑块贵点的,让他好好心疼一把。” 我插诨打科的逗趣:“哈哈,我爸跟我脾气有点像,都有点大男子主义。” 尽管嘴上说要挑贵的,可最后他还是选了一块价位最便宜的腕表。 收拾利索后,我俩又领着老爷子找了个美发店,给老头好好捣饰一番,临近中午饭点,我们仨才开车赶往红姨订好的饭店。 我们到地方的时候,红姨已经先我们一步来到包间。 单看外貌,红姨一点都不像是跟我爸同龄的人,反而感觉年轻很多,模样属于中上等,不算惊艳,但很耐看,打扮也很得体,一袭深灰色的毛料长裙,戴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透着股满满的知性美感。 见到我和江静雅,红姨很是热情的招呼我们点菜。 “红姨好。” “红姨真漂亮。” 我和江静雅完美的扮演着乖巧的小辈儿。 我爸涨红着脸小声问:“那啥..小蒋还没到吗?” “他要给领导送一点文件,晚点过来,咱们先吃,不用等他。”红姨莞尔一笑,分别打量我和江静雅两眼问我爸:“这两位是..” “这是我家的小王八蛋王朗,这是他女朋友小雅,说是女朋友,其实比我闺女还体贴。”我爸咳嗽两声,抬手拍了我后脑勺一下训斥:“一点礼貌没有呢,赶紧给你红姨斟茶。” “诶。”我马上笑盈盈的起身,端起茶壶。 “朗朗不用客气的,我自己来就可以。”红姨赶忙摆手,同时白了眼我爸埋怨:“跟你说多少次了,不要总是那么暴躁,孩子都这么大了,他也有自尊心的。” “没事,他没脸。” “不要紧的红姨,我没脸。” 我和我爸异口同声的开腔。 说完以后,江静雅和红姨微微一愣,随即两个女人全都笑的花枝招展。 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过后,红姨和我们也熟络起来,大家有一搭没一搭的攀谈起来。 总的来说,我觉得她配我爸绝对绰绰有余,不光有文化,而且特别的善良,对我和江静雅的关心和招待也绝对不是伪装出来的。 等菜的功夫,房间门被敲响,接着一个穿件白衬衫,模样很是精神的年轻小伙推门走了进来。 看到小伙,红姨连忙起身跟我们介绍:“老王、朗朗、小雅,我跟你介绍一下哈,这是我儿子蒋光宇,在市政府做司机。” 完事又冲小伙介绍我们:“小蒋,这就是我跟你提起的王叔和他的孩子们。” “您好,王叔。”小伙彬彬有礼的分别跟我们几个握了下手。 入座以后,大家有一搭没一搭的拉起家常,可能是最近总和江北区的一些领导碰面,所以我对这个蒋光宇也没什么太大感觉,谈不上好也不觉得坏,完全就是当成一个普通朋友接触。 吃罢饭,江静雅不动声色的靠了靠我胳膊,压低声音道:“咱们给你爸和红姨点独处的机会吧。” “对。”我这才回过来神儿,朝着蒋光宇微笑着说:“小蒋,咱们到门口聊聊吧,正好我车子出了点问题,你是专业的,应该能帮我排除一下故障。” “好的。”蒋光宇浅笑着起身,我们仨小辈儿走出了包房。 出去以后,我们从大厅里又找了个空位,要了壶温茶后,我打开话匣子:“不知道蒋哥对我爸有什么意见吗?” “我没意见,只要我妈喜欢,我就支持。”他揪了揪衬衫扣子后,很突兀的问我:“但我比较担心你会破坏他们的生活,你不认识我,但我熟悉你,江北区的狼图腾夜总会是你经营的吧。” “嗯?”我微微一愣。 他善意的笑了笑道:“我主要服务的领导是山城的常务副主管高主管,俗话说的好,一个司机半个儿,所以我对最近在江北区红红火火的狼图腾夜总会,还是略有耳闻的...” 837 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听到他的话,我一时间竟不知道应该怎么往下接茬,我们最近一段时间确实在挺出名的,不过出的全是恶名,我生怕因为这事儿,再给我爸的姻缘搅和黄了。 蒋光宇彻底解开最上面的两颗扣子,眨眨眼望向我问:“王总,咱们抛开各自的工作,只以儿女的身份对话,您应该是很希望王叔晚年幸福的对吧?” “嗯。”我重重点头。 他吐了口浊气浅声道:“所以,我建议,当然只是建议,具体落实还得看你们的实际能力,如果两家老人真的可以走到一起,我希望帮他们在郊区或者别的城市买一套房,到时候我可以支付一部分,你要做的就是尽量别去打搅他们的生活。” 我刚打算说话,江静雅抢在我前面开口:“蒋先生,我觉得您的建议不错,可并没有从实际情况出发,第一,他们是父母,需要的更多是关怀,并非一个月多少钱的养老金,第二,你凭什么就认为我老公一定会打搅他们的生活,为什么不能是你?” “我?”蒋光宇微微一顿。 江静雅表情从容分别替我们斟满茶杯,语句清晰的开口:“据我说知,你的工作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得体,领导不管是三伏还是严冬,你都需要提前十几分钟热车,这期间,会帮领导接受一些不适合在桌面上拿出来的馈赠,逢年过节你需要帮着领导早早准备好各种礼物清单,司机说白了,就是个生活秘书。” 蒋光宇深邃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愕然,似乎想象不到江静雅居然懂这么多。 我同样也有些诧异,一直都知道江静雅的家庭条件很好,打小接触的环境就和平常人不太一样,但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小小的司机居然还有这些猫腻。 江静雅温婉的轻捋秀发接着说:“越是深得信任的司机,知道的领导秘辛越多,领导信任你的同时,也意味着你和领导其实是绑在一起的,领导能能步步高升还好,如果一旦发生什么意外,你这样的半个儿会不会是最先遭到株连?那王叔和红姨的生活会不会被你破坏?” “这..”蒋光宇一下子被问的哑口无言,尴尬的端起茶盏抿了半口。 江静雅再次替他续满茶杯,适可而止的中止刚刚的话题,清笑说:“蒋先生,既然两家老人有意共同生活,那也请您抛去轻视和鄙夷,您刚才那一席话,无非不就是想压我老公一头吗,真的没必要。” 这蒋光宇到底是跟在领导身边办事的,很快回过来神儿,表情真挚的举起茶杯到:“是我眼拙了,我为刚才的言语道歉。” “如果有可能,我很期盼蒋先生能和我老公成为真正的好朋友,两家老人如果结合,你们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称之为兄弟。”江静雅轻飘飘的笑了笑,说完以后就小鸟依人的揽住我的胳膊。 这时候,蒋光宇的手机响了,他朝我们歉意的缩了缩脖颈,随即出门接电话。 “牛掰啊媳妇,以前我咋没发现你还有这项技能呢..”我一把搂住江静雅,笑呵呵的夸赞:“这小词儿一套一套的,我都被你给唬的没话说了。” 江静雅依在我肩头,低声说:“人家不是瞎说的,一些混的好的司机,确实特别有话语权,我爸就和几个领导的司机关系特别铁,有些事情都不用通过领导,找司机就能摆平,这个蒋光宇开车,肯定也不是三两天了,跟他处好关系,对你以后肯定没坏处,就算他不是领导司机,也是你后妈的儿子,本来就不该出现谁比谁高的现象。” 我抓了抓后脑勺干涩的问:“这常务副主管是啥意思呐?” 别看我每天从外面咋咋呼呼,跟这个所长,那个主任的总聚在一起喝酒,但对于高级别的领导体系是真一点认知都没有。 江静雅戳了戳我的脑门,吐着舌头解释:“丢,有点类似谢谦在崇市的位置,在主管空缺或者出差的期间代理主管职权,蒋光宇给那种级别的人物开车,你想想他的朋友圈应该都是什么水平。” “我去..”我迅速琢磨半晌后,龇牙坏笑:“貌似认识了不得的人物喽。” “别忙着高兴,他现在根本看不起你。”江静雅看了眼门口,压低声音说:“跟他们那样的人接触,要么就是真金白银,要么就是亲情捆绑,以后没事儿就多跟红姨走动走动吧。” “呃。”我摸了摸鼻头,稍微有些反应不过来。 看我一脸的迷茫,江静雅又推了我额头一下笑骂:“笨死你算了,他再看不起你,也架不住他妈喜欢你啊,哎呀,跟你解释太费劲,以后还是我帮你做吧。” 正说话的功夫,蒋光宇从门外走进来,很是歉意的朝我们摆摆手道“不好意思啊,领导要到底下视察工作,我就先走了,有什么事情咱们电话联系吧。” 我马上掏出手机问:“好,蒋哥的手机号是多少。” “13xx..”他念出一流数字,等我打过去以后,也存起来我的号码,思索半晌后,低声道:“最近市里面对打黑反腐这一块抓的特别严格,尽量不要惹事,另外辉煌公司和市里面两个副市的关系都很不错,你自己多注意吧。” 江静雅也马上站起来问:“对了蒋哥,你什么时候有时间,王叔刚才说要回请你,咱们也不出去吃了,就在家里进行吧,王叔的手艺可好了。” 蒋光宇迟疑半晌后,不太确定的说:“后天晚上吧,后天领导休息,我应该也没什么事情。” “好嘞,那我们就恭候蒋哥大驾喽。”江静雅莞尔一笑,推了我一下努嘴:“怎么跟木头墩子似的,快送送蒋哥呀。” “不用不用,留步吧,外面要下雨了。”蒋光宇嘴上客套的摆摆手。 我硬磨蹭着送他出门,眼见他钻进一台屁股后面写着“公务专用”的奥迪a6里以后,乐呵呵的挥手道别。 坐进车里,蒋光宇把脑袋探出来,朝着我微笑说:“兄弟,一个舍得花心思在你身上的女人,真的特别值得珍惜。” 直至那台车开远,我收起脸上的笑容,拨通卢波波的手机号:“帮我查一辆渝a00003的奥迪a6,对,衙门里的专用车,顺带查一下开车的具体情况。” 卢波波没正经的打趣我:“咋地,你不是要跟衙门开战吧?” 我笑骂一句:“开个毛线,开车那小子有可能会成为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放下手机后,我看到江静雅笑容满面的站在饭馆门口望着我。 “咋地了傻丫头。”我走过去,刮了刮他鼻子打趣。 “没什么。”江静雅亲昵的保住我胳膊,撒娇似的喃喃:“我相信你早晚会从一个不懂事的小男孩成长为一个光芒万丈的纯爷们,我没什么野心的,只希望从一而终的陪在你左右。” “傻瓜。”我紧紧的将她涌入怀里。 接下来的几天里,可能是我从走上社会以来过的最休闲的一段时光,白天没事儿我就和老爷子一块溜溜弯、下下棋,中午哄着江静雅和红姨一起吃顿饭,偶尔还和那个蒋光宇凑在一起喝喝茶什么的,晚上到夜总会装装老板,跟哥几个瞎扯一通。 江静雅特别会讨红姨欢心,两人几天时间就处的就跟亲娘俩差不多,几乎可以说是形影不离,也许是红姨跟自己儿子过话了,蒋光宇对我的态度也不再似之前那么冷漠,只要他闲着,我就会约上廖国明跟他一块出来喝喝茶、钓钓鱼。 这段时间我发现我爸有了个新的习惯,就是吃每顿饭之前,他总会给大伯的黑白照片上香,我问他什么,他也从来不爱多说,我心说人老了,肯定都有点怪癖,所以也没太当成一回事。 不知道是借我爸的运,还是我真的开始时来运转了,自打老头相完亲以后,我们整伙人的运气都开始爆棚,夜总会日进斗金不说,之前被旅游局卡着的几个批头也全部通过。 这阵子秀秀和三眼几乎忙疯了,一座城市接一座城市的飞,全国各地的寻找合作旅行社,而我们头狼也正式迎来了人生当中的第一个井喷期。 这天下午,我和卢波波正从办公室研究旅行公司开业请帖的问题,我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看了眼竟是大外甥苏伟康的号码,我马上接了起来:“想家了啊傻玩意儿。” 苏伟康声音低沉的出声:“朗舅,我们在云南出事儿了,飞哥被人给扣下来了..” 838 让小胖子去! 电话那头的苏伟康语速显得分外的急躁。 我抽了口气,马上安抚他:“大外甥,你先别着急,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的飞哥是刘祥飞么?” 苏伟康深吸口气道:“嗯,就是他,我之前在大理宾川一家名为龙觉寺的地方戴发修行,上个礼拜天飞哥给我打电话,说是他到云南了,约我出来一块喝顿酒。” “嗯。”我应声一声道:“喝完酒你们跟人发生争执的嘛?” 苏伟康咳嗽两声道:“没有,我和飞哥,还有他手底下的几个哥们一块去唱的歌,飞哥告诉我,他来云南是替广东的一个老板要账,你也知道,我心里揣着江君的事儿,所以情绪不是特别高涨,整个过程也没有说太多话。” “然后呢?”我皱了皱眉头问。 苏伟康沉声道:“我们是当天凌晨分开的,他说走之前再约我一块喝酒,所以我也没多想什么,直到昨天下午,他手底下一个小兄弟找到我,说是飞哥被对方扣住了。” “被要账的那边么?”我皱了皱眉头问。 苏伟康语速飞快的说:“嗯,对方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是特别了解,只知道是个房地产开发商,刚才我去了一趟,对方根本不跟我见面,也不没让我见到飞哥,只是让手底下的小弟跟我带话,说咱们要想赎人的话,必须拿八百万过来,好像是飞哥给对方一个兄弟捅坏事了。” 我思索片刻后说:“行,你不用继续去找对方谈了,只要钱能搞定,这事儿就不会特别费劲,我想办法马上过去,待会你微信给我个具体地址吧。” 苏伟康不放心的呢喃:“朗舅,对方肯定不简单,飞哥这个兄弟告诉我,他们手里不光有枪,而且人还特别多,硬干的话..” 我笑了笑说:“没事儿,他就算有三头六臂,只要钱能谈拢,问题就不会大,你听我的,不用再继续去跟对方理论任何,等我过去吧。” 放下手机,我挺上火的搓了搓额头,目视卢波波道:“没招,帮我订机票吧,我几次在崇市遇上问题,都是刘祥飞帮我横刀立马的,他现在有坎了,我不帮忙太下乘。” 卢波波马上否决我,板着脸说:“这事儿..你去也白搭,对方要钱,随便找个人过去送钱呗,钱的问题,我想辙,实在不行,我待会在给家里打个电话,多了没有,几百个应该可以凑出来。” 我点燃一支烟苦笑:“我现在就怕给了钱,对方也不放人。” “那你去照样白搭。”卢波波转动两下打火机到:“要不,咱们让小胖..” “让小胖子过去?”我顺着他话接茬。 卢波波乐呵呵的笑道:“我觉得靠谱!” “你给他打电话吧,这货现在快恨死我了。”我吐了口烟雾道:“记得别说我找他哈。” “小问题。”卢波波打了个响指,先用座机拨通夜总会前台的号码:“张星宇经理的身份证复印件你们那边有吗?” “有的,卢总..”电话那头的小姑娘马上回应。 为了管理方便,夜总会除了我和卢波波以外,所有人统一职称都是经理级,平常大家有什么事情需要订票,也都是前台的服务员帮我们完成的。 “帮张经理订一张飞大理的机票,时间就订在今天晚上吧。”卢波波交代一句,然后掏出手机拨通张星宇的号码:“宇哥啊,你来趟办公室,我有点好消息想跟你分享,最近咱们夜总会打算给山城希望孤儿院捐一笔被褥,对对对..你赶紧过来吧。” 放下手机,卢波波冲我撇撇嘴道:“我咋特么有种负罪感呢。” “没事儿,慢慢就习惯了。”我夹着烟卷苦笑。 于公于私,刘祥飞这个事儿,我们都得帮,论私人关系,他喊我一声大哥,以前每次我有难事给他打电话,他都当仁不让的出现,于公,我们这个小团伙正处于高速发展的阶段,肯定避免不了的就是跟人开战,可每次干仗不可能都用自己人,所以刘祥飞的角色就势必很关键。 二十多分钟后,张星宇推开办公室门走了进来。 见到我和卢波波正叼着烟吞云吐雾,这货迟疑几秒钟,随即直接退出房间,朝着我们摆摆手嘟囔:“不好意思,打扰了,我进错房间啦。” 我马上起身吆喝:“小胖砸,你特奶奶要是敢跑,我就给你送到我师父那。” 几秒钟后,张星宇耷拉着脑袋郁郁不欢的走进来,朝着我直翻白眼:“我提前声明昂,费脑子的事情不要让我干,我最近气血真的越来越差,再继续跟你耗下去,真怕客死异乡。” 我马上笑盈盈的拽住他的胳膊薅进屋里,冲着卢波波眨巴眨巴眼睛道:“不费脑子,就是费点体力,波姐,跟咱宇哥唠唠。” 卢波波也跟个奴才似的,又递烟又倒茶水的开腔:“宇哥,是这样的...” 听完卢波波的话,张星宇毫不犹豫的摇摇脑袋拒绝:“不干,人生地不熟的,我过去肯定挨收拾,对方要八百万,以王朗这个犊子的尿性,能给我拿二百个就不少了,谁乐意干谁干,反正我不干。” 我鼓着眼珠子问:“胖砸,咱是兄弟不?” “不是。”张星宇拨浪鼓似的摇摇脑袋,回答的坚决如铁。 “那咱是战友不?”我老脸一红,接着问:“你要敢说不是,我马上给我师父打电话,你狗日的在谢谦的问题上,绝对处于一个罪魁祸首的角色。” “王朗,这事儿你告诉我应该咋办?真给人八百万,我肯定能安安全全的把人给你带回来,但现在旅游公司开业在即,别说你拿不出来,就算真拿出来,这买卖也不划算。”张星宇深呼吸两口,掏出一支棒棒糖裹在嘴里,凝声道:“你如果给我八百万,我保证给你买十个以上,综合素质不比三眼差的亡命徒,犯不上给刘祥飞投资。” 我棱着眼珠子厉喝:“你就算买一千个,他们都不是我兄弟,意义不同,明白吗?” 张星宇表情严厉的摇摇头道:“我啥不明白,我就知道当龙头的,必须要以事实出发,刘祥飞的价值不够八百个,更犯不上让咱们谁去亲自涉险,你非让我去也可以,那我办了这事儿以后,刘祥飞必须得跟我办事,你要做不到,今天就算打死我,我也肯定不带挪窝的。” 我刹那间有些不满了,推搡他胸口一下问:“啥意思啊,你还准备给我整个国中国?” “不是国中国,是将来你肯定会面临很多必须选择的事情,我为了确保自己能够活的长长久久,很有必要整几个听我效劳,替你选择的猛人。”张星宇“吧唧吧唧”嚼着棒棒糖到:“你要同意,我马上出发,你要不答应,那咱就作罢。” 我低头思索片刻后,板着脸问他:“你需要多少钱?” “一百万足矣。”张星宇竖起一根手指头道:“还是我刚才的话,我过去,把事情解决,刘祥飞和他手底下那帮人以后必须得听我的,而且只听我一个人的,哪怕你说话都不好使。” 我咬着牙说:“刘祥飞是我兄弟,不是我小弟。” “意思一样,你只要点头,剩下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好。”张星宇嘴角上扬乐呵呵的笑道:“你刚才说,他们出事的地方是云南对么?有件正事我忘记告诉你啦,辉煌公司的总部就在云南,你信不信,如果你敢离开山城,李倬禹绝对有能耐给咱们现有的优势全部拆空,而且这事儿别人都没能耐办,卢波波不行、钱龙、孟胜乐更不行,必须得我办。” 我恨恨的骂了句粗话:“我..我日尼玛。” 本来我打算玩这小子的,没想到竟然被他反将一军,可想而知心里的郁闷。 “去呗,我也不知道我妈搁哪个坟头呢。”张星宇无所谓的坐到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得意洋洋坏笑:“我去云南,就刚才那一个条件,既省钱还省力,别的没得选择,你如果信我,就放权给我,我绝逼帮你打造一支虎狼之师,你不信的话,咱们就慢慢耗着吧...” 839 铁三角 当天下午,得到我允诺的张星宇就出发了。 我不知道小胖子会通过什么方式说服刘祥飞这个风一般的男人,也不清楚他要掌控几个亡命徒究竟想干什么,但我相信这小子肯定不会坑我,至少在林昆的威慑力减弱之前不敢坑我。 另我没想到的是,这孙子连一百万都没带够,只管卢波波要了夜总会户头上的三十多万现金,我不知道他究竟有啥法子,反正他给我立下的军令状是一个星期之内,肯定会让刘祥飞安安全全的给我打电话报平安。 人和人不同,注定了做事的风格也不尽相同。 如果换成是我去干这事儿,我砸锅卖铁肯定也会凑出来大几百万,完事喊上六子、三眼,先礼后兵的跟对方谈,可张星宇似乎根本没有这方面的觉悟,完全一副游山玩水的派头。 虽然挺不放心的,可正如张星宇说的那样,眼下我除了他以外,别无所用,所有兄弟几乎一个萝卜一个坑。 卢波波需要镇守夜总会,孟胜乐得配合着秀秀一块跑旅游公司的事儿,钱龙太莽撞,让他冲锋陷阵没问题,可让他去赎人,他指定能把篓子越捅越大。 刚给张星宇送到机场,我兜里的手机就响了,看了眼竟是我内个异父异母的亲兄弟蒋光宇,尽管这段时间我们打的火热,但他很少主动联系我,基本上全是我上赶着找他。 我朝走进安检口的张星宇挥挥手,随即按下接听键乐呵呵的打招呼:“哈喽啊,蒋哥。” 蒋光宇轻声道:“忙着呢不?我约了个婚庆公司谈两家老人的婚事,你要有功夫,咱就一块听听对方的婚礼策划。” 我想了想后应下来:“成,地址给我,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后,我歪脖思索片刻后,又拨通卢波波的号码:“前两天你不是找人从国外代购了几块江诗丹顿送那帮领导么?挑块最贵的,款式最显年轻的给我..” 蒋光宇这个人现在具体有什么能力,我还不得而知,但江静雅笃定的告诉我,能跟在副主管身边开了七八年车的人,肯定不一般,首先证明领导不厌恶他,其次他肯定也帮着副市做过很多事情,弄不好两人的关系不比爷俩差多少,所以我总在琢磨如何跟他处理好关系。 碰头的地方在江北区的一家还算高档的咖啡厅,我过去的时候,蒋光宇已经和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在高声阔谈。 蒋光宇简单跟我介绍了一下:“朗朗,这位是刘经理,刘经理的婚庆公司专职策划一些高端婚礼,政府一些领导的子女和山城很多著名老板的婚礼都是由他们公司负责的。” 我和中年点点头简单认识一下,之后中年就开始滔滔不绝的说起自己的想法,其实对于婚礼这玩意儿,我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想法,更多时候是听蒋光宇和那个“刘经理”在聊。 一个多小时后以后,刘经理将文件包合上,客气的起身道:“那咱们就暂时按照a方案拟定吧,具体婚礼时间和两家有什么特定习俗,咱们电话再联系。” “行,肯定免不了麻烦刘经理。”蒋光宇很随和的跟对方再次握手。 我发现这小子有个特别不明显的优点,就是不管什么时候,他都能保持微笑,而且不管是感不感兴趣的东西,他总能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难怪能从领导的身边混的如鱼得水。 刘经理马上摆手道:“小蒋你真是跟我外道了,前阵子我侄子撞死人的案子,如果不是你帮着周旋打理,我们那个家都要散掉了,好不容易能帮你点忙,千万别跟我客气。” 蒋光宇笑盈盈的摇头:“哈哈哈,不存在哈,咱不是朋友来着。” 我暗暗一惊,没想到蒋光宇和这家伙之间还有这种关系,同时也震惊于蒋光宇的能力,撞死人可不是小事儿,看刘经理的表情,蒋光宇似乎帮他处理的很圆满。 送走刘经理,蒋光宇看了眼腕表道:“领导在开专题会议,还有一点时间,咱俩是去钓鱼呢还是喝喝茶,话说你们夜总会弄的那个茶艺室确实挺有品味的,尤其是那两个弹古筝的女孩。” “感兴趣啊?回头我帮你牵牵线?”我眨巴两下眼睛,从兜里掏出来让卢波波送过来的手表盒递给他道:“朋友前阵子出国,捎回来两块表,你看看能入你法眼不?” 蒋光宇拆开表盒,瞟了一眼,随即又“啪”的合上,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努嘴:“干嘛?这是准备要拿糖衣炮弹砸躺下我么?” “有诉求的叫送礼,没诉求就是走动关系。”我微微一笑道:“况且咱俩的关系说穿了,就是哥与弟,我爸要是真给你妈娶进门,咱都可以给户口本粘一起。” “你呀你,跟我玩这些花花肠子犯不上。”蒋光宇哈哈笑着将表盒放到桌上,沉吸一口气道:“不过这表我不能要。” 我当即摆出一副要翻脸的模样:“咋地,看不上你弟呗?” “听我把话说完,我说我不能要,但也没说要退给你。”蒋光宇吸了吸鼻头道:“我一个司机戴二十多万的表,领导怎么想?领导的儿子过两天生日,这表当是我替你送出去的礼物,我会跟领导有意无意提到你名字的。” “呃?”我顿时楞了一下。 蒋光宇接着道:“但你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领导能记住你的名字已经是件很不易的事情,我领导跟其他人还不太一样,他是从基层走上来的,更注重的是你能为这座城市带来什么,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时刻牢记江静雅教我的“装字诀”,憨乎乎的摇头:“晕晕乎乎吧。” 如今的社会,傻成了一种骄傲。 大部分人都会聪明人产生一种本能的戒备,可没人会顾念一个傻子的感受,但此“傻”非彼“傻”,我的理解是看透不说透,啥也不问,啥也不说,不动声色的干自己想干的事儿,达成自己的目的就完了。 蒋光宇顿了顿接着道:“如果你想往前更进一步,单靠一个夜总会肯定是没什么前途的,旅游公司是条不错的线路,可崇市干旅游业的多了,规模大的也有很多家,怎么样凸显出来你呢?这事儿你得自己琢磨。” 我懒散的笑道:“要不蒋哥给我点建设性意见呗?不准拒绝昂,谁让你是我哥。” 蒋光宇转动几下眼珠子,猛然压低声音:“每次选举,都会爆出来很多丑闻,有的人中标,有的人落马,而籍籍无名的那个,最有可能上位。” 我微微颦眉,咬着嘴皮呢喃:“打击同行?” “哈哈,那是你说的,我可什么都没说。”蒋光宇站起来朝我摆摆手道:“走吧,上你那喝口茶,顺带给我国明喊上,他的棋艺可比你个臭棋篓子高的多,另外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嘛,领导儿子过两天生日,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妥。”我打了个响指,拨通廖国明的手机号。 不知不觉中,我、廖国明、蒋光宇组成了一个看不见的“铁三角”,我的诉求是如何更快更高的蹿起来,廖国明则是希望掌握更多的人脉和资源,而蒋光宇似乎总是表现出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只是竭尽全力的帮着我们牵线搭桥。 人不图小利,那就必有大谋,或许以我和廖国明现在的段位,还不能真正帮到蒋光宇任何... 840 导火索 日子如同白驹过隙一般,有条不紊的继续着。 三天后,蒋光宇给我打来电话,告知我,他领导儿子生日宴的具体地址和时间,让我早一点到场,看看能不能制造几分钟的时间跟他领导见一面。 我带着新入伙的何佳文和李云杰换上高档礼服,驱车赶往。 本来我是打算喊卢波波和孟胜乐或者钱龙的陪同的,结果他们仨里头两个吃坏肚子拉痢疾,剩下一个还感冒了,清水鼻涕淌的跟拧开的水龙头似的止都止不住,无奈之下只能矮子里头挑大统领,给两个小家伙拉过来充门面。 举办生日宴的酒店不算特别豪华,勉强中上等吧,倒也符合领导们总挂在嘴边的“克己奉公”,不过门口停的各式豪车,就显稍稍有一点不“廉洁”了。 路虎、奔驰、奥迪只能算点缀,玛莎拉蒂、保时捷一甘豪车应有尽有,还有几台我叫不上名字的酷炫跑车,猛地一瞅就跟个豪华车展会似的。 蒋光宇站在酒店门口迎来送往,见我们仨走过来,他先是瞟了眼不远处的礼账桌子,随即压低声音道:“今天不凑巧,见不到我们领导了,他一个老上司专程从外地赶过来。” 我心底虽然略微有点失望,但还是表现出一副不在乎的模样道:“没事儿,不急一时,细水长流嘛,云杰过去随礼。” “好嘞,哥。”李云杰小跑着凑到礼账桌前出声:“麻烦帮记一下,狼图腾夜总会随礼八万八千八,王朗随份八万八千八,关系就写蒋光宇亲兄弟。” 蒋光宇满意的看了看我,压低声音道:“有心了。” “听不懂你说啥,能进屋吃饭了不?”我憨厚的一笑,土老帽似的抻直脖子朝酒店大厅里瞟了一眼问:“对了,领导公子过几岁生日?” “满周岁。”蒋光宇浅笑回答。 我愕然的问:“呃,领导这么年轻?” “这是他三婚妻子生的孩子。”蒋光宇看了眼左右后,拍了拍我肩膀道:“自己进去找地方坐,我完事过去跟你碰头,少喝点哈,看到什么不爽眼的事或人,就不要发作。” “明白。”我点点脑袋。 热热闹闹的大厅里,摆了至少二三十桌,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门前拴着高头马、不是亲来也是亲”这句话,我们仨随便找了个张空桌坐下,我叼着烟四散打量,寻思着能不能看到熟悉的面孔。 何佳文撸起袖管,露出手臂上花花绿绿的纹身,酸不溜秋的呢喃:“唉,投胎真是一本技术活,瞅瞅人家过了满月酒,这人气,这礼收的,我特喵的过六十大寿时候如果能来这么多人都心满意足了。” “别穷磨唧,袖子放下来。”我瞄了他一眼训斥。 也许是出于自卑感吧,我其实特别不喜欢初入之类场所,总觉得自己和那些西装革履、高谈经济或者低语官场的“人上人”们格格不入,所以每次跟着廖国明结识政圈的人物,我都会表现的沉默寡言,尽可能让自己表现的不像个流氓。 提起廖国明,我突然意识到那犊子应该也来了吧,随即仰头看向二楼的包房,刚刚蒋光宇告诉过我,楼上还有几桌,专程用来招待“顶级嘉宾”的,估摸着廖国明应该是跟他家里的大人在楼上就餐。 从大厅到二楼包房,真实距离不会超过五十米,可就这五十米却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我不知道需要经过多少努力,才能向前一米。 自顾自的倒上一杯茶后,我攥着拳头小声喃喃:“有生之年,我肯定会做到楼上的桌旁。” 瞅着闹哄哄的大厅,我其实特别想笑,一个个削尖了脑袋想要走进这家酒店,可真正能看到主事人的又有几个,别说主事人了,估计连今天的正角,那个过满月的我孩子,我们都见不到。 想到今天的寿星竟然是个满月的孩子,我就有种说不出的嘲讽,之前蒋光宇告诉我,那块价值二十万的“江诗丹顿”是准备替我送给他领导家的公子,显然公子哥短时间内肯定是没机会戴上的,那表究竟会挎到了谁的腕子上,我不得而知,最重要的是,我花了二十多万,竟然只是买到了一张进饭店的入场券,连人都没能见到。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旁边传来几道熟悉的说话声,我下意识的扬起脑袋,结果看到李倬禹带着陆国康、陈易和曹木生在一个不知道是领导秘书还是家人的中年陪同下走进了饭店。 路过大厅的时候,李倬禹侧脖扫视一眼,眼珠子直接定格在我身上,我同样一眼不眨的盯着他观望,对视了差不多五六秒钟后,他轻蔑的转过去脑袋,朝着身后人摆摆手:“你们就在大厅吧。” 然后他和那个中年有说有笑的踏上楼梯,边往上走,他边歪脖凝视我,先是指了指天,随即又指了指地,藐视之意再明显不过。 李云杰舔了舔嘴皮低哼:“擦,吃顿饭还给这逼吃出优越感来了。” 几秒钟后,陆国康、陈易和曹木生走到我们的桌边,陆国康眨巴两下眼睛朝我昂头打招呼:“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呐,没想到在这地方竟然都能碰上王老弟,老弟的身价直线提升呐。” 何佳文厌恶的吐了口烟雾:“别逼叨,跟你不熟。” “哈哈..”陆国康无所谓的笑了笑,招呼曹木生、陈易坐到我们对面的空位上,梳着一脑袋“陈浩南”发型的陈易和满脸肉疙瘩的曹木生脸上没有半分笑容,就跟恨不得要吃了我似的瞪圆眼珠子。 沉寂半晌后,曹木生摸了摸脸上的粉疙瘩,冲我狞笑:“王朗,你觉得卡脸不?你费了多大劲才走进这家酒店,可我只是跟对了人,就能轻轻松松跟你同桌。” 我笑了笑,鄙夷的问:“咋地,你还准备给我高歌一曲同桌的你啊?有这闲工夫赶紧到医院泌尿科检查检查脸上的痔疮吧,本身长得就膈应人,还非要吃饭的时候冒头,陆总、易哥,你们跟这货坐一堆吃饭不会反胃么?” 蝼蚁得志猖如鼠小人得势狂似虎。 这曹木生始终耿耿于怀他姐的死是姜林造成的,报复不到姜林,就各种变本加厉的往我身上扑,之前我可能还对这类选手心生忌惮,但现在就跟看笑话似的。 “你特么..”曹木生张开血盆大口就蹦了起来。 “木生,你跟个混子计较什么。”陆国康轻描淡写的扫视一眼,随即像是拉家常似的侧头朝着旁边的陈易出声:“以前砍人大家都不会报警,现在骂一句都会被告人身攻击,时代不同了,我很费解那些拎片刀、扛铁枪的流氓该靠什么吃饭?” 陈易没作声,反倒是曹木生跟条狗似的,龇牙狂吠:“学人开夜总会,干实体呗,是吧朗哥?我也很想了解一下,当下的混子都以什么为生?” “以草泥马为生,小狗篮子,你跟谁俩!” “马勒戈壁的,嘴给你撕烂,你信不?” 何佳文和李云杰马上怒气冲冲的蹿了起来,指着曹木生就开骂。 刹那间,大厅变得一片安静,所有人全都仰头看向我们这桌。 我揉搓两下太阳穴,就跟局外人似的自顾自的又续上一杯茶水,好像眼前发生的一切都跟我无关。 陆国康眯着眼睛嘲讽我:“王朗,你不嫌丢人吗?这种场合带两个满口粗话的马仔来赴约,以后你还怎么混?” “你都给我冠名混子了,我还解释个鸡儿啊,肯定是以混子的方式活呗。”我表情平静嘬了口茶水道:“我无名无姓没啥脸,甭管是挨打还是揍人都能踩着辉煌公司四个字往上爬,敢问各位大佬也不要脸吗?” 陆国康皱了皱眉头,没往下接话茬。 我点上一支烟,叼在嘴里,徐徐出声:“吃饭就好好吃饭,你们要跟我玩埋汰的,待会我翻脸,千万别嚷嚷我没素质哈。” 说实话,我其实是不想在这种场合跟辉煌公司的人闹腾,既卡蒋光宇的脸不说,还容易给领导留下不稳重的印象,最重要的是我们现在没有跟辉煌公司硬拼的能力,从李倬禹今天一出现,我就知道丫肯定是把身上的麻烦全都摘干净了。 可很多事儿,就怕出现一个导火索,而今天的导火索似乎来得要更早一些... 841 技高一筹 跟我斗了几句嘴的陆国康没能讨着任何便宜,干脆微闭上眼睛不再多搭茬,而陈易和曹木生更上不得台面,我连跟他们龇牙咧嘴的兴趣都没有。 我们这一桌子除了我们两派人以外,大概还坐了四五个人。 也许是刚刚我和陆国充满火药味的唇枪舌战的缘故,那几个人都表现的很沉默,大家各自干着自己的事儿,谁都没有破坏掉这份伪善的和平。 直至服务员上菜,坐在曹木生和李云杰中间的那个青年突然离席开始,李云杰和曹木生就开始互相看对方不顺眼,起初两人只是互相斜楞眼睛瞅对方,时不时小声嘟囔几句脏话,到后来上菜,李云杰总会第一个把菜转到我面前,这份和谐就被打破了。 连续两盘菜推到我面前后,我笑盈盈的边夹边吧唧嘴,曹木生终于爆发,指着李云杰鼻子就骂:“小子,懂不懂规矩?陆总岁数最大,第一口品菜也该是陆总。” 李云杰“吧唧”嘬了一下筷子头,故意朝着曹木生身上甩了一下唾沫星子冷笑:“擦,我特么还是头一次听说,吃饭还鸡八论资排辈的,岁数大多个鸡八,鱼缸里养的乌龟可能比你爷爷岁数还大,你看见他时候,咋不磕一个。” 陈易斜眼瞟视李云杰冷笑:“你跟谁他妈他妈的,显摆你牛逼啊!” “墙头抻出个驴屁股,见过捡钱捡铁的,还头一次看见捡骂的,谁跟我对话,我就说谁他妈!”李云杰用自己嘬过唾沫星子的筷头,用力在菜盘了搅和两下,随即拨拉转盘,把菜转到陆国康面前,撇撇嘴冷笑:“快吃吧快吃吧,跟特么刚从深山老林里下来似的,人家吃口菜都能眼红。” 论耍嘴皮子,我们这帮人里估计也就钱龙能跟李云杰兑付两句,这小伙是带小姐出身,包括现在也在从事这一行,能给几十号小姐都治的服服帖帖,嘴上功夫肯定不一般。 “小兄弟,做人别太过。”陆国康眼眸冰冷的瞪着李云杰:“王朗不是耶稣,不可能二十四小时保你。” 可能是怕李云杰吃亏,何佳文马上侧过来半个身子,手指陆国康狞笑:“诶卧槽,吃个鸡八饭,看把你装的,你还要给我们演绎一把这个杀手不太冷啊?你要真牛逼,也不会跟我们这帮弟弟坐一张桌上,楼上七八个包间呢,哪个是你位置?我们是弟弟不假,可你个弟中弟哪来的优越感?” 陈易一下子火了,蹭的一下蹿了起来:“你骂谁?” “就骂你个逼养的了,你能咋地!”李云杰也呼啦一直站了起来,瞪着眼珠子,极其鄙夷的翻了翻白眼:“我听乐哥说,在崇市被人吓得嘣手自残那位是你吧?跪的比特么谁都笔直,你跟我们几个小孩儿穷讲究你麻痹!” 李云杰这话说完以后,整桌人瞬间全安静了,陈易本就苍白的脸颊又白转红,接着又由红变黑,我皱了皱眉头刚想说句话打圆场,哪知道直接抓起面前的餐盘朝着李云杰就砸了出去。 李云杰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下脑袋,餐盘“啪嚓”一声落在他身后的墙壁上,溅的哪哪都是。 他这一动弹,曹木生和陆国康也相继站了起来。 大厅里吃饭的人,再一次将目光聚焦在我们身上。 本来我一直隐忍着没爆发,是不想马上跟辉煌公司的开战,可陈易都已经攻击李云杰了,我要是再一声不响,那就彻底沦为笑柄了,所以想都没想,起身就往陈易的面前走,上去就是一记炮拳砸向他脑袋,同时喊叫:“削他!” 陈易抬起胳膊推搡我一下,他旁边的曹木生抓起屁股底下的椅子就往我身上招呼。 何佳文和李云杰扑上来,一个抻手薅住曹木生的脖颈子往下压,另外一把抓起桌上的茶壶,“咣咣”几下将他给捶趴下,李云杰边踹边骂:“草泥马得,不爱搭理你,你真拿自己当盘菜了!” 我没理曹木生,就跟陈易互相抡拳头,陈易这逼反应特别快,好几次我都差点拽住他那一脑子的波浪发,愣是被他给躲开,再加上空间有点狭小,陆国康从旁边拉偏架的薅扯,实际上狗日的根本没吃着什么亏。 我们这边刚刚开打,蒋光宇和五六个青年马上冲过来,将我们和陆国康一伙人给分开。 曹木生刚刚让砸的满脸是血,身上还沾着不少菜叶子,无比埋汰的拎起个酒瓶子,指着我们叫嚣:“王朗,我草泥奶奶,你给我等着这事儿不算完!” “不算完,你想怎么样?”蒋光宇两只手朝后推动我,表情严肃的问:“不知道这是什么场合是么?” “哥们,我不是不懂事的人,同一张桌子吃饭,他们老故意给我们上眼药..”曹木生粗鄙的拿胳膊抹擦一把脸上的血污和油渍,喘着粗气解释:“你可以问问旁边的人..” “哪条狗先动的手?敢做不敢当的废柴!”李云杰瞪着眼珠子咒骂。 “行了,都稍安勿躁吧。”蒋光宇回头看了我一眼,揪着眉头问:“不管什么事情,过了今天,你们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可以吗?” 我拍了拍手,走回刚才的位置,扶起来椅子,笑呵呵的点头:“我啥问题没有,呵呵..” 这时候李倬禹和两个中年人也快步从楼上跑了下来,面无表情的问:“怎么回事?谁动的手?” “李经理,刚才..”曹木生吸了吸鼻子开腔。 “我问你,谁动的手?”李倬禹不耐烦的打断,拿指头在曹木生的胸口戳了两下,皱着眉头问:“你动手没有?” “动了。”曹木生舔了舔嘴皮点头,干涩的辩解:“可是是王朗他们先挑的..” 李倬禹左右看了看,直接从桌上抓起一只瓷碗,照着曹木生的大脸“咣咣”连砸两下,刚刚才爬起来不到一分钟的曹木生,再一次捂着脸蹲下,鲜红的血液顺着指缝往出蔓延。 直至将小瓷碗给砸碎,李倬禹自己的掌心也被隔破好几条口子后,他才将碎片扔到地上,抓起几张餐巾纸裹住手掌,冲着陆国康皱眉到:“带他去医院,你俩回公司等我。” 比李倬禹至少大一轮的陆国康跟个小马仔似的杵在原地楞了几秒钟,随即和陈易搀起来曹木生往大厅外面走,李倬禹深呼吸两口后,露出一抹笑容,望向蒋光宇道:“不好意思哈小蒋,他们几个精神有点问题,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 “何必呢,李经理。”蒋光宇叹了口气。 李倬禹摆摆手,又走到我面前,抻出裹着餐巾纸的手掌道:“抱歉哈王总,我替辉煌公司给您道歉了,他们几个小的不懂事,您多海涵。” 瞅着他哪只还在不停泛血的手掌,我犹豫一下,跟他轻握在一起。 李倬禹这逼很狡猾,轻轻松松的就转劣为优,用实际行动跟大厅里所有人证明,辉煌公司跟我们完全不在一条起跑线上,可面对他此举,我又一点办法没有,我总不能也学着他的模样暴揍李云杰或者何佳文一顿。 这场交锋,看似我们占了便宜,但实际上输了风度。 “有什么损失,您再找我谈,今天是高副市公子的大日子,咱们就这样吧。”李倬禹抽回来自己的手掌,笑盈盈的跟蒋光宇又寒暄几句后,将刚才踹倒的椅子全都扶正,才又风度翩翩的往楼上走去。 “唉..”蒋光宇没多说什么,路过我身边的时候只是叹了口气。 一顿饭吃的不欢而散,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我就喊上两个小的离席,从门口等李云杰去取车的时候,我拨通我爸的手机号,寻思着问问他,我爸吃饭没有。 这时候,停车场突然传来李云杰的一声骂叫声... 842 咱正式开始吧 听到李云杰那声暴躁到极点的喝骂声,我马上冲着何佳文摆摆手道:“快去看看,这货是不是又跟人吵吵起来了。” 说老实话,今天带着这么两个熊玩意儿出门,我是真后悔,他们闯祸的能力跟钱龙简直不相上下,难怪平常在夜总会里,仨人总爱凑在一块斗地主。 刚才搁大厅里跟陆国康干起来,蒋光宇嘴上虽然啥也没说,但心里肯定有点不痛快,毕竟我是奔着他面子来的,卡脸最后肯定还是他的脸,我琢磨着回头要不要喊上店里的那几个弹古筝的美女约他出来一块“放松放松”。 与此同时,我兜里的手机响了,瞟了眼是卢波波的号码,我笑呵呵的接了起来:“有啥好事要分享啊波姐。” 卢波波先是苦笑一声,接着颇为无奈的吐浊气:“我的感冒好了,乐子和龙哥也不拉痢疾了,算不算好事?” 这时候,一辆银色没挂牌照的“依维柯”缓缓的开进停车场里,我也没太当成一回事,捏了捏鼻头,继续捧着手机问:“那是不是还有啥坏事?” 卢波波咳嗽两声道:“我这会儿在山城交警大队呢,今天点背,载着他俩去看医生,结果回来的路上,被交警大队联合检查给拦住了,人家一眼就看出来我的驾驶本是伪造的,完事龙哥跟几个小交警吵吵了两句,现在被怀疑非法吸食药物,扔公安医院接受检查了。” 我抻脖朝着停车场的方向望了一眼,按理说这两货应该出来了,可是迟迟不见人影,就迈步走了过去,边走边问:“没给咱的朋友们打个电话啊?” 卢波波笑了笑说:“总共才罚两千块钱,因为这事儿落人情划不来,我们身上都没揣现金,交巡捕队又不支持手机支付,你受累跑一趟吧。” 我哭笑不得骂了一句:“唉,你们特么都是我爹,等着吧。” 我走到停车地方,见到车边的水泥地上血呼拉擦一大片,驾驶座的车门展开着,李云杰生死不明的趴在方向盘上,腥红的鲜血顺着他的侧脸滑落,何佳文平晕厥的趴在地上,脑袋和大腿处同样也正往外潺潺的滋着血花。 “待会跟你唠哈。”我冲着手机那头的卢波波言语一句,随即装起来手机,抬腿就走了过去。 刚迈出去两步,我就感觉后脑勺被人猛地推了一下,随即条件反射的转了过去,结果看到曹木生、陈易还带着几个拎着镐把子的年轻小伙仿若大狼狗似的立在我身后,刚刚那一下是曹木生推的我。 回头直接一把薅住曹木生的脖领,抡起拳头就准备凿他,陈易一步跨到我面前,一柄尖锐的东西戳在我小腹上,拧着眉头低喝:“别特么动。” 我松开曹木生,不屑的往后退了半步,侧头看向酒店方向出声:“领导家的公子在酒店里庆生,你还敢给我废了啊?” 曹木生抬腿就是一脚蹬在肚子上,梗着脖颈叫骂:“不废你,揍你一顿你有脾气没?” “卧槽你个麻!”我踉跄的往后倒退两步,扑上去就掐住曹木生的脖颈,随手就是一记炮拳怼他脸上,这篮子被我重重砸躺在地上,旁边那几个青年挥舞着镐把子一股脑朝我涌动过来。 我后背生挨了一棍子,反身一脚踹在一个小伙的肚子上,接着又攥住另外一个青年的手腕,试图抢下来他手里的镐把子。 陈易这个狗渣不知道啥时候移动到车跟前,并且蹲在何佳文的边上,左手掐着他的脖颈,右手握着匕首戳在何佳文侧脸上,轻喝一声:“王朗,你再动一下我看看!” 我楞了一下,鼓着眼珠子冷笑:“你现在真是越混越埋汰了,我记得第一回见你的时候,你貌似还像个人,现在咋玩的比九流混子还下作呢?” “少他妈废话,给我双手举高,蹲下!”陈易手里的匕首在何佳文的脸颊轻轻摩挲,咬着牙齿冷笑:“你墨迹一句我划他一刀。” “蹲你马勒戈壁!”趴在地上的何佳文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睁开眼睛,剧烈挣扎两下身体,试图推开陈易,结果左边脸颊一下子呗匕首尖给豁出来一条食指长短的大口子,直接咧到耳根子后面,皮肉朝外翻着,十分可怖。 没等何佳文彻底爬起来,陈易一匕首直愣愣的戳在何佳文的屁股上,然后也顾不上拽刀,抡起拳头“咣咣”继续锤在他的后脑勺上,二次将何佳文给砸晕过去。 “我去尼玛!”我低吼一声,朝着陈易就奔了上去。 陈易提溜着何佳文,半弓着腰干站起来狞笑:“你再往前走半步,我攮死他!” 我马上停驻,举起双手道:“有啥事你冲我,难为两个弟弟算啥本事。” 这时候,我身后传来一道男声:“他俩是弟弟,你不是吗?” 紧跟着李倬禹、陆国康和一个中年人走了过来,李倬禹来到我面前,抬起胳膊拨拉两下我的领口,眨眼微笑:“跟我们干了几次架,手里有两把小破枪,就不知道自己是咋回事了是吧?” 我蠕动嘴唇出声:“儿子撒谎,我见过的大佬不在少数,但真没几个你这么下乘。” “给我跪下,狗篮子!”曹木生怒吼一声,一脚踹在我肚子上。 我措不及防,身体趔趄着后退几步,当场就坐在了地上。 “别说我欺负你,你这会儿可以打电话摇人。”李倬禹叼起一支烟,笑盈盈的努嘴:“什么卢波波、钱龙、孟胜乐统统喊过来,三眼好像人在外地,应该是够呛能赶回来救场,至于那什么大涛小涛,你敢让他们见光?” 瞬间,我想明白卢波波他们仨为什么会点那么寸的被交巡捕队联查给扣住,敢情是李倬禹这个逼养的跟我玩的路子。 李倬禹嘬了两口烟嘴,接着直接把烟头弹飞在我脸上,皮笑肉不笑的出声:“王朗,我是真没拿你当成对手,你也别总有事没事的挑战我的耐性,今天我还让你一马,下一回,你再敢惹我,我保证火葬了你全家,来,送朗哥点纪念品。” “王朗,往这儿看!”曹木生从旁边的马仔手里抢过来一根镐把子,两手攥着根尾,打高尔夫一般抡成个半弧,径直朝我甩了过来,听着“呼呼”的破风声,我下意识的抬起胳膊抵挡。 “格老子的,我日你仙人板板!”千钧一发的时候,被李倬禹砸晕的何佳文又一次摇摇晃晃的爬起来,一个虎冲搂住曹木生,将他扑倒,我马上也跳起来,直接朝李倬禹抓了上去。 李倬禹吓得慌忙往后倒退,陈易将他挡在身后,一拳抛向我。 我条件反射的往边上偏移几公分脑袋,轻松躲了过去,然后迎着他拳头贴身上去,想都没想,搂住他的身躯,左腿往后一勾,两手顺势一推,将丫重重绊倒在地上。 “卧槽尼玛,敢打老子..”车内趴在方向盘上的李云杰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从车内拎出来一个大号扳手,“咣”的一下砸在李倬禹的肩膀头,后者吃痛的闷哼一声,陆国康和两个青年马上围住李云杰厮斗在一块。 我起身想去帮忙,结果被陈易一把拽住脚踝,身体顿时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我们双方正酣战的时候,蒋光宇喘着粗气跑过来,扯开嗓门大叫:“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随着他的介入,李倬禹一伙人马上停手,并且众星拱月一般将他保护在正当中。 我也迅速搀起来李云杰和何佳文,抽了口气说:“这事儿我报警。” “报什么警,今天什么日子你不知道,非要让领导脸上挂不住吗?”蒋光宇愤怒的熊了我一句,然后看向李倬禹开口:“李经理,我希望你能有个交代..” 李倬禹马上恢复成那副温文尔雅的衣冠禽兽模样,低声道:“完全是误会,待会我会让人亲自给王总道歉,另外给王总及其员工带来的损失,我愿意双倍..” “一个子儿不用你赔,咱正式开始吧。”我吐了口唾沫,直接将小哥俩推进车里,随即坐到驾驶座上,发动着车子,就朝停车场外驶出... 843 崇市的故人 半个小时后,江北区人民医院,我倚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眼神木然的等待何佳文和李云杰缝针。 手指在姜林的电话号上按下又挂断,挂断又按下,反反复复持续了不知道多少次,握在掌心里的手机都快被我磨的掉漆了,我始终没有拿定主意,到底应不应该把战犯们召唤回来。 刚才我气急攻心,是真想好了要跟李倬禹好好的对轰一把,可现在冷静下来,又觉得特别划不来,辉煌公司家大业大,甭管是在市里面的人脉网还是手底下的资金链,都不是我们能够比拟的。 或许李倬禹那个狗渣就是为了故意激怒我,完事从后面挖好了坑等我自己往里钻。 我们哥几个无根无蒂,好不容易才把夜总会张罗起来,旅游公司也马上开业在即,真要是闹的满城风雨,李倬禹固然舒坦不了,可我们这帮人或许就得背上“通缉犯”的罪名卷铺盖滚蛋。 沉寂半晌后,我按下了张星宇的号码。 “啥事呀?”张星宇几乎是秒接,语气很是不耐烦的嘟囔:“如果是需要动脑子的难题,还请免开尊口,谢谢。” 我抽了口气问:“你那边咋样了,见到刘祥飞没?” “哪那么容易,对方既然等着咱主动上门,肯定不会跟我和谈,我正研究扣住刘祥飞那个房地产开发商的家庭情况呢,准备待会跟他两个小三儿见见面。”张星宇也不知道在啃什么玩意儿,听着“咔嚓咔嚓”一顿脆响:“男人的软肋的是女人,女人的软肋是爱情,我看看能不能导一出本年度的苦情大戏。” 我顿了顿说:“嗯,你有方案就好,见着我大外甥没?” 张星宇沉默几秒钟后出声:“算了,你还是有话直说吧,听你吭吭唧唧的找潜台词,我更特么难受。” “唉,刚才我跟李倬禹干起来了..”我叹口长气,将事情经过跟小胖子简单说了一通。 听完我的叙述,张星宇良久没有吱声,好半晌后才问:“你的意思是把姜林、疯子他们喊回山城,一把抹平李倬禹是么?” “刚刚确实是这么想的。”我实话实说的回答。 张星宇笑了笑说:“我打赌李倬禹也是这么想的,他明知道你手底下有俩狠人,还故意招惹你,目的不就是让你把人召回来吗?你想想十几二十个特警包围他们的画面吧。” 我揪着眉头问:“那就这么忍了?” “忍是肯定不能忍,要不他得变本加厉。”张星宇吐了口浊气说:“但应该怎么反击,我现在也没具体套路,反正我感觉李倬禹就是故意在逼你拎起刀,只要你拎刀,他就有后招。” “跟特么没说一样。”我烦躁的骂了一句。 “除了李倬禹以外,你还得注意孙马克,他那个人除了生性多疑以外,脑子其实并不笨,况且手底下还有马超和方世豪两个生慌子,马超我不太了解,可方世豪,我太清楚了,真给他惹急,他敢干出来姜林都不一定敢干的事儿。”张星宇轻声道:“方世豪跟我是朋友,如果可以的话,不要难为他。” 我搓了搓脑门嘟囔:“我这儿跟你聊李倬禹呢,你跟我扯起来方世豪,我说城门楼子,你说鸡八头子,越聊越乱,挂了吧。” 张星宇马上喊了我一声:“还有个人你可以用。” “谁?”我脱口而出,接着马上反应过来,笑呵呵的说:“你指的是杨晨吧?” 张星宇立即发出狐狸偷着鸡似的坏笑:“没错,杨晨对你有恨意不假,可他同样也憎恨陆国康或者说憎恨辉煌公司,辉煌的人给他捧起来了,却又毫不留情的要弄死他,最主要的是杨晨现在想要钱,你可以沿着这条线考虑考虑,我能透过方世豪帮你找到杨晨的联系方式。” 我思索一下后说:“成,待会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吧。” 我刚放下手机,卢波波、孟胜乐和钱龙就上气不接下气的从电梯里跑了出来,见到我耷拉着脑袋抽烟,钱龙马上横着脸问:“跟辉煌的人磕起来了?” 急诊门诊室里,何佳文声泪俱下的喊叫:“皇上锅..” 我们几人一块走进了门诊室,李云杰安安静静的坐在病床上被一个医生包扎脑袋和身上的伤口,半裸着上半身,露出胸口一个青灰色“六芒星”纹身。 而何佳文鼻青脸肿的趴在手术床上,一个医生正帮着他缝屁股上的刀口,见到钱龙,这货马上两眼噙泪的呢喃:“锅呀,你得替我报仇,我屁股上的那一刀距离球球就特么一公分,陈易那个狗杂碎要是再偏一点,你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大侄子了..” 何佳文从入伙开始就一直都跟着钱龙,两人一块跑租车的事儿,一块照顾夜总会里赌场那一摊,处的不比亲兄弟差啥。 钱龙阴沉着脸看向我问:“是辉煌那帮人整的不?” 看他的模样,我就知道这货心里的小宇宙肯定是爆炸了,揪着眉头摆摆手道:“稍安勿躁,我正想招呢。” 钱龙暴躁的跺了跺脚,转身就往出走:“想个屁的招,人都骑你脖子上拉屎了,你还特么稍安勿躁,这事儿你甭管了,我回场子里取枪,就辉煌那群狗篮子有一个算一个,今天必须都给我撅起来。” 我迅速撵出去,一把薅住他的胳膊瞪眼呵斥:“别特么总毛毛躁躁的行不行?这年头谁给谁嘣了能白嘣,你容我考虑考虑,可以不?” “你啥时候变得这么娘们唧唧了?”钱龙同样瞪圆眼珠子注视我低吼:“以前咱不管跟谁干仗,你都是二话不说往前尥蹶子,怎么来山城以后,你的胆儿一天比一天小,总是忍啊让啊,人家谁鸟你了?” 我无比焦躁的说:“你能不能讲点理?咱以前是在县城,可现在呢,这是直辖市,吐口痰都能罚你二百的直辖市,明白吗?” 钱龙嘴里呼呼吹着粗气,搡了我一把呼喝:“我他妈不懂什么直辖市、直辖县,我就知道道理只在我手枪的射程之内,那帮狗篮子再牛逼,还能刀枪不入狠的过子弹?” 卢波波和孟胜乐也从病房里走出来,卢波波和我一块拽住钱龙的胳膊问:“龙哥,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嘣完人以后你咋跑?给他们都嘣死了,你叫赚了,可万一一个都能整死,你想过后果吗?难为是谁?是已经丢进监狱的你吗?是朗哥!” 李云杰搀着何佳文一瘸一拐的从急诊室里走出来,朝着皇上低声劝阻:“皇上锅,我刚才是说笑的,其实一点都不疼。” 我瞟了眼平白无故受罪的小哥俩,心底说不出的内疚,明明我们挨收拾了,还得强忍着脾气摇头说没事,猛不丁我又看到李云杰胸口的“六芒星”纹身,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可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是个陌生号码,我深呼吸两口,走到旁边接了起来:“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沙哑的男声:“小老弟,我是段磊啊,还记得不?” 我懵了一下,马上回过来神儿问:“必须记得,啥时候换的手机号啊磊哥?” 段磊爽朗的笑问:“没换,这是我另一部手机,我和驼子手底下那个叫浩然的小老弟刚刚到山城,有时间出来碰个面吗?有一点比较重要的小事儿想跟你聊聊。” 我犹豫一下应承:“现在吗?行,你们先找地方,待会地址发给我,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后,我调整一下心态,走到钱龙面前,语重心长的说:“皇上,我不是变怂了,是特么这儿的规则和咱们老家不同,今天的事儿肯定不算完,我给你打个包票,最晚两天之内,我要让李倬禹比滴血还疼。” “哦。”钱龙耷拉着脑袋,低头盯着自己的鞋面。 我拍了拍卢波波的肩膀递了个眼神,然后又朝孟胜乐努努嘴:“波姐你和皇上从医院待会,乐子咱俩出门一趟...” 844 意料之中,情理之外 一个多小时后,火车站附近的一家门脸很小的面馆里,我见到了久未谋面的段磊、聂浩然和两个很脸生的小青年。 段磊坐在一方木桌上,正低头扒拉着一碗“重庆小面”,见到我后,只是象征性的点点脑袋,含糊不清的念叨:“你们先聊,等我吃完哈。” “不急。”我微笑着摆摆手,掏出烟盒给聂浩然和那两个青年发了分别一支烟。 对于段磊这个人,我的感觉其实一直都特别模糊,他跟齐叔是好朋友,过去都给老温当过手套,不同的是他是白的,齐叔是脏的,并且在老温出事儿以后,他毫发无损的跳出了那个圈子,从第一次见面,我留给我的印象就是有钱且神秘。 齐叔告诉我,段磊的人脉圈很广,石市、崇市,全国很多地方都有混迹不错的朋友,他本人也属于那种带混不混的半痞子状态,不过更多是游走于官场政客之间。 一段时间没见,聂浩然像是沧桑了很多,本来挺精神的寸头长长了不少,胡子拉碴,眼珠子遍布血丝,一看就知道最近没休息好,我掏出打火机替他点着嘴边的香烟,顺口问了一句:“啥事啊,愁眉苦脸的?” 聂浩然夹着烟卷,苦笑着解释:“前阵子我接了点拆迁的小活,赶钉子户的时候,失手给人扎瞎了,没想到对方的亲哥也是个大地痞,不报警也不接受赔偿,就满崇市的找我,要给我手剁了,我大哥让我出来躲两天,这是我俩兄弟,阿文和阿武,跟我一块办的事儿。” “朗哥。” “朗哥好。”哥俩朝我点点脑袋打招呼。 孟胜乐很大气的拍了拍聂浩然的肩膀头笑道:“操,多大个逼事儿,我寻思抢鸡蛋呢,来山城就跟回咱自己家一样一样的,你想住多久都没问题。” “呲溜呲溜..”段磊几口将碗里的小面刨进嘴里,抹擦一把嘴上的油渍笑道:“你们没听懂小浩然的意思,他难过是因为他大哥给他撵出来了,放在以前,驼子肯定会帮他把这事儿处理明白,对不对啊浩然?” 聂浩然裹了一口烟,苦笑着点头:“我现在就感觉自己好像是个被人遗弃的孤儿一般。” “别说傻话。”段磊喝了一口矿泉水笑道:“你也得理解驼子,他从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了,算起来跟王者的赵成虎都是同一批人,见证了多少大哥二哥从崛起到倒下,现在好不容易才稳下来,肯定不愿意再节外生枝,你还年轻,肯定不甘于像个老头似的守着一亩三分地,所以你大哥才会让你来小朗这儿。” “唉..”聂浩然表情郁闷的叹了口气。 孟胜乐替我开口道:“上哪吃饭不是吃饭,来咱家还能让你饿着啊,放宽心哈兄弟,咱都不是外人。” “就是呗,你们岁数差不多,以前关系又不错,肯定能打成一片的。”段磊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推给聂浩然道:“这是临出门前,驼子让我转交给你的。” 聂浩然看了眼银行卡,苦笑着说:“这算啥?分手费还是安家费?” “小孩儿就是小孩儿,你为啥不能理解成这是你大哥对你的关爱。”段磊拍了拍聂浩然的肩膀,随即看向我问:“小朗朗,这附近哪有买烟的?” 我知道他是有话跟我说,马上起身招呼:“走,我领你去。” 出门以后,我俩走到街口,段磊深呼吸两口道:“这小倔驴我就交给你了,驼子现在有点金盆洗手的意思,肯定不乐意留着这种不安定分子,是留还是撵,你自己看着安排吧。” “嗯。”我递给他一支烟,笑问:“磊哥不远千里跑过来,肯定不是只为了送他一程那么简单吧?” 段磊干脆利索的点头:“那肯定的了,我过来的目的一是为了散散心,家里几个女人天天吵成一锅粥烦得很,二是探望一下你叔,再有就是跟你聊合作,听说你准备弄一家大型的旅游公司是么?” “磊哥的情报部门真牛逼。”我翘起大拇指捧臭脚。 他哈哈一笑道:“我有个屁的情报部门,前几天我跟老齐打电话聊天了,他告诉我的,崇市的体育场项目已经开始收尾了,近期我就可以拿到一大笔钱,钱这玩意儿放银行里肯定生不出来小的,我得给它们找个靠谱的婆家,你这个旅游公司,我觉得挺有前景,所以想插一股。” 我坏笑着打趣:“那你就不怕我的公司不孕不育呐?” 段磊叼着烟卷笑问:“投资就意味着风险,谁也没有前后眼,你如果愿意的话,明后天我安排专人过来评估一下你旅游公司的价值,然后考虑入多少钱的股,所有合同什么的,咱们都弄的正式一点,我不参与你公司的运作,只负责分红,如何?” 我犹豫一下后点头:“这事儿,我明天得跟哥几个商量一下,问题应该不大。” 段磊长辈似的拍了我后脑勺道:“哈哈,小家伙现在都学会以退为进了,你放心你磊哥真不差这点小钱,想投资进来的主要目的,一是发展一下你我的关系,二是赌一赌,你能不能给辉煌公司干黄,辉煌只要倒台,山城你应该没什么对手,那时候才是真的赚钱。” 我诧异的张大嘴巴:“磊哥也知道辉煌公司?” 段磊掐着只剩几口的烟蒂浅笑:“怎么可能不知道,前阵子辉煌公司跟王者商会在崇市开战了,据说死了六七个人,闹的特别轰动,王者商会沉寂两年刚想要冒头,一下子又被上面给盯上了,不过辉煌公司损失更惨重,不管是见得光还是见不得光的产业全部撤出了崇市。” 我咽了口唾沫,不可思议的问道:“辉煌的人这么牛逼?能跟王者商会掰手腕?” 说话的同时,我脑子里浮现出赵成虎、小佛、林昆等一干猛人,这样一个牛逼带闪电的大社团竟然没能力克辉煌公司,足说明这帮篮子确实有几把刷子。 段磊想了想后说:“两边实力五五开吧,前几年王者商会肯定稳压一头,但因为打黑除恶进去不少人,躲到国外不少人,经济实力倒退一大截子,战斗力肯定大打折扣,辉煌公司则是个下三滥集团,依附d品起家,全国各地很多城市的d品基本上都是由他们提供的,关系同样通天。” 我注意到段磊说的是“关系同样通天”,也就说明王者商会也有着逆天一般的关系。 见我陷入沉思,段磊靠了靠我胳膊道:“小东西,我待会要去见个朋友,咱们就先聊到这儿,如果你那边没问题,我会通知我的人马上过来融资,你不用多想啥,辉煌公司确实实力庞大,可他们没什么正经八百的狠人,而且山城是直辖市,他们只要脑袋没坑,就不会跟你真枪实弹的血战。” 这时候,孟胜乐突然握着手机从饭馆里跑出来,神色惊慌的朝我喊:“朗哥,出事了,皇上拎枪跑去找李倬禹了,波姐的电话。” “怎么回事啊波姐?”我马上接过来手机询问。 卢波波气喘吁吁的回应:“我们刚才从医院呆着,李云杰说饿了,我就点了几份外卖,结果辉煌的人伪装成送餐员,给我们送了一箱子死耗子,龙哥一急眼,直接回夜总会拿了枪就要干李倬禹,我咋拦也拦不住。” 我示意孟胜乐去开车,焦躁的问:“你们这会儿在哪呢?” 卢波波语速飞快的回答:“在去的路上,刚才皇上给国明打的电话,国明帮忙问出来李倬禹在渝北一家名为红灯行的洗浴中心。” 我臭骂一句:“是不是傻啊,国明能轻而易举问出来李倬禹在哪,说明肯定是人家故意放出来的口风,你把手机给皇上。” 电话那边传来钱龙愤怒的咆哮:“我不接,今天我特么就算让毙了也认了,与其这么窝窝囊囊的活着,老子宁愿死,越混越鸡八没血性,操!” “波姐,你先稳住他,我马上过去。”我知应一声挂断电话,犹豫片刻后拨通六子的手机号:“六哥,你喊上大侠马上去一趟渝北区一家名为红灯行的洗浴中心,务必拦下来皇上。” 孟胜乐开过来车的空当,聂浩然带着他两个小兄弟也从饭店跑了出来,他仰头问我:“是不是干仗啊?带我一个。” 一场意料之中,情理之外的混战,在这个沉寂的夜晚,因为一箱子死耗子措不及防的拉开了帷幕... 845 你摊上事儿了 跟六子通完电话以后,我也来不及再和段磊继续寒暄什么,吆喝上孟胜乐就准备闪人。 聂浩然带着他两个小兄弟没用我招呼,直接拽开车门坐了进来。 我看了眼他,叹口气说:“兄弟,这事儿不用麻烦你,等我忙完了,咱们一块喝酒..” 聂浩然无所谓的摆摆手开腔:“麻烦个鸡毛,干仗必须带我一个,本来老子就憋一肚子火正愁不知道该往哪撒呢,开车开车,让我见识一下这边的社会人都啥造型。” 段磊站在车边,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道:“朗朗啊,小事要忍,大事要狠。” 此刻我哪有心思琢磨他的心灵鸡汤,敷衍的点点脑袋:“嗯,我晓得。” 孟胜乐发动着车子,我们一行人径直朝着渝北区驶去。 我打开手机导航指挥道:“前面丁字路口右拐,直行四百米!” 山城对于我来说简直陌生到极点,别说我了,估计土生土长的本地人都懵圈,这座建在山上的雾都,好像随时随刻在发生着变化,很多时候我们以为如履平地,实际上是在某个高架桥上行驶。 坐在后排的聂浩然饶有兴致的出声:“这地方真带劲,好些路段跟坐过山车似的刺激。” 生怕这生慌子待会蛮干,我提前给他打预防针:“这地方的法律更刺激,你瞪人一眼可以都能告你恐吓。” 聂浩然匪气十足的龇牙:“操,那就是欠收拾,两口大红棺材往门口一摆,看谁鸡八还敢报警,报一次警,往他嘴上扎一刀,刀不哆嗦就是人哆嗦。” 我无语的嘟囔:“人家都说晋南冀北出悍匪不是没道理的。” 这货某些时候跟钱龙一样的拧巴,不然当初也不会跟着我一块砸孙马克的“长龙酒吧”,要知道那会儿孙马克正得势,半个崇市痞子管他叫“克爷”。 “切,老话还说燕赵多有慷慨悲歌之士呢。”聂浩然撇撇嘴应声。 我没搭理他,低头瞄了眼手机出声:“乐子,前面路段右转弯,下了大路。” “诶!”孟胜乐猛地拨动几下方向盘,晃的我们几个人齐刷刷前倾,得亏有挡风玻璃和车门,不然我估计能被他给抛出去。 我们这帮人的车技全是在实练中培养出来的,要是去考本,估摸着一个都过不去。 聂浩然捂着被撞出来一个大包的脑门,疼的直抽抽:“诶卧槽,乐哥你慢着点,别特么回头人没救着,咱几个先一步登上极乐世界。” “心里有数,放心吧。”孟胜乐笑呵呵的打了个响指。 我舒了口气,提前出声:“顺着这条街往前直行一千米,然后左转弯。” “嗯。”孟胜乐再次踩大油门。 眼看快要驶出街口,谁知道侧边的胡同口,突然冲出来一辆金杯车。 得亏孟胜乐反应快,连续猛踩几下刹车,才总算遏制住速度,我们的车头只是在金杯车的偏车门上擦掉一块漆。 “草泥马得,会不会开车啊!”孟胜乐“哔哔”狠拍几下喇叭,把脑袋抻出车窗外厉声喝叫。 而那辆金杯车就仿佛没听到一般,慢悠悠的从胡同里开出来,然后车身直愣愣横挡在马路上,严严实实挡住我们去路,接着车门打开,六七个至少得七十岁往上的老头老太太步履蹒跚的从车里挪动下来,围着我们的车头堵了一圈。 “这啥鸡八情况?”聂浩然抻直脖子嘟囔。 我皱了皱眉头,马上朝着孟胜乐吱声:“倒车!” 深更半夜的,街上突然冒出来一大群老头老太太,横冲直撞的挡住我们去路,绝逼不是啥好兆头。 孟胜乐赶忙挂挡往后倒,结果还没倒出去五米,后面一阵刺眼的远光灯晃过,一辆深蓝色的中巴客车将我们的去路劫断。 “嗤..” 中巴车的排气声响起,前后车门“咣当咣当”同时打开,打车里下饺子似的鱼跃而出一大群年轻人,基本上都是二十来岁,一个个看起来流里流气,一瞅就知道是常年蹲网吧、混夜场的那种不入流小马仔。 这些小马仔既不说话也不骂街,就像堵人墙似的将我们后面的退路完全封死,我粗略扫视一眼,至少得特么四五十号人,瞬间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下车!”我深呼吸一口,第一个蹦了下去。 孟胜乐、聂浩然,外带他那两个小兄弟也紧随其后的跳下车。 接着从大巴车的后面驶来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一袭灰色西装的陆国康叼着烟从车内风轻云淡的走了下来,那帮小马仔立马闪出来一条一人来宽的通道。 陆国康兴致勃勃的朝我挥舞两下胳膊,笑容如狐一般努嘴:“这么晚了王老弟是打算去哪啊?” “姓陆的,别自己找难堪,识相点马上滚蛋!”孟胜乐挽起袖管,恶狠狠的吐了口唾沫。 陆国康叼着烟卷,迈步朝我走了过来:“哈哈,我今晚上的任务就是找难堪,我身后这帮小兄弟的任务跟我一样,你们想揍,我们保证一下手不带还的。” 我棱着眼珠子低吼:“跟我玩滚刀肉?” 我话音刚落下,挡在车头那几个七老八十的老头老太太,瞬间躺在地上几个,还有几个上来就薅拽我们衣裳。 “哎呀,打死我啦..” “年轻人,你们不能撞完车,还打人,有没有王法了..” 一个满头银发,看起来总得有七十多的老头,死死的抱着我的胳膊,哈喇子喷的我满脸都是,高一声低一声的干嚎:“年轻人,你们太嚣张了..” 我厌恶的抽动胳膊:“你松开我行不?” 结果我低估了这老头,老家伙看起来瘦巴巴的,摇摇晃晃的好像随时会倒下,手腕子的劲道属实不小,我挣扎两下,愣是没能给他推开。 陆国康洋洋得意的站在我面前,吞吐烟圈:“王老弟,友情提示一下哈,这些老人家的平均年龄都在七十二岁往上,而且全是国家的五保户,平常走道,旁人都得躲着,你自己琢磨吧。” “玩的真特么埋汰。”我横着眉头咒骂。 “兵不刃血是王道。”陆国康捏了捏鼻头,朝我做出个邀请的手势道:“知道你着急去和钱龙碰面,我们也不拦你,你可以跑步过去,这地方距离红灯行洗浴中心也就十几公里,不过周边肯定是一辆出租车都没有,但你真敢跑,我就马上报警,你们这属于肇事逃逸。” 陆国康再次发出一阵令人作呕的狂笑,戳了戳自己太阳穴,歪着脖颈冷笑:“什么年代了,还特么玩砍啊杀啊的那一套,多动动脑子,没坏处的。” “狗篮子!”孟胜乐一急眼直接推开拉拽他的一个老太太,抬腿就是一脚踹在陆国康的肚子上,陆国康踉跄的往后倒退两步,而被他推开那个老太太则是以慢动作的姿势缓缓倒在地上,随即扯开嗓门就哭:“打人了,打人了...” 堵住路的那三四十号小杂鱼,动作整齐的从兜里掏出手机,朝着我们的方向拍照、录像,一瞬间闪光灯就跟连珠炮似的“咔咔”不停闪烁... “你们都看到了,对方肇事再先,无故殴打老人在后,等巡捕问案,千万要奉公守法哈。”陆国康很无所谓的拍了拍自己的小腹上的脚印,拍拍手怪笑:“哎呀,你摊上事儿了王朗,刚刚被你们推倒的那个老太太可是烈士家属,儿子死在yn战场上,孙子倒在一次抗洪救援的现场。” “我草泥马,你个狗渣!”孟胜乐喘着粗气,一把揪住陆国康的衣领,抡圆拳头“咣咣”继续砸在他脸上,陆国康真如自己刚刚说的那样,既不闪躲也不还手,任由孟胜乐暴揍,边挨打还一边张狂的大笑。 我看了眼旁边,守卫敌人似的死死拽着我胳膊的老头,深呼吸一口气拨通了卢波波的号码。 “喂,朗哥!”卢波波马上接了起来。 我焦躁的问道:“你那边啥情况了?” 卢波波喘着粗气回答:“幸亏六哥和大侠来的及时,给龙哥按住了,不过我们刚刚准备往回走,就被临检的巡逻车给查中了,本来啥事没有,可六哥身上有案子先跑了,我们几个一下子成了疑犯,巡逻车从车里搜出来了枪,已经把皇上给扣下来了,我这会儿在渝中区巡捕局门口正找关系呢..” “行,先这样吧。”我咽了口唾沫挂断电话。 刹那间,我想明白了,李倬禹今天晚上的目标根本就是我,他先是故意挑起钱龙的怒火,然后逼迫我不得不赶过去救援,之后又设计了我们面前这一宗“交通事故”。 另外一边,被孟胜乐捶的满脸是血的陆国康,歪歪扭扭的爬起来,吐了口带血的牙齿,指着我变态的哈哈大笑:“王朗啊王朗,你摊上大事了,哈哈..” 846 一力降十会 瞅着满嘴淌血的陆国康,我的心顷刻间仿佛坠入谷底。 他说的对,这把我真摊上事了,这条街上有没有监控摄像头我不得而知,但刚才孟胜乐推老太太和暴打陆国康的画面,肯定被那帮小马仔拍的清清楚楚,另外钱龙非法携带枪支,和六子的拘捕,也全都够李倬禹做足文章。 我低着脑袋正琢磨应该怎么办的时候,兜里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是蒋光宇的号码,我立即接了起来。 没等我说话,蒋光宇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咆哮:“你在搞什么?深更半夜不睡觉跑到街上推老太太、打人不说,还弄一大堆小混子拍照,怎么?你要上演国产版古惑仔吗?” 我磕磕巴巴的问:“我..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蒋光宇恨恨的咆哮:“还特么我怎么知道的,现在连领导都知道了,你们打人的视频被上传到山城贴吧和各个论坛,朋友圈、qq群里哪哪都是,王朗啊王朗,你真是出大名了,比网红还红!” 我脑子“嗡”的一下,好悬没有站稳。 蒋光宇气鼓鼓的继续吼:“今天晚上我刚和领导聊过你,领导也有想跟你见一面的意思,现在好了,全都黄了,你最好赶紧想办法处理干净,不然别说登高一步,你本人是在监狱还是跑路,都很难说清楚!” 说完以后,蒋光宇就“啪”的一下挂断了电话。 我俩刚刚通完话,廖国明的电话也如约一般打了过来。 此时,我已经猜到他想说什么,深呼吸两口按下接听键道:“国明,我被李倬禹坑了。” 廖国明沉默几秒钟后叹气:“旅游公司开业在即,你现在弄的这么轰动,我都不知道应该埋怨什么了,现在我的朋友圈和几个群里全是你们打人的视频,家族里的几个长辈连夜给我打电话,希望我和你中断联系。” 我攥着拳头低声呢喃:“我,我会想办法处理干净的。” “唉..”廖国明幽幽的叹了口气,挂断了电话。 站在我对面的陆国康,整理一下自己的西装,拿袖口抹擦干净脸上的血迹,朝着我眨巴两下眼睛浅笑:“王老弟,你们还揍我不?不揍的话,我可就先撤了昂。” 说完以后,他又挑动眉梢看向孟胜乐翘起大拇指:“孟老弟和钱老弟真是我们的好帮手,李经理让我给你们捎句话,在王朗这儿如果呆的不开心了,可以随时弃暗投明来辉煌,我们公司就需要你们这样的精兵猛将,哈哈哈..” “卧槽尼个玛!”孟胜乐咬牙低吼一声,一个虎跃将陆国康扑倒,两手直接掐住他的脖颈,涨红着脸吼叫:“反正他妈已经这样了,老子弄死你,不亏!” 那帮小马仔再一次同时抬起手机,将镜头对准孟胜乐和陆国康。 “乐子!”我三步并作两步将孟胜乐硬拽起来。 孟胜乐情绪激动的连吼带叫,一副巴不得要整死陆国康的模样。 陆国康坐在地上,脸颊泛白的剧烈咳嗽两嗓子,癫狂的哈哈大笑:“来呀,继续啊,一个我换你们一身馊水,这买卖值了!” “朗朗,你松开我,这事儿我顶了!草泥马,今晚上必须弄死这个狗渣!”孟胜乐急赤白脸的挣扎身体,试图推开我,聂浩然和他的两个小兄弟赶忙也跑过来拉拽劝阻。 陆国康吐了口唾沫,双手撑地的站起来,不屑的仰嘴冷笑:“倬禹说你们全是一群乌合之众,还真没说岔,鸡毛都没长全,就学人玩社会,我玩死你们,啊哈哈..” “昂!” 一道摩托车的轰鸣声,骤然在街尾响起,接着就看到一辆水蓝色的“小趴”风驰电掣的冲了过来,摩托车的速度特别快,从前面挡路的金杯车的缝隙当中插了过来。 路过我们身边的时候,摩托车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车头径直朝着陆国康怼上去。 陆国康下意识的往旁边闪躲,结果被摩托车一下子给挂倒,摩托车惯性似的往前又奔出去几米远才“吱”的一声停下,骑摩托的人翻身下车,摘掉脑袋上的头盔,随手扔到地上,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看清楚那人的模样,我禁不住咽了口唾沫,小声呢喃:“疯子..” 没错,打死我也想不到,李俊峰竟然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种地方。 “跟特么你说过多少次了,顶不住就打电话,咋地?手机欠费啦?”李俊峰歪了歪脖颈,从摩托车的侧边拽出来一杆五连发,“咔嚓”一声将子弹推上膛,照着陆国康的脚边“嘣”的开了一枪,眯眼昂头出声:“来,跪下!” 我干涩的出声,想要劝阻:“疯子..” 今晚上的事情已经闹得够轰动了,再继续扯下去,我真怕没法收场。 “齐叔说过的,事当两可要平心,人到万难需放胆。”李俊峰轻描淡写的瞟了我一眼开口:“今天晚上,我帮你用实际行动告诉辉煌公司这帮篮子,什么叫一力降十会!” 随着一声枪响,中巴车前面站着那群负责拍照的小马仔立时间有些骚动。 说完以后,李俊峰转过去身子,面无表情的举起手里的五连发狞声:“刚拍的视频全给我删掉,如果让我发现,谁拿我的话当玩笑,我就把谁当成玩笑开了,谁敢跑,我嘣谁!” 一帮小青年纷纷低下头开始扒拉手机。 “让你删掉,听不明白?”李俊峰猛然一个跨步迈出去,枪管直接插在一个马仔的嘴里,瞪着一双遍布血丝的眼珠子嘶吼:“能不能听明白?” “呜..”青年吓得满眼噙泪,忙不迭狂点脑袋。 李俊峰抽出枪管,猝不及防的照着他的小腹“嘣”的就是一枪。 青年惨嚎一声,捂着肚子摔躺在地上。 “呼,真特么上火。”李俊峰吐了口浊气,阴森森的龇牙:“这是对你拿我话当放屁的惩罚。” 说罢,那帮青年拨动手机的速度骤然加快。 李俊峰耸耸肩膀,转身看向陆国康,阴郁的问:“跪不下去是呗?” 陆国康刚刚被摩托车带倒,此时坐在地上,眼中写满了诧异,豁嘴低吼:“你特么想干什么!” “嘣!” 李俊峰二话没说,照着他的大腿“嘣”的扣动扳机。 “啊..”陆国康疼的惨嚎一声,抱着血流不止的大腿从地上打起滚。 李俊峰走到陆国康的面前,枪口直戳他的脑袋轻声道:“别让我重复!” “嘶..嘶..”陆国康疼的嘴角直抽抽,不过还是动作迅速的跪倒在地上。 李俊峰用枪管戳了陆国康脸颊两下,沉声道:“转过去,面朝镜头!” 陆国康心有不甘的,蜷缩身子转动两下身体。 “来,拿起你们的手机,给我对准陆国康录视频。”李俊峰往后倒退两步,侧头看向那帮小马仔冷峻的说:“刚才是怎么发出去的,现在还给我怎么发。” “知道应该说点什么不?”李俊峰往后退了几步,避开镜头,冲着陆国康吹了声口哨:“语速要快,表情要到位,我既然敢枪嘣郭长喜,就肯定不差多你一位,你也不用琢磨应该怎么跟李倬禹交代,我既然能找上来,就说明李倬禹这会儿肯定正跟我朋友们培养感情呢。” “咳咳咳..”陆国康低头沉默片刻后,声音沙哑的发声:“我叫陆国康,是辉..是金龙公司的负责人,之前因为一些矛盾,我和狼图腾夜总会的王朗发生一些纠葛,所以今天晚上纠结了一批人故意设计陷害王朗,王朗及其朋友并没有无故殴打任何人,之前的视频完全是我们透过ps技术故意陷害王朗先生的,在这里我对自己为王朗及朋友造成的恶劣影响深深道歉...” 李俊峰嘴角上翘,回头看向薅拽我们的几个老头老太太狠笑:“你们呢老几位?需要点医疗费还是我领你们上医院检查检查身体?” 几个刚刚还悍不畏死的老家伙,动作雷霆的直接钻进金杯车里。 看几个老家伙逃走,李俊峰又面视那帮小马仔轻笑:“视频拍完,给我有模有样的发出去,完事你们手拉着手上巡捕局自首,就说自己恶意制造虚假新闻,给社会造成不良反应,听明白没?” “明..明白。” “记住了..” 三四十个小青年唯唯诺诺的点头,随后真如李俊峰刚刚说的那样,一个个手拉着手朝街口走。 李俊峰拍了拍陆国康的肩膀言语:“走了啊老陆,你再跪一会儿,估计马上能有人来接你,记得替我给李倬禹带句话,今晚上他跑得快,但不会次次都跑得快,只要我没挂,随时随地会抓他...” 847 缚鸡的绳子捆不住象 陆国康身体佝偻的跪坐在地上,耷拉着脑袋,仿若根本没有听到李俊峰的话一般,整个人的精气神完全涣散掉了。 这个曾经在在临县雄霸一方,长期霸占我“强敌榜”上的男人,就这样匍匐在地上,两只手拖着地面,几行浑浊的泪滴顺着他的面颊,一滴一滴打落在水泥地上。 李俊峰那两枪不光嘣伤了他的身体,同时也彻底击碎掉他的骄傲和自信。 我其实特别能理解他此时的心境,从临县到山城,我们做了一路的对手,论实力论背景,他都总是高我几头,可却屡屡被我们碾压。 第一次匍匐在王者的脚下,他至少可以为自己找到技不如人的借口开脱,可今天晚上跪在我们这些他曾经鄙夷的小渣子面前,他就算有一万个借口,也很难再说服自己,毕竟我们没有借用任何外力,完全是原班人马将他彻底打垮。 “老陆啊。”李俊峰踱步陆国康的旁边,绕着他转了两圈轻笑:“最近我在缅地听过一句谚语,缚鸡的绳子捆不住象,啥意思你自己琢磨吧,也就是和谐社会救了你,不然明天晚上的这个时候,你家里人应该正帮你办追悼会,做人善良点,没什么坏处。” “缚鸡的绳子捆不住象。”陆国康扬起呆滞的面颊,嘴角蠕动,轻轻喃呢。 “回见吧。”李俊峰摆摆手,侧头看向我低声道:“你先撤,晚点我联系你。” “嗯。”我瞄了眼陆国康,然后又不放心的叮嘱李俊峰:“你自己小心点。” “哈哈,小心啥呀?李倬禹那个废柴么?仗还没鸡八开打,他就先一步撩了,我特么吓死他!”李俊峰满不在乎的跨上摩托车,随即一脚蹬着火,“昂!”的一声朝街口驶去。 这次回来,李俊峰整个人的感觉都明显发生了变幻,虽然整个人的五官还是和过去一样冷峻,可身上的那股子劲儿完全不同。 “走吧。”我再一次扫视一眼陆国康,朝着孟胜乐、聂浩然他们摆摆手。 车子启动以后,哥几个谁也没吱声,孟胜乐抿着嘴角好半晌才吭哧出一句话:“朗..朗哥,今天晚上我冲动了,但是我不瞎说,刚刚疯子如果没有出现,我真是抱着和陆国康同归于尽的想法去的。” “然后呢?”我搓了搓下巴颏问。 他顿了顿苦笑:“然后..然后我没想过。” 我抽了口气出声:“我告诉你然后,然后温婷会伤心几个月,再找一个爱她的男人重新开始,我们哥几个会难过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慢慢回归平静,而你爸妈下半辈子都会生活在自责和哀伤的氛围里,你慢慢变成大家逢年过节的叹息,就是这样,值么?” “我..”孟胜乐的瞳孔陡然放大。 “拼命不可笑,可拼的对象太可笑,陆国康算个什么角?你用自己换他,别人会骂你傻屌,我会觉得自己无能。”我直愣愣的看着他,提高调门:“乐子,你和皇上、波波都是我起家的兄弟,是兄弟,不是小弟,能理解啥意思吗?” “理解。”他舔了舔嘴皮点头。 我情绪激动的指着他鼻子咒骂:“你理解个蛋!你如果真理解,就会选择克制自己,对于你们,我不能像其他人似的吆喝命令,我只能商量,只能说服,但你们不能拿我当哆啦a梦,任何时候都能掏出来妙招!今天晚上疯子如果不出现,咱们这栋刚刚扎下地基的二层小楼就彻底塌了,为了夜总会、为了旅游公司,咱们付出了多少?你看不见吗?” 孟胜乐的眼圈骤然泛红,声若蚊鸣一般的呢喃:“我..对不起朗哥。” “呼..”我吐了口浊气,使劲搓了搓自己脸颊道:“算了,我跟你说你记不住,记住了也不会改,前面街口把我放下来吧,我去办点别的事情。” 孟胜乐声音颤抖的解释:“朗哥,这次的事儿,我真的能记在心里。” “嗯。”我木然的点点脑袋。 路过一个街口后,我从车里下来,招呼孟胜乐招待好聂浩然他们,随即钻进一辆出租车里,上车以后,我就直接拨通了张星宇的号码。 李俊峰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其他兄弟也根本无暇去联系他,即便联系上了,李俊峰也可能几个小时的时间就从缅地飞到山城,这说明啥?说明他们肯定是早早就来到了山城,谁联系的他们?除了张星宇以外,我想不到其他人。 电话“嘟嘟..”响了几声后,张星宇慵懒的打着哈欠接起:“又有啥事啊?一天天还让不让人睡了?” “你在哪?”我开门见山的发问。 “啊?”张星宇愣了愣,随即憨笑连连的说:“我在云南啊,你不是让我过来保刘祥飞嘛,您老不会这么健忘吧。” 我咬着嘴皮低吼:“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在哪?” “我..我真在云南啊,骗你你是儿子。”张星宇挪揄的讪笑。 “行,把地址发给我,我马上坐飞机过去跟你碰头。”我棱着眉头,冲出租车司机摆手道:“师傅,去机场。” 张星宇慌忙喊叫:“诶卧槽,你这人咋说风就是雨呢,我说实话还不行,我搁江北区的海天大酒店呢,你先别激动,听我给你慢慢掰实哈,其实这事儿呢..” 我粗暴的打断:“房间号多少?” 他沉默片刻后回应:“1103。” 半个小时后,我叩响了张星宇所在房间的木门。 屋里一阵趿拉的脚步声后,房门打开一条小缝,接着我“咣”的一下重重推开房门,抬起胳膊就抡起拳头。 结果我的拳头重重砸在一个摩托车头盔上,张星宇穿着浴袍,脑袋上扣顶黑色的摩托车头盔,两手死死的攥着头盔带子,瓮声瓮气的嘟囔:“没打着没打着,尼玛屁股长白毛。” “去尼奶奶的。”我抬腿一脚蹬在他肚子上。 张星宇趔趄的一屁股崴坐在地上,我扑上去刚要继续捶他,几个人影马上从屋里冲出来拦住我,我定睛一看竟是李俊峰、姜林和星辰。 姜林半个身子挡住我,不停的挤眉弄眼:“有啥话好好说,干啥呢朗子。” 李俊峰顺手将房门给关上,星辰也不停拍打我后背安抚:“这事儿真不怪小宇,是我们非要回来的。” 我指着张星宇厉喝:“你特么给我把头盔摘下来!” “你保证不打我,我就摘下来。”张星宇藏在姜林的身后,含含糊糊的嘟囔:“还有你别不识好人心昂,没有我运筹帷幄,今晚上你说你跪不跪。” “还尼玛有理了!”我扒拉开姜林,再次将张星宇给扑倒,再一次被姜林他们给拽开了。 几分钟后,在姜林和星辰的重重保护下,张星宇才总算肯把摩托头盔脱下来,喘着粗气吧唧嘴:“你丫就是条喂不熟的狗,老子费心费力的帮你圈李倬禹,你特么一句谢谢没有,反而还要揍我,你要再碰我一指头,我就到林昆那去自首,咱俩散伙!” 我棱着眼珠子问:“我问你,他们啥时候来的?” “你告诉我刘祥飞出事那天凌晨。”张星宇想了想后说:“你一告诉我刘祥飞被人扣住了,我的第一想法就是辉煌公司设的套,他们总部在那边,想干点啥还不容易嘛,所以我就琢磨将计就计,佯装去云南,完事等你走了以后,又偷偷从安监口溜了。” 我的火气腾一下冒了起来,再次蹿了起来:“也就是说,你压根没管刘祥飞?” 张星宇吸吸鼻子吭气:“大哥呀,你真是我亲大哥,刘祥飞跟咱比起来,他就是个外人,自己家后院都特么快烧光了,我哪有闲心去管别人屋顶有雨还是下雪?” “你先别瞪眼,听我说完。”张星宇鼓着腮帮子辩解:“我知道你肯定责备我不经过你同意,就让姜林、疯子和辰哥回来,我也清楚他们身上背着大案要案,可他们不回来,咱们根本没余力扭转乾坤,李倬禹的本意是让你钓他们回来,结果你没按照剧本走,所以他才设计出今晚上的计划,但狗日的绝逼想不到咱家的战犯们不光回来了,而且还早早就埋伏在他身边,我为了演这一出也不容易呐...” 848 乘胜追击? 张星宇抻了抻脖颈,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朝我撇嘴:“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你如果现在还觉得捶我一顿合适的话,那就尽管动手吧,林哥、辰哥,你们让让,提前声明昂,别打我小胸口,我有病,不定啥时候会倒下,到时候再连累你故意[crab]杀人[/crab]不合适。” 说罢话,这货还故作虚弱的“咳咳咳..”干咳两嗓子,一副要吐血的架势。 面对他的无赖泼皮,我当时就被气笑了,举了举拳头笑骂:“你特么的..” “王朗实话实说昂,咱俩之间默契没问题,但你真差点破釜沉舟的狠辣。”张星宇皱了皱鼻子,分别扫视一眼姜林、李俊峰和星辰,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支棒棒糖裹在嘴里:“我给疯子打电话的时候,说的很清楚,他们回来就是当棋子的,绝对会有生命危险,人都不是傻子,[crab]办[/crab]不到的事情会懂如何拒绝,他们既然回来啦,就证明有这个把握。” “嗯。”哥仨同时点点脑袋,[crab]承认[/crab]张星宇说的事实。 姜林翘着二郎腿坐下,点燃一支烟巧笑:“你拿大家当兄弟没问题,可弟兄们同样也没把你当成外人,我和星辰岁数[crab]比[/crab]你大,总拿你当成[crab]小弟弟[/crab]看待,疯子跟你的关系更铁,这种情况,你不让我们回来,我们都觉得你是在看不起哥几个。” 我赶忙解释:“林哥,我没那么想。” “你有你的想法,我们同样有自己的坚持。”姜林拽[crab]开[/crab]自己的领口,指了指胸口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纹的狼头朝我龇牙笑道:“狼纹身,我们仨身上都有。” 李俊峰和星辰同时撩起来自己的衣裳,我看到二人的胸脯也全都纹了一只立耳龇牙、口中往出渗血的狼头。 不同的是李俊峰的狼头嘴里似乎咬着一只血肉模糊的人手,而星辰的狼头头顶则踩着一只展翅狰狞的秃鹫,姜林的纹身图案最大,差不多能有半个篮球那么大,墨绿色的眼睛,腥红的舌头,像极了我曾经在“炼狱”里见过的一匹土狼。 见我目瞪口呆的瞅着哥仨,姜林放下来衣裳笑道:“哈哈,是不是觉得挺不可思议的,疯子年纪小瞎折腾就折腾吧,我们俩眼瞅三十岁的人了,还整的这么乡村非主流。” “没有。”我使劲嗅了嗅鼻子摇头。 李俊峰丢给我一支烟出声:“我们哥几个就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你,咱虽然没在一块,但必须是个[crab]群[/crab]体,你是头儿,你有你的任务,我们几个同样有自己职责,总不能找食物的事儿你干,处理内[crab]部[/crab]和外[crab]部[/crab]的问题你干,连干仗侵略还是你干吧?” 张星宇“吧滋吧滋”的裹着棒棒糖,[crab]贱[/crab]不拉几的坏笑:“看的我热血沸腾,回头我也高低去整一个纹身,纹这玩意儿疼不林哥?” 星辰乐呵呵的说:“嫌疼可以打麻药。” “那就是肯定疼喽。”张星宇眨巴两下豆绿似的小眼,拨浪鼓似的摇摇脑袋嘟囔:“得了,我还是上某宝[crab]买[/crab]纹身贴吧,各种灰太狼,一天一个样。” “哈哈哈..” 一屋子人顿时被张星宇给逗乐了,先前的不快也瞬间烟消云散。 闹腾一会儿后,张星宇表情认真的戴上自己的小眼镜,侧目看向我问:“好啦,事情经过咱们唠完了,接下来你咋想的?” 我叼起烟卷道:“今晚上闹的挺大也挺荒唐,尤其是乐子打人的事件肯定得[crab]比[/crab]较公[crab]开[/crab]的解决一下,我意思是让他明天白天投案自首去,尽可能的挽回一点咱们的正面形象,皇上非法持械让[crab]巡捕[/crab]抓了个正着,这事儿肯定一时半会也处理不干净,那就索性整出个大义灭亲的[crab]局[/crab]来,事后我在托关系吧。” “思路没问题。”张星宇点点脑袋,迟疑几秒钟后,干咳着望向我。 我白了他一眼笑骂:“有啥坏屁赶紧放。” “提前声明,我就是建议,你不接受可以,但不能揍我!”张星宇清了清嗓子,故意往旁边挪动两下屁股,跟我保持两米的安全距离,眨眨眼说:“乐子就这么进去感觉有点亏,要不让他顺带咬李倬禹一口吧?咱们可以乘胜追击。” 我想了想后努嘴:“说具体的。” 张星宇再次往旁边挪动两下屁股后,语气低沉的说:“乐子为啥要打人?总得有个由头吧?我意思是让他自首的时候,直接说他是因为嗑药了,脑子迷糊才会动的手,[crab]巡捕[/crab]肯定会问,药从哪来的,直接一口咬在李倬禹身上,反正今晚一过,药检尿检啥也查不出来,大不了咱找法医花点钱,乐子连打人的事件都能[crab]承认[/crab],更何况是[crab]磕药[/crab]这种小问题,首先从道德上给人一种信服的感觉。” “我去尼奶奶的..”我起身就要抓他,这小子跟泥鳅似的“呲溜”一下滑到姜林的身后,探出来半个脑袋嘟囔:“老爷们说话要算数,你答应过我,不会揍我的。” “你特么脑子有问题吧?咋啥人啥事都算计?”我烦躁的指着他臭骂:“乐子是我兄弟,不是棋子,让他去自首,我已经够肉疼的了,你现在还跟我扯这个?” 张星宇缩头缩脑的辩解:“是你不理智好不?聚众斗殴顶多判一年,就算再加上一条吸食d品,无非多几个月的戒赌期,用两年的时间,可以成功让李倬禹麻烦缠身,你自己算算是赚是赔,如果是我干这事儿,我不光让孟胜乐[crab]承认[/crab]吸d,还肯定会想[crab]办[/crab]法通知钱龙也这么说。” 李俊峰牢牢的按着我,无奈之下我只好[crab]脱下[/crab]鞋子,朝张星宇抛了出去:“再特么哔哔,我削你昂!” 这事儿我肯定不能干,他俩都是有对象的人,而且女方家里也全见过他们,从外面小打小闹无所谓,真要是跟“毒”挂上钩,让俩[crab]姑娘[/crab]往后咋跟人说,即便我可以跟她们解释,她们心里会不会产生芥蒂。 张星宇同样也有些上火的指着我骂咧:“王朗,抛[crab]开[/crab]哥们情义,我问你,如果今晚上咱们没能靠陆国康[crab]扭[/crab]转乾坤,孟胜乐和钱龙会被判的轻不?你肯定会说,你可以安排他们跑路,他们跑路难道就光彩了吗?你就是不果断。” 我清楚张星宇说的特别有道理,可心里有些梗属实过不了,总共就我们哥几个起家,现在杨晨闹到跟我老死不相往来,孟胜乐和钱龙如果再锒铛入狱,我身边还剩下谁?即便能给李倬禹扳倒,还有什么乐趣。 我深呼吸两口,摇摇脑袋道:“我不跟你争辩这些,他们可以自首,但绝对不能干这事儿。” 张星宇气呼呼的跺着脚咒骂:“你就是个傻[crab]逼[/crab],呸,大傻[crab]逼[/crab],放着乘胜追击的戏码不演,非等到人家李倬禹重整旗鼓再回来收拾你,到那时候你就知道啥叫实力差距了。” “行了行了,这事儿不商量了,朗朗是头儿,他说啥是啥。”姜林冲着张星宇挤眉弄眼的歪歪嘴,然后从旁边的床头柜里翻出来几瓶白酒和一些速食品,朝着我摆摆手道:“朗朗,我刚刚听小宇说了,有个兄弟在云南被人扣住了,今晚上咱哥几个喝点,明天我们启程去[crab]办[/crab]这事儿,你看咋样?” 我摸了摸鼻头,有些意外的说:“你们去?” 姜林塞给我一瓶白酒道:“那肯定我们去最合适了,云南距离缅地最近,真要是捅出来什么篓子,我们也方便跑路,你要不放心就让小宇陪着我们一块也ok。” 星辰跟我碰了一下酒瓶解释:“不去云南,我们也得马上离[crab]开[/crab]山城,今晚上不光疯子动枪了,我和姜林也在洗浴[crab]开[/crab]了好几枪,嘣残废两个辉煌公司的高层,监控录像肯定都给我俩拍下来了。” 我想了想后,眼下他们过去确实最合适,侧目望向张星宇问:“你有问题没?” “你是老大你说了算呗。”张星宇翻了翻白眼,余怒未消的冷笑。 李俊峰浅笑着举起酒瓶:“痛快喝点,谁也别矫情了昂..” 五支酒瓶碰撞在一起,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这天晚上,我跟着他俩几个绝对喝透了,连啥时候睡着的都不记得,反正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手机扔在枕头旁边,正“叮叮当当”响个不停,看了眼是江静雅打过来的,我马上接了起来。 江静雅焦躁的出声:“老公你干什么去了?乐子到警[crab]局[/crab]自首了,小胖子还帮他联系了几家媒体。” “什么?”我一激灵爬了起来,心底瞬间浮过一抹不好的预感,我压根都没来得及跟孟胜乐聊自首的问题,他怎么会如此主动... 849 他的选择! 刹那间,我身上那点酒劲像是全都散掉了,连滚带爬的从床上趴了起来,抓起外套就往出跑,结果跑到门口,我却发现怎么也拽不开房门,气的不由“咣咣”暴踹几脚,扯着喉咙喊:“有人吗?帮我开下门!” 可门外似乎根本没有人,不管我怎么拍打狠踹,始终都没有动静。 我掏出手机,按下张星宇的号码,连续打了三四通,这个狗篮子才慢悠悠的接起来:“什么事情啊朗锅锅?” 我癫狂的破口大骂:“卧槽你血麻,是不是你怂恿乐子去自首的?还有联系记者啥的,你到底想干嘛?” 张星宇仍旧不急不躁的浅笑:“林哥昨晚上跟你说的话全白说了,一个组织一个团队,必须得分工明确,你不忍心下的决策,我有义务帮你下,因为我也是这个组织的一员,我希望自己可以越走越好,乐子咬死李倬禹对咱们百利无一害,我跟他面对面聊的,没有任何威逼利诱,是他自己心甘情愿这么干,你有什么权利否决?” “你别他妈跟我扯淡拽文的!”我喘着粗气咒骂:“让人赶紧把我放出去。” 张星宇嬉皮笑脸的说:“亲爱的朗锅,你还是先冷静冷静吧,我告诉宾馆的人了,你有很严重的暴躁症,每天发病俩小时,也替你付过砸烂东西的赔偿,你要是不爽,就好好砸一会儿吧,他们两个小时后会替你开门的。” 我气急败坏的咆哮:“我槽尼玛,你千万别让我再抓着你。” “挂了昂,暴躁的裤衩王。”张星宇贱笑一声将电话挂断,我再打过去的时候,这货已经“不在服务区”,明显把我给拉黑了。 “狗篮子,狗哔!”我恨恨的又踹了两脚房门,按下孟胜乐的号码,电话是通着的,但就是没人接听,我不住的小声念叨:“你快接啊兄弟,求你了,接啊..” 打了五六通电话,孟胜乐始终没接,这时候江静雅给我发来视频。 视频那头对着巡捕局的正门口,孟胜乐一袭黑色西装,表情平静的杵在原地,旁边围了好些扛着摄像机、录像机的记者啥的,还有不少握着手机的路人。 江静雅的声音从手机旁边传出:“乐子,你朗哥接了,快跟他说吧..” 孟胜乐扭过来脑袋,朝着旁边那帮记者双手合十的作揖,声音低沉的呢喃:“大家等会再拍,容我先跟我家里人说两句话,道个别,拜托了。” 说完以后,孟胜乐走到江静雅的手机镜头底下,挤出一抹微笑道:“朗哥,小胖砸把厉害关系都跟我聊透了,我觉得他说的很在理,咱现在势小,除了委曲求全,就是破釜沉舟,求全意味着咱得继续猫着,所以我选择沉舟,从崇市咱俩一块装聋哑人骗钱开始,就一直都是你在照顾我,这次换我守护你,换我替咱们这个家干点事儿。” 我心急如焚的喊叫:“你说这干鸡八毛,听我说哈,待会你可以承认自己打人了,但绝对不能听小胖子的,乱扯别的事儿,打个架啥的,咱好跟家里人解释清楚,你要说你吸d了,婷婷和她妈咋想你,你家老爷子和老太太咋交代,听话行不傻兄弟。” “你听我说完朗哥,我时间有限。”孟胜乐提高调门道:“咱特么都是小人物,可非想要活的伟大点,不在背后低头努力,怎么人前抬头豪气?每个月一万两万的分红我给家里打着,这钱我自己捏着都觉得脸臊得慌,因为我知道,在咱这个圈子里,我现在的作用越来越小,你能看在情分上给我摆一个位置,可后进来的兄弟呢?他们会认为你任人唯亲,狗鸡八毛不懂。” 我的鼻子一酸,颤抖的出声:“兄弟,你别这么想..” 孟胜乐的鼻子红通通的,眼里喊着晶莹的泪花,抽泣的低吼:“朗哥,对于我来说,能自己选择事儿的机会不多,这把我就卯足劲死磕李倬禹,不给丫裤衩子扒拉出屎来,我特么宁愿牢底坐穿,我得让你不管啥时候、走到哪,都能昂头挺胸的跟人介绍,我兄弟孟胜乐是个人物!” 听到他的话,我的心仿佛“咣当”晃了一下,听孟胜乐话里的意思,他根本不止想要举报李倬禹藏d卖d,好像还有别的打算。 我喘着大气恳求:“兄弟、乐子,你听我说,我平常骂你归骂你,可他妈是真打心眼里拿你当成自己亲人对待,你听我的好不好?先别自首了,等我跟你见上面,咱俩再慢慢聊。” “挂了,等我出来。”孟胜乐两手搓了搓面颊,朝我摆摆手,硬挤出个笑容呢喃:“保重啊朗哥,记住,我是咱家最不可或缺的你乐弟!” “孟胜乐,我他妈说话好使不?”我扯足嗓门高吼。 “必须好使!”他朝我比划了个ok的手势,随即整理一下自己的衬衫道:“但这一次我..恕难从命!” 一瞬间,我的肺里的空气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抽空一般,感觉呼吸都变得特别困难,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兄弟啊..” 跟我说完以后,他毅然决然的走向巡捕局门口,冲着那些支着“长枪短炮”的记者们咧嘴笑了笑:“大家好,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孟胜乐,系狼图腾夜总会的前业务部经理,同时也是即将开业的狼图腾旅行公司的一名业务员,还是昨天晚上,在山城很多人的朋友圈、微信群、q群以及贴吧、论坛里疯传的那个打人视频的元凶。” 一个记者抻着话筒问道:“请问孟先生对昨晚上的打人事件作何解释。” “我供认不讳!”孟胜乐抿嘴低声道:“同时我也在这里向昨天晚上被我无端攻击的陆国康先生表示歉意,但我想声明一点,昨晚上的事情完全属于我和陆国康先生的私人恩怨,和狼图腾夜总会以及老板王朗并无任何关系。” “请问您和陆国康先生有什么具体恩怨。”另外一个记者也马上架起来话筒询问。 “怎么说呢..”孟胜乐低下来脑袋,迟疑好半晌后,撸起自己的袖管,露出几排密密麻麻的针眼,吸了口气道:“我是个吸d者。” “哗..” 一群记者和旁边那些看热闹的吃瓜群众纷纷开始小声的嘀咕。 “对,没错!我本人是个吸d者。”孟胜乐像是自我肯定一般,提高调门道:“勾引我走上这条道路的人正是陆国康,我是崇市人,陆国康是临县人,两座城市距离不到一个小时,并且他在崇市生活过很久,这一点大家可以通过警方考证,大概两年前,我通过朋友认识了陆国康,并且从那时候开始彻底染上了d瘾,随后又通过他结实了山城辉煌公司的项目部经理李倬禹,并且长期为李倬禹充当商业间谍,我稍后会向警方检举一些黑账本,大家可以关注一下,如果账本并未公布于众,那么呵呵呵,各位请自行脑补吧。” 孟胜乐伸了个懒腰道:“好了,话题扯远了,大家都很好奇,我昨晚为什么会和陆国康先生发生矛盾对么?因为我当时吸食了大量由李倬禹提供的d品,脑子处于极度混乱状态,肯定会有人觉得我在血口喷人,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大家,绝对没有,等我自首以后,我会供出来一个李倬禹以及辉煌公司藏d的小型仓库,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在巡捕局门口蹲点,追查此案件。” “辉煌公司不是搞对外贸易的么?怎么会藏d啊..” “就是啊,太不可思议了,李倬禹竟然是个药贩子..” 一众记者再次开始议论纷纷,听到这儿,我想起来之前张星宇圈的那个辉煌公司的小财务,就是之前被李倬禹打死的发小,我们从他手里获得一份张星宇行贿洗钱的黑账本,当时张星宇告诉我,这本子拿出来容易闯大祸,我信以为真了,敢情他从那时候开始就在预谋这起事件。 孟胜乐轻咳两声后,拜拜手臂道:“最后一句,昨晚上的事件,纯属我个人行为,跟狼图腾夜总会以及头狼夜总会并无半点瓜葛,甚至于我今天之所以会站在这里投案自首,都是因为头狼夜总会的老板王朗多次劝阻和鼓励。” 说完以后,孟胜乐彻底解下来领带,直接甩到地上,侧头看向我江静雅的手机镜头,用口型朝我轻吐俩字:保重 “傻兄弟啊..”我的泪水瞬间决堤,说出这一堆话,就意味着他身上的事儿肯定不止是个打架斗殴那么简单,如果法律真的追究,他可能还会数罪并罚。 边哭我边使劲拿脑袋撞击墙壁,就在昨天晚上我还戳着他脑门大呼小叫,可今天他却做出这样的选择,如果时光可以倒回,我真的特别想好好抱抱他。 江静雅红着眼睛,把脸抻到镜头里面,朝着我哽咽:“老公,乐子做出了他的选择,我们都劝过的,他什么都听不进去,哪怕婷婷跟他闹分手,他都一意孤行,我们..我们真的没办法了。” 我拿袖口使劲抹擦着眼泪,泣不成声的哽咽:“让波波找最好的律师,另外帮我联系廖国明和蒋光宇,中午见个面,这一把我特么要是不给辉煌公司彻底打趴下,都对不起我兄弟...” 850 开怼! 两个小时后,我这个“暴躁症患者”终于被放出了房间。 出来以后,我就跟疯了似的打车朝巡捕局赶去,可惜我到地方以后巡捕局门口的记者们已经散去,只看到江静雅、谢媚儿和梁雨町陪着温婷。 温婷满脸是泪,呆若木鸡一般的望着巡捕局的大门口一语不发。 看到她的样子,我是打心底里难受,蠕动两下嘴唇出声:“婷婷..” 温婷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泪眼婆娑的望着巡捕局的大门口呢喃:“乐子,走了..” “婷婷,真的很对不起,我没能照顾好他。”我深呼吸一口气,走到温婷的身边,已经准备好了迎接他的暴风骤雨。 然而温婷并没有如我想象中那么激动,只是眼神呆板的仰头看了我一眼,随即又重重垂下来脑袋,声音很轻的念叨:“他总是告诉我,对你要心怀感恩,因为没有你,他现在可能还是个不入流的小混子,所以你交代给他的每件事情他都尽心尽力。” 谢媚儿搀着她的胳膊轻声安抚:“别这样婷婷,朗朗心里也不舒服。” 温婷挤出一抹惨笑,长长的头发散落在侧脸旁,低语:“半夜你们可能都睡觉了,他趴在桌上背旅游方面的相关知识,他只有初中文凭,平常看小说很多字都不认识,可就是这样,他把整本的《旅游精要》背下来了,他说这样跟你出去谈事,你不会丢人。” 我抽搐两下鼻子,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往下接茬。 温婷说着话,泪水就如同潮涌一般泛了出来,哽咽:“他的前胸后背至少有八九处刀伤,怎么来的,你们都知道,上一次他耳朵都差点被人砍掉,我哭着求他,我们离开吧,他跟我发了好大一顿脾气,他说他离不开这帮人,注定就是个混子。” 我攥着拳头保证:“婷婷,我会想办法,尽快让乐子出来的。” 温婷抹了一把眼泪,侧头看向远方:“他可能并不杰出,但他在我这里是独一无二的。” “对不起。”我机械的重复着歉意。 这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响了,我迟疑一下没有动弹。 “你快去忙你的吧,这里有我们呢。”江静雅红着眼睛朝我递了个眼神。 我知道,我继续从这儿杵着也于事无补,反而会让温婷心里更难受,怔了怔后,掏出手机朝旁边走去,电话是卢波波打来的,我刚一接起,他就直接出声:“国明和蒋光宇来咱们夜总会了,你也抓紧时间回来一趟吧。” “嗯。”我应了一声,压低声音道:“让六子和大侠马上到辉煌公司门口守着,我估摸着李倬禹十有八九会躲起来,电话遥控,但辉煌肯定需要运作,揪出来被李倬禹遥控的高层。” “明白!”卢波波脆声回答。 我想了想后接着说:“告诉大小涛随时做好嘣人的准备,提请他们安排好躲藏的地方。” 卢波波深吸口气应承:“行,我待会就安排。” 我咬着嘴皮继续安排:“再有就是通知眼哥和秀秀姐加快步伐,各地合作的旅行社如果暂时没谈妥的话,就先不要谈了,想办法让旅游公司先开业再说,乐子今天拿自由帮咱们打了一次广告,必须得趁着这个劲头,将公司名气推出去。” 卢波波犹豫一下后发问:“会不会有些着急?” 我低声解释:“现在是个信息爆棚的年代,今天的事儿明天可能还有人记得,后天估计就没多少人提了,乐子昨晚上打人的视频多红火,但一个礼拜后,这事儿就能平息,所以必须得趁着这个劲头。” “明白了,我立刻联系眼哥和秀姐。”卢波波不是笨人,在做生意方面,他绝对比我有天赋,只需要稍加提点,他就能瞬间会意。 交代完卢波波以后,我再次回头看了眼巡捕局门口,江静雅不住的朝我摆手驱赶,我知道她是怕我继续留下来,待会被温婷刺激到,点点脑袋后,拦下一辆出租车朝夜总会返回。 半个小时后,夜总会的茶艺师,我见到了先我一步而来的廖国明和蒋光宇,二人盘腿分别坐在茶案两侧,时不时小声念叨两句什么,见我推门进来,蒋光宇的脸上立即出现一抹笑意,廖国明则蠕动两下嘴角,欲言又止。 看二人的表情,其实不难分析出他们跟我的关系。 廖国明递给我一支烟,轻声安慰:“乐子和皇上的事儿,别太难过,我刚才和蒋哥商量过,会竭尽全力帮他们的,来你这儿之前,我特意去见过一个在山城法院任职的长辈。” 我挤出一抹苦笑,抱拳道:“麻烦了。” 蒋光宇乐呵呵的朝我努嘴:“你这次的反应速度不错,不光成功洗白,而且还把李倬禹给拖下水了,早上起来的时候,我特意给领导打过电话,领导说等你们旅行公司开业,他会安排底下几个信得过的领导去剪彩,替你们壮下声势。” 我舔了舔嘴皮,看向蒋光宇道:“乐子手里攥着一份黑账薄,我不清楚这里头有没有你们领导的班底,待会你跟领导沟通一下,如果有的话,尽可能让他早做准备,如果没有的话,这也是一个铲除异己的好机会。” “哦?”蒋光宇微微一怔,随即点点脑袋笑道:“意外之喜啊,我们领导和一个陈姓领导正好不对路,而那个陈姓领导恰巧一直在扶持辉煌公司。” 我站起身,朝着二人深深鞠了一躬:“再有,就是我恳求、乞求两位哥哥,可以帮帮我兄弟,我能容忍乐子和钱龙双双入狱,但期限不能太长,尤其是乐子,最多两年。” “皇上非法持械,已经是事实,应该是三年起步,我可以帮忙做到判二缓一,完事再联系公安医院出示传染病病例,保外就医。”蒋光宇想了想后说:“至于乐子,现在还没法确定他具体准备往自己身上安多少罪名,所以我很难保证,只能说让他不受罪,绝对安全。” “谢谢啦。”我搓了搓眼角,再次鞠了一躬。 廖国明递给我打火机问:“朗朗,你现在有啥后招没?” 跟蒋光宇功利性质极其明显不同,廖国明表漏出来的模样显得格外真诚。 见我不说话,他咽了口唾沫道:“不行,你就暂时休息两天,旅游公司那边需要的流程我帮你跑,毕竟我也是合伙人之一。” “不需要休息,我要再狠砸李倬禹一把。”我摆摆手,棱着眼珠子道:“他不是跟我玩声东击西吗,我就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两天牟足劲骚扰辉煌那帮高层,让他感觉我好像要整辉煌公司,其实老子的目的就是他。” “具体有啥想法?”蒋光宇眨巴眼睛问我。 我皱了皱眉头,将已经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摇摇头说:“目前还没想出来具体方案,脑子有点乱,等我琢磨透彻了,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会跟你们联系的。” “妥,旅游公司具体开业时间记得提前告诉我一声,到时候好让领导帮着安排。”蒋光宇站起身来,拍了拍我肩膀道:“别太焦心,这一仗玩的特别棒,至少让半个山城人都知道了头狼和王朗。” 我苦笑着摇摇头道:“但我付出了两个兄弟。” “我先回单位,有啥事及时沟通吧。”蒋光宇叹口气,夹步走出房价。 等他离开以后,我看向廖国明道:“国明,我有点事需要你帮忙。” “你说!”廖国明马上点点脑袋。 我语重心长的说:“以你家的关系,肯定能查出来李倬禹和市里某些领导关系匪浅,不需要帮我挖级别最高的,就帮我找一两个中层的,可有可无,平常又不太显眼的那种。” “你想..”廖国明犹豫一下后,拨浪鼓似的摇头:“不成朗朗,芝麻官也属于国家正式编制,你要瞎干,最后肯定要吃锅烙。” 我压着嗓子,声音很小很小的说:“放心吧,我手底下有两个专门干脏事的兄弟,战火烧不到我身上,这事不要让蒋光宇知道...” 851 社会人有泪不轻弹 对于蒋光宇这个人,我一直有种抓不着、摸不透的感觉。 可能是家庭环境的熏陶,再加上常年跟在领导身边当司机的缘故吧,这个人不管何时何地总能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一般的精干劲,甭管啥时候见到他,他的嘴角好像都在随时上扬,挂着一抹客套却又不会显得很亲近的微笑。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我俩即便已经快变成“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我对他仍旧会本能的保持一种警惕。 当天中午,我们仨人从夜总会的茶艺室聊完以后,就各自开始张罗起来。 因为孟胜乐涉及的案子面比较广,所以短时间内,我们很难跟他见上面,但廖国明跟我拍着胸脯保证过,他一定会找关系让乐子在里面呆的舒舒坦坦。 时光荏苒,很快孟胜乐自首的事情就过去了一个礼拜,这段时间里山城表面上风平浪静,但其实已经暗潮涌动,负责在辉煌公司附近盯梢的六子和贺兵侠告诉我,李倬禹这个狗渣已经四五天没露过面了,公司的事情基本上都是交给一个姓钱的秘书在打理。 而蒋光宇则在昨晚上的聚餐上跟我们聊了一个不算秘密的秘密,孟胜乐手里那份黑账簿涉及到了山城九大主区不下三十名不同单位、不同岗位的吏员,据说山城纪律组已经为此成立了专门的工作小组,可能随时会采取抓捕行动。 这天早上我正和卢波波在办公室研究“旅游公司”开业的具体事宜时候,他兜里的手机响了。 卢波波“嗯嗯啊啊”的接起来寒暄几句后,挂断手机朝着我低声道:“今天中午皇上在渝中区开庭,咱一个内部朋友通知我,可以带点东西过去跟他见个面,你看需要告诉媚儿一声不?” 我抿嘴沉默片刻后,点点脑袋:“通知一声吧。” 自从孟胜乐和钱龙锒铛入狱,家里的那“半边天”好像顷刻间塌陷似的,谢媚儿和温婷见天以泪洗面,基本上哪天都会喝的伶仃大醉,可最让我煎熬的是,两个女人喝醉以后,从来不会跟我吵闹,只会视我如无物,哪怕她们骂我一顿、打我一顿,我都觉得比现在舒坦。 “唉..”卢波波叹了口气,拍拍我肩膀道:“别人不懂你心多难受,我明白,放心吧,关系我和国明都打点过了,” 我深呼吸一口气,挤出个笑脸摇头:“不难受,没啥。” 临近中午时候,我和卢波波带着谢媚儿、江静雅和温婷一块赶往渝中区法院。 开庭时间在一个多小时以后,我们几个连带廖国明给介绍的那个“关系户”边聊边抽烟从法院后楼等了差不多十几分钟,总算看到一辆羁押囚犯的“依维柯”巡逻车,缓缓挺了下来。 紧跟着,四个荷枪实弹的武警率先走了下来,随后身材单薄瘦弱、个子矮小的钱龙套着“看守所”的亮黄色马甲,被拽了下来,他的双手后背,锁着一副银铐,脚踝上分别套着沉重的大铁镣子,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乱响。 总共才一周没见着他,钱龙的脸颊活脱脱瘦了一大圈,五官完全脱相,颧骨高高凹起,嘴唇四周全是杂乱的胡茬,眼袋很重,瞳孔里遍布通红的血丝。 “老公..” “皇上!”我们几个情绪激动的喊了一声,四个武警马上警戒的抬起枪管指向我们。 廖国明介绍的那个关系户,抻手拦了我们一下,压低声音道:“你们先等等,我过去跟对方沟通一下。” 说罢话,他快步走了过去,朝着其中一个武警比比划划的低语几句什么,随即朝我们摆摆手,我们几个快步跑了过去,关系户咳嗽两声交代:“尽量快点,不要难为几个兄弟。” “明白明白。”卢波波一手揽着关系户,另外一只手推着刚刚跟他对话的那个武警后背,乐呵呵的吧唧嘴:“两位老哥,咱们上旁边抽支烟去..” 谢媚儿抻手轻轻抚摸钱龙的面颊,一句完整话没能说出来:“老公,我..呜呜..” “哭个鸡毛哭,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子挂了呢,乖,闭嘴昂!”钱龙瞪着眼珠子凶喝一声,随即没正经的笑了笑说:“人睡如小死,一睡不醒即长眠,你听听老公这两句整的有没有点文艺范?你平常不是老埋怨我说话埋汰嘛,等这次蹲监狱了,我就好好恶补一下高中和大学的课本,出来以后给你编故事,给你写小说,好不好?” “呜..”谢媚儿刚刚止住的眼泪刹那间再次蔓延出来,脸贴在钱龙的怀里嚎啕不止:“老公我错了,我再也不要求你当什么文化人了,只要你能好好的,我以后天天给你洗脚洗袜子好不好?你别离开我..” “说什么傻话呢,法院咱家开的呀,我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快别搂我了,我身上脏..”钱龙的喉结有些抖动,瞪着眼睛使劲朝上翻了翻,努努嘴道:“你等会再矫情,先让我跟我朗弟儿说几句话。” 谢媚儿哽咽的拿出来剃须刀,动作轻柔的抻到钱龙的嘴边喃喃:“我给你..给你刮胡子。” 钱龙吸了吸鼻子望向我坏笑:“傻逼朗,眼怎么红了?” 我捏了捏鼻头,抬手拨拉两下他油乎乎的头发出声:“关系都帮你铺好了,顶多蹲几个月的事儿,晚点我会到监狱那边再打点打点的,把心揣进肚子里,就当是去度假了哈。” “这两天在看守所里,我就想啊想,我命里肯定该有此劫,你说咱从崇市闹了几回事,啥鸡八问题没有,结果一来山城,就各种麻烦不断,山城绝对是我厄地,主要也跟我的脾气有关系,我确实应该找个有人管制的地方好好想想了。”钱龙深抽了一口气苦笑:“别的我不担心,我就特么怕有人欺负你,你面不拉几的,有委屈从来不跟人说,让人欺负了,就会自己闷着脑袋抽烟,老子是真惦记你。” 我的嗓子眼痒痒的,强忍着不让自己落泪,冲他低骂一句:“再特么矫情我抽你了昂,知道你爱抽中华,我给你准备了几箱子,除去管教啥的,落你手里也能有几条,缺啥就及时告诉我,听着没?” “别的不唠了,好好保重身体,谁特码的欺负你,你给我记本上,老子出来挨个扒拉他们。”钱龙声音沙哑的昂起脑袋,晶莹的泪水已经在眶子里打转,眼瞅就要淌落下来。 “想哭就哭呗,有没人笑话你。”我一把搂住他,使劲拍了拍他的后背。 对于钱龙,我和其他兄弟的感情完全不同,我俩既是发小,还是拜把子兄弟,活了将近二十年,我们就没怎么分开过,绝对不会比什么连体婴呆的时间短,一想到好几个月见不到狗日的,我的心里别提多堵得慌了。 “哭个鸡毛,社会人有泪不轻弹,你也给我把马尿憋回去昂。”钱龙下巴颏枕在我肩膀上,声音很小的喃喃:“本来我还挺犯愁,我这么冒冒失失不听你话,你应该咋跟其他兄弟交代,这把妥了,只要判了我,咱家谁还能对你说一个不字。” “你个狗渣。”我硬咬着嘴唇,身体颤抖的重重拍打他后背几下。 这时候,我们的关系走了过来,低声催促:“行了,时间差不多了,别让兄弟们为难。” “得嘞!”钱龙用胸脯拱开我,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朝着哭成泪人的谢媚儿轻咳两声:“媳妇,你往后退两步,站稳!” 谢媚儿茫然的往后倒退两步。 接着就看到钱龙“咣”的一下,双腿弯曲跪在地上,脑壳使劲磕了一下地面呜咽:“人家都说好男儿跪天跪地跪父母,我钱龙无父无母,一直都是你委屈巴巴的陪着我哄着我,媳妇你受罪了,等我出来,我一定给你买最好的包,最亮的钻,但这事儿不能怪朗朗,你要给她使眼药,小心我出来,让你削我昂..” “老公。”谢媚儿又开始呜咽,并试图用手掩盖她的痛苦,她那不时的啜泣最终变成持续不断的啼哭。 “好了,走了!”钱龙使劲抽搐两下鼻子,脸颊在肩膀头上蹭了蹭,“呸”的吐了口唾沫:“马德,演的太深情了,大鼻涕都给我干出来了,待会审判,谁也不许进去听,老子是社会人,必须得留给我家里人最光辉伟岸的一面。” 四个武警押解着钱龙朝法院后楼走去,这犊子顿了顿,猛地抬头提高调门:“雄起,头狼!” 852 开始了吗 尽管钱龙不让我们听审,但大家还是没舍得走。 就杵在法院后楼,静静等待他的审判结果,盼着能够在他服刑之前再见上一面。 足足等了能有两个多小时,我们才又见到这瘪犊子脑袋上扣着顶黑色头罩被四个武警押着走了出来,不过这次“关系户”没让我们再跟他对话,只是把卢波波拽到了旁边。 谢媚儿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句:“老公,我等着你,不管多久都等着..” 已经走到“依维柯”车门旁边的钱龙如同被电击到一般停了下来,随后被铐在身后的手,摆出了一个ok的手势,踉跄的钻进车内。 我不知道头罩底下的钱龙究竟有没有哭,但几个女人全都哭成了泪人,我别过去脑袋,不停用手背擦抹蔓延出来的泪水喃呢:“兄弟,你等着,老子一定帮你把厄地变成福海!” 回去的路上,几个女孩仍旧抑制不住情绪的呼吸依偎着抹泪,卢波波靠了靠我手臂,声音很小的开口:“刚才关系户告诉我,判了两年三个月,不需要缓,到时候直接办保外就医就可以,医院关系咱们自己找,公检这边的事儿,他会帮着抹平,那家伙黑是黑了点,不过属实能办实事。” “就怕他太白,咱们没机会。”我边拨动方向盘,边看了眼车后座的三个女孩,同样声音很小的说:“这事儿你多上点心,我最近可能会比较忙,监狱那边该打点的一分不能少,他瘦的跟狗似的,从里面容易挨欺负,尽可能给他弄个比较舒服点的监号。” “已经在办了。”卢波波递给我一支烟,有些不放心的说:“朗哥,咱现在手头上属实没人用了,不行就把还在住院的李云杰和何佳文往上提一点?眼哥和秀姐这两天就回来了,旅游公司也差人手。” 我想了想后说:“让中特上夜总会帮你,李云杰位置不动,还继续负责小姐这一摊,何佳文派给眼哥,先暂时这么安排吧,过阵子我看看能不能再从老家喊几个靠谱的兄弟。” 卢波波拍了拍后脑勺后说:“诶对了,聂浩然你打算咋安排?这两天咱都忙的屁股不着地,他挺自觉的领着那俩小兄弟跑在夜总会当内保去了,前两天店里发生闹事事件,都是他帮忙摆平的。” “他呀..我想想昂。”我皱了皱眉头,犹豫好一阵子后问:“你感觉他是真心想进咱家门,还是就过来玩玩?” 卢波波不确定的说:“应该是真心的吧,前天晚上我跟他聊了聊,听他的意思好像真想跟着咱们干,就是有点抹不开脸面直接和你开口,毕竟以前你和他算哥们,这一下子你变成他老板了,心里绝逼有点小落差,呵呵..” 我叼着烟卷笑了笑说:“那就让他先跟着李云杰吧,云杰安排他干啥他干啥。” “跟谁?”卢波波愕然的张大嘴巴:“你这么整是不是太有点不拿豆包当干粮了,以前在崇市他也算个小有名气的角,而且跟你关系一直都不错。” 我吐了口烟圈反问:“你也说了是以前,以前是以前,现在他想进门,就得重新论资排辈,啥事都没帮我干,我上来就让你俩平起平坐,你心里头能乐意不?别的兄弟能高兴不?就这么定了,想端咱家的饭碗,就从底下开始做起,是狼他吃肉,是狗就舔屎。” “明白了。”卢波波重重点了两下脑袋。 其实我也不是有意想难为聂浩然,于公于私,他来入伙,我都应该给一个体面点的位置,可他的性格跟钱龙、孟胜乐太有一拼了,高兴时候能跟乞丐称兄道弟,愤怒的时候,天王老子都敢拎刀剁。 如果我们是在崇市,又或者某些比较偏远的地带,这样的选手,绝逼是我开疆扩土的一员悍将,可身处这样一个复杂的大都市,眼珠子瞪的大一点都能被人告恐吓的钢铁森林,我需要的是会隐忍、懂爆发,土狼觅食一般的帮手。 让他从最底层开始,感受一下人情冷暖和时过境迁,相信对我对他来说都是一种进步。 一个多小时后,我们将一甘女眷全都送回公寓,卢波波驱车返回夜总会,我随便找了家茶楼子拨通了张星宇的号码。 自打孟胜乐自首以后,我就没联系过他,一方面的是气这货步步为营,自己兄弟都能拎出来当棋子,另外一方面,我不想打搅他营救刘祥飞,我俩在某些时候的想法神同步,但涉及到情义的时候,总会发生争执,与其被我限制,还不如让他自由发挥。 这货接起来电话,直接怼了我一句:“有事,免开尊口,没事,自行挂断。” 我吐了口茶沫子臭骂:“来,你给我发个坐标,看我能不能给我扇出耳膜穿孔就完了,草你爹得,你咋这么能耐呢,不是跟我装客服,就是演算命的。” 张星宇马上贱不拉几的笑了起来:“朗锅锅,你看你咋辣么暴力腻,有啥子事情好好说撒,我刚才是没戴眼镜,没看清楚你的号码撒,消气了吗?没消气的话,待会咱俩开个视频,我给你磕俩,就当拜祭我生死不明的爹妈。” “滚犊子哦!”我好笑的打趣:“你现在的模样,一点都没有当初我刚认识你时候的高冷范儿了。” “擦,高冷是特么要付出代价的。”张星宇唏嘘的叹口气:“如果你能保证不揍我,我肯定敢比刚认识你时候还要拽,行了,我知道你打电话想干嘛,刘祥飞的事儿不好办,扣住他的内个地产开发商在本地很有能耐,并且跟一个县里大拿沾亲带故,常年住在县招待所。” 我皱了皱眉头问:“姜林和疯子也不好使?” “谁来也不好使,县招待所的旁边就是武装部,二十四小时有哨兵站岗,你自己寻思哪个爹敢拎枪跟哨兵对拼一下子?我让姜林、疯子他们先回缅地了。”张星宇没好气的嘟囔:“你也不用太着急,是人就有弱点,我这两天挖出来点眉目。” 我也没过分催促:“行,保重自己的前提下提高速度。” “山城那边的混斗快要开始了吧?”张星宇猛不丁问道。 我正准备给他聊聊我想法的时候,“嗯,应该是快了,不跟你说了哈,我有电话打进来。” 挂断张星宇后,我又马上接听蒋光宇打进来的电话:“啥事啊亲哥。” 蒋光宇笑呵呵的说:“好事,孟胜乐向警方提供的黑账簿真实度很高,上面专门成立的工作小组已经开始入手了,估计今晚上会实施控制,李倬禹这把一下子臭了。” “开始了吗?”我舔了舔嘴皮,意味深长的笑道:“那我兄弟的事儿还得麻烦哥你了。” 蒋光宇满口答应道:“放心吧,这次涉案的不少人员都是另外一个派系,我老板很开心,明天早点我会有意无意的跟他提几句,他是人精,肯定明白我想表达什么。” 放下手机后,我犹豫半晌后,拨通了廖国明的电话号:“国明,之前不是让你帮我挖两个跟李倬禹关系不错,不大不小的芝麻吏么?有眉目了吗?好好,你马上微信发给我。” 挂断电话,我给小涛编辑了一条短讯,径直从茶楼里脚步轻盈的走了出去,等了这么长时间,我就是等山城上面的清理行动正式开始,既然今天晚上上面的工作小组会动弹,也就是说甭管发生什么事情,人们的第一视角都会奔着“贪”和“廉”这两方面去琢磨,而我的机会就彻底出来了... 853 黑色风暴 黑沉沉的夜,像是一个巨大篷布一般将整座城市笼罩。 而篷布下面的人们或喜或悲,或苦或乐,要么游走于交际应酬,要么尽享天伦,而我则带着大涛、小涛仿若三条觅食的土狼一般坐在疾驰前行的车上开始了属于我们的第一次猎杀。 沙坪坝区,一栋名为“溧水人间”的小区门口,我们仨信步走了下来。 小涛犹豫一下后,朝着我轻声言语:“朗哥,你还是别上去了,我俩肯定能把事儿办好,弟兄们费尽心思才给你洗白,你这冒冒失失的露头,容易让人捏住话柄..” “不碍事。”我笑了笑从兜里掏出黑色口罩,套在了嘴上。 e栋十三楼,我们叩响了今天晚上第一户“猎物”的房门。 半晌之后,房门从里面打开,一个中年妇女警惕的露出一条拳头宽的小缝子,狐疑的发问:“你..你们找哪个?” 小涛猛地将脚卡在门缝当中,两手抠住门壁,将防盗门“咣”的一下硬生生拽开,大涛单手扯住那女人的头发,粗暴的拖拽进去,我走在最后面,顺手将房门给关了上来。 进屋以后,大涛一把将女人抛摔在地上,女人吓得脸色惨白,双手撑地的嗷嗷嚎叫。 这时候,打厨房里跑出来一个约莫四十多岁,头发有些谢顶,腰上还系着围裙的中年男人,男人手里还握着一支锅铲,见到我们,马上条件反射举起铲子,虚张声势的喊叫:“爪子(怎么了),你们想爪子?” 大涛和小涛压根没理他,动作敏捷的分别推开其他几间屋子,随即一齐朝我摇摇脑袋,示意除了他们俩以外,家里没有其他人。 “康庆明是吧?”我掏出手机看了眼信息,随即很自来熟的坐到沙发上,朝着男人笑了笑道:“水利变电站检修科的负责人,我说的对吧?你还有个女儿,在念大二,看来是没回来,当着小孩儿面,干太脏的事儿,我也有点难为情。” 叫康庆明的男人搀起自己妻子,喘着粗气低吼:“你们到底想爪子..” 我笑了笑,又扫视一眼手机后,接着道:“你在家里是个好好先生,不抽烟不喝酒,疼媳妇爱孩子,在单位是个兢兢业业,任劳任怨的老黄牛,但谁也不知道你竟然在外面养了两个女大学生,而且就在你所住的小区里面,我没说错吧老康?” “老子听不懂你说什么。”康庆明面颊一红,情绪激动的挥舞着锅铲就朝蹿了过来。 不等他近身,大涛抬腿一脚“咣”的一下将他给踹趴下,随即飞起一脚又狠狠的踏在他手背上,直接从腰后摸出来匕首吓唬:“再特么动弹,我弄死你。” 而他的妻子则呆若木鸡的坐在地上,仿佛根本不敢相信我说的话。 我两只胳膊垫在膝盖上,脑袋前倾的朝他笑了笑问:“我帮你回忆一下你养大学生的钱是从哪来的哈,前年还是去年,你伙同你当时的好朋友叫什么伟来着的,趁着值班期间偷偷毁坏掉一批变电站的重要设备,预计价值三千多万吧,然后辉煌公司顺利取得那批电站的更换权,当年六月份,你的好朋友那个叫什么伟的,死于一场交通意外,无巧不巧的是肇事司机是你侄子,有这事不?” 康庆明的额头上已经出现一抹滚圆的汗珠子,磕磕巴巴的呢喃:“老子..老子完全听不懂你到底在讲些什么。” 我又看了眼手机,往上揪了揪口罩道:“那我跟你说点你听懂的哈,因为你们私自毁坏设备,造成了七八名检修工人触电身亡,本来你应该晋升扶正的,但是因为这件事情,差点丢了工作,那段时间你病了,别人都以为你黯然伤身,实际上你是在几个大学生的身上挥洒汗水累虚脱的。” “闭嘴,你别说了!”康庆明突然狂暴的又爬了起来,张牙舞爪的朝我抓了过来。 大涛和小涛联手将他胳膊反扭按在地上,我走过去抬腿照着他脑袋跺了一脚,蹲下身子,语调冰冷的狞笑:“放心,我不是工作组的,我比那帮人更坏,他们想立功,而我想杀人。” “你他妈到底要干什么?”康庆明趴在地上,声嘶力竭的嚎叫。 “老康,他们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那女人如同提线木偶一般站起来,面无表情的看向康庆明发问。 “假的,啷个可能是真的嘛,你不晓得我是啥子人嘛,你要相信我。”康庆明心虚的连声咆哮。 “嘘..你确定要让邻居听到吗?”我把手指比划在嘴边,拍了拍他脑袋道:“我知道你肯定还剩下不少钱,如果这笔钱被工作组的查到,你媳妇和孩子可能得饿死,所以我说话,你别打岔!” “呼..呼..”康庆明剧烈喘息两口没有再吭声。 我深呼吸一口气开口:“明天中午十二点左右,人最多最密集的时候,我不管你选哪种方式,给我死在辉煌公司的楼下,死之前写一封遗书,大概意思就是李倬禹暴力威胁你偿还之前贿赂你的钱,你还不上,他就要杀你全家,只要你照我说的做了,我会想办法安顿你妻儿,你跟我耍花招,我会第一时间检举你,并且保证她们娘俩死在你前面。” 康庆明吓得瞬间打了个激灵,哆哆嗦嗦的摇头:“不..不行。” “那算了,咱们有缘再见。”我朝着大小涛摆摆手,我们仨人起身就往门外走。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听到康庆明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嗓子:“我做,我做还不行!” 我回过来身子,上下打量几眼康庆明道:“老康,你干过恶心的事情还有很多,只是我不愿意再当着你妻子的面说太详细,想替你保留几分尊严,你也快活好几年了,替老婆孩子积点德吧。” 康庆明声音颤抖很厉害的问我:“我怎么相信你们,可以保证我妻儿顺顺利利拿到我剩下的钱,不被工作组查出来。” 我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说:“这卡里有三十万,你可以先确保真实性,我都愿意先白给你垫付一部分钱了,难道还会在乎你剩下的仨瓜俩枣?” “我..”康庆明迟疑半晌后,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再次往上揪了揪口罩,朝着他摆摆手:“遗书记得随身揣兜里,明天我等你消息。” 离开康庆明的家,坐进车里以后,我拽下来口罩,长长的吐了口浊气,刚才的氛围实在太压抑了。 廖国明也不知道从哪帮我挖出来的信息,既全面还特么有具体事件。 “朗哥..”大涛递给我一支烟,吧唧两下嘴巴欲言又止。 我侧头看向他问:“是不是想说我太下三滥了?” 大涛摇摇头解释:“没有,他本身就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刚才你说他因为破坏设备造成七八个检修工死亡,我都恨不得马上宰了他,狗日的看着衣冠楚楚,真是他妈丁点人事不干。” 我使劲搓了搓脸颊,自言自语的摇摇脑袋:“衣冠楚楚的不一定是君子,蓬头垢面的也不一定全是小人,走吧,下一家!” 固然康庆明所犯的事儿,枪毙十次都不嫌多,可我毕竟没有剥夺他生命的权利,设计出来这样的计划,我其实也在内心深处挣扎了很久,但最后我还是决定这么干了,因为我已经脏了,脏的拿最好的漂白剂都洗不干净。 车子缓缓启动,我兜里的手机冷不丁响了,看了眼是个一连串数字的奇怪号码,我犹豫一下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极富磁性的男低音:“感觉怎么样?那种执掌人生死大权的感觉如何?” “林..呸呸呸,师父?”我迷瞪出声。 电话那头的男人正是我的便宜师父林昆,他忍俊不禁的出声:“哈哈,你挺有天赋的哈,知道把一个必死的人放在有用的地方,好像无意间给我提了个醒,其实你不要有任何心理不适,康庆明包括你接下来要去的宋濂都是必死之人。” “你都知道了?”我惊诧的问道。 林昆浅笑一声道:“不然你以为国明那小子凭什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帮你搞到如此详细的信息?不错不错,晚点我在你的夜总会等你...” 854 咱俩的故事刚开始 跟林昆莫名其妙的通完电话以后,我刹那间更心虚了,那种感觉就好像中学时候第一次看小电影捣管子被我爹“呼啦”掀开被子一样的尴尬。 我以为自己干的足够小心翼翼,可貌似在林昆那里好像全程直播。 小涛发动着车子看向我问道:“朗哥,咱..咱还去下一家吗?” 我略微犹豫几秒钟后,咬着嘴皮出声:“去!” 事情已经干到这种程度了,如果我退缩的话,那前面的就全部功亏一篑了。 “这个人叫宋濂...”我掏出手机,照着廖国明给我发来的信息仔仔细细念了一遍道:“他不用死,但他必须得满身是伤的出现在市里的工作组面前,声泪俱下的讲述李倬禹追杀他。” “还照着你刚才的方式整么?”大涛小心翼翼的问我。 我点燃一支烟,轻轻吹了口烟雾道:“方法你俩自己找,以后这样的事情还会干很多,不可能让我次次都教你们,我需要的是结果,如果你们干不了,提前告诉我。” “明白!” “知道了,哥!” 哥俩略微犹豫几秒钟后,动作统一的点点脑袋。 小涛干咳两声后呢喃:“哥,我还有件事情不是很明白,咱们这么干到底图啥?反正市里面已经出动工作组排查了,李倬禹早晚是个黄,咱慢慢等戏看呗。” 我舔了舔嘴皮耐心解释:“上面整出来的这个所谓的工作组查的是吏,李倬禹充其量算个行贿的,如果再让丫反过来劲儿,找机会开脱自己,或者是安排人顶事儿,用了多久,狗日的就又龙精虎猛的出现在公众场合,而且疯子手里的黑账本根本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那些事儿是李倬禹指使的。” 看二人仍旧一头雾水的模样,我无力的拍了拍脑门继续解释:“但咱们现在要干的事情,却是直接剑指李倬禹,甭管是明天必须死在辉煌公司门口的康庆明,还是待会你们要会面的宋濂,他俩首先确实揣过辉煌公司的钱,稍微一查就能出事实,其次他俩一死一伤,也能直接证明是李倬禹所为,杀人、组织黑涩会,你们说他死不死?” “明白了。” “搜嘎,朗哥你真坑。” 两个木头疙瘩这才听明白我的意思,连连点头翘起大拇指。 跟他俩解释完以后,我感觉自己的心情仿佛也放松很多,拍拍驾驶座的椅背催促:“速度快点,待会我要回去跟坑爹师父碰头。” 手指夹着烟卷,我眯眼陷入了沉思当中。 其实我这么干,还有一个重要目的,我要逼辉煌公司的高层们急眼,李倬禹现在脏事缠身,他们要是立保李倬禹的话,那山城这边的分公司势必塌方。 不保的话,李倬禹彻底玩完,我不知道辉煌的高层们究竟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让公司从这边站稳脚跟,但我想,跟公司利益比起来,一个区区的李倬禹铁定能舍得出去。 只要他们敢舍,我就达成了心愿。 这狗哔害的我两个兄弟入狱,我要不给丫如法炮制了,睡觉都得从噩梦中惊醒。 其实辉煌公司舍不舍李倬禹,我都已经赢了这场暗战。 借张星宇的话说,我拿两个兄弟,换来了辉煌公司几年内的动荡不安,我亏了,他们比我亏的更厉害。 四十多分钟后,我们来到另外一个“猎物”的家中。 大涛和小涛,一个拎枪一个藏刀,戴上鸭舌帽直接走进了楼道。 闲暇无聊,我掏出来手机,刷新朋友圈,看到几分钟前,聂浩然刚自拍的一张照片,他身穿保安服,夹着半支烟,歪歪扭扭的歇站在夜总会的停车场附近,旁边还配了两行小字:兄弟就像草泥马,总是说到做不到,生活就像个舞小姐,没钱没势靠边边。 瞅着他这两句颇硬的社会小磕,我自言自语的笑道:“呵呵,这犊子有情绪了。” 说罢话,我拨通李云杰的号码:“你给浩然那哥仨安排当保安了啊?” 李云杰老老实实的回答:“对啊,波姐让我随意安排的,我看他们几个长得都挺壮实的,当保安比较有排面,是不是不妥啊朗哥,不行我给他们换个活。” 我略微思索一下后说:“不用,你出去警告聂浩然一声,上班时间抽烟,罚款三百!” “啊?”李云杰懵逼的干咳两声:“哥啊,波姐总共才给他们一个月开三千,抽一回烟就罚三百,是不是有点太狠了啊?要不改成口头批评吧。” 我笑盈盈的说:“口头批评我怕他揍你,你就直接告诉他,我说的,因为他上班时间抽烟,你也被株连,待会你主动上财务交十分之一的工资去,监督不到位,你更应该重罚。” 李云杰委屈的辩解:“这..这..哥,我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呢,你留点钱给我当营养费呗。” “你要再絮叨,从下月开始工资减半,我特么把人交给你了,你啥责任都起到,我还需要你吗?昂,自己待会找个没人的地方,抠抠屁眼闻闻手,好好想想吧。”我不耐烦的训斥一顿后挂断了电话。 孟胜乐和钱龙的入狱,虽然让我难受,但对我们这个群体来说又算是一件好事,至少我现在发出的声音不容置疑,他俩在的时候,很多规则我没办法提,不然不用别人,他们自己一天都能犯十几回,现在我完全可以大刀阔斧的照着自己的想法打造。 跟李云杰通完电话,我想起来王志梅前阵子好像说想来山城散散心的,也不知道出发没有,就又跟她唠了会儿语音,这姐妹告诉我,家里还有一些杂事没办妥,但忙完了肯定会过来。 我从车里等了足足能有一个半小时,大涛小涛和满身是血打楼道里下来,刚一上车,小涛就抑制不住兴奋的朝我邀功:“哥,那个宋濂服了,待会安顿好一切后,就会主动上工作组自首举报李倬禹,我俩拿他刚怀孕的媳妇...” 我连忙摆摆手制止:“不用告诉我经过了,我现在的心已经够脏了,走吧,回夜总会..” 因为第二个目标的家就在江北区,所以没用多一会儿,我们就回到了夜总会,快到店的路上,我让哥俩先下车了,他们目前属于我的“脏手套”,没什么意外,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哥俩的存在。 我直接将车开到停车区,同时拨通贺兵侠的号码:“大侠,你和六子盯着辉煌公司没有?” 贺兵侠哈欠连天的回答:“盯着呢,那狗逼始终没出现,他们公司大大小小的事情还是由那个姓钱的秘书打理。” 我舔了舔嘴皮沉笑:“待会找机会,你俩把那个秘书抓了,绑起来手脚,堵住嘴巴,完事上国道随便找辆拉煤车扔进车斗里,记住别被摄像头拍到你俩的脸,然后你和六哥就找地方休息去吧。” 贺兵侠迷惑的问:“不等李倬禹了?” 我笑呵呵的说:“那个逼养的精着呢,他肯定知道我安排人在他公司附近守着,只要他联系不上秘书,就肯定会给我打电话。” 贺兵侠恍然大悟的接茬:“明白了,我俩马上办。” 放下手机,我打开车门,从容的走了下来,刚一下车,就看到聂浩然耷拉着脑袋,歪戴保安帽走了过来:“朗哥,我想跟你谈谈..” “怎么?呆着不习惯吗?”我掏出烟盒,递给他一支。 他瞄了眼我的烟,犹豫一下后,摇摇脑袋干涩的摆摆手道:“一个月就三千,抛去制服押金和住宿费,刚才我又让扣了三百,就剩下不到一千多了,抽不起抽不起..” “哦,想聊什么?”我自顾自的叼起来烟,歪脖问他。 聂浩然深呼吸两口,像是鼓足勇气一般开腔:“我来山城,是无路可走了,而且我确实也希望跟你们在一块混,你能不能给我换个差事,甭管是看场子还是溜赌坊都无所谓,这鸡八活干的太憋屈了。” 我吐了口烟圈,表情平静的说:“哥们,公司有公司的规矩,咱俩私底下你就算骂我狗篮子,我都不带急眼的,但制度肯定得执行,你愿意留下来,我举双手欢迎,但你想就靠一张脸,让我给你个位置,我很为难,你觉得我装逼也行,不念旧情也罢,我能给你的保证就是,只要你有能耐,波波的位置你都可以坐。” 聂浩然昂着脑袋,眼中充满了费解和委屈。 说着话,我攥在掌心的手机就响了,看了眼是个陌生号码,我拍了拍聂浩然的肩膀头到:“兄弟,我想变强变壮,肯定不能靠喊喊口号就轻易蹿起来,同样你自己琢磨琢磨,你是希望我直接给你个位置静止不动呢,还是想凭着自己本事越爬越高,想好了,随时找我。” 说完以后,我擦着他的身子就往夜总会里走,顺势接起来手机:“哪位?” “王朗,你他妈没完了是吧?”李倬禹咬牙切齿的声音瞬时传了过来:“我秘书呢?你把他弄哪去了?别逼着我跟你拼命!” 听到他的声音,我立时间像是捡着钱似的哈哈大笑起来:“李经理,说话一定要凭证据,这不是你教我的吗?都什么年代了,还特么学人耍狠斗勇,哦对,刚才你问我没完了是吧?前几天我不是告诉过你,咱俩的故事才刚刚开始,这把我不让你服服帖帖的跪下,我把王字倒过来写...” 855 不负责? 电话那头的李倬禹被我怼的哑口无言,只剩下呼哧带喘的出气声。 我轻蔑的问:“还有事儿没李经理?没啥事的话,咱就先这样吧,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你将穷困潦倒,电话费还是省着点用吧,对喽,实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可以给我打电话哈,我们公司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渣!” “呵呵,废柴。”我冷笑两声,直接挂断了手机。 有时候想想,人生其实就是一场接一场的梦,几天前我们这伙人被辉煌公司搞到焦头烂额,就差自己拎铺盖卷滚蛋,几天后,我也可以颐指气使的指着李倬禹鼻子骂废柴,兜兜转转,跌宕起伏可能才是真正的精彩。 走进夜总会里,门前两个身材高挑的迎宾员礼貌的朝我弯腰打招呼。 “你俩今天真心漂亮。”我没正经的朝着她们努努嘴,同时指了指她们身上旗袍坏笑:“回头把衩开到腰上,我估计下月奖金能翻倍。” 两个女孩子顿时间被我逗的花枝乱颤,这年头会脸红的姑娘不多了,羞涩越来越像个“动词”,估计也只能在开房前一秒或者偷吃被抓着的时候才会出现。 人头攒动的大厅里,无数红男绿女摇摆着身体消耗自己过剩的荷尔蒙,瞅着那些打扮另类的男女们,我突然想起来小时候看的《动物世界》,赵忠祥老师富有磁性的讲解:这是孕育的季节,一切都在萌芽阶段,雄性生物用自己强壮的身躯和另类的打扮获取雌性生物的好感,试图寻找最佳的交配权.. 我正脑补的时候,李云杰一袭笔挺的制服西装,鼻梁上粘着个创和贴走到我面前,笑呵呵的打招呼:“朗哥..” 我眨巴两下眼睛上下打量他几眼,逗趣:“身上伤没好利索,就别着急来上班,放心吧,你来不来我都不会给你算工资。” “..”李云杰顿时间让我搞到无语。 “好了,不逗了你了,脑门上的淤青都没消呢,不用那么拼。”我拍了拍他肩膀问:“何佳文呢?他身上的伤咋样了?” “蚊子比我严重一些,尤其是屁股上被扎的那一刀,很影响走道,估计还得再住两天。”李云杰整理一下自己衣领,指了指大厅角落的方向道:“有位姓林的先生说是在等你。” “咋没给他安排到包房呢,算了,你拿两瓶好酒送过来,再让dj给音乐换成舒缓点的,蹦跶一晚上了,这帮摇头男女们也该累了。”我舔了舔嘴唇摆手道:“往后他要是来了,记得最高标准招待哈,你就把他当成是我爹。” “呃..哪个爹?”李云杰呆萌十足的反问。 “你484傻?我特么能有几个爹。”我瞪了他一眼臭骂。 李云杰委屈的撇撇嘴巴,小声嘟囔:“怪我喽?前几天你还说皇上哥、乐哥是你爹,昨晚上又说波姐和大嫂是你爹...” 我不耐烦的抬腿蹬了他屁股一脚骂咧:“滚滚滚,你们都是我爹行了吧。” “诶,好嘞!”这货立马精神抖擞的打了个响指,迈着轻盈的小碎步转身离开。 “这尼玛,一天啥也不干了,尽找爹了。”我拍了拍后脑勺,快步朝角落走去,在一张卡台上见到了林昆,立马扮成二狗子的造型佝偻着后背,贱不拉几的憨笑:“爹..呸,喊顺嘴了,师父您老人家来了。” “往哪吐呢。”林昆拍拍肩头,朝我摆摆手道:“坐。” 我小心翼翼的坐到他旁边,完事又殷勤的掏出烟盒抻到他脸前到:“师父,抽烟。” 他迟疑几秒钟后,夹起一支烟,一双耷拉眼来回在我脸上瞟视几秒钟。 刹那间,我后背上的汗毛就直楞了起来,也终于明白,张星宇跟我接触时候的感觉,我俩应该都属于电话里面猛如虎,实际碰面白毛鼠的选手。 我不适应的摸了摸脸颊干笑:“呃..师父我脸上有饭粒么?” “知道还特么问我。”林昆白了我一眼,点燃嘴边的香烟,打火机瞬间将他的面颊照亮,尤其是他脖颈上狰狞的恶魔纹身,瞅着就跟要爬出来咬人似的,无比的逼真。 他夹着烟卷,惬意的靠着椅子背问我:“康庆明和宋濂的消息,是我让国明给你的,有什么想问的吗?” 我拨浪鼓似的摇摇脑袋出声:“没..没有。” “之前我应该告诉过你,我是第九处的人吧?”林昆吐了口烟圈,缓缓开口:“今天跟你大概讲讲第九处。” “不用不用,师父太客气了。”我条件反射的蹦起来,冲着他连连摆手,虽然我的社会经验并不算太丰富,但也明白知道的越多越早死的道理,林昆向来神神秘秘,当初连崇市的老温都能吓得哆嗦,可想而知他的背景何其强大。 林昆仿若没听见我说话一般,一边吞云吐雾的抽烟,一边手指无意识的茶几面上轻轻叩击,低声道:“第九处隶属政治部,前面加一个国字号,我们主要负责的事宜就是充当黑夜里的一把亮银刀,清除一些证据不足亦或者太过繁琐、罪大恶极的污吏。” 我搓了搓额头试图岔开话题:“师父,你渴不?我给你弄点水去。” 林昆翘起二郎腿,似笑非笑的凝视我:“你今晚上干的事情,无异于故意杀人,确定不听我说完吗?要知道咱们国家可是个和谐社会,不管你做的再隐蔽,有心人想查的话,一定会有马脚。” 瞅着他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我深呼吸一口气,干脆一屁股坐下,鼓足勇气开口:“师父,我跟你实话实说哈,当初我死皮赖脸的非要拜你为师,一个是因为你抓走老温那一幕确实给我吓到了,再有就是我一个长辈告诉我,你的能力不凡,我是奔着投靠一棵高枝去的,我无意加入什么九处八处,什么贪官污吏啥的,我没能力管也不想管,我就想和和美美的当条太平狗,赚钱娶媳妇败家,就是这么简单。” “说完了?”林昆眨动两下深邃的眸子,将烟蒂插进烟灰缸里,伸了个懒腰道:“王朗啊,你得明白一个真谛,天上不会掉馅饼,你在享受什么的时候,就必须得做出相应的付出,至于你刚才说的加入第九处,那纯属痴心妄想,别说你不乐意,我们也肯定不会答应,我找你的目的是想告诉你,既然你享受我的信息,就有义务为我服务。” “嚯..”我长舒一口气,立时间眉眼带笑的点点脑袋:“早说啊师父,我还以为你非要强迫我加入什么邪教组织呢,说吧,我应该给你拿多少钱信息费?” “报酬我暂时还没想好,就是来提前告诉你一声,我可以为你提供很多情报,但你必须要付出代价,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必须毫不犹豫的站出来。”林昆摆摆手道:“就是这样。” 这时候,李云杰带着托盘,摆了两瓶洋酒笑盈盈的凑了过来:“朗哥,朗哥爸爸,这是咱们店里珍藏的斯米诺,杜胖子时期就在酒窖里放了好几年,口感贼不错,你们快尝尝吧..” “朗哥爸爸?”林昆皱了皱眉头。 李云杰笑呵呵的点头道:“对,刚才我朗哥亲口说的,你是他爹。” “滚!” “哈哈,太客气啦..” 我和林昆异口同声的指向李云杰。 我脸红脖子粗的咒骂:“卧槽你个瞎麻,你能不能理解啥叫比喻?” “素质,朗哥要素质。”李云杰悻悻的缩了缩脖颈。 这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响了,看了眼居然是陈姝含的号码,我迷惑的接了起来:“啥事啊大含含?” 陈姝含怒气冲冲的质问:“这两天你见着林昆没有?这个男人太不负责了,骗我说在广西,我专程跑到广西,飞机刚落地,他又告诉我,他回山城了..” “不负责?”我愕然的扫视一眼林昆,脑海中瞬间出现一抹不可描述的画面... 856 看你死不死! 见我眨巴眼斜楞自己,林昆立马朝着我摆摆手。 “咳咳..”我轻咳两声,笑盈盈的说:“没看着啊,他大概不在我这儿吧。” 陈姝含瞬间会意:“谢了大兄弟,回去请你吃串串,如果有可能帮我留意一下那只死林昆近期的动向,我坐明天最早的飞机去山城。” 瞟了眼林昆,我干涩的回应:“我尽量哈,你也知道我从他面前是个啥地位,办不到的话别怪罪。” 放下手机,我狐疑瞄了眼林昆,虽然很想八卦一下他究竟跟彪悍的大含含究竟发生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件,但实在又怕他揍我,硬压着好奇心,回头朝李云杰撇嘴:“闲的没事干,就到停车场替浩然扒会车去,从这儿能听出来啥国际新闻。” 李云杰撇撇嘴,不情不愿的转身朝别的方向走去。 林昆搓了搓鼻梁骨,抓起桌上的烟盒,自顾自的点上一支出声:“不要瞎琢磨,我和她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哦哦,我啥也没想。”我龇牙坏笑,生怕他不相信,我赶紧又补充一句:“真的师父,我和大含含就是普通哥们,她有啥事我其实并不太关心,不过我觉得吧,老爷们既然做了,就得认,算了算了,我话多了..” “不要总给我制造揍你的机会。”林昆吓唬我似的举起胳膊,我马上往后欠了欠身子,朝着他摆手:“我错了师父,刚才我啥也没说。” 林昆掏出一部跟对讲机似的方疙瘩电话拨动两下后出声:“给你介绍个山城纪律组工作组的朋友,你们可以认识一下,你存下他的私人号码187xx..,给对方打电话的时候,就说你是廖昂的朋友或者侄子。” 廖昂是廖国明的二叔,也是南岸区廖家实际上掌权者,不过他总是自嘲说自己只是个杂事大管家,我一直觉得这种人最聪明,手握重权却从不显山漏水。 不过自那天廖家老太爷过生日,我们见过一回面后,就再没打过招呼,但我知道,我之所以能和廖国明关系铁,多半是因为他这个二叔。 我边存号码边呢喃:“师父啊,我存纪律组工作组的号码有啥用?” 他将只抽了两口的香烟塞进烟灰缸里,站起身子朝我摆摆手道:“结合你今天晚上办的事儿,自己慢慢领悟吧,我还有别的事情,先走了。” “不多坐一会儿啦?”我马上起身笑应,即便我心里早就巴不得他赶紧滚蛋,但脸上肯定不敢表露出一丝丝的不满,欠欠的坏笑:“师父,咱都是男人,谁都理解那种情难自控的煎熬,但既然做了就得痛快认,再说了,这年头无痛人流也不贵。” “嘶!”林昆嘬嘬嘴巴,抬起胳膊就要捶我,我马上兔子似的往后蹦跶两步,该说不说,在丛林里混了一段日子,我别的本事没长,但反应能力和速度绝对不弱于一个专业陪练。 “自己悠着点。”林昆瞟了我一眼,嘴唇蠕动:“谦能受益别太狂,满会招损切忌躁。” “好嘞!”我笑盈盈的狂点两下脑袋。 送林昆走出夜总会,我看到李云杰正和聂浩然在门口说着什么,两人貌似发生了什么争执,见我出来以后,全都闭上嘴巴,气呼呼的将脑袋偏到别处。 “师父你咋来的?用不用我开车送..”我本来想着客套客套的,后来又一想万一他听不出来我是假客气,我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嘛,赶忙改口:“想起来了,我车坏了,用不用我帮你叫个taxi。” “不用,我自己走走。”林昆背着手,慢悠悠的朝街口走去。 盯着这个一袭黑色风衣,但却脚踩方口布鞋,既不算高大又不伟岸的男人背影,我沉默半晌后,嘴角泛起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 不管他今晚上来的目的何在,但我能读出来他肯定是带着一丝关心,说明我在他心里的地位直线上升,已经从过去那个可有可无的路人甲慢慢转变成一个记名小徒弟。 一想到将来有这么个实力大拿宠着,我做梦都能笑到腿抽筋。 直至林昆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角,我才抽回来目光,歪头看向面红耳赤的聂浩然和李云杰,李云杰抽了抽鼻子,又恼又气的吧唧嘴:“朗哥,这人我没法带了,我让他替客人开门,他压根不睬我。” 聂浩然双手插兜,干脆将保安帽子夹在胳肢窝,冷笑:“我是保安,不是门迎,再说了,我又没说我不干,我只是让你帮我打个样,教教我应该怎么给客人开门,你为啥不干?是觉得丢人,还是你也不会?” “闭嘴!”我瞄了眼聂浩然,然后又歪脖问李云杰:“你刚才说没法带了是吧?” 李云杰马上矢口辩解:“不是朗哥,我意思是..” “能不能带?”我加重语气。 “怎么了然哥?” “啥事啊老大?” 这时候,聂浩然的两个小兄弟阿文和阿武也套着保安服,气喘吁吁的从夜总会里面跑了出来,大有一副要干仗的意思。 我摸了摸鼻梁,扫视哥俩轻问:“怎么了?你们想怎么着?” “啥事没有,你们该回去干啥干啥,从今天开始,忘了咱在崇市干过啥,既然来朗哥这儿,咱就是普普通通的小保安。”聂浩然马上朝着哥俩摆摆手驱赶:“已经我能从老大肉联厂的一个配货司机变成然哥,以后我照样能从一个保安变成然总。” 阿文和阿武互相对视一眼,二话没说转身走进夜总会里,从这点也可以看得出来,聂浩然还是很有一套的,至少把自己的几个小哥们治的明明白白。 我表情平静的注视李云杰问:“能不能带?不能带你就下课,换个能带的管事。” “能!”李云杰哆嗦一下,马上扯足嗓门低吼。 “能干就好好干。”我舔了舔嘴上的干皮,又瞄了眼聂浩然一眼,若有所指的出声:“进了头狼的门,就是一家人,我极其反感圈内圈,国中国。” “知道了朗哥,待会您让阿文和阿武换个岗位吧。”聂浩然吸了吸鼻子低声回应。 “你看着安排吧。”我拍了拍李云杰的肩膀道:“告诉中特,没啥事就多从大厅和包房附近走走,在办公室呆的时间太久了,容易长绿毛。” 走出去几步远后,我回头看向李云杰道:““山上的人,不要瞧不起山下的人,因为终有一天他们会上山取代你,上山的人,也不要瞧不起下山的人,因为他风光时你还在山下。” 李云杰怔了怔,鼻音很重的“嗯”了一声。 走进办公室,我反复揣摩着林昆刚刚告诉我的那个手机号,心里不住的琢磨,他告诉我这么个玩意儿到底有啥用?我手头上又没什么直接证据可以证明某某吏员受贿,或者李倬禹干过啥屁事。 “李倬禹干过啥屁事?”自言自语中,我突然像是抓到了什么,搓着脑门嘀咕:“李倬禹如果干啥事,被人亲眼见到了,他还能摘的干净自己吗?尤其这个目击者还是工作组的成语。” 想通这点,我马上拨通那个手机号码。 电话“嘟嘟”响了好几声后,对方才“喂”一声接了起来。 我笑盈盈的出声:“您好,是孔哥吗?我是廖昂的侄子,他把您号码给我的,明天您有空么,我想约您谈点正经事。” 可能听到我自称是廖昂的侄子,对方的语气舒缓很多,轻声问:“明天中午是吗?大概什么时间?” 我想了想后说:“十二点左右吧,您看有时间不?” “可以。”对方同意略微沉默几秒钟回应。 寒暄几句后,我挂断电话,思索良久后,又掏出手机给聂浩然编辑了一条长长的短信。 短讯发出去以后,我阴郁的扬起嘴角念叨:“李倬禹啊李倬禹,我看你到底死不死...” 857 安能辨我是雄雌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多。 我一个人来到位于十字金街上的辉煌公司附近,先四处溜达了一会儿,然后信步走进辉煌公司正门口对着的一家咖啡馆里。 选了个靠窗户的位置坐好以后,我才慢悠悠拨通了林昆给我的那个纪律组工作组大拿的手机号码,将地址详详细细的跟他说了一下。 望着人头攒动的街头,再看看对面挂着“辉煌投资”巨大商牌的摩天大厦,我心底从未有过的清明,没什么意外的话,今天我将正式拆下来“辉煌”这块破牌匾。 等了约莫四十多分钟,一个穿身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推门走了进来,先是左顾右盼一番,随即将目光投向我。 “孔哥是吗?”我马上站起来,晃了晃手臂。 那中年大概三十五六岁,身高也就一米七多一点,身材很是壮硕,挺着个富态的啤酒肚,手腕上戴一块不知道啥牌子的腕表,像小老板多过单位职员。 中年微微点头,迈步走了过来,龇起一口被烟叶熏的泛黄的门牙,粗声粗气的问:“你是廖昂的侄子?” “对对对,您好孔哥,我是王朗!”我笑盈盈的伸出手掌。 听到我的名字,中年本就不算粗重的眉毛立时间紧锁在一起,迟疑几秒钟后问:“江北区男人街上,开夜总会的那个王朗?” 我表情从容的点点脑袋:“嗯,我的店确实在那边,孔哥快请坐吧,喝点什么?” “白开水就可以。”他抿抿嘴角,“蹭”一下坐在我对面,没等我开口,他先出声:“王先生,我知道你本人和辉煌公司的关系,甚至于这次市里面之所以会专门成立这个工作组都是因为你朋友孟胜乐提供的黑账本,作为一名纪检人员,我由衷的感激和钦佩,但如果你有什么别的诉求,很抱歉,还请免开尊口。” 这家伙看起来长得肥头大耳,一副“祸害”的模样,没想到整的两句小词儿还挺硬,不管真的假的,反正他说完这话以后,我对他的好感度瞬间提升。 “孔哥,您多虑了,我喊您来的主要目的是想说说,我手里还有一点点黑账本的脚料,不知道能不能对您的工作起到帮助。”我掏出手机,装腔作势的滑动半天,趁着他不注意,给聂浩然编辑了一条“开始吧”的信息。 不多会儿,辉煌公司的门口零零散散的出现一些男男女女,什么岁数的都有,还有人举着一些简易的条幅,上书:还我血汗钱。 聂浩然戴着顶安全帽,穿一身工地上常见的破旧迷彩服,扯着嗓门喊:“李倬禹不是人,欠债不还钱,拖欠农民工工资遭天谴。” “辉煌公司公开贩d,害死我孩子,报官无门!”几个四五十岁农村妇女打扮的女人直接盘腿跪坐在我辉煌公司门前的空地上嚎啕大哭。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哭哭啼啼的举着拳头连声嚎叫:“李倬禹逼良为娼,强x我老婆!” 刹那间辉煌公司的门前就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看热闹自古以来就是我国的传统美德,甭管什么时间什么年代,只要有热闹,就必定少不了吃瓜群众,不同的是以前的热闹大家无非口口相传,而现在多了手机这项“高科技”。 随着一众人的嘶吼哭嚎,辉煌公司里面马上蹿出来几条跟大狼狗似的保安,挥舞着橡胶棍驱赶人群。 杵在最前面位置的聂浩然“咣当”一下扔掉脑袋上的安全帽,一屁股崴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嚎叫起来:“保安打人啦..” 我的嘴角瞬间上扬,坐在我对面的孔姓中年也立时间拧着眉头站了起来,我看到他攥着拳头,声音很小的呢喃:“太欺负人了!” 我火烧浇油的佯装劝阻他:“孔哥,这事儿您还是看看就好了,辉煌公司毕竟家大业大,您又没穿制服,千万别去阻拦,不然容易伤着自己。” 原本他只是臭骂一句,根本没打算出去劝架,结果被我这么一“劝”,脸上立时间有点挂不住,干咳两声,虎着脸就走了出去。 看着他气呼呼的往门外走,我像只偷着鱼的小猫一般,顿时间笑的更开心了,同时瞟了眼辉煌公司门口,正抱着一个保安腿哭嚎的聂浩然小声嘀咕:“表演还是略显浮夸,看来有必要找个专业老师好好教一下。” 点上一支烟后,我单手揣着口袋也跟出了咖啡馆,看了眼时间马上就快十二点了,正儿八经的大戏也差不多该上映了。 辉煌公司门口,孔姓中年满脸义正言辞的挤进人堆里,单手握住正不停推搡聂浩然的那名保安,瞪着大眼睛厉喝:“你干什么?谁给你权利打人的?” “我没..没有。”保安有些口吃的辩解,另外一边两个同样套着保安服的青年横冲直撞的挤了进来,其中一个攥着橡胶棍“咣”的一下砸在孔姓中年的脑袋上,梗着脖颈就喊:“你算他妈干什么吃的,连我们辉煌公司的闲事都敢管!” “妈的,他肯定是带头起哄的,揍他!”另外一个保安,抬腿直接蹬在孔姓中年的腰上,将他给踹倒在地,两个保安连打带骂的围住孔姓中年一顿暴踹,本来就闹哄哄的场面,刹那间变得更加混乱。 坐在地上的聂浩然一激灵蹿起来,抬起胳膊就是一拳怼在旁边保安的脸色,扯着嗓门喊:“保安打人,跟他们拼了!” 随着他这身咆哮,男男女女们顿时和几个保安厮打在一起,原本并没打算还手的保安,也被迫举起来手里的橡胶棍。 我距离混乱地五六米远,瞅着那两个率先动手的保安,心满意足的笑了。 这俩家伙不是旁人,正是聂浩然手底下的阿文和阿武,此刻他们穿的和辉煌公司保安一模一样的灰色制服正怒打孔姓中年,我突然想起来中学课本里一段话: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咆哮声、打骂声,哭嚎声连成一片,原本挺上档次的辉煌公司门口顷刻间变成了菜市场。 就在这时候,一个小黑点突然从高空坠落,随即一个男人重重砸在辉煌公司门前的一片空地上,就像是高空抛洒下来个西瓜似的血肉模糊,刹那间鲜血横流,瞅着让人后脊梁上的汗毛都跟着一块倒竖起来。 混乱的人群一下子安静,所有人全都怔怔的望向那具早已经没人气的尸体。 “有人跳楼了!” “辉煌公司的把人给逼死了!” “杀人啦,快报警!” 不管是保安还是赌门的,包括附近的吃瓜群众们,立马发出一声高过一声的喊叫。 聂浩然躲在人群里,捏着鼻子大喊:“这人我认识,他叫康庆明,跟李倬禹的关系特别好,前天晚上我还看见他和李倬禹一块在大饭店吃饭的..” 我深呼吸两口气,强忍着不去看那具尸体,挤进人堆里,搀起来被打的猪头狗脸的孔姓中年,关切的问:“孔哥你没事吧?” 他一把甩开我的搀扶,气的瞳孔泛红的低吼:“太他妈放肆了,这个辉煌公司必须严查、彻查!” 说罢话,他指向几个保安厉喝:“打人都别走,待会咱们都巡捕局说理去。” 随即又摸出来手机不知道给什么人打电话:“老罗啊,我纪律组老孔,你马上安排人来一趟辉煌公司的总部楼,这里发生命案了,一名男人无故坠楼,目前现场没有人触碰,你抓紧时间过来,我担心待会辉煌公司的人会来破坏现场,对!必须马上、立刻..” 阿文扔掉自己的保安帽,第一个掉头往街口奔去:“快跑啊,他报警了,为赚几千块钱划不来..” “赶紧走吧弟兄们,死人是大事儿。”阿武也立即扔掉帽子,紧随其后的逃跑,看到哥俩已经逃远,几个保安互相对视一眼,也纷纷拔腿朝街口逃窜。 “诶,你们不准走!”孔姓中年马上伸手拽住一个保安的胳膊,结果被那保安回头就是一脚给蹬谈在地上... 858 拨开云雾见天日 一脚踹趴下孔姓中年以后,那个保安连头都没回,甩开两条小短腿,频率相当快的蹿向了街头,几秒钟后就彻底没了影踪。 孔姓中年挣扎着爬起来,不死心的又嚎了两声:“谁也不准走,咳咳..” “孔哥孔哥算了,咱好汉不吃眼前亏哈。”我赶忙扶住他,一脸关心的我劝阻:“还是先回咖啡馆吧,这地方太混乱了,别待会再把您给伤着。” 边说话,我边朝还在人堆里连喊带叫的聂浩然挤眉眨眼的摇脑袋,示意他赶紧找机会开溜。 孔姓中年愤怒的一把甩开我,瞪着眼珠子训斥:“回什么咖啡馆,你能不能有点社会责任感,你说的事儿咱们改天再约吧,我今天就要站在这里,看看辉煌公司这帮人究竟能把我怎么样。” 一看这家伙动真火了,我叹口气往旁边稍了稍。 打发走我以后,孔姓青年提高调门喊叫:“大家都不要慌,那边拍照的先往旁边让让,不要破坏现场,也请尊重死者。” 这孔姓青年虽然长得其貌不扬,但绝对是个好官。 我远远的又瞟了眼不远处已经摔成一滩烂泥的那具尸体,从穿装上看应该就是昨晚上跟我达成协议的康庆明,心怀内疚的摇摇脑袋,随即不动声色的离开了。 二十多分钟后,十字金街某家大型商城的底下停车场里,我钻进了一辆金杯车里,车内聂浩然正叼着小烟,兴致勃勃的和阿文阿武小声说着话。 见我上车以后,聂浩然马上乐呵呵的递给我一支烟问:“朗哥,我们刚才表现的咋样啊?” “阿文阿武比你演的到位,你的表情太夸张了。”我叼起烟笑呵呵的打趣:“那帮群演从哪找的,一个个喊的撕心裂肺,我特么都差点以为是真的。” 聂浩然裹了口烟笑盈盈的回答:“人才市场雇的,六十一天,还有几个专业哭丧装孝子的呢。” 我从兜里掏出一沓钱递给他,压低声音道:“今天的事儿不要告诉任何人,喝醉酒也得给我绷紧嘴,不然会出大事儿,明白不?阿文阿武也一样,谁问都不准提。” “明白!” “知道了,朗哥。”仨人异口同声的点点脑袋。 我摆摆手道:“成,回夜总会吧,这两天估计还有点事儿需要你们干,到时候等我信息通知。” “朗哥..”负责开车的阿文抓耳挠腮的迟疑几秒钟后干笑:“我们回去还继续当保安啊?您别多想哈,我和阿武干啥都无所谓,主要我觉得我然哥..” 聂浩然皱着眉头训斥一句:“能不能把你的裤裆闭上,不该问的别瞎叨叨。” 我揉搓着眼角默默打量他们哥仨,微笑着摇摇脑袋,聂浩然心底那点小九九我还能看不出来嘛。 阿文之所以会这么问,肯定是得到聂浩然授意的,俩人故意搁这儿给我唱双簧呢。 我感叹的吐了口浊气:“心还是不稳呐。” 猛不丁想起来,之前从“炼狱”受完罪,林昆把我送到青市的缘由。 在饭店的后厨呆了两天,跟着那个叫朱厌的男人从街上晒了几天脸,虽然我啥技能都没学会,但读懂了“沉稳”二字,也明白什么时候应该把自己的“锋芒”掩盖起来。 聂浩然现在的心理其实就跟我刚从“炼狱”放出来差不多,总觉得自己满身本事,迫切想要寻个机会大展拳脚,如果我真由着他的性子发飙,最后倒霉的是他,收拾烂摊子的是我。 汽车快要开回夜总会的时候,蒋光宇给我打来电话,很是亢奋的出声:“朗朗,你听说没?” “啥呀?”我明知故问的装迷糊。 蒋光宇声音低沉的说:“爆炸大新闻,半个小时前,有人在辉煌公司跳楼了,摔的面目全非,巧的是他兜里揣着一封遗书,上面写明自己的身份,好像是变电站的,跟李倬禹存在非法金钱交易,李倬禹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两天又逼迫他还钱,好像还恐吓那人的妻子和孩子了,那家伙想不开直接跳楼自杀了,这把李倬禹惨了,惹上人命案子喽。” 我假惺惺的问:“不会是谁故意整李倬禹吧?” “有人整他,也肯定是你,可你也拿出来那么大一笔买命钱呐。”蒋光宇乐呵呵的说:“别想太多,谁会拿自己小命当玩笑开?李倬禹活该倒霉,今天上午刚有一个叫宋濂的家伙跑到工作组举报李倬禹对他实施暴力,中午就惹出来这么大的麻烦,我跟你说,这些其实也没啥,最关键的是工作组一个副组长亲眼目睹了全过程,气的直接一个电话打到山城总巡捕局一把罗永生那里,我老板告诉我,这事儿现在闹的都知道了,现在市局因为李倬禹专门成立了专案组,他的问题已经不单纯是行贿受贿。” “该!真特么解气!”我拍着大腿咧嘴大笑。 沉默几秒钟后,蒋光宇语重心长的提醒我:“王朗啊,最近你们这帮人务必低调点,如果辉煌公司真的垮台,这对来说就是机会,辉煌投资涉猎旅游、建筑、娱乐多个行业,你们能在旅游这块一枝独秀的话,我老板也好帮着你镀金,明白啥意思不?” 我挪揄的出声:“蒋哥,别的事儿我都不担忧,主要我兄弟乐子的问题,咳咳咳..” 这阵子我已经跟他提过不少次孟胜乐的案子了,生怕他听着厌烦,所以没敢说的太透彻。 蒋光宇叹口气解释:“孟胜乐现在属于污点证人,我和几个专业人士聊过,尽可能想办法帮他只以打架斗殴量刑,如果还需要追加别的,到时候再想招吧,主要他这回咬的太狠,甚至不惜承认,自己曾经帮助李倬禹运过d,这点稍微有点难办。” 我憨厚的笑了笑说:“反正还得多靠你运作,我一个半文盲也不懂这法那律的。” 聪明人不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尤其还是蒋光宇这种看似没任何职位,但可以动用很多资源的聪明人,所以在他面前,我都竭力把自己演成一个二愣子。 他利索的应承下来:“嗯,我会想辙的。” 放下电话,我情不自禁的哼起了小曲,被辉煌公司和李倬禹这帮人压制了这么久,总算特么拨开云雾见天日了,只要李倬禹这个狗渣躲起来,那接下来的反击就会变得无比简单。 想到这儿,我拨通秀秀的号码:“姐,你前两天说辉煌旗下一个叫啥玩意儿的旅行公司总给我咱们使小鞋?就陆国康和曹木生去负责那家旅游公司,行,我知道了。” 放下手机,我朝着聂浩然到:“我然哥,待会你还得跑趟劳务市场,再雇点群众演员,我给你几个地址,带人去堵门,就说这些旅游公司坑人,乱收费不说,导游还打人,反正怎么败坏名声怎么来,不要跟他们动手,对方要打人,直接报警!” “妥!”聂浩然浑浊的眼珠子瞬间亮了,搓了搓双手笑问:“办到啥程度朗哥?” 我想了想后说:“让他们没客人是基础,关门停业最好不过,对了,边闹腾你们可以边给旅游局打举报电话,胡搅蛮缠啥的,你肯定比我在行。” “请好吧您就,三天之内让他们歇菜。”聂浩然笑盈盈的打了个响指。 将我送回夜总会以后,我没着急往里走,而是先到附近转了一圈,路过陈姝含那个男闺蜜蛋蛋的纹身店的时候,我看到他正和那个叫的阮宸迪网红小妖男正抹玻璃打扫卫生,纹身店里收拾的亮亮堂堂。 我抓了抓头皮问:“嗨哥俩,咋没从医院多住两天啊?妖男你腰了没?” “嘿嘿,朗哥啊。”蛋蛋放下手里的麻布,手在身上蹭了两下,拘谨的从兜里掏出烟盒,递给我一支:“没啥事就出院了,那个朗哥..住院费用还剩下一部分,我应急就先用了,等过阵子我赚钱了还你哈,对了,我给你写好借据了,你等一下。” 说着话,他转身就要往店里走,我赶忙一把薅住他摆手:“多大点事儿,还整的上纲上线的,上回不是你帮我,我不定被人戳几个窟窿呢,这两天实在忙,对了,你店准备啥时候开业?” “还开啥呀,连请客吃饭的钱都没有。”小妖男撇撇嘴,赌气似的侧过去脑袋。 我顿时起了疑惑,低声问蛋蛋:“咋地,碰上啥难处了...” 859 你想先听哪个? 蛋蛋沉默几秒钟后,摆摆手道:“啥事都没有朗哥,过阵子我一定还你钱。” “还鸡毛还,咱是哥们,别给关系整的那么僵硬。”我白了他一眼,从兜里翻了翻后,就摸出来几张大票,随即掏出手机道:“来,我扫你,还需要多少钱,你直接跟我说。” “真不用朗哥。”蛋蛋马上往后倒退两步,冲着我憨笑摆手:“有困难我肯定找你。” 小妖男也从旁边撇嘴怪声怪气的嘟囔:“确实不用怪蜀黍,他对象就是个无底洞,给多少都填不满。” “你闭嘴。”蛋蛋瞪了眼小妖男,冲我笑了笑说:“朗哥你别听他胡咧咧。” 我皱了皱眉头问:“对象碰上难处了?” “擦,能有毛线难处,那女的就是看他缺心眼,总是动不动就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今天说某某同学买了一支纪梵尼,明天又说哪个室友的对象给买了个普拉达小包。”小妖男掐着腰冷笑:“我跟蛋蛋说过很多遍了,咱就普通家庭,搞个普普通通对象多好,非扯什么影视圈的人,简直自寻烦恼。” “你有完没完,我没管你借钱!”蛋蛋明显有些上火了。 小妖男同样没惯着,皱着好看的剑眉反问:“摸着自己的胃跟我说话昂,哪次你吃不上饭不是老子管你的?老子害你是咋地?你对象真跟咱们不是一路人,人家要的是大别墅、豪华车、各种奢侈品,你告诉我,你纹他妈一年身,能搁上京给她买半间厕所不?” “我..我..”蛋蛋被说的哑口无言,只剩下“呼哧呼哧”的喘粗气。 “兄弟,听我的吧,咱就是个凡人,何必爱上天神?”小妖男长舒一口气道:“你看看咱这破店,整这么长时间了,连特么个招牌都没舍得做,钱都造哪了?你心里没数么?从出院开始,咱俩天天下挂面,凭鸡毛受这份洋罪?” 蛋蛋摇了摇嘴皮,挪揄的呢喃:“可是,我..我不死心。” “不死心能怎么滴?”小妖男瞪着眼珠子反问:“你是能帮她开家电影公司,还是能给她安排一部戏的女主?太难听的话,我不想说,你自己心里也明白,你俩之间究竟还剩下多少感情,她对你又到底有几分忠诚。” 瞅着吵的面红耳赤的哥俩,我抓了抓后脑勺,冲小妖男招招手道:“来,我先转给你一万块,抓紧时间弄个招牌,完事热热闹闹的把业开了,这钱你把控,不要给蛋蛋。” 蛋蛋马上红着眼圈抬起脑袋摆手:“朗哥,真不用..” “你用不用是你的事儿,我就当是替含含和小影资助你们的。”我瞥了他一眼,深呼吸一口气道:“蛋蛋,按理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但我觉得妖男说得对,当感情已经完成变成一种负担的时候,放手其实一种爱。” 蛋蛋抽了抽鼻子,哽咽:“朗哥,我..” “老爷们家家,能不能别整天跟个小姑娘似的,天天陶醉于情啊爱啊上面,你好好干你的纹身店,保不齐,哪天你突然混成全国数一数二的纹身大师,说不定到时候我还沾你光呢。”我拍怕他肩膀笑道:“既然已经无缘了,就不要再死撑。” 蛋蛋那个对象,上次我无意间见过一面,姑娘长得确实漂亮性感,但坦白说,她和蛋蛋、和我们这种平头百姓可能真的不是一路人。 没理会心思已经不知道飞到哪去的蛋蛋,我朝着小妖男摆摆手道:“走了昂,有啥事随时打电话,没啥事也可以约我喝酒,回头告诉我,你搁哪直播呢,我过去冒充土豪,给你撑撑门脸。” “好嘞,感谢怪蜀黍送来的游艇!”小妖男双手抱拳一顿贱笑。 从纹身店离开,我买了包烟后,就绕回了夜总会,我有种不祥的预感,蛋蛋早晚会因为他那个小对象出事,而且还是大事儿。 因为此刻还是下午,一楼大厅基本上是没什么客人的,我看到李云杰、中特和何佳文正聚在一块玩牌。 “特哥,你来一下。”我冲着中特摆摆手,直接朝楼上办公室走去。 进屋以后,中特笑盈盈的问我:“有啥指示领导?” 我摆摆手示意他坐下:“搁夜总会呆着还习惯不?” 中特思索几秒钟后回答:“那有啥习惯不习惯的,就是换个地方练坐姿呗,大事有波波操纵,小事儿归云杰负责,我夹在当中其实就是张门脸,嘿嘿..” 我揉了揉脸蛋,语气极好的说:“哥呀,我喊你来是管事的,波波主要还是负责跟上面的领导们打交道,夜总会方面早晚得是你处理,你不能整天跟屋里的电脑干靠,我来好几回了,你基本上不出门,不是弟弟埋汰你,你可能连夜总会的几个领班叫啥都弄不明白。” 中特两撇眉毛往上一扬,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气呼呼的反问我:“啥意思?嫌我白吃饭了呗?我本来就不擅长跟人沟通,也没想过要来这地方当什么经理,是你非赶鸭子上架,咋现在好像变成我错了?” 面对他的愤怒,我左脚使劲跺了两下右脚,尽可能让自己压下去火,仍旧微笑着说:“哥啊,你别总急眼,让你过来确实是我考虑不周,没有提前问问你的意思,但你也得理解我,你说乐子、皇上进去了,疯子远在缅地,咱这圈老兄弟里,除了你和六哥、大侠,我还能用谁?六哥和大侠啥脾气你也了解,我实在是没辙了。” 听到我这番话,中特的脸色才总算好了一些,抓起桌上的烟盒点燃一支后,轻吐两口烟圈道:“刚才我有点冒火了,你别跟我一样,朗朗啊,不是哥端架子,实在是我没方面经验,你得给我一个熟悉的过程,对不?” “嗯,你慢慢适应,我就是提醒你一下。”我捏着自己的大腿,挤出一抹笑容。 “行,我待会就找云杰要一下咱店里员工的花名册,尽量最快的速度认识他们,往后晚上我也多出来走走。”中特犹豫几秒钟后,朝我摆摆手道:“没啥事我先下去了,他俩等我斗地主呢。” “成。”我点点脑袋,再次挤出一抹笑容。 房门“咣”的一下重重合上,我脸上的笑意瞬间散去,烦躁的使劲踢了几脚办公桌上的挡板。 随着孟胜乐、钱龙和李俊峰的出事,我们这架刚刚套上小马竿的破牛车总算开始缓缓前行,但同时也暴露出来诸多不足,夜总会奇缺真正的管理人才,江静雅高价挖过来的石开程倒是有能力,可他跟我们毕竟还算不上自己人,而且他脾气太随和了,压根镇不住场面。 再有就是马上要开业的旅游公司,不可能万事都指望着秀秀和三眼,不然真得给他俩累尿炕。 “人呐,实在是特么缺人..”我拍着脑门自言自语的呢喃半晌,冷不丁想起来前几天段磊跟我谈过合作的事宜,他一直都干大买卖的,手底下绝对不差管理精英,我寻思着要不要暂时先管他借点人才。 正准备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是张星宇的号码,我马上接了起来:“怎么样了?” 张星宇慵懒的声音传了过来:“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分别是啥?”我皱着眉毛问。 “刘祥飞一切安全,不少胳膊不缺腿,而且吃得饱穿得好。”张星宇苦笑着说:“坏消息是我这会儿正跟刘祥飞共进晚餐呢,我计划失败了,跟他一块被抓了,对方现在让我给你报价一万六百万赎我俩,还有就是恭喜你猜对了,对方确实是辉煌的人。” 我长吁一口气问:“可以让我跟对方说两句话不...” 860 禅佛归来 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后,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很是浑厚的男人声:“土贼,你想讲哪样?” “大哥您贵姓?”我客套的问了一句。 对方不耐烦的打断我的话:“你这过人日浓得很,一千六百万,几时阔以给钱?” 我费解的琢磨好半天,也没听明白对方想表达啥,不过估摸着肯定不是啥好话,抽了抽鼻子说:“哥们,咱都说普通话好不好?你整方言,我实在是听不明白,你看这样行不?我这边抓紧时间给你凑钱,你也别难为我兄弟,最多一个礼拜,我亲自把钱给您送到家门口去。” “土贼,我不想和你叽叽歪歪...”他马上又开始骂骂咧咧。 我一下子火大了,扯足嗓门开骂:“去你马德,你特么才土贼呢,你全家土贼,你马勒戈壁得,老子跟你好好对话,你非特么嘴上带把儿是吧?草泥马,我不管你在辉煌公司到底扮演啥角色,但我警告你,碰我兄弟一指头,老子指定给李倬禹篮子薅下来,不懂篮子啥意思,待会让我兄弟给你翻译!” 说罢话,我就“啪”的一下挂断手机。 挂断以后,我想了想后,又从通讯录上找到之前林昆给我打过的那个比身份证还长的电话号码,按了下去。 手机里传出机械的电子合成音:“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诶卧槽他个香蕉巴拉。”我跺跺脚禁不住臭骂。 每回林昆想找我,比眨巴眨巴眼还轻松,但我要找他,绝对是得靠缘分。 打不通林昆的电话,我琢磨半晌后,又拨通六子的手机号。 电话刚一通,就听到六子搁那边“滋溜滋溜”不是吮吸着什么,说话不利索的嘟囔:“啥事啊朗朗?” “玩着呢六哥?”我开玩笑的打趣:“少整点吧,容易给脑子抽坏。” “玩个屁,我答应齐叔一定会戒掉的。”六子没好气的嘀咕一声:“这不是瘾上来了嘛,喝酒都不好使,我寻思着旱烟叶冲冲劲儿,抽的我这会儿脑门子直冒热气,你啥事啊?” 我整理一下思路后说:“还得麻烦你一趟,这两天你和大侠帮我满山城的找找李倬禹,晚点我把李倬禹可能会出现的地方短信发给你俩,你俩辛苦辛苦..” 跟六子聊完后,我接通廖国明的手机,让他帮我打听一下李倬禹可能会出现的地方,找不到林昆,我只能通过廖国明帮着我过话了。 一切都弄利索以后,我倚在椅子背上重重的喘息两口。 我的想法很简单,扣住张星宇和刘祥飞的那伙人既然是辉煌公司的狗渣,那就简单很多,我在乎兄弟,相信他们绝对也很在乎李倬禹的安危。 如果能抓到李倬禹最好不过,我稳稳的占据主动权,即便抓不到也无所谓,大不了我拿山城的辉煌分公司做要挟,我虽然没能力保住辉煌,但可以保证不继续祸祸。 这回吃瘪,我没有丝毫慌乱,反而还隐隐带着一抹亢奋,感觉自己恐怕快要跟辉煌公司总部的那些所谓高层对上了,恶狠狠的抿了一口茶水,自言自语的呢喃:“草特爹得,耍狠是吧,看看老子的俩兄弟重要,还是你辉煌数以亿计算的产业重要!” “哒哒哒..”这时候房门被敲响,接着李云杰推门走了进来:“朗哥,有个姓苏的兄弟找你,他自称是你大外甥。” “谁?姓苏的大外甥?”我楞了一下,随即马上摆手吆喝:“赶紧让他进来。” 我话音刚落下,苏伟康的清亮的调门立时间从门外传过来:“朗舅,我回来啦!” 接着就看到一道高高瘦瘦的身影闯了进来,正是消失已久的大外甥苏伟康,一段时间没见着,这小子感觉比过去瘦了很多,穿件宽松的麻布短袍,脚踩方口布鞋似的僧侣靴。 脸上那抹稚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份难以言表的沉着和饱经沧桑。 见到这货,我由衷咧嘴笑出声,张开双臂挑逗:“哈哈,快!来让舅抱抱,你咋这身打扮就回来了呐?造的跟特么乞丐似的。” “朗舅别乱讲,我身上的衣服叫百衲衣,意为海纳百川,鞋子叫戒靴,戒骄戒躁戒癫戒嗔。”苏伟康像个小弟弟似的跟我熊抱在一起,随即吧唧嘴囔囔:“现在咱家成规模了昂,连见你一面都得先通报,我舅和乐哥呢,又被你打发到哪深造了?” 我微微一顿,随即开玩笑的招呼他坐下:“哎妈呀,出门一趟,词汇量剧增呐,都知道深造啦?” “那必须的,正儿八经的哈佛毕业。”苏伟康豁嘴憨笑:“哈尔滨佛学院知道不?我搁那边呆了一礼拜呢,本来我想留在云南帮帮小胖砸,他非撵我回来,说是家里更需要人。” 我错愕的问道:“他给你撵回来的?” “对呗,昨晚上他找到我,给了我张回来的车票,说啥让我马上启程。”苏伟康木讷的点点脑袋,环视一眼四周道:“办公室整的太有样了哈。” 听到苏伟康说他是被张星宇赶回来的,我马上明白了张星宇的意思,这货是拿自己当棋子,替我踩点对方究竟啥身份,而且他肯定也知道了山城是个啥情况。 “马德,疯子..”我低头咒骂一句,一直以来我都知道张星宇做事不择手段,只要能达成目的,他可以算计任何人,只是没想到他连自己都不放过,给我整出这招“破釜沉舟”,如果我拿不住辉煌公司,那他和刘祥飞铁定得驾鹤西游。 苏伟康好奇宝宝似的绕着办公室转悠两圈,再次双手托在办公桌上问我:“朗舅,你还没告诉我,我舅和乐子哥他们呢?” “云杰,你帮我大外甥整点吃的去。”我朝着杵在门口的李云杰摆摆手,随即将办公室的门合上,吸了吸鼻子说:“他俩进监狱考社会大哥的文凭了,别鸡八噘嘴,听我给你说完..” 听完我的话以后,苏伟康没想过去那样暴躁的大喊大叫,反而微微颦眉沉默片刻后问:“那咱们接下来咋整?” 瞅着他的模样,我满意的昂头道:“行啊,哈佛没白呆,现在都有慧根了哈,照你的脾气,不是应该拎出来螺丝刀猛怼我两下才正常嘛。” 苏伟康喉咙耸动两下浅笑:“这段时间,我去过山西的五台山、浙江的普陀山、四川的峨眉山、安徽的九华山,之前还在大理鸡足山的几座小庙当过一段时间的朝拜者,我记得最清楚的是在普陀山脚,我问一个同行的朝拜者,怎么样戒骄戒躁,他让我沿着九千九百九十九阶石台往上走,一步都不许多跨。” 我点点脑袋问:“那特么多累啊,你试了?” 苏伟康点点脑袋道:“开始确实做不到,总想一步跨出去两三阶,后来那个朝拜者告诉我,这样根本没任何效果,我又重新下山,照着他说的,一步一叩首的爬石阶,等上山以后,我脑门子都磕青了,但同样感觉放下了很多东西,随后去的别的寺庙都照着这个方法做,然后就感觉每次上台阶好像都有不同的心理变化。” “厉害!”我立马朝他翘起大拇指,这种事情不用亲自干,用脑子想想都知道究竟有多枯燥和乏味。 说完以后,苏伟康表情认真的望向我问:“朗舅,你直接给我下命令就行,我需要干啥?” “跟在我身边吧。”我思索半晌后回应。 这两天我会马不停蹄的寻找李倬禹,相信他也一定也会疯狂的伺机报复我,通过短暂的了解,我感觉李倬禹是个极其骄傲的人,骄傲的人有个通病,很难失败,尤其是被一个他眼中的弱者击败。 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我猜他一定会癫狂,一定不甘心就此离开山城,他要用最原始的方法跟我搏命,最次也得给我拼的满身是伤... 公告。。 成年以后,我很少会流眼泪,但是今天我真的特别怕!老爷子是七点四十进的急诊室,这期间我有一个多小时码字,但是我没写,我没法调整好自己的心态,说这些不是为了祈求谁原谅我,宽恕我,是我真的害怕,真的特别害怕!更新肯定会有的,我就是想告诉大家一声,等不及的朋友可以明天再来看,我码字是工作,大家看书是看的起我,不管任何原因,不应该差,我不找任何借口,如果今天我缺更新了,各位受累帮我记着,我一定会还上! 861 真能绕圈子 苏伟康的回归,无疑为我注入了一支强心剂。 三眼最近一段时间一直都陪着秀秀跑旅游公司在全国各地合作社的事情,我身边其实特别空,如果真有什么刀手或者亡命徒袭击的话,我受伤肯定在所难免。 我俩一块吃了点东西后,我拨通段磊的号码,把想要几个管理方面人才的念头跟他聊了一通,段磊特别爽快的答应下来,并且保证明后天就安排人过来。 吃饱喝足,苏伟康坐在沙发上边翻手机,边仰头看向我道:“朗舅,云南那边辉煌公司干的特别大,基本上稍微大一点的商圈都能看到辉煌公司的招牌,尤其是曲靖、瑞丽那边,简直可以说猖獗。” 我无所谓的撇撇嘴笑道:“爱猖啥猖啥,反正我也不会去那边发展,我现在就一门心思把山城稳住,如果能彻底把辉煌公司在山城分社给撵走,至少几年之内,我睡觉都能笑醒。” 苏伟康接着问:“那小胖子和飞哥你准备咋整?” “啥也不干,静观其变。”我将香烟插进烟灰缸里,眯眼轻笑:“一直以来都是我被他们牵着鼻子走,现在应该让他们跟上我的节奏。” 辉煌公司这帮篮子,特别狡猾,扣住刘祥飞和张星宇的目的,说白了就是想让我亲自动身去云南,我如果去云南,肯定不会一个人,最起码要把身边几个干将全带上,我们都走了,李倬禹完全可以趁着机会干点别的或者跑路。 至于要钱啥的都是幌子,只要我稳住,一动不动,他们指定慌神。 “笃笃笃..” 办公室的房门再次被人敲响,接着廖国明推门走了进来,两条腿都还没完全跨入办公室,他就一脸亢奋的出声:“朗朗,听说没?辉煌公司今天死人了...” “你跟我唠的新闻都是过时的。”我好笑的撇撇嘴道:“蒋光宇给我打过电话了。” “呃。”廖国明摸了摸后脑勺干笑两声道:“那我跟你再唠点你没听过的新闻,江北区新上任的一把手跟我二叔是特别好的朋友,他俩的关系应该就和你、孟胜乐、钱龙差不多。” 我立马站了起来,笑呵呵的问:“啊?你认识这人不?” “必须认识呐,逢年过年我都会陪二叔到他家走动的。”廖国明跟苏伟康点点头,打了声招呼后,一屁股崴到对面的沙发上,嘚嘚瑟瑟的翘起二郎腿努嘴:“来,喊声明哥,我再跟你说个好消息。” “明什么哥,明爷您好。”我一下子从办公桌上蹿起来,贱不溜秋的凑到他跟前,二鬼子似的掏出烟盒递上去:“明爷抽烟,腰酸不?我帮你揉揉。” “你啊你..”廖国明被我逗得忍俊不禁,摇摇脑袋道:“我二叔和那位即将上任的大拿在楼下包房呢,你要不要下去混个脸熟?” 我诧异的问:“这会儿人已经到了?” “废话,去不去碰个头?”廖国明站起来,虽然嘴上在询问,但手已经直接揽住我的后背嘟囔:“待会下去别胡咧咧,他们那种人聊啥事都不爱说的太透彻,你心领神会就可以,我二叔既然把他带到你这儿,就说明是希望你们能认识,对方既然肯来,说明他也有这方面的意愿。” 我迫不及待的拖拽他往出走:“擦,哥好歹也是混场面上的人,这点道道还能不懂嘛,快走吧,大外甥替你明哥开门去。” 同样是“关系户”,我对廖国明完全就是当哥们处,可是和蒋光宇之间总觉得差了点什么,甭管是开玩笑还是唠正事,我总会下意识的防备他。 几分钟后,二楼的某间包房里,我见到了廖国明的二叔廖昂和一个约莫三十五六岁的中年人,那中年微胖,长得慈眉善目,穿装打扮也很平常,就跟大街上的路人甲没啥区别,一点没有江北区“新皇”的那种威严感。 进屋以后,我没有着急跟那位“新皇”打招呼,而是先笑盈盈的和廖昂开玩笑:“二叔,您来了,怎么都不知道提前知会我一声呐,我好提前准备红毯,一路叩迎。” 廖昂乐呵呵的拍了拍我肩膀,扭头看向旁边的中年人出声:“哈哈,这小东西讨人喜欢吧?” “有点意思。”中年同样面带微笑的点点脑袋。 其实我和廖昂除了在上次廖老爷子的寿宴上见过一回面以外,就再没联系过,但不知道是因为林昆的缘故,还是我和廖国明太熟了,互相之间丁点距离感都没有。 廖昂招呼我坐下以后,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吱声:“小朗啊,这位是邓少华,你可以管他叫邓哥,往后你俩多接触接触,对你肯定没坏处。” 叫邓少华的中年抓起酒杯抿了一口,笑着的撇嘴:“老廖,你占便宜没够是吧,小朗管你叫二叔,为啥喊我就是邓哥。” “这不显着你年轻嘛。”廖昂端起酒杯道:“我这个月老任务是完成了,你俩能不能睡到一个炕头,就看各自造化喽。” “一把岁数的人了,说话怎么没羞没臊呢。”邓少华熟络的拍了廖昂后脑勺一下,随即看向我道:“小朗今年多大了?” “我二十..”我脱口而出,想了想又觉得不合适,补充了一句:“过完年就二十四了!” 在社会上混迹,年龄不一定能代表什么,但岁数小的确很容易让人轻视,借用老祖宗的话说就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所以对我我一直都说自己二十四五。 “年少有位啊,这个岁数不靠父母,能打下这么大一片基业反正我是做不到,你二叔也够呛。”邓少华吸了吸鼻子,接着微笑道:“你有没有考虑过转行,比如做酒店方面?夜总会确实生钱,但在正式场合跟人自我介绍的时候,难免羞于启齿。” 我犹豫几秒钟,迅速琢磨对方话里的含义,干咳着说:“本来今生缘那块场地,我已经准备投资做酒店了,谁知道倒霉,碰上个坑友,唉..不说这事儿了。” “今生缘还被封着呢?”廖昂见缝插针的接茬:“已经封很久了吧。” “可不呗,听郎朗说里面都已经快装修好了,完全是照着政府招待所的规模整的,现在扔一天就是糟蹋一天钱,倒霉催的。”廖国明很配合的叹口气,随即看向邓少华咧嘴笑道:“诶邓哥,这事儿你能帮忙,封条好像是公检部门和江北区给贴的。” 邓少华脸上笑容不减,不算特别大的眼睛在我们仨人脸上一一扫过,接着“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演员,全是精英级别的演员呐,我屁股都还没坐热,你们的尾巴就已经漏出来了。” “老邓你要这么聊天,我可不开心了哈。”廖昂昂头大笑:“小朗不是外人,我既然介绍你们认识,就肯定是希望你们互相之间能变成真正的朋友。” 邓少华拍着大腿说:“今生缘的问题,等我正式接过帅印再谈,不过小朗啊,我刚到这边坐镇,关系网和一些资源方面肯定是要差一些的,你得做好牺牲的准备。” 我正迷惑他指的“牺牲”是哪方面的时候,廖昂直接开口:“刚刚小明也说了,今生缘完全是照着政府招待所的规格装潢的,这点我可以替王朗保证,以后咱区里有个什么会议或者别的应酬,他全权负责,费用问题,你不用担心,对吧小朗?” 我这才回过来神儿,敢情邓少华是想找我要一张“长期饭票”,不得不感叹一句这帮人是真特么能绕圈,想要啥都不会明说,完全得靠我们自己悟,我马上狂点两下脑袋应声:“对对对,我完全可以保证。” 这时候,包房门突然被推开,李云杰快步走进来,凑在我耳边低语:“朗哥,有个叫驼子的人找你,在一楼大厅呢..” 862 困兽 听到李云杰的话,我为之一愣,满脸不可思议的问:“你说谁来了?” 李云杰以为自己说错话了,抽了抽鼻子小声回答:“他说他叫驼子,咋啦朗哥?你要是不想见的话,我马上给他打发走。” “不用,我忙完就下去。”我赶忙摆摆手道:“你先招呼他一会儿。” “明白。”李云杰点点脑袋,走出房间。 我拧着眉头陷入沉思,驼子怎么会亲自跑过来呢? 事先他也没给我打过任何电话,我也没告诉过他夜总会的具体位置,难不成是聂浩然联系他的?可是也没听聂浩然提起过这事呐,上次跟段磊碰面,他告诉我驼子现在有金盆洗手的意思,按理说他更不会无端端找我,难道是碰上什么难处了? 看我眯眼半天不知声,廖国明推了推我胳膊问:“怎么了朗朗,是不是有事啊?” “没事儿。”我咧嘴一笑,端起酒杯招呼廖昂和邓少华:“来二叔、邓哥,我敬你们一杯,我这个人嘴笨,也不会说啥客套话,反正以后肯定少不了麻烦您二位。” “嘴笨的人都心灵。”廖昂跟我碰了一下杯,朝着旁边的邓少华努嘴:“老邓啊,我这个大侄子可就拜托你照顾了,你必须拿他当成自己后辈似的看待。” “你丫该不是年轻时候在崇市犯过什么生活上的错误吧?多少年没见你这么殷勤过了。”邓少华瞟了眼我,又看了看廖昂打趣:“我看你俩长得也不像啊。” “不带骂人的昂邓哥。”我龇牙笑道。 邓少华哈哈一笑,眨巴眨巴眼睛,很莫名其妙的说了句:“以后日子还长,谁都不知道你这颗小树究竟会半途而废还是茁壮成长。” 我马上乐呵呵的接茬:“我相信在邓哥和二叔的双重关怀下,必须茁壮成长!” “你个小东西就长了张抹蜜的好嘴,咱几个都干喝这么老半天了,也不知道该安排点娱乐节目,还非要二叔亲自开口呐?”廖昂冲我使了个眼神。 我马上站起来,拍了拍后脑勺憨笑:“你看我这脑子,光顾着高兴啦,邓哥有啥特殊要求不?比如制服或者是岁数啥的?” “没忌口的,只要漂亮就ok。”廖国明插诨打科的冲我努嘴坏笑。 邓少华有些扭捏的摆手:“小朗,别听他俩的,就咱几个人喝喝酒、聊聊天就挺轻松的,你喊别人进来,有什么事情大家说着也不方便。” 我比划了个ok的手势道:“哈哈,放心吧邓哥,我这儿的姑娘都是签约制的,绝对不会出去瞎叨叨任何瞎话,你们先聊着,等我安排安排哈。” 我相信这个世界上肯定不存在不偷腥的猫,就像绝对不存在专一、守爱的好男人一样,这邓少华瞅着好像荤腥不沾,实际上打进屋开始,两只小眼珠子就在不停的转来转去。 带着苏伟康走出包房后,我马上招呼李云杰:“把店里最漂亮的姑娘送屋里去。” 李云杰想了想后问我:“前两天来了几个兼职的模特,长得嘎嘎水灵,大长腿、小细腰,你去看看行不?” “我不用看了,你觉得不错就可以,记得交代清楚姑娘们一定要玩的开,如果里面人想要带她们走的话,回来咱们双倍给钱。”我摇摇头,搂住李云杰的后背道:“里面坐着的那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没啥意外的话就是江北区未来几年的新皇,懂我啥意思不?” 李云杰迟疑几秒钟后,马上坏笑着点头:“明白!” “机灵点。”我凑到他耳边叮嘱一句,随即又问:“对了,你把驼子安排到哪了?” 李云杰苦笑着说:“他死活不肯进来,自己蹲在大门口抽烟呢。” 我心说驼子八成是遇上麻烦了,又觉得求我这个小老弟有点抹不开脸,点燃一支烟后,冲着李云杰道:“今晚上别的生意不做都可以,务必服务好里面的几位大拿。” 跟李云杰聊完,我把腿就往夜总会的大门口走。 路过一楼大厅时候,看着里面群魔乱舞似的男男女女们,我不禁有点飘飘然,半年前谁也不会想到我们这帮九流地赖子能发展到今天这种程度,可现在我们不光越来越好,连朋友圈的质量都有了一个飞一般的质变。 不得不说,机会有时候真的比努力更重要。 走到夜总会门口,我想了想后回头朝着苏伟康道:“大外甥你不用跟着一块出去了,驼子连进来都不好意思,你搁旁边听着,他肯定觉得更尴尬。” “行,我就在这儿等着。”苏伟康点点脑袋。 走出夜总会,我来回张望几眼,也没见到驼子的身影,只是从门口的台阶上看到一个约莫四来岁,穿一身土黄色老款西装的中年人,正蹲在旁边“吧嗒吧嗒”的嘬烟嘴。 “驼子这是搞什么飞机,照面都没打一个就走了?”我掏出手机正准备给驼子拨通电话的时候,那个中年人突然站起来,冲我走了过来,我下意识的往旁边让了让身子,想给对方让路,哪知道那个中年汉子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直接对准了我。 “卧槽!”我吓得连忙扔掉手机,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举了起来。 “嘣,嘣!” 两声沉闷的枪响瞬间泛起,那中年咬着牙,抬起膝盖就往我肚子上磕,我硬挺着没敢动弹,仍旧牢牢握住他的手腕不撒手。 这时候,苏伟康推开玻璃专门,风驰电掣一般的奔了出来,掏出螺丝刀狠狠的扎在那人的手臂上,中年汉子疼的低吼一声,随即松开手里的枪,转身就准备跑。 “往特么哪跑!”苏伟康一个健步撵出去,抬腿就是一脚蹬在他的后腰上,中年踉跄的摔倒在地上,挣扎着刚要往起爬,大外甥飞起又是一脚重重踏在他脑袋上。 与此同时,店里跑出来八九个保安,一哄而统领中年胳膊反扭制服。 “呼..呼..”我喘着粗气走到中年旁边,棱着眼珠子问:“你是李倬禹的人?” “我不认识什么禹什么风。”中年表情很从容的抬头看向我冷笑:“你报警吧,我什么都认。” 我蹲在他身边,轻声道:“老哥,持枪杀人你知道会判多久么?不如你跟我实话实说,保不齐我一高兴就把你放了。” 他沉默一两分钟后,再次扬起脑袋摇头道:“哈哈,我得了癌症,就算你放了我,我也活不了多久,你赶快报警吧,我可以跟你明说,我真不认识你说的那人,有人给了我五十万、一把枪,还有你的相片,让我来杀你,我不认识那人到底是谁。” 我无语又无奈的打量他几眼,回头朝着门口吓得花容失色的门迎出声:“报警。” 话音刚落下,我刚刚仍在地上的手机突兀响了,看了眼是个陌生号码,我马上接了起来:“哪位?” “你命真硬,这样都没能弄死你。”电话那头传来李倬禹略显癫狂声音:“不过你放心,老子有的是钱,那种得了绝症的人要多少可以找多少,从今天开始,你最好睡觉的时候,都穿上防弹衣。” 我嗤之以鼻的回怼他一句:“骂你篮子都觉得是对篮子的一种侮辱,你巅峰的时候,老子都能给你捶趴下,更不用说现在连光都不敢见了,继续你困兽之斗的表演吧,我奉劝你,千万要躲好哈,如果让我抓到你,我保证你会后悔自己就不应该降生。” 李倬禹顿了顿出声:“王朗,你觉得可笑不?如果我只是个普通商人,现在早就应该被缉拿归案了吧?可你看我现在不光能骚扰你,还可以跟你讲电话,你想过是什么原因么...” 863 装 我皱了皱眉头反问李倬禹:“你想表达什么?” 李倬禹咳嗽两声轻笑:“你可能不知道辉煌公司的背后究竟站着多少大佬,换句话说没有背景,我们也不可能把公司做到如此规模,我折了是小事儿,但辉煌公司肯定不会倒,过阵子总部再换个人来接替我,随便打点打点,我们辉煌公司就能再重新挂牌开业,你信么?” “所以呢?”我揪着眉头继续问。 他呼哧呼哧喘息两口道:“你我之间根本没有任何抹不开的仇恨,何必要把我赶上绝路呢?我刚刚说了,辉煌公司不缺我,但我很想活着,你放我一马,咱们以后完全可以做到井水不犯河水,我还可以帮着你把你在云南被扣的那两个兄弟完完整整的保出来。” 听到他的话,我直接笑出声:“你跟我闹呢老铁?将心比心的问问你自己,如果咱俩现在互换身份,你能给我个活着的机会不?都鸡八吃社会饭的,输就输了,给自己留点脸,走也走的体面点吧。” 被我毫不犹豫的拒绝掉,李倬禹的情绪再次失控,歇斯底里似的低吼:“王朗,你特么想清楚,如果你不同意,类似今天这种事情,往后肯定每分每秒都会发生,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难道你不懂?” 我顿时失去的耐性,破口大骂:“去尼玛得,老子属黑猫警长的,专业戴老鼠,有能耐你随便使,还是我刚才那句话,千万躲好,别被我抓到!” 挂断手机,我看到中特和几个大堂领班急匆匆的跑了出来,中特关切的问我:“没受伤吧?” “没事儿。”我摆摆胳膊,指了指被按在地上的那位“癌症刀手”交代:“直接给他送巡捕局,别影响生意,也不用把事态扩大。” “行,我会处理好的。”中特点点脑袋,招呼上几个保安将完全没有任何反抗的中年人薅拽上了一台车。 我招呼上苏伟康转身往夜总会里面走,不过没进廖国明他们所在的包房,而是回了办公室,刚才跟那个中年纠缠的时候,我不小心给肩膀头的伤口给抻开了,需要马上处理一下。 苏伟康边替我裹纱布,边迷惑的说:“朗舅,我想不通李倬禹为啥这么干,袭击你的那个家伙一点功夫没有,而且身子骨奇弱,这样的人当刀手不是来送菜吗?” “出其不意最可怕。”我倒抽一口凉气苦笑:“刚才我但凡反应慢半拍,估计这会儿已经躺救护车上了,必须得马上挖出来李倬禹,这个狗渣不咽气,我真是睡不着觉。” 将被鲜血染红的白衬衫扔进垃圾桶以后,我重新换上一件黑色衬衫,摸出来手机拨通贺兵侠的号码:“有眉目了吗?能不能找到李倬禹?” 贺兵侠叹口气说:“很难,你给的几个地址,李倬禹一次都没出现过,我和六哥估摸他也不会再出现了,你得琢磨琢磨,他肯定会联系的人,这么干耗下去一点用没有。” “肯定会联系的人?”我自言自语的喃喃:“他现在都变成惊弓之鸟了,估计谁也不会联系,诶不对,他肯定会联系辉煌公司总部的人,你让我想想哈,晚点我再给你打过去。” 准备挂电话的时候,贺兵侠猛不丁开口:“朗朗,上次三眼哥不是去过李倬禹的老家么?你说咱能不能拿他家里人说事,逼狗日的现身?” 我想都没想直接拒绝:“江湖事江湖了,我当街嘣死李倬禹,那是他命该如此,整他家里人就太下作,况且我能整他家里人,他也一样可以这么整我,所以我俩现在闹到这种程度,都没有谁破坏这份和谐,再想别的招吧。” “行吧,这种动脑子的事儿你自己慢慢燃烧脑细胞吧。”贺兵侠笑了笑挂断电话。 不同意拿家里人说事,倒不是说我有多道义,主要实在跟李倬禹拼不起,我在明他在暗,本来就已经处于弱势,如果我俩再疯狂的报复对方家里人的话,最后亏本的肯定是我。 苏伟康点上一支烟,低声道:“朗舅,我觉得李倬禹最有可能找的人就是你,只要你落单,狗哔肯定会出现,但成本有点大,因为一个不小心,你可能就挂了。” “我就算落单,他现在也够呛敢冒头。”我吐了口浊气苦笑:“算了,待会下去问问廖国明,辉煌公司搁山城还有什么高层,李倬禹哪怕是藏在地心里,也总得吃喝拉撒睡。” 换好衣裳后,我带着苏伟康又重新走回廖国明他们所在的包房。 屋里此时的气氛已经完全燃起来了,刚刚还一副绝世好男人模样的邓少华左拥右抱的搂着两个高挑的姑娘边喝酒边哈哈大笑的开着荤段子,廖国明和他二叔同样围着一群莺莺燕燕玩的不亦乐乎。 本来我想找廖国明打听打听的,可看到这幅场面顿时间有点不好意思张口了,只得坐下来陪着他们喝了几杯酒,完事又找借口闪人。 从包房里出来,我觉得夜总会里太吵了,就喊上大外甥一块朝街角的烧烤摊走去,边踱着步子,我边笑呵呵的说:“男人呐,甭管你是达官贵人还是贩夫走卒,只要碰上红粉绝色就肯定现原形,刚刚那邓少华装的跟个人似的,一会儿工夫没见着,马上就露出獠牙了。” 苏伟康思索半晌,说出一句颇为禅意的话:“朗舅,你认为他现原形了,或许他现在才是真正的装。” 我一头雾水的望向大外甥问:“哦?啥意思?” 苏伟康走在我侧后方,双手缩在宽大的袖子里,慢悠悠的说:“刚才他确实搂着俩女孩,但身体实际上距离那两个姑娘都大概有一指的空当,说明他本能的排斥那俩姑娘,所以我认为他是在演,让你感觉他好像特别俗。” 我诧异的问他:“啥时候洞察力变得这么敏锐了?” 苏伟康羞涩的抓了抓后脑勺干笑:“以前我也挺喜欢观察的,但脑子不存事儿,基本上过完就忘。” 我俩刚从烧烤摊上坐下,一个巴掌就猛然拍到我肩膀上:“嗨,怪蜀黍!” 苏伟康如同一只敏捷的猎豹似的“蹭”一下蹿起来,两只胳膊呈环抱状撑开。 “哎哟..”我身后瞬时传来一声惨嚎:“疼,哥们,快撒手..” 我回头望去,竟是蛋蛋的那个妖男好基友,不过他此刻半跪在地上,左手腕被苏伟康反扭,龇牙咧嘴的连声嚎叫:“怪蜀黍,救命啊!” 我赶忙朝苏伟康摇摇头道:“康子,自己人。” 苏伟康这才松开小妖男,小妖男噘着嘴一脸“小受模样”的甩了甩自己手腕,不客气的坐到我旁边嘟囔:“赔钱昂,没有两千块这事儿不算完。” 苏伟康翻了翻白眼冷笑:“你偷着乐吧,如果不是我朗舅回头快,我肯定给你腕子掰折,长得鬼鬼祟祟就不要随便拍别人后背。” 小妖男不乐意的站了起来:“哥们,你这占便宜没呢,打完我还埋怨我长得埋汰?” “行了,都是朋友。”我朝俩人摆摆手,左右看了两眼问妖男:“咋就你一个人,蛋蛋呢?” 小妖男不屑的皱了皱鼻子轻哼:“上上京送温暖去了,他对象说拍戏扭到了脖子,蛋总挂念人家行动不便,买了张站票就屁颠屁颠跑过去了,那货天生属欠的,昨天还跟我说打算分手了,只要人家稍微对他温柔一点点,马上就掏心掏肺掏二弟。” 话没说完,他口袋的手机就响了,瞟了一眼屏幕,小妖男朝我晃了晃手机道:“得,蛋老先生肯定是没钱回来啦,管我要车费呢。” “哈哈,你先接,待会咱们一块吃口。”我笑着摆摆手。 小妖男走到旁边接起电话,我则盯着菜单琢磨应该吃点啥,不到十几秒钟,我突然看到小妖男提高调门喊:“什么?你被车撞了?严重不严重...” 864 敖辉 瞅小妖男一脸焦躁的捧着手机,我下意识的摸了摸口袋里的钞票。 苏伟康也瞄了他一眼,声音不大不小的轻哼:“我咋感觉他好像是故意蹲在这儿等你出现,完事再接这通电话的呢?” 我笑着点头道:“很有可能,不过他和蛋蛋都是含含和小影的朋友。” 正如苏伟康说的那样,我其实也看的出来小妖男完全是搁我脸前演大戏,他和蛋蛋都知道我每天都会有来这家摊子吃东西的习惯,我们也碰着不下六七回。 但我时间很不固定,有时候可能是晚上,有时候可能是凌晨,那小子看架势已经来烧烤摊很久了,为啥一直不走? 几分钟后,小妖男捧着手机悻悻走了回来,一脸的欲言又止。 我佯装没看出来他那一脸便秘的表情,将菜单推到他面前招呼:“想吃啥随便点。” 他挪揄的翻动菜单,干咳着出声:“怪蜀黍,有件事情想麻烦..” 我打断他的话笑问:“不麻烦,帮你点两个滋滋冒油的大腰子行不?” 他抓了抓自己蓬松的头发,搓着手再次出声:“不是这事儿朗哥,蛋蛋在上京..” “二十个肉串,五个腰子,再来一打啤酒。”我朝着老板晃了晃胳膊。 不多会儿,啤酒送了上来,我抓起酒瓶分别给苏伟康和小妖男一人倒上一杯酒,随即眨巴眼看向小妖男问:“你是不是想告诉我,蛋蛋在上京遇上麻烦了,急需钱救命?” 小妖男立刻点点脑袋回答:“嗯,他被车撞到了,肇事司机跑了,医院现在卡着不给他治疗,你放心朗哥,这钱我们肯定会还上你的,你如果不相信的话,我可以马上写欠条。” 我把玩着酒杯,笑眯眯的开口:“兄弟,我喜欢听实话,我拿你们当朋友,你们不能把我当傻子,借钱不是啥难以启齿的事儿,我也借过,也明白那种窘迫,可你既然都向我张嘴了,能不能再坦诚一点?” “呃..”小妖男顿了顿,低下脑袋沉默好一会儿后,抿着嘴说:“实话是蛋蛋把人打了,现在关在派出所,对方勒索十万块,我又不知道上哪帮他凑,他叮嘱过我,不要麻烦你,可除了你以外,我在山城一个人都不认识,我给含含和小雅也打过电话,但她俩不知道在忙什么,都没有接。” 我偏着脑袋问:“蛋蛋因为他对象打的人?” 小妖男点点脑袋回答:“嗯,具体经过我不太了解,只知道挨打的好像是个副导演,反正在那边挺有关系的。” 苏伟康拧着眉头,不耐烦的打断:“过分了昂哥们,张嘴就是十万,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钱借给你,你万一跑算谁的?” 小妖男尴尬的缩了缩脖颈道:“我知道跟你们开这个口,确实挺操蛋的,但我真没办法了,蛋蛋跟我是发小,我俩从小一块玩到大,我俩家里都是农村的。” 平心而论,他如果借个三千两千我就当请朋友吃了顿饭,可张嘴就是以“万”为单位的,我属实有点不愿意,我跟他们是朋友不假,但帮忙得有个底线,犹豫一下后,我看向小妖男问:“钱,我可以借,但不白借,我想知道你们可以为我做什么?” “可以为你做什么?”小妖男迷瞪好一会儿后,摇摇脑袋:“我就会唱几首烂大街的网红歌,蛋蛋也只会纹身,他以前练过一段时间散打,我俩最多就是替你当个保安啥的。” “保安也没问题。”我捏了捏鼻头笑道:“那你从明天开始正式上岗吧,把卡号给我,我给你转钱。” 其实我并没有真想要什么回报,只是想透过这事儿给他俩提个醒,这是我最后一次帮忙,再有下回,他们自己掂量吧。 小妖男沉声道:“好,我俩给你打工还钱。” 打发走小妖男后,我和苏伟康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这犊子出门拜了一圈佛,好像真的转性了,烟抽的少了,酒基本上不怎么喝,也不再像以前那么大口大口的撸串,整个人变得稳重很多,但却少了一份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活泼。 我轻拍他的手背开口:“大外甥,江君的事儿,该放下就放下吧,我还是待见以前那个虎逼嗖嗖的你。” 苏伟康摇摇头苦笑:“那是罪,这辈子我都不会忘记的。” 这时候,我们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女声的娇喝:“苏伟康,你啷个意思?回来为什么不联系我?” 接着就看到一个扎着马尾辫,穿一身牛仔短裙的姑娘气冲冲的跑到我们桌前,抬手“啪”的拍了下桌子,面红耳赤的指着苏伟康轻喝:“如果不是我刚刚和小雅姐去夜总会,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回来了。” 这妞不是别人,正是一直说要跟苏伟康搞对象的梁雨町,自打大外甥出门以后,我基本上没见过她,偶尔碰头也不会有太多交流。 “町町,咱俩不合适。”苏伟康仰起头,表情平淡的说:“你想要的是找个踏踏实实的男人嫁掉,而我想要的是一场不求天长地久,只求退房就走的爱情,准确的说,我不喜欢负责,懂吗?” “然后呢?”梁雨町唇红齿白的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问:“就因为我一直没和你开房,所以你不想理我了对么?” “你是不是失聪啊?我说了,咱俩不合适!”苏伟康提高调门。 梁雨町特别认死理的嘟着嘴问:“哪不合适,我改还不行嘛。” “诶我去,咱俩交流真特么费劲。”苏伟康拍了拍脑门道:“你要愿意跟我肩并肩、手拉手,走进小宾馆,洗个澡然后打响人生的第一炮的话,那咱现在就可以走!你能改么?” 梁雨町轻咬红唇,很突兀的点点脑袋:“我能改!” 苏伟康懵逼了几秒钟后,双手合十的作揖:“我滴妈呀,老妹儿咱别闹了行不?你赶紧走吧,咱俩真不合适。” “我都这样了,你还嫌我?”梁雨町的眼圈顷刻间红了。 苏伟康站起身子,做出一副要下跪的模样佝偻后背恳求:“嗯,我特别嫌弃你,你快走吧行不行?我求求你了,实在不行我给你当街磕俩响头。” “行,我走!你别后悔。”梁雨町抹了一下眼角,转身小跑着离去。 等她走远后,苏伟康才长舒一口气,抓起酒杯闷头连喝了几杯。 我抛给他一支烟提醒:“这么纯真的姑娘弄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就是因为她太纯,所以我才不想伤害她。”苏伟康颔首苦笑:“我以后的路肯定离不开刀和血,与其让她将来整宿整宿的担惊受怕,还不如干脆别开始这段感情。” 我心神微微一颤,小声劝阻:“大外甥,其实你完全没必要这么想的..” 苏伟康眼神刚毅的望向我出声:“朗舅,我既然端起了咱家的饭碗,那就只有两种结果,要么陪你飞黄腾达,要么是我战死街头!” “啪啪啪..” 这时候我旁边突然响起一阵鼓掌声,我侧头看向邻桌,一个大概四十岁左右,穿件方格子衬衫的男人笑盈盈的端起酒杯,朝我们晃了晃酒杯朗声道:“头狼王朗家能迅速崛起不是没有道理的,随随便便几个孩子都有马革裹尸的勇气,我打赌你们会越飞越高的,前提是不夭折。” “你哪位?”苏伟康“蹭”一下站了起来。 中年人笑盈盈搬着屁股底下的椅子坐到我们旁边,冲我极其友善的问:“介意拼个桌吗?” “不介意。”我拽着苏伟康胳膊硬按下来,仔细打量这个奇怪的中年,他长得很有特点,额头特别宽,两撇眉毛又粗又重,单眼皮高鼻梁,有点像演诸葛亮的那个唐国强,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左右手腕上竟然各戴了一块一模一样的金色手表。 见我的目光盯在他手腕上,中年男人的眼中闪过一抹温柔,轻声呢喃:“右边的手表是我妻子的,妻子两年前去世,带着她的表,就好像她一直都在我身边。” “抱歉。”我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怎么称呼?” 他一口将杯中酒灌进嘴里,笑容满面的自我介绍:“我姓敖,跟四海龙王同姓,单名一个辉,辉煌的辉...” 865 各退一步 自称敖辉的中年说完以后,自顾自的又续上一杯酒,像是感叹又像是回忆一般的呢喃:“北方人对撸串都有种特殊的情怀。” 我抓起一串靠的金黄冒油的肉串狠狠嘬了一口,笑呵呵的说:“我不知道别人是个啥情况,我反正是因为穷怕了,小时候想吃肉,我爸又买不起,只能花一两块钱用这种方式解馋。” 他轻轻点头微笑:“是啊,穷是原动力。” 我深呼吸两口气,端起酒杯举向他出声:“按岁数我得管你叫声叔,但在酒桌场上无尊卑,我就直接喊你老敖吧,敢问敖老哥是否来自云南?” “老弟好眼力。”他既没承认也没否认,跟我“叮”的碰了下酒杯,叹息一声道:“老弟不远千里从崇市移居山城,图的是什么?拼的又是什么?” 我想了想后,掷地有声的回答:“图一份机缘,搏一场前程。” “所以最开始的时候,你敢火拼万科,枪嘣郭长喜。”他不算细但很纤长的手指头,无意识的在桌上画着小圈圈,点点脑袋又问:“那现在呢?老弟进展如何?” 我实话实说的开口:“前程如花似锦,机缘若隐若现,总得来说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成虎成龙不敢说,但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山城绝对有我一席之地。” 他沉默半晌后,挑动粗重的眉梢望向我笑道:“老弟,不如咱们各退一步,你给他一个机会,我保你三年安稳!” 起初,我只是猜测这个人可能来自辉煌公司,可当他说完这句话以后,我几乎可以确定丫肯定是那边总部来的人,而且地位绝对不低,他嘴里的“他”,绝逼指的是李倬禹。 我犹豫一下后,眨眼反问:“你凭什么说服我往后退一步?” 他站起身,抓起酒瓶轻声道:“凭今天晚上的这杯水酒,还凭你在云南的两个兄弟,只要你点点脑袋,这酒我就替你满上,当然你不同意也无妨,那咱俩的棋局就正式开摆。” 他话音刚落下,几个跟红色激光灯似的小红点就很突兀的晃动两下,随即一个红点照在我额头,另外一个红点射在我胸口。 我皱了皱眉头没有吭声,只是一眼不眨的盯着他那张脸颊看,但脑子里却在幻想自己此刻是否被两杆狙击枪给瞄上了。 他镇定自若的捏着酒杯浅笑:“国家需要和谐,我也只想本本分分的赚钱,你倒在这里,我会很麻烦,但一定不会伤筋动骨,之所以选择跟你见面,一是我对你这个孩子比较感兴趣,二是我想借你的嘴,转告林昆一句话,辉煌公司无意争锋,我们也在迅速转型,希望他不要太过为难。” “老逼养得,你恐吓我们?”苏伟康猛地抽出螺丝刀,胳膊肘往前一拱,想要揪住他的衣领,又是一道小红点出现,射在苏伟康的太阳穴上,苏伟康条件反射的顿了顿,手速不减的一把薅住敖辉的领口,往自己怀里一拽。 “铿!” 一声闷雷似的炸响骤然泛起,直接嘣碎了我们后桌上放着的筷子筒,一大捧一次性筷子的碎屑伴随着浓郁的火药味在空中飞舞。 苏伟康攥着螺丝刀顶在敖辉的下巴颏上狞笑:“老头,你的枪手貌似水平不到位呐!” 敖辉脸色不变,嘴角依旧泛着淡淡的笑意:“第一次是警告,第二次直接击杀,你还有二十秒时间考虑。” “康子松手。”我忙不迭冲苏伟康摇摇脑袋。 这老家伙一点不像是跟我们开玩笑,而且刚刚那一声枪响来的太震撼了,感觉离我们好像很近,但至少因为距离五六百米,至少我到现在都没发现那小红点究竟是从什么地方发出的。 “操!”苏伟康恨恨的一把推开敖辉,随即身子前倾,用自己脑袋替我挡住晃在我额头上的红点。 敖辉将杯里最后一口酒喝完,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低缓的说:“小兄弟,我刚才说的很清楚,我无意开战,这张卡上有四百个,是我给孟胜乐小兄弟的一点小心意,密码是今天的日子,在里面呆了这么久,那孩子肯定也受了不少委屈,只要他反供,愿意承认自己报的是假案,后续的所有麻烦,我都可以帮你们解决。” 我提了口气,棱着眼瞪向他。 “面子有了,名也赚到了,适当的时候退一步,并不是窝囊,而是为了让自己呼吸的更顺畅。”他抬起左手腕看了眼金表,风轻云淡的转身离去。 走出去几步后,他又回过来身子,朝我笑了笑说:“记得替我给林昆带话。” 一辆黑色的“大g”特别恰巧的从街口驶出,停在了他面前,接着李倬禹一路小跑的从司机座蹦下来,毕恭毕敬的替敖辉打开车门,等后者钻进车里以后,李倬禹又小跑着坐回驾驶位,整个过程压根没有看我一眼。 直至汽车彻底驶远,瞄着我们的几个小红点才彻底消失。 苏伟康拿胳膊轻轻靠了靠我胳膊开腔:“朗舅..” “我没事。”我咬着嘴皮,脸上的肌肉跟着抽搐几下后,掏出手机拨通了六子的号码:“六哥,待会你让波波帮你查下一辆车牌为渝a6xxx的黑色大g开到什么地方了,你替我跟一下,及时跟我联系。” 放下手机,我招呼苏伟康一声,马上回夜总会,刚才那个叫敖辉的老东西给我的感觉特别不好,我总觉得丫的出现一定会帮着李倬禹翻盘,保不齐我还会吃瘪。 苏伟康恨恨的咒骂:“妈的,那老混蛋真特么嚣张。” “嚣张是要有本钱的,那家伙一把年轻还敢单枪匹马的出现在咱面前,不是没原因的。”我摇摇脑袋,心乱如麻的加快脚步,快走到夜总会门口的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是蒋光宇的号码,我马上接了起来:“喂,蒋哥?” 蒋光宇气息粗重的出声:“纪律组资料室突然失火,孟胜乐提供的黑账簿烧没了。” “这么快?”我诧异的张大嘴巴。 “什么这么快?”蒋光宇迷惑的反问一句,随即又道:“还有就是,前几天在辉煌公司坠楼的那个康庆明被鉴定出有重度的被害妄想症,警方查证过他名下的所有银行卡存折,并没有超过十万以上的非法转账。” 我瞪着眼珠子厉喝:“扯淡呢,死的人怎么查出来有什么妄想症?” 蒋光宇吁口气苦笑:“扯淡不扯淡我不知道,但我清楚辉煌总部那边肯定来援兵了,康庆明的妻子怀揣几张不同三甲医院在两年前开出来的病例证明去的巡捕局,没有黑账簿就没法证明孟胜乐说的是真话,这事儿得赶紧做打算。” 我咬牙切齿的低吼:“这么重要的证物,纪律组没有备份?” 蒋光宇也有点起火,分贝陡然提高一些:“资料室失火,你能听懂什么意思吗?” 我赌气的咒骂:“卧草特么的,一手好牌,愣是让我给玩烂了。” 他缓了几秒钟后,沉笑:“不是你牌技差,是碰上老千了,从三甲医院开病例证明本身就是一件极困难的事情,可对方不仅开出来了,而且还开的是两年前的,录电脑资料,做档案,你自己想想这需要多大的关系网,火烧资料室,前提是内部得有人,事情刚一发生,负责看守资料室的几个工作人员统一交上了辞职信,今晚上负责值班的一个中级领导也也引咎辞职,这根本不是多少钱能解决的问题,听我一句劝,马上让孟胜乐变口供吧。” 我搓了搓脸颊,极其不服的叹气道:“你想办法,最快的时间安排我和乐子见一面吧。” 挂断电话,我郁闷的使劲躲了躲脚,用以发泄自己心中的怒火。 这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又响了,居然是小妖男的号码,我烦躁的接起:“什么事?” 他声音很低的说:“怪蜀黍,我看到跟你吵架那个老头的车开进了市政府大院。” 我不解的问:“你怎么知道这事儿的?” “刚刚给蛋蛋转完钱,我本来想回去感谢你的,正好看到你和一个老头吵起来了,所以就蹲在附近没动弹,随后打了辆出租车一路跟踪他...” 866 接三眼! 四十多分钟后,夜总会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此起彼伏的叹息声连连。 呛人眼球的白烟熏的我禁不住咳嗽几声,我眯着眼睛分别从卢波波、苏伟康、中特、六子、贺兵侠、李云杰脸上一一扫过。 见大家谁也不吭声,我清了清嗓子道:“事情大概就是我刚才说的那样,所以我想明天跟乐子见个面,跟他商量商量把口供改了吧。” 卢波波重重嘬了几口烟嘴,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现在改口供其实也没啥问题,咱想要的名气已经打出来了,乐子还可以判的轻一点,我赞成。” 中特捧着个大号的茶叶杯抿了一口,极其烦躁的说:“虎头蛇尾,合着白折腾这么长时间了?现在黑账本没了而已,乐子只要咬死李倬禹贩药,他就肯定见不得光,我反对!” 贺兵侠咳嗽两声插嘴:“见不得光能代表啥?李倬禹无非从明面转到地下,可乐子就倒霉了,承认报假警加上打架斗殴顶多就是劳教一两年,可是一味死咬自己帮着李倬禹藏d贩d,弄不好得无期,意义能一样不?” “我支持!” “我特么反对...” 除了苏伟康和李云杰以外,屋里的几个人顿时乱作一团,尤其是卢波波和中特的争执最为激烈,两人都脸红脖子粗的,就差直接甩开膀子茬架了。 卢波波涨红着脸低吼:“特哥,我就想问问你,如果你是乐子,你是不是也愿意为了咱这个群体牢底坐穿?他特么还不到二十岁,你能不能设身处地的替他想想?” 中特喝了一大口茶水冷笑:“吃的就是这碗饭,难不成还打算长命百岁啊?不用设身处地,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这事儿发生在我身上,我一定会为了群体利益舍弃自己!” 向来与人和善的卢波波气的直接“腾”一下蹿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两下厉喝:“你吹牛逼,合着不是你兄弟你他妈可以信口胡咧咧,你不就是怕乐子回来把你的位置给顶了嘛!” 中特一把拨拉开卢波波的胳膊,拧着眉头低喝:“说话就说话,别鸡八骂骂咧咧,你跟谁俩他妈他妈呢?” “你再他妈推我一下?”卢波波冲上去,直接掐住中特的脖领。 “锁我喉是不?”中特挣扎着也反揪住卢波波的衣领熊喝:“我特么也锁你!” 两人瞬间抱打在一起,往后倒退的时候,他俩不小心把茶几给碰翻了,茶水、烟灰缸撒了一地,屋里顿时间变得一片狼藉,六子、贺兵侠、李云杰和苏伟康赶忙凑过去劝架。 岁数最大的六子气哄哄的挡在二人中间,先是推了中特一把,然后又搂住卢波波的肩膀拽到旁边嘟囔:“都特么多大岁数了,还三两句不和就开干,丢不丢人?” 中特靠在窗户口,气的浑身直打哆嗦:“说话真尼玛气人,啥叫合着不是我兄弟,咋滴?言外之意是我一直不算你们自己人呗?” 卢波波气喘吁吁的梗脖顶了一句:“你如果真拿我们当兄弟,就不会有刚才的想法!” 看了眼仍旧喋喋不休的二人,我烦闷的摆站起来往门外走:“你们慢慢吵吧,实在不行就拎刀互相捅两下,我出去透口气!” “朗哥...” “朗朗!” 几人马上站起来拉拽我。 “我他妈喊你们来是为了解决问题,不是制造麻烦,懂不懂?”我甩开李云杰的手臂,面无表情的骂咧:“发生这种事情,我比任何人都焦心,圈李倬禹是我和小胖子一步一步耐心琢磨出来的,现在狗日的要脱困,谁最慌?是我!我最后说一遍,不管是齐叔的老部下还是跟着我一路打拼的兄弟,在我这儿,你们都是我自己人!类似今天的对话,我不想再听到。” 卢波波和中特彼此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卢波波吸了吸鼻子走过去,率先伸出手道歉:“对不住特哥,我刚刚情绪有点失控。” “没啥,我的想法也自私了。”中特尴尬的摆摆手。 我目视二人,心里头的愁云瞬间更加密布,别看他俩和好如初,但实际上裂痕已经出现了,今天是因为有我,可以暂时压下去,可谁敢保证明天、后天呢? 想解决我们的内部矛盾,最有效的办法就是马上再立一份新的基业,将中特、六子他们这些齐叔的“元老班底”和我们的人分开。 几分钟后,大家情绪平静下来,六子拍了拍大腿道:“改口吧,李倬禹可以将来再想办法摆弄,乐子不能真把牢底坐穿!” “明天特哥、波波陪我一块见见乐子,看看他自己啥意思吧。”我舔了舔嘴皮拍下板,又扫视一眼李云杰道:“这几天给聂浩然放几天假,他得帮我去干点别的事儿。” “干啥呀?”李云杰下意识的问了一句,问完以后自己可能也觉得不太合适,马上改口:“我意思是有啥事我也可以干的。” “你给我盯好夜总会这摊就ok,别的事儿不需要瞎操心。”我瞄了他一眼,又朝卢波波使了个眼色后,摆摆手道:“今天先谈到这儿吧,六哥、大侠随时准备端枪,晚点我让大小涛联系你们,我感觉那个突然蹦出来的敖辉肯定不是来给我上政治课的。” “妥!” “明白!”两人都属于比较狂热的那种战争贩子,用六子的话说,一闲着屁股上就容易长痔疮。 我侧头问卢波波:“三眼哥和秀秀啥时候能回来?” “今天晚上,再有半个小时估计能下高速。”卢波波看了眼手表,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得,一拍后脑勺赶忙道:“对了,三眼哥让你去接他一趟,说是有重要事情跟你说。” “那走吧。”我也掏出来手机瞄了一眼时间,招呼上苏伟康,直接往门外走去。 坐在车里,卢波波犹豫一下后,递给我一支烟道:“朗哥,刚才我不是故意挑事的,实在是...” “我懂。”我打断他的话,语重心长的握住他的手道:“波姐,咱们和六子、中特本来留属于两个不同系统,需要完全融合在一起就肯定得有一方人退让,齐叔是长辈,他手底下这些兄弟算起来都比你我辈分高一截,所以有些委屈必须得受...” “我以后会多注意的。”卢波波马上明白过来我的意思,点点脑袋道:“等旅游公司弄起来,我和龙哥、乐子直接过去吧,想不吵,唯一的方法就是分开。” 闲聊的过程中,我们来到高速路口,哥仨从车里下来,边抽烟边聊天,距离我们不远处停着好几辆不知道是黑出租还是干啥的私家车。 “三眼哥差不多快到了。”苏伟康看了眼手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表情也顷刻间变得肃穆很多。 我拿胳膊捅咕他两下笑问:“咋滴,见你眼哥紧张啊?” 苏伟康摇摇头,表情格外认真的说:“不是紧张,是尊重!上次崇市的事情,是我长这么大以来,唯一一次感觉到自己被保护了,我尊重他,感激他。” “来了。”卢波波弹飞烟头,指了指一辆打收费口使出来的黑色“帕萨特”乐呵呵的朝前走去。 就在这个时候,停靠在收费站旁边的一台白色“五十铃”的工具车突然加速,像是失控一般,车头照着“帕萨特”就撞了上去。 帕萨特里面的司机忙不迭往旁边打方向盘,工具车巨大的车头“咣”的一下撞在帕沙特的侧门上,溅起一阵塑料渣子,接着工具车往后倒了几米,再次狂踩油门“咣”的又一下撞在帕萨特车门上,帕萨特泛起一阵火星子,车身偏斜着翻了过去。 只来得及走出去四五步远的我、卢波波和苏伟康顷刻间楞在当场。 紧跟着旁边停着的几台私家车车门“嘭嘭”打开,打车里蹿出来十多个拎着片的年轻小伙,一哄而上直接将“帕萨特”团团包围,挥舞着手里的家伙式噼里啪啦的就是一通乱砸... 867 训妻狂人 目视那帮小青年拎着亮闪闪的片刀围着被撞翻的片刀“其次咔嚓”的一通猛招呼,还有不少人故意将刀子当枪刺使唤,朝着车内来回猛捅,我们仨人全都目瞪口呆的傻眼了。 苏伟康掏出螺丝刀就要往上冲:“卧槽特么得!” “别冒傻气,没看对伙多少人嘛,赶紧闪。”我一把揪住苏伟康的胳膊肘往回拽,同时朝着卢波波摆手招呼:“快撤,你特么搁那儿等年货呢。” 砸车的那帮家伙至少得有十五六个人,基本上都是二十多岁的棒小伙子,而且人手一把刀,硬上凑头,我们说不准勉强能拼一把,但大家肯定都会受伤。 “朗舅,那三眼哥..”苏伟康焦躁的指着被围攻的“帕萨特”轿车,气的眼眶泛红的低吼。 我再次扭头看了眼混乱的高速口,几个工作人员和六七辆驶进驶入的私家车司机已经掏出手机报警,还有人录像,重重的喘息一口气催促:“让你走就走,哪来那么多废话!” 钻进车里,卢波波迅速挂挡倒车,奔着匝道口逃离。 坐在我旁边的苏伟康暴躁的低吼:“朗舅,咱就这么走了,三眼哥不特么废了吗?对方人多咋地,我就不信那群篮子全都不怕死。” “你能杀几个?”我侧脖微笑着问他。 “宰两三个肯定没问题。”苏伟康脱口而出,随即楞了几秒钟后搡了我一下嘟囔:“都什么时候,你咋还有心情笑出来?” “不笑难道给你三眼哥哭丧啊?”前面开车的卢波波也同时咧嘴笑出声:“再说了,他要是真出事儿,你嚎两嗓子他能原地复活不?” 苏伟康迷瞪的望向我俩:“你们到底啥..啥意思?” “还啥意思,家里出贼了呗。”卢波波翻了翻白眼撇嘴:“看来你这佛学院真是白念了,一晚上发生那么多事儿都不知道多想想,你朗舅先搁夜总会门口被袭,咱可以说是巧合,然后又在烧烤摊遇上内个什么敖辉的老瘪犊子,你觉得还是巧合不?” 苏伟康一头雾水的抓了抓后脑勺嘀咕:“难道不是么?” 卢波波转动两下方向盘,笑骂:“是个屁,敖辉都是能直接进市政府大院的种子选手,你寻思那种人的地位在辉煌公司高不高?” 苏伟康木讷的点点脑袋回答:“肯定高呗,他要是不高,也不能刚一到山城,就马上给李倬禹洗白甩干。” “地位如此之高的人,会像那个小妖男似的啥事不干专门在烧烤摊上等着你朗舅吗?”卢波波吧唧两下嘴巴道:“所以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知道你朗舅啥时候从夜总会出门的,然后从那边等着,不信明天你找烧烤摊的老板问问去。” “所以呢?”苏伟康干咳两声仍旧一副迷糊模样。 卢波波拍了拍脑门无语的苦笑:“诶我去,你这个脑子咋还赶不上你舅灵光呢,我都把话说这么白了,怎么还问所以,所以就是你朗舅猜测家里可能出内鬼了,完事导演了这出戏,想试试猜测,那台帕萨特里实际上坐的是几个我雇来的小混子,这次要出血了。” 苏伟康沉默片刻,随即拖着长音“哦”了一声,一副顿悟的模样:“我知道了,所以刚刚开会的时候,你故意跟特哥吵吵起来,目的就是让朗哥观察每个人的反应是么?内鬼的话,肯定会表现的很开心。” “呃..那是个意外。”卢波波咳嗽两声,尴尬的说:“我没想跟中特吵,完全是事赶事了,你朗舅只是想借我的嘴把三眼回归的消息散出去而已,另外真正的内鬼绝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表现出任何不合时宜的嘴脸,否则他就不是鬼是傻逼了。” 苏伟康叼着烟吞抽几口,好奇宝宝似的又问:“朗舅,我还是不太明白,你怎么敢肯定有人会对三眼哥不利?” 我摇摇头,耐心解释:“我并不知道有人会琢磨三眼哥,我以为对方肯定会趁着这个空当怼我一波,所以来高速的路上,特意给六子、大侠发了短信,让他们躲在暗处,如果真有人想整我,咱可以玩一出瓮中捉鳖。” “那三眼哥去哪了?”苏伟康立马又昂起脑袋。 卢波波好笑的撇嘴:“他和秀秀下午就回来了,这会儿估计搁公寓造小人呢。” 沉寂好一阵子后,苏伟康又猛不丁发问:“诶不对昂,我整晚上都跟在朗哥旁边,怎么没发现你俩啥时候研究的计划?” 我掏出来手机冲着他的脸哭笑不得的说:“铁子,你知道有种神器叫手机吗?手机里还有一种可以千里传音的高科技叫微信,能懂不?刚才开会时候,我边说话边按手机就是为了跟你波姐千里传音,明白?” 苏伟康呆萌的眨巴眨巴眼睛出声:“搜嘎,你俩真是太特么缺德了,懵了一屋子人。” 笑闹过来,我陷入了烦躁当中:“测出来家里有贼是好事,但想挖出来这个贼有点难度,波姐你咋看?” “我特么用眼看,一人一颗心,没按住手之前谁也不知道彼此那颗心到底是歪的还是正的,每个人都有嫌疑,包括我和大外甥在内,新入伙的小兄弟还好说,查出来直接废掉就可以,我就怕齐叔的老部下们不对劲。”卢波波叹口气道:“朗哥,你肯定也看得出来,六子、中特、大侠,他们仨绝对属于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关系,而且不冲别的,冲齐叔,你也不能真给他们怎么样。” 我放下半拉车窗,一抹风瞬间“呼呼”灌了进来,意有所指的呢喃:“是啊,这事儿真想跟齐叔好好聊聊。” 卢波波怔了一怔,随即像是没听见一般,继续加大了脚下的油门。 四十多分钟后,我们回到公寓,见到了许久不见的三眼和秀秀。 看得出俩人最近绝对累坏了,眼角里全是血丝,秀秀脸上皮肤都没有过去那么水灵了,不过很有意思的是,两人竟然穿着“蓝白相间”的情侣睡衣。 一见到苏伟康,三眼马上跟逗小孩儿似的招招手,轻拍他后脑勺两下撇嘴:“唷,这不我家大外甥嘛,啧啧啧,咋这身打扮,佛教徒了呗?” 面对三眼,苏伟康完全没有在旁人面前表现的那么冷漠,反而像是个考了一百分,等待家长表扬的乖乖仔一般,憨笑着踢着脚尖回应:“没有修佛,就是养心。” “修心不外乎养性,不需要给自己造的这么另类,明天让你舅妈们带你出去买两身好看点的衣裳,挺帅气个大小伙子别给自己总往老叟方面发展。”三眼搂住苏伟康的肩膀,歪嘴问我:“怎么样,测验结果是不是挺心凉的?” 我苦涩的“嗯”了一声。 “计划开始前我就跟你说了,你拿人心测人心,换来的只能是伤心,这年头连东北虎都明码标价了,你还打算寻觅到一堆不会变质的人心呐?”三眼将屋门关上,招呼我们坐下,随即朝着秀秀打了个响指道:“你把咱从外地带回来的礼物给小雅她们几个姑娘分一分,我跟几个弟弟聊点心里话。” 秀秀掐着蛮腰,一对秋水一般的媚眼翻动两下轻哼:“诶哟我去,这还没跟老娘扯证呢,就开始摆起一家之主的权威了?你再跟老娘吆五喝六,信不信我以后再也不让你下床?” 三眼有恃无恐的瞥眉坏笑:“那你信不信我进去就不出来?行了,昨晚上还跟小雅聊半宿视频,现在回来啦,你不过去碰个面人家不得多想呐,去吧去吧,你们老娘们有自己的圈子,我们男人也得有点属于自己的隐私。” 秀秀娇媚的吐了吐舌头,接着从卧室里抱出来一床被子摆手:“那你们今晚上慢慢隐私吧,老娘去祸害小雅和婷婷,告辞!” 等她走后,我立马翘起大拇指:“阔以啊眼哥,重振夫纲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擦,你以为都跟你个鸡儿短的玩意似的,跟小雅好这么久,连人家啥尺码都不晓得。”三眼乐呵呵的笑道:“山是山河是河,训妻还得你眼哥...” 868 攘外需安内 热热闹闹的寒暄了一阵子后,三眼起身从墙角衣架的外套里翻出一张外皮磨损的破破烂烂的白纸平铺到茶几上,朝着我和卢波波摆摆手道:“跟你俩聊点正经东西,这是我和秀秀前两天跑云南市场的意外收获。” 说话的功夫,三眼将白纸展开,指着上面的几个人名道:“辉煌公司的总部在云南瑞丽开设了一家小型的贸易公司,准确来说这家贸易公司应该属于辉煌总部安置在国内的最后一双眼睛,他们总部实际上建在缅境内,我们这次洽谈的一间旅行社正好就在那家贸易公司的附近,所以我打听出来点有意思的东西。” “今晚上和朗朗见过面的那个敖辉是辉煌公司的创建者之一,是个极其重要股东,而这个郭启煌则是另外一个创建者,起初这家公司总共有五个创建者,不过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陆陆续续都撤股了,我个人感觉除了这个李姓股东以外,剩余的两位恐怕是凶多吉少。”三眼拿指甲在那个叫“郭启煌”的名字上画了几圈,笑盈盈的说:“敖辉主要负责国内运作,郭启煌则统领和缅境内的各种势力打交道,两人都倍儿有能耐。” 苏伟康抻着脖子问:“为啥这上面还写上了李倬禹的名字,难不成他在辉煌的地位很高吗?” “问到点上了。”三眼乐呵呵的说:“刚刚我说了,除了那位李姓股东以外,剩下的两位创建者可能已经凶多吉少,而这个李倬禹就是那位李姓股东的亲儿子,换言之他也是辉煌公司的股东之一,懂啥意思没?” 苏伟康毫不犹豫的摇头:“不懂。” 别说他不懂了,连我和卢波波都听的一头雾水。 三眼从抽屉里翻出笔,唰唰写下几个数字:“咱打个比方哈,把辉煌公司的股份分成一百分,敖辉占百分四十八,郭启煌占百分之四十八,李倬禹占百分之二,我猜测大概就是这个比例,现在明白啥意思没?” “不懂!” “明白了。”我和苏伟康异口同声的开口。 李倬禹也许在辉煌公司并没有多大的实力,但他却是另外两位股东的平衡支点,他如果出事,辉煌公司恐怕会马上陷入内讧当中,这两位大佬即便不想争抢那点股份,但谁敢保证他们的嫡系有没有非分的想法。 本来挺稳的一碗水,因为哪边多了两滴变倾斜,肯定是那两位大佬都不乐意看到的局面,所以这次李倬禹出事,身为重要股东的敖辉义无反顾的冒头了。 盘算片刻后,我拖着下巴颏自言自语:“这个李倬禹拎出来可以做点文章。” “何止做点文章,玩好了,就是一篇惊世巨作。”三眼挽起袖管,很是亢奋的说:“不过现在还不能动弹他,不然那个敖辉和郭启煌都得生撕了你,你没去过边境线,不懂那边的行情,我跟你说,那边的争抢是真心赤裸,辉煌公司搁那头更是特么只手遮天。” 我连连点头应承:“对对对,先得麻痹敖辉,让他认为我确实被辉煌公司展现出来的实力给吓到了,等丫滚出山城以后,再着手收拾李倬禹,眼下的当务之急是给咱自己家里躲着的那个小贼揪出来。” “有点线索没?”三眼递给我一支烟问。 “可以排除六子和大侠,今天我什么时候出夜总会,他们根本不知道,而且这俩人的性格也干不来这种事情。”我叼着烟卷道:“怀疑的目光应该放在夜总会里,我两次出门都有不少人看到,但可以确定绝对是个高层,等等,我打个电话..” 说着话,我拨通一个号码:“帮我盯梢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爽朗的声音:“盯了,从你们离开夜总会以后,你家店里的那几个管理者,一个都没出来过,至于打没打电话我就不清楚了。” “成,待会我跟你碰个头去。”我想了想后挂断电话。 放下手机后,我朝着哥几个问:“谁身上还有现金?” “我卡里有钱,需要多少转给你。”卢波波马上应声。 “要现金,现金更有视觉冲击力。”我摇摇头,望向三眼问:“哥,你手头上还有钱不?” 三眼转身朝卧室走去:“有,大概五六万左右。” 几分钟后,我将几沓现金拿报纸裹起来,完事朝着三眼招招手:“波姐,你和大外甥继续唠着,眼哥陪我出门办点事。” 三眼边换衣服边臭白话:“我可提前说清楚昂,这几天我身子骨特别虚,让你秀姐快给榨成人干了,拼命和干仗的活你喊大外甥比我好使。” 我也开玩笑的逗趣:“回头让波姐给你整点虎骨酒,他没事儿就爱研究那些玩意儿。” 三眼好奇的问:“他一个老光棍鼓捣那些玩意儿干啥?” “捣起管子更持久,你管我呐。”卢波波脸红憋红的翘起中指。 不多会儿,我俩从公寓里出来,完事我们朝着停车区走去。 “不开车了。”三眼拽了我一把,直愣愣的领着我往小区门外走,然后来到路对过的小超市门口,指着一辆八九成新的山地摩托车道:“再教你一招,怕被人跟踪,骑这玩意儿最保险,油门一踹,天高海阔任我行。” “牛逼如我眼哥。”我坏笑着爬上摩托车。 带三眼出来的目的,我就是单纯不想被人盯梢,结果他一眼就猜中了我的下怀,而且还替我早早就做好了安排。 三眼拍了拍我肩膀头道:“自己去吧,这段时间家里闹贼,我也有多多少少有嫌疑,你领着我去不合适,另外我也有点想法想跟波波唠唠,回去记得带宵夜哈。” “妥了!”我一脚踹着摩托车,歪歪扭扭的朝街口驶去。 三眼不放心的喊了一声:“会不会骑,别鸡八给自己摔成植物人。” 我紧张的两手死死捏着车把,慌里慌张的说:“开玩笑呢,咱老爷子巅峰时期也是小康水准,家里最辉煌的时候曾经有辆幸福125,我找找节奏一会儿就能熟练。” 我真没吹牛逼,上六年级那会儿我爸确实有台摩托车,以前礼拜天他跟朋友在家里喝大酒,我就和钱龙、杨晨一块偷偷推着摩托车出去狂野。 要不是有次逼装大了,我不小心给一辆桑塔纳划出来几条道子,我估计童年能幸福很久,我清晰的记得那是一个下雨天,我爸从日初一直揍到我黄昏,要不是杨晨他奶奶拦架,我可能享年十二岁。 熟悉了没一会儿后,我轻轻松松的驾驶着摩托车绕着江北区乱窜了一会儿,也算是弥补一下儿时的忧伤,然后才驶向了蛋蛋的纹身店门口,此时已经凌晨两点多,除了我们夜总会和周围几家ktv外,大部分店铺都已经歇业,我抬手“啪啪”拍响卷帘门。 “谁呀?”蛋蛋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我捏着鼻子催促:“快点的。” 十几秒钟后,卷帘门被“呼啦”一下拽开,蛋蛋光着膀子,眼神迷茫的望向我:“咦,你怎么来了朗哥?” 我不由分说的挤了进去,环视一眼不大点的纹身店问:“小妖男呢?” “他说晚上吃撑了,在外面遛弯呢,我给他打电话。”蛋蛋马上掏出手机。 他转过身子的时候,我看到他后背上有一条至少十多厘米长的伤疤,伤口应该是刚缝合,隐约还往外渗着血迹,再配上他的满背花花绿绿的“象神”纹身,瞅着非常吓人。 我皱着眉头低声问:“不是给你钱赔偿了吗?你咋还被人给揍了?” “在车站被一帮人堵住,拽到厕所里砍的,没啥事儿,嘿嘿..”蛋蛋黑里透红的脸上挤出一抹憨笑,随即握着手机道:“喂小迪,你抓紧时间回店里一趟,朗哥有急事找你...” 869 两双眼睛 挂断手机后,蛋蛋不自然的背过去身子,朝我耸了耸肩膀,冲我淳厚的笑道:“他马上就回来,朗哥你先坐吧,我给你烧点热水喝。” “别忙活了,身上有伤就老老实实歇着点。”我马上摆摆手,直接坐到他打地铺的床垫子上,叹口气问:“上京的事儿处理的咋样了?” “赔了十二万多,加上我对象求情,那个副导演才同意和解,你放心朗哥,那笔钱我就算砸锅卖铁都会还上你的。”蛋蛋拿电热水壶灌了半壶自来水烧上。 我逗趣的撇撇嘴:“你是真高估你家的锅和铁。” 他顿了顿,随即惆怅的坐到我旁边,两手抱起膝盖喃喃:“如果不走进我对象他们那个圈子,我想我永远都不知道啥叫穷,那个破逼副导演想潜规则我对象,我只不过扇了他个嘴巴子,踹了两脚,就砸出去十几万,最后还得我对象帮我收场,呵呵...” “时代变了兄弟,这年头想跟人干仗,你得左手钞票右手刀,没钱没势就别学人叫号。”我捏了捏鼻头,递给他一支烟道:“你指望纹身这行当,能买车买房不?” “可以!”他眼神异常坚定的点点脑袋,沉默几秒钟后又像是被拽掉堵头的游泳圈一般泄下来劲儿,低头拨动着自己的鞋带干笑:“不过需要很久,至少我得在这个圈子里小有名气,而我现在比个学徒工强不了多少,用我对象的话说,十年之内我如果能在上京为她买半间厕所,她给我生十个娃。” “呼啦..” 这时候卷帘门被突兀拽开,接着小妖男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一进门就冲我喊:“怪蜀黍,我可真没偷懒啊,你让我从你家店门口盯着,我连眼皮都没敢眨一下。” 之前小妖男给我打电话说,他一路跟踪敖辉那老家伙进了政府大院,我就萌生出一个想法,让他从夜总会门口蹲蹲点,看看我手底下那帮人有没有异动,所以在佯装接“三眼”的路上,我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哈哈,快坐吧。”我摆摆手,从怀里拽出来拿报纸裹着的几沓钞票一摞一摞放在地上,随即指着钱,朝懵逼呼呼的蛋蛋和小妖男道:“我最近也不是太宽裕,先给你们哥俩拿点花着,不够了再管我要。” “朗哥,这使不得..”蛋蛋毫不犹豫的摆手拒绝:“我欠你的已经够多了,再这样下去,真的还不起。” 小妖男盯着几沓钞票发了几秒钟呆后,也马上咽了口唾沫摆手:“是啊怪蜀黍,今晚上你转给我的十万,我们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偿还。” “听我说完,这钱我不白给你们,我现在遇上点麻烦事需要两双眼睛。”我深呼吸两口气道:“一双眼睛负责替我盯梢夜总会,还有一双眼睛去趟辉煌公司,蛋蛋来山城比较早,可能知道我和辉煌公司之间的故事。” “嗯,了解一些。”蛋蛋抿嘴点头。 小妖男则歪着膀子,蹲在我面前陷入了沉寂。 我点燃一支烟继续道:“这活肯定比较危险,所以你俩考虑要不要干,能干的话,就把钱揣起来,这只是你俩的生活费而已,不能干也无所谓,但今晚上的事情一定不能往外说,我不敢保证你们跟着我,能赚多少钱,但我可以拿命起誓,有我的花的,就肯定不带差你俩事儿。” 蛋蛋紧咬着嘴皮,呼吸粗重的发问:“朗哥,我是说如果哈..如果我俩在替你干活的过程中发生意外,那..” 我实话实说的回答:“那只能说明你俩命短,但家里人那边我肯定不会亏待,我是混社会的,肯定不能找地方替你们哥俩交五险一金,不用着急给我答复,想好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说完以后,我站起身子,拍了拍哥俩的肩膀,慢悠悠的朝门外走去。 蛋蛋声音低沉的出声:“朗哥,我干!” “这么快就想好了?”我诧异的望向他,在我印象中蛋蛋属于极其沉稳的性格,虽然有时候看起来憨乎乎的,但不代表他真缺心眼。 蛋蛋胸口剧烈起伏两下,掷地有声的点头:“想好了,我是个男人,我也希望替我的女人撑起一片天地,以前我没那种感觉,可这次去了一趟上京,再看看你们这些人,每天小酒喝着,好烟抽着,十几二十万的小车开着,我真打心眼里羡慕,都是同龄人,凭什么我还在考虑吃三块五的方便面还是五块钱的挂面,你们却比我高出那么大一截子。” 我嘴角抽搐两下苦笑:“越是风光越是肮脏。” “脏我也认了,就像你刚才问我的,靠着给人纹身,我几时才能买房购车,才能把我对象娶进门。”蛋蛋搓了搓脸颊道:“朗哥,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收留我。” “我也干!”小妖男也迅速站了起来,嘴唇抖动的说:“我特么也想睡洋房骑洋马,怎么装逼怎么耍。” “你扯什么淡,没你事儿!”蛋蛋一肘子搡在小妖男胳膊上,瞪着眼珠子厉喝:“明天你就回老家去,该给人美发的美发,该当网红的当网红,等老子将来赚着钱了,给你开一家咱们县最大的美发店。” “滚犊子昂,从小到大都是你说啥是啥,这回我想自己说了算一回。”小妖男梗着脖颈,看向我低声道:“怪蜀黍,带我一个吧,我去那个辉煌公司给你当卧底,反正没人认识我,干仗啥的我不行,但论装论演技,我比那帮演员不差啥。” 蛋蛋望着小妖男,迟疑好一会儿都没有再说话。 看着他俩,我心底顿时划过一抹负罪感,抹了抹额头规劝:“你俩再好好琢磨一下,明天或者后天再给我准话。” 哥俩异口同声的回应:“不用,我干了!” “真想清楚了?”我反复追问。 “嗯!” “想好了。” 两人再次一齐点点脑袋。 我犹豫再三后出声:“好,我提前声明,负责盯梢夜总会的,可能过阵子就正式归队了,但是盯梢辉煌公司的,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来,我会想办法替盯梢夜总会的那位争取往上攀爬的机会,说不准他将来会混的越来越好,甚至忘记自己的初衷,所以..” 没等我说完,小妖男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张身份证拍在我面前道:“放心吧朗哥,俺们山东人耿直,绝对不会有奶就是娘,我永远都会记住最难的时候是谁帮了我们一把,这是我的身份证,我家爷孙三代都在身份证上地址住,辉煌公司那边我负责。” 蛋蛋皱着眉头不满的吭气:“小迪,你特么..” 小妖男搂住蛋蛋的肩膀浅笑:“蛋哥,我比我脑子好使,留在怪蜀黍身边说不准将来能爬的更高,我比较呆板,就擅长听别人拨拉。” 看着哥俩的亲密模样,我心底的内疚愈发不忍,猛嘬几口烟嘴后开口:“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这期间你们不能有任何联系,准确的说是不要跟以前的任何朋友联系,只和我单线沟通。” “好!” “知道啦!” 小哥俩中气十足的回答。 我将剩下的半包烟丢给蛋蛋,摆摆手道:“你们可以再考虑两天,随时后悔都不晚,两天以后如果真想清楚了,小妖男就上辉煌公司面视保安,最基础的那种就可以,不过尽量要在明面上,比如大厅门口或者是停车场,方便我为你制造攀爬的机会,蛋蛋去找李云杰报道,他安排你干嘛你干嘛,主要帮我盯梢好夜总会所有领班以上的管理人员,先这样吧,我走了!” 说完以后,我就逃也似的往门外走,一刻都不想再在这间屋子停留,推上去卷帘门的时候,我听到两人在我脑后发出声音。 “朗哥,谢谢你!” “怪蜀黍,我会永远感激你给我这次机会。” 我怔了一怔,苦笑着说:“希望你们将来不要恨我。” 不待他俩再说什么,我迅速骑上摩托车,踹着火就冲街口驶出。 感受着夹面而来“呼呼”刮过的寒风,我自嘲的问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变得如此自私自利,蛋蛋和小妖男本身距离我们这个圈子是那么遥远,可我却用金钱和欲望硬生生给他们套上了枷锁。 “没办法,我是这个团伙的主心骨,团队能走多远,完全要看我怎么引领,我不能太多愁善感,大家也只是各取所需,兴许他俩是真心实意的感激我,对!肯定是这样的,走的时候他们都在对我说谢谢。”我自欺欺人的长大嘴巴在风中呼喊,尽管话还说出口,就被风给噎住了,但至少这样吼出来,我心里能变得舒坦很多... 870 我不出去! 从蛋蛋的纹身店里出来,我又骑车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游荡了好一阵子,心情才慢慢平复下来。 记得小时候一放学,我和钱龙、杨晨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猫在我家看8090年代的港产警匪片。 那时候总觉得浩南哥风流倜傥,山鸡哥帅气果敢,小马哥英俊潇洒,也常常幻想我们哥仨身着黑色风衣,脚踩大头皮鞋,双手持枪的行走在腥风血雨的江湖上,我老模仿小马哥饱经沧桑的语调吧唧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可当有一天我们真正踏足这座所谓的“血色江湖”,才发现“身不由已”根本不是一句戏言。 我想竭尽全力的往上爬,就势必要结下仇家无数,有仇家了自然就需要越来越多的兄弟,可这些兄弟中,并不是所有人都自愿投入“江湖”,所以我就得需要琢磨很多善意的谎言,让身边的人越聚越多,这是一个可笑到极点的恶性循环。 驰骋在山城并不算宽敞,但足够颠簸的柏油路面上,我左顾右盼的望着眼前疾驰而过的风景,我喜欢这座城市,喜欢这里连空气中都充满辣子味的特殊,喜欢这里鳞次栉比依山而建的高高低低的房屋,我想要在这里彻底扎根。 不知不觉中,我竟然来到了渝北区,将摩托车靠边停下以后,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没存姓名的陌生号码。 电话“嘟..嘟”响了好一阵子后,那头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怎么了哥?” 我来回看了看四周,照着路标出声:“我在龙溪附近一条叫长临路的街口,有时间出来见个面不?” “等我。”电话那头的男人毫不犹豫的回应。 我又赶忙补充了一句:“带上彬彬、大鹏和冯杰。” “好!”他笑盈盈的答应。 我歪骑在摩托车上,点燃一支烟后,望着不远处灯光璀璨的高楼大厦会心的笑了,虽然很难,但我们并未停歇,或许在辉煌公司、王者商会这样的大组织眼里,我们这帮人不过是条蚂蚁腿,可谁又能保证蚂蚁有天不会扳倒象。 连续抽了四五支烟后,一台纯白色的奥迪a6缓缓行驶过来,紧跟着打车里蹦下来三四条熟悉的轮廓,正是多日未见的王嘉顺、袁彬、大鹏和冯杰。 “哥..” “朗弟。” 四人信步朝我奔了过来。 我眯眼打量他们,看得出小哥几个最近发展的不错,多多少少都有些发福,特别是冯杰,还故意把头发续了起来,梳着个牛犊子舔过似的小背头。 王嘉顺和袁彬都是一袭黑色衬衫,板正的西装裤,颇有点小老板的意思,大鹏打扮的最随意,紧身的黑色背心配上帆船似的旅游鞋,高高隆起的胸肌一览无余。 我挨个跟几人熊抱一下,龇牙笑道:“最近挺好的呗?” 王嘉顺一板一眼的点点脑袋:“一家ktv,一家小洗浴,还整了两间桥牌室,最近杰哥和渝北开发办的负责人打的火热,想着揽下来这边更换路灯和围栏的工程,我们粗算了一下,这趟活下来,差不多能盈利二百多个,等赚钱了,我就把利润给你汇过去。” 我摆摆手说:“不着急,你们慢慢发展,稳扎稳打的干,有啥困难及时跟我沟通。” 冯杰抿了抿自己油光铮亮的后脑勺,轻声问:“朗朗,乐子和皇上咋样了?我们几个一直都惦记他俩,但又不敢过去探望。” 我瞟了眼冯杰,又望向木讷的大鹏,笑盈盈的出声:“替大鹏问的吧?” 大鹏和孟胜乐是表兄弟,哥俩的关系一直都特别好,孟胜乐出事以后,大鹏其实给我打过好几次电话,每回我都敷衍的应付差事。 被我一眼不眨的注视,大鹏不自然的捏着裤缝解释:“嘿嘿..前两天我给他爸打电话了,他爸问我来着,我又不知道咋回答。” 我把准备让孟胜乐改口供的事情,简单跟哥几个说了一下后,拍了拍大鹏后背安抚:“没啥意外的他最近一段时间就出来了,到时候我撵他回家住几天去。” 大鹏像个实诚的哥哥似的提醒我:“那就好,其实我也知道干咱这行肯定免不了跟牢狱和医院打交道,就是有时候觉得他小,处理啥事情都容易冲动,如果他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别跟他发脾气,告诉我,我好好收拾他。” 我点点脑袋又问:“你们最近碰上啥难处不?这边辉煌公司泛滥不?” 王嘉顺想了想后回答:“前阵子李倬禹出事儿,这边好几家挂着辉煌招牌的小公司都黄摊子了,原本我还打算趁机收购两家,杰哥怕我们动作太大,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我赞许的朝着冯杰翘起大拇指道:“杰哥的思路对着呢,你们要做的就是悄然无声的发展,尽可能避免开任何麻烦,反正只要不上纲上线,其他方面自由安排。” 跟这帮久未谋面的兄弟聊了一个多小时后,三眼怕我出事,打电话催促,我们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临走时候,我不放心的交代王嘉顺:“还是我之前的那句话,家里任何事情,你们可以关心,但不要参与,我不打电话,不许擅自回援,只要我没吭声,就说明自己还能处理的明白,记住没?” “明白。”王嘉顺斩钉截铁的点头浅笑:“我们这伙人就是咱家最后的救命稻草,也是头狼的禁卫军!” “都好好的。”我摆摆手,一脚蹬着摩托车,奔着街口狂奔而去。 回到公寓门口,我正打算锁车的时候,三眼把脑袋从路边停着的一台黑色“揽胜”里抻出来,朝我挤眉弄眼的眨巴眼:“上车。” 拽开车门,我才注意到蒋光宇、廖国明居然都在,迷惑的问:“这是啥情况,大晚上组团出去嫖嘛?” 蒋光宇打着哈欠,不耐烦的吆喝:“嫖个毛线,带你见孟胜乐去,好不容易才从我们领导那儿拿倒批条,抓紧时间吧。” 二十多分钟后,我们一行四人来到山城“刑侦大队”的门口,蒋光宇打了个电话,马上一个穿制服的中年从里面跑了出来,态度和蔼的跟蒋光宇寒暄半天后,蒋光宇指了指我朝中年巡捕道:“这是王朗,跟孟胜乐是发小,你带他进去吧。” “没问题,车里怪憋屈的,你们几个到我办公室先坐一会儿。”中年巡捕热情的招呼上我们往大院里走,边走我边小声呢喃:“乐子现在犯的事儿不是以经济为主么,为啥会关到刑侦大队来呢?” 中年巡捕声音不大不小的解释:“我们头儿和小蒋的老板关系很好,在我们这里接受审核,能够最大程度的保证孟胜乐的人身安全。” 我看了眼蒋光宇笑呵呵的歪嘴:“谢谢我亲大哥了呗。” 蒋光宇白了我一眼暗示:“净扯淡,待会看到孟胜乐记得说正事。” 跟着那中年巡捕走进一栋类似办公楼的白色小楼里,我在一个房间见到了孟胜乐,没有我想象中的手铐、脚镣,更没有看守所里栅栏监号,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小屋子。 屋里有床有桌,还有一台电视机,我进屋的时候,孟胜乐正盘腿坐在床上,一手抓着几粒花生米,一边悠哉悠哉的喝着小酒,龇牙咧嘴的冲我坏笑。 我走过去,一把拍在他肩膀头上,亲昵的调侃:“可以啊乐哥,这生活水平直逼小康。” “那你以为呢,哥好歹现在是污点证人,除了没自由,不能找姑娘以外,这里面就跟外头没任何区别,来你看看我这肚子都起肚腩了。”孟胜乐撩起来衣裳,捏了捏小腹上的软肉打趣。 我将房门关上以后,压低声音道:“跟你说点正经事..” 听完我的话后,孟胜乐眨巴两下眼睛,斜眼扫视我问:“你啥意思,希望我改口供出去呗?” 我点点脑袋道:“对呗,这里头再好也不是家。” “不出去!”谁知道孟胜乐竟然拨浪鼓似的摇摇脑袋:“你跟我说说,你为啥非让我出去?” “操,我缺爹呗,你不让我伺候我得死。”我撇嘴嘟囔:“现在的实际情况就是这样,你继续搁里面干耗着,实际上一点鸡毛用没有,所以..” “所以个鸡儿。”孟胜乐抓起酒瓶扬脖“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后,拿手背抹擦一下嘴边,表情认真的看向我问:“我问你昂,谁告诉你黑账簿被烧掉的?你亲眼看到了吗...” 871 转变 我为之一愣,脱口而出:“蒋光宇啊,这种事情我向来都是从他嘴里得消息的。” “他说的就一定是真的吗?”孟胜乐瞄了眼墙角一闪一闪的摄像头,像是对着空气说话一般:“呵呵,把监控器给老子关掉,不然打明天开始,我一个字不会再往出说,真给我惹不高兴了,我就找机会弄死我自己,出了啥事你们自己掂量吧。” 几秒钟后,墙角摄像头的小蓝灯不再闪烁。 孟胜乐像个大爷似的,盘盘着腿,后背倚墙,掰着自己手指头数念:“朗哥,我跟你说说,我现在肩扛几条重罪哈,首先我咬李倬禹行贿数名豪吏,哪怕是黑账簿没了,我仍旧可以清晰的写下来本子上写的东西,我特么既是人证也是物证。” “嗯。”我点点脑袋,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孟胜乐拎起酒瓶又灌了一大口后,轻笑:“其次我指证李倬禹公开贩d,并且还提供了狗日的藏d的小货仓,货仓是小胖子提前准备好的,绝对没有任何纰漏,最后我亲眼目睹李倬禹杀死他那个叫柳旭的同乡,也是他们公司的前财务。” 我没有接茬,继续点了点脑袋。 孟胜乐甩掉脚上两只灰不拉几的袜子歪嘴冷笑:“这几条罪状,哪条单拎出来不够狗日的李倬禹判死?他特么想的倒轻松,上嘴唇碰碰下嘴嘴就尼玛想让我改口,哪那么简单。” 我压低声音说:“辉煌公司那边给了一张卡,卡里有四百个。” “去特么的四百个,这年头四百个能鸡八干啥?够不够从市中心买套大平米的房子?”孟胜乐翻了翻白眼,嗤之以鼻的撇嘴道:“朗哥,你出去找李倬禹或者他们头谈,想让我改口供也简单,要么照着两栋楼盘赔给咱,要么就自己琢磨拿啥等价的东西换,李倬禹值不值钱我不知道,但那帮被株连出来的大领导小领导不是多少钱可以换算的。” 我点燃两支烟,递给他一支,自己夹起来一支吐雾:“我有点怕辉煌公司那边狗急了跳墙,在给你做点手脚...” “怕个鸡毛,我特么一个光脚的,还能被那帮穿皮靴的唬着?”孟胜乐满脸无所谓的翘起二郎腿,悠哉悠哉的荡着脚丫子出声:“现在事情闹这么轰动,我如果真没了,李倬禹跳进黄浦江也洗不干净,你要怕我出事,待会出去就找花钱雇几家权威点的媒体搁门外跟踪报道。” 瞅着他刚毅的眼神,我倒抽一口凉气道:“你这是真打算杠到底啊?” “那必须的,十万八千里都走了,还能差这最后一哆嗦嘛,我得让辉煌公司和山城的这帮袍哥们明白一下咱们头狼的血性!”孟胜乐吐了口烟圈,侧头看向我道:“最近一段时间我总闲着,所以有时间琢磨很多事情,你说咱们这帮人算起来比特么草根还不如,既指不上爹妈,又靠不上关系,凭啥活成人上人?不就是靠点天生地养的魄力么?我敢拽着李倬禹和辉煌公司一块跳楼,就怕他们不敢陪着我跳。” “乐子,你变了。”我怔怔的望向他,感觉这个兄弟整体气质好像都发生了变幻,而且是那种由内而外的大转变。 孟胜乐勾住我的脖领,乐呵呵的说:“我眼瞅二十一岁的人了,再不改变就鸡八老了,浑浑噩噩的浪了这么多年,如果没碰上你,我可能还得继续浪荡下去,现在不是在哪个洗煤厂当小工,就是从饭馆里当服务员,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改变,谁他妈敢想破坏掉这份幸福,我就往死里磕他,比凶猛我干不过姜林、疯子,比智商我拼不过你和胖砸,那老子就得跟他们斗狠,看看谁能狠的过谁!” “呼...”我吐了口浊气,一时间竟不知道应该怎么往下接话。 孟胜乐将烟头撅灭在旁边的快餐盒里,甩了甩手腕子出声:“劝我的话不用说了,一个字别往出说,当初走进巡捕局,最坏的结果我都想好了,出去以后,你告诉辉煌公司那帮逼样的,先拿出来点诚意,把刘祥飞和小胖子八抬大轿的送回来,完事自己合计应该给咱拿多少赔偿合适。” “行。”我思索片刻后点了点脑袋。 “再有就是,让辉煌的人,马上想办法给我皇上哥放出来,不他妈照办,明天开始我就往出吐几个有分量的小领导,让他们自己算算当初花多少钱才跟那些老爷们攀上关系。”孟胜乐四平八稳的半躺在小床上,扯开嗓门朝着门外喊:“有没有人呐?我不想和王朗对话了,麻烦你们把他撵出去!” 十几秒钟后,房门被推开,刚刚领我来的那个中年巡捕干涩的朝我招招手:“走吧王先生,不要影响疑犯的情绪。” “那你自己多保重。”我站起来,很是不舍的冲着孟胜乐开口。 “安了安了,没啥事别总来找我,晦气!”孟胜乐偏过去脑袋,不想让我看到他的面颊,声音低沉的呢喃:“替我转告婷婷,不用老拖关系往里给我送吃的喝的,我在里面啥也不缺,如果她看上别的男人了,就放心大胆的喜欢。” “嗯。”我心情压抑的缩了缩脖颈。 “另外,替我给家里汇点钱,天气凉了,告诉我爸妈烧锅炉时候别舍不得添煤块,实在不行就买两台空调。”孟胜乐抓起酒瓶“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后,摆摆手道:“算了,你还是别替我打电话了,不然我爸妈得问你我跑哪去了,不想让他俩担心,保重朗哥,保重兄弟们。” “走吧,王先生。”中年巡捕拽了拽我胳膊。 走出小屋,我看到蒋光宇、廖国明和三眼全站在楼道口,蒋光宇的脸色黑的跟个锅底似得,极其不好看,显然我刚刚和孟胜乐的对话,他多多少少应该了解了一些,三眼不住的朝我使眼色。 我调整一下心态,挤出一抹笑容迎了过去:“蒋哥...” “出去再说吧。”蒋光宇又看了眼孟胜乐所在的房门,机械似得转过去身子,连旁边不停跟他说话的中年巡捕都视若无睹。 坐进车里,蒋光宇半天没有打火开车,只是低头拨拉着手机,好半天后,才扭头朝着我问:“你和你兄弟都信不过我是么?觉得我有利可图对不对?” 三眼生怕我俩吵吵起来,马上赶在我前面开口:“小蒋,你千万别这么想,我蹲过监狱,特别理解乐子现在的状态,他就是稍微有点畸形,你等朗朗回头再跟他好好聊聊。” “蒋哥,你妈和我爸如果真在一块了,咱俩就是异姓兄弟,绝对是血浓于水的关系,我信不过谁都不可能信不过你。”我顿了顿,表情认真的说:“你刚刚应该也听见我俩对话了,他完全不听我的。” 如果不是考虑到以后还会用上蒋光宇,加上我们两家大人的关系,我是真不爱跟他服软说好听话,可现在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听到我一通赔礼道歉,蒋光宇的表情好了几分,沉吟片刻道:“我实话实说吧,让你说服孟胜乐,我确实也是带着政治目的来的,其一,黑账本涉及的人员太多庞大,如果真的爆料出去,对于整个山城都会受到巨大影响,其二就是上面准备新修几条高速路,其中辉煌公司承建的路段占一个很重要的比例,因为这事儿,上面亲自给我老板亲自打了三四回电话,王朗,不是我心术不正,我只是想告诉你,在绝对势力面前,你们那点小九九,呵呵...” “我明白。”我抓了抓后脑勺,佯装很配合的点点脑袋,不过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应该如何联系那个敖辉,将孟胜乐刚刚跟我说的几点要求,传达到他耳朵里... 872 袍哥 从“山城刑侦大队”出来以后,蒋光宇将我们送回公寓,就郁郁不快的离去了,看得出他很郁闷,走的时候甚至都没跟我们客套半句话。 公寓门口,我、廖国明、三眼仨人互相对视一眼,随即全都咧嘴笑出声来。 廖国明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的从我兜里翻出来烟盒,自顾自的点上一支后,随即鼻孔喷烟,指着我撇嘴:“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丫那么能软磨硬泡呢,刚才蒋光宇都要起火了,愣是被你磨的一点脾气没有。” 我搓了搓鼻梁骨浅笑:“他冲我发不着火,乐子是个大活人,人家有自己的想法和观念,当初要咬李倬禹的提议不是我安排的,现在事情进展到这一步更不是我可以左右,我就算是他大哥,也不能强制让他怎么滴吧。” 廖国明抻手在我胳膊上搡了一下笑骂:“你这张破嘴就特么怼我的时候利索,刚刚你怎么不跟蒋光宇辩解呢?” 我抽口气道:“操,关系能一样不?咱俩不是哥们嘛。” “那你和蒋光宇呢?”廖国明饶有兴致的问我。 我沉默片刻后,声音很小的呢喃:“朋友。” “成,哥们!”廖国明朝我翘起大拇指道:“有你这句话,我今晚上就算没白跑,乐子现在这么坚持,用不了多久信儿就能传到李倬禹和辉煌公司的耳中,我估计到时候他们肯定会找个在山城很有分量的袍哥当中间人找你聊,到时候你给我打电话,我带着我二叔过去帮你压场。” 我迷惑的重复:“找袍哥当中间人?” “对呗,别说你来山城这么久了还不知道啥叫袍哥哈?山城的袍哥,上京的老炮,说白了都是泛指在本地很有分量的老辈儿社会人。”廖国明叼着烟卷道:“山城道上有山城的规矩,这边多多少少还是比较讲究尊卑有序的,两帮干仗,如果实在打的不可开交,一方想停火,又觉得面子上挂不住,就会找个很有辈分的袍哥出来摆龙门,也就是你们那边说的谈和,我估计最晚明后天辉煌公司那边就得找人跟你谈。” 我歪着脖颈轻笑:“老盲流子呗?” “也可以这么理解,不过这话你可千万不能当着外人面乱讲,容易引战,山城袍哥属于一种对地位的认可,你表现的不尊重,很容易引起一些无事生非的混蛋找借口闹茬。”廖国明点点脑袋道:“反正到时候对方约你,你给我打电话就ok。” 说罢话,他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就准备闪人。 我赶忙喊了一声问:“他们约我,我可以不去呗?跟一群老掉牙的盲流子聊天,我感觉也谈不出个所以然。” “千万别,容易引起公愤,大家会觉得你这是在藐视山城规矩。”廖国明表情认真的朝我摇摇头道:“另外你不出现,还很容易让人觉得你畏惧对方,往后麻烦事情更多。” “操,真鸡八事儿多。”我捏了捏鼻头道:“行,回头打电话吧。” 等他坐车走远后,三眼搂住我后背低声道:“朗朗,在社会上混,切记逢人只说三分话,类似刚刚你跟廖国明说蒋光宇和你只是朋友的言论,切记不要再出现了。” 我不解的问:“为啥,难道廖国明还能卖我么?” “我家庭条件不错,十几二十岁的时候总喜欢跟我们县城那帮花花公子混在一起,这些家伙表面上看起来各个声色犬马,一天天除了正经事啥都不干,但实际上全鬼着呢,咱们所谓的奋斗是努力干活,而他们的奋斗更多在于扩大朋友圈。”三眼语重心长的解释。 见我不吱声,他又皱了皱鼻子道:“朋友这玩意儿是最水的一种关系,前一秒可能还和你称兄道弟,后一秒或许就有可能跟你拔刀相向,南岸区廖家确实强大,但他们毕竟还是商人,从关系上说廖国明希望和你亲近,但论利益交际,他肯定更侧重蒋光宇,懂没?” 听完三眼的长篇大论,我脑海中就俩字“累挺”。 成年人的世界,简直步步为营,嘴上哥俩好,背地里“草泥嫂”的例子比比皆是,脸颊挂着笑,袖管里揣把刀的画面更是数不胜数,岁数越大越觉得孤单,这年头连想找个一块没心没肺抽烟,一起扒马路牙子上看小姑娘的铁子都得慎之又慎。 我莫名想起来,刚跟张星宇玩到一块时候,他跟我说过的一句话:心机越重,越觉得真心难寻。 看我完全听到心里了,三眼挎住我的脖颈调侃:“走吧,回家睡觉,就因为你个瘪犊子,老子今晚上再次沦为单身汉。” 我俩像是两个流氓似的,摇摇晃晃的走进公寓,上电梯的时候,我侧头问他:“哥,你说喜欢和爱到底有啥区别?” “没到过底儿,不太了解。”三眼昂着脑袋思索好半晌后,眨巴眨巴眼睛开口:“我是这么理解的,喜欢就是想睡她,而爱是一直想睡她,喜欢可能砸两炮就麻木了,但爱属于啥时候看着啥时候能给旗杆举的高高。” 我豁嘴坏笑:“我说我特么最近咋学埋汰了,合着身边有你这么个污学大师。” 三眼推搡了我一下笑骂:“滚犊子昂,你压根就是内种货,老子头一回见你的时候,就知道你狗日得绝对坏的冒油。” 回到房内,卢波波已经睡了,苏伟康跟打坐似的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咋地大外甥,你这是要炼金丹呐?”三眼抬起胳膊扒拉了一下苏伟康的后脑勺笑问。 苏伟康翻了翻白眼苦笑:“没有,刚刚又跟梁雨町吵吵了两句,我都跟她说的可明白了,我俩是真的不合适,可她说啥都要跟我好,我特么都不知道应该咋整了。” 我坏笑着坐到苏伟康旁边撇嘴:“诶卧槽,你这么装逼早晚让十二道天劫给劈成渣信不?看看你波姐,手都磨出老茧子来了,愣是找不到个像样的妹纸,你可倒好,上等的大白菜非要往别的猪嘴里拱,你想想哈,如果有一天有个长得跟你舅似的男滴,甜言蜜语的爬上了町町的闺床,完事什么,前背包,后背包,鬼子扛枪耍大刀,你还能笑得出来不?” “啊?”苏伟康的脸颊出现一抹愕然,随即喉结鼓动两下,套上鞋子就往出走:“妈的,我得赶紧找梁雨町聊聊去。” “哈哈哈..” 看到这熊孩子的窘态,我和三眼顿时全都笑的前俯后仰。 人有时候并不是不爱了,只是差那么一点助力,看看气急败坏跑出房间的苏伟康,我又想到了自己和江静雅,我俩之间其实也差点润滑剂,苏伟康的担忧我也有,梁雨町的义无反顾相信她也是。 旁边换上睡衣的三眼吧唧嘴巴故意叹气:“人呐,说服别人的时候都是行动派,轮上自己的时候全是理想派,睡觉。” 躺在沙发床上,我脑子里又出现三眼在电梯里关于“喜欢和爱”的理论,默默的问自己:“我到底是想睡她一次呢,还是想睡她一生。” 胡乱琢磨着,我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也不知道究竟梦了些什么玩意儿,反正第二天醒来大裤衩里埋了吧汰的,我迷迷瞪瞪的坐起来喊:“哥,借我条裤衩..” “媳妇和裤衩该不外借。”三眼精神抖擞的从卫生间里边刮胡子边朝我撇嘴:“让你媳妇给你买条去,她和秀秀大早上就领着苏外甥逛街去了。” 我抓起来手机,正准备给江静雅去个电话,一条陌生号码猛不丁打了过去,瞅着这号码我貌似从来没见过,犹豫一下,我才接了起来:“哪位?” 手机听筒里传来一道沧桑但很刚硬的男人声音:“后生你好,我叫曹戒,山城弟兄们赏脸喊我一声戒爷,今天我想代表辉煌公司的李倬禹给你们摆摆龙门阵,不知道后生可否赏光...” 未完待续 今天没有了,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不能骂街的原因,只能保持三更,加上老爷子状态不是特别稳定,我心情特别受影响,每天保底更新不会差的,剩下的我后面肯定会补齐,不好意思了大家。 873 摆龙门 从古至今山城就有“城门多,寺庙多、茶馆多”之说。 山城人爱喝茶,以至于大大小小的茶馆饮社遍布大街小巷,更有“蜀中饮茶冠六清”的美句。 清早接完那个自称叫“曹戒”男人的电话后,我就招呼上三眼、苏伟康换上笔挺的西装赶去赴约,路上我顺带给廖国明去了个电话,把事情大致跟他聊了几句,听到对方喊的是“曹戒”后,廖国明语调不太自然的吭哧两声。 也不知道丫是感冒了鼻子不通气,还是有什么别的想法,我笑呵呵的说:“我先过去了,你带着二叔也抓紧时间过来哈。” 廖国明干咳两声后,马上嘱咐我:“朗朗,到地方以后,尽量不要跟对方发生任何争执,你如果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复,就客套的拖延一下时间,我和二叔最快速度过去。” 我并未太当成一回事的龇牙:“呵呵,他们还能给我吃了是咋地。” 对方要跟我碰头的地方在磁器口一带的一家古香古色的二层茶楼。 作为历史上有名的陪都,山城完美的保存了很多上个世纪的建筑风格,尤其是走在磁器口附近,就仿佛置身于一副泼墨山水画中,让人的心情都跟着不由放松很多。 下车以后,苏伟康瞅着面前的红砖绿瓦,笑呵呵的开口:“这地方真适合穿风衣,缠上白围脖,腰挎两杆王八盒子,完事一阵突突..” “你特么还要演绎一般小马哥和许文强呐。”三眼将西装扣子系好,嘴上笑盈盈的,但却不动声色的从手扣里翻出一把卡簧卡在腰后。 “国明说了,让咱们待会都悠着点来,千万别冲撞了那些老混子,都注意点哈。”我也从车里下来,惬意的伸了个懒腰,嬉皮笑脸的朝着哥俩嘀咕。 茶楼门口,蹲着六七个蹲着抽烟的魁梧中年,见我们仨有说有笑的迎面而来,几个中年马上站了起来,其中一个长得肥头大耳,五官和粗犷的家伙操着本地方言,冲我们嚷嚷:“今天茶楼包场。” “不是曹戒、戒爷包的吗?”三眼似笑非笑的问:“请的难道不是我们吗?” 那中年皱了皱淡撇撇的眉头问:“哪位是王朗?” “我是。”我向前一步,抻手指了指自己。 “王先生请。”那中年冲我比划了个“请”的手势,随即又看向三眼和苏伟康语气生硬的说:“另外两位先生还请在门外稍加等候。” “扯淡,我是他保镖。”三眼不容置疑的迈到我跟前。 “我是他司机。”苏伟康也马上走到我旁边。 中年汉子脸色不悦的目视我:“王先生这是我们山城的规矩,还望海涵。” 我眯眼打量中年汉子一眼,想了想后,浅笑说:“哥们,你可能没弄明白啥情况,第一,要和谈的是你们,我已经够客随主便了,第二,我是来谈事的,不是来练胆儿,里面到底是龙潭虎穴还是刀山剑林,我不得而知,你让我一个人进去,恕难从命。” 中年汉子低头沉默片刻后,朝我粗声粗气道:“王先生请稍等。” 说罢话,他快步跑进茶楼,两三分钟后跑出来,朝着我们弯腰邀请:“戒爷有请诸位。” “谢了。”我背着手,信步迈进茶楼。 这家茶楼看来应该挺有年头了,不光外观瞅着颇具年代感,就连内饰也很是仿古,木桌木椅,木门木窗,木质的地板,踩在上面吱嘎作响。 正厅里摆了一张檀木八仙桌,四个人围坐桌边,几乎都是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没一个脸熟的,全是生面孔,光滑的桌面上茶案、茶器一应俱全,正当中主位上盘踞一位老汉。 老汉身后摆了几张木椅,陆国康、曹木生和陈易还有几个我没见过的青年,几人表情凝重,全都一眼不眨的盯着我看。 空气中弥漫着煮茶的清香味,我的目光在陆国康等人的脸上停留几秒钟后,侧头看向坐在正位的那个老汉,犹豫一下后,双手抱拳打招呼:“戒爷您好,我是王朗。” 那老汉估计四十八九岁,身材壮硕,但个头应该不会太高,模样长得也很有特点,淡眉圆眼,酒槽鼻方口嘴,嘴唇周围刻意蓄了一圈很短的胡茬,穿件绸缎似的长袖t恤,双腿上套着麻色九分裤,方口布鞋,白色袜子故意露在外面,像极了旧社会的那种老牌盲流子。 “王老弟好眼力。”老汉马上哈哈大笑起来,算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接着声音洪亮的朝我摆摆手应声:“老弟快请坐。” 八仙桌的另外三侧,全都坐了人,我摸了摸鼻梁,正暗自寻思自己应该往哪坐的时候,三眼一个健步冲上前,抬手拍了拍我们跟前那个中年人的肩膀,脸上挂笑的出声:“老哥,麻烦让个座!” 那中年鼓着一对金鱼似的水泡眼,不耐烦的转过来脑袋低吼:“你说啥子?” 三眼眉眼间的笑意慢慢冷寂下去,语气加重:“让个座,好使不?要不你开个价,我买下你张位置也可以。” 曹木生站起来,挺着自己那张坑坑洼洼的肥脸撇嘴:“王朗,你别太猖狂,那是沙坪坝的刀爷。” 苏伟康昂着脑袋,不屑的冷笑:“闭上你的肛,让我们揍的都特么喊外援了,还觉得自己挺有脸是不?” “怎么,你想干嘛!” “说话就说话,别特么骂人!” 曹木生、陈易和另外几个青年全都“呼啦”一下站了起来,茶馆门口那几个负责把守的魁梧汉子也全都“咚咚”甩着大步跑了进来,一副要将我们合围的架势。 面对我们一帮人嘈杂的吵闹,位居正当中的曹戒一脸平静,反而还攥着茶壶浇一尊“狮子头”造型的茶宠,我眨巴两下眼睛看向他问:“戒爷,您老这是准备和谈呢,还是打算找个幌子给我们一锅端?如果真想干仗的话,那就恕小辈儿不讲礼貌了。” 曹戒没有抬头,耷拉着脑袋表情很认真的浇着自己的“茶宠”出声:“后生,既然来山城讨生活,你就得懂山城的规矩,要座很简单,要么你辈分足够高,要么你给被你求座的前辈捧上三盏热茶,执晚辈礼,你们这样蛮干是会吃大亏滴。” “操,合着我们特么来这儿认长辈了?”苏伟康棱着眼珠子,直接从兜里掏出螺丝刀,一下子顶在我们旁边桌边的那个中年人后脊梁上,声音冷漠的低喝:“我们就相中你这个位置了,让还是不让?” “爪子,搞事是不?” “妈卖批,锤死他们!” 这次曹木生一伙人没动弹,反倒是守门的那帮中年汉子情绪激动的将苏伟康团团包围,吵闹的同时,门外又呼呼啦啦的奔进来一大群正当壮年的精瘦大汉,三眼倚在我旁边,摸出来卡簧指向那帮大汉,朝着我压低声音道:“待会情况不对,你就赶紧撤,我和大外甥扫尾。”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道清亮的嗓音:“什么情况啊戒爷?把我这儿小侄子喊过来,不摆龙门谈江湖,是不是有点欺负他们是外地人的意思?” 接着廖国明和他二叔廖昂肩并肩走进茶楼,和平常商业精英的打扮不太一样,今天廖昂居然穿了件宽松的纽扣衫,有点类似清宫剧里那帮达官贵人们穿的上件,同样是方口布鞋白袜子,袜口束在裤管上,走起道来徐徐带风。 “昂爷好!” “昂爷好!” 包围我们的十多个中年汉子顷刻间散开,纷纷弯腰朝着廖昂打招呼,廖昂微笑着点头回应,走到我跟前,声音不大的浅笑:“你没有告诉戒爷,你是我侄子吗?” “没来得及说,就被人给圈上了。”我干涩的解释,廖昂点点脑袋,朝着八仙桌旁除了曹戒以外的另外三个中年轻声道:“把位置让一下,我替我侄子和戒爷摆龙门...” 874 辈分? 廖昂说完话,除了曹戒以外的另外三个中年人脸上表情全都变得有些漂浮不定,但仍旧坐在原位上没有起身。 看他们不动弹,廖昂挑眉一笑:“要不,我替你们摆摆我的江湖辈分?我师从青云会舵把子,我师父的师父,也就是我师爷,是“汉留”的五爷,在座诸位也就戒爷辈分和我相当,高我半寸吧,你们剩下人有资格和我同桌共饮吗?” 三个中年互相对视一眼,最终心有不甘的站了起来,退到陆国康他们旁边的木椅上坐下。 我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一切,心里暗道这廖昂的辈分明显不低啊,尽管我听不懂他嘴里的什么师从、师爷,也弄不明白什么青云会、汉留,但一点不影响我对二叔的崇拜。 腾出来位置以后,廖昂朝我努努嘴道:“你是今天龙门的正客,无所谓辈分,坐!” 等廖昂入座以后,我才慢悠悠的坐下身子,曹戒像是梦游刚回过来神儿一般,摆摆手,马上有个壮汉托着两盏大碗茶,很客套的分别摆到我和廖昂的面前。 廖昂沉默片刻后,将茶盖翻转,平放在桌子上,随即冲着曹戒抱拳。 廖国明凑到我身后,声音很小的耳语:“这是黑话,意思是前来拜望,也算是对长辈儿的一种敬意。” 曹戒皱了皱眉头,也将茶盖掀起,放在自己右手边,拇指微微弯曲两下。 “他意思是自己受人之托,希望咱们能给份薄面。”廖国明凑在我耳边继续解释。 我傻愣愣的盯着廖昂和曹戒打哑谜似的来回拨动茶盏,同时听着廖国明的旁白解释,一瞬间有种自己怕是个白痴的臆想,这类动作和黑话,我活了这么大都未曾接触过。 两人摆弄了好一会儿茶盏后,廖昂扭头看向我道:“大侄子你跟对方说说你和谈的要求,不需要客套,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也不用怕得罪戒爷,戒爷只是负责中间传话的。” “嗯。”我点点脑袋,长舒一口气道:“想和谈很简单,让我兄弟孟胜乐改口供也容易,第一,先把我在云南被扣住的两个兄弟八抬大轿送回来,第二辉煌公司想辙把我另外一个兄弟钱龙从号里保出来,第三,是关于赔偿的,我们要两栋楼盘,亦或者等价的人民币。” 曹戒也回头看向陆国康,陆国康摸了摸额头,站起身子道:“王朗,第一条和第二条我能做主答应,但是第三条你过分了,这次你给我们辉煌公司造成的损失不下一个太阳,你现在竟然还有赔偿?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我拍着大腿站起来,笑盈盈的反问:“诶卧槽,老哥你是跟我逗乐子玩吗?蚊子要吸我血,合着我还不能拍死它了呗,是不是蚊子死了,我还得再给它开个追悼会?” “哈哈..” “我朗舅绝对适合说相声。” 三眼和苏伟康很配合的咧嘴哈哈大笑。 陆国康被我怼的哑口无言,曹戒似乎有些看不过眼的开腔:“后生,说话还请注意三分,山城有山城的规矩,既是摆龙门,那双方最好拿出基本的诚意,” 我其实老烦这个老棒槌了,动不动就特么摆出一副“寿与天齐”的屌毛模样,本来是没打算怼他的,可狗日的又无缘无故的插话,我马上板着脸轻喝一句:“咋注意啊?难道让我给他原地磕几个响头吗?还有,别鸡八张口规矩闭口诚意,我们大清早跑过来客客套套的跟你唠人话,你连位置都没给我一个,这叫诚意吗?” 听到我的话,杵在旁边的十多个中年人,马上像是被激活的机器人似的纷纷寒着脸围拢过来。 “朗朗,你不要乱说话!”廖昂马上拽了拽我胳膊摇头,随即又冲着曹戒抱拳:“戒爷您大人大量,小孩子不懂事,我替他赔罪了,朗朗还不赶快给戒爷上烟。” “哦。”我撇撇嘴,极其不乐意的从兜里掏出烟盒,举了过去:“戒爷抽烟。” 实在是不能扫了廖昂的面子,不然我真想直接把桌子掀翻,冲着那个老装逼货吐口焦黄的黏痰。 “我习惯抽自己的。”曹戒鄙夷的瞟了眼我递过去的“苏烟”,慢斯条理的从桌沿的托板上拿出一个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小锦盒,盒子里大概有文具盒那么长,盒面上雕龙画凤,瞅着格外气派,打开盒子后,我看到盒里整整齐齐的摆了两排没烟嘴的自卷烟,旁边还放着一支墨绿色的玉质烟嘴。 曹戒动作缓慢的叼起烟嘴,然后将自卷烟塞进烟嘴里,动作优雅的掏出一盒绘着美女图的火柴,点燃烟嘴,胳膊慢慢摆动两下摇灭火焰,最后惬意的吐出一口浓烟。 廖昂咧嘴一笑,客套的奉承:“戒爷还是那么讲究。” “男人嘛,吃喝嫖赌抽,总得爱一样,我偏好抽。”曹戒像个老学究似的夹着烟卷,沉吸一口气望向我道:“后生,听我一句劝,冤家宜解不宜结,让辉煌公司适当给你一些补偿,大家就握手言和吧。” 我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后轻问:“您指的适当补偿是多少?” “我可以做主吗?”曹戒回头看了眼陆国康询问,见后者点点脑袋后,他才又眯着浑浊的眼珠子看向我道:“五百个,不算少了吧?” 这老东西摆明了在耍我,我心底那点小愤怒再也压制不住了,直接“蹭”的一下站起来,抱拳冷笑:“呵呵,那就别谈了,现在这样就挺好,二叔咱们告辞吧。” 曹戒立时间提高调门:“后生!你是不给我面子吗?” “你面子搁我这儿比鞋垫差不多!”我同样指着他鼻子轻喝:“给你脸,我尊称你一声前辈,不给你脸老子马上让你明白什么叫后生可畏!” “唰唰..” 围聚在旁边的十多个膀大腰圆的中年人动作统一的从腰后摸出冒着寒光的匕首,看来今天这个所谓的“摆龙门”本身就是一场“鸿门宴”,貌似这个什么曹戒压根就打没打算跟我真正的和谈。 廖昂涨红着脸低喝:“戒爷,你什么意思?” “老二啊,我和你大哥关系一直不错,这么多年咱们两家的合作也从来没有断过,何必为了几个外乡人把往日的交情破坏掉呢?”曹戒丢掉香烟,笑眯眯的捧起大碗茶轻轻搓动:“今天的事情你给我个面子,明天我一定登门拜访。” 廖昂胸口剧烈起伏两下,一只手攥住我的手臂,冷眼出声:“曹戒,面子我不用你给,王朗我今天必须带走,他和别人不一样,是我一个恩人的徒弟,如果今天他在这里流一滴血,我保证辉煌公司给你的牵头费,你一个子儿都没命挥霍。” 曹戒丝毫不为所动的仰头大笑:“哈哈,现在在山城还有人能让我哆嗦?” 茶缸门口突兀传来一道干哑中带着一抹尖锐的声音,接着就看到一道壮硕的身影笑呵呵的走了进来:“山城真没人能让你哆嗦了吗?小戒啊,现在跟人打仗你还冒鼻涕泡不?” “黑哥..” “六指!” 看清楚那人的模样,我和周边那些中年汉子异口同声的开腔。 没错,走进来的家伙竟是消失多日的黑哥,黑哥左手插兜,右手夹着半支烟,晃晃悠悠的走进来,直接一胳膊扒拉开挡在前面的人,走到曹戒的跟前,单手扒拉一下他的脑袋,嘴角上翘:“给我弟弟摆龙门,你够格不?” “六指,你..”曹戒喉咙蠕动两下。 黑哥直接从怀里摸出一把手枪,“啪”的拍在曹戒的脸前,再次抬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嘴里哈着热气轻笑:“你刚才喊我啥?” “六..六爷。”曹戒磕磕巴巴的呢喃:“事情不是你想那样的,我..” “就算你现在混得耀武扬威、牛逼冲天,但他妈只要我回来,你就得靠边站,懂么弟弟?”黑哥一只胳膊挎住曹戒的脖颈,撇撇嘴狞笑:“用特么我们米国话说,我靠恁麻勒个痹,全部给我站起来立正、稍息...” 875 枪挑所有不服 随着黑哥的一声厉啸,茶楼里的那十多个魁梧汉子同时怔了一怔,倚靠在旁边木椅而坐的陆国康等人更是直接站了起来。 “戒爷?”黑哥戏谑的拍了拍曹戒的后脑勺,努努嘴道:“看来我是很长时间不回家,老家发音不太标准了,要不你替我给你这群弟兄们转达一下?” 曹戒嘴角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两下,声音很小的呢喃:“六爷,您得按照规矩来吧,咱们山城摆龙门自古以来就是...” “什么叫规矩?”黑哥抓起刚刚扔在桌面上的手枪抻到曹戒脸跟前,梭着嘴角微笑:“我今天给你嘣了,我就是规矩,你今天把我毙了,你也可以是规矩,上一个跟我讲规矩的好像江北区的苟二麻子,他现在坟头草长得快有你这么高了吧?我记得那天好像你也在场是吧。” “呼...”曹戒倒抽一口凉气,偏着脑袋半晌没有应声。 见到曹戒的表情,十多个中年汉子慢吞吞走到墙角,整整齐齐的码成一排,谁也没敢多废话。 黑哥再次把手枪往曹戒手边递了递,轻蔑的笑了笑说:“我也不欺负你,先给你机会,枪响我倒地,你说的往后就是规矩,来吧!” 曹戒盯着黑漆漆的手枪,沉默良久后,咬着嘴皮耷拉下脑袋,既没接枪,也没发生任何响声。 “来,拿着!”黑哥抬起胳膊在曹戒脑门上又推了一下,皱了皱鼻子,又是一记大耳刮子掴在曹戒的腮帮子上,仰头狂笑:“啥特么也不是的东西,你跟我从这儿嘚吧嘚鸡毛的规矩!” 曹戒被推的脑袋原地晃动两下,依旧没敢接枪。 “四五十岁的人了,家里老婆孩子一大堆,就别出来学人冒充摆事大哥,我舍得死,你舍不舍得跟我一块死呐?”黑哥摸狗似得抚摸两下曹戒的头发,佝偻下腰杆,把脸探到他的面颊跟前,鄙夷的出声:“我们山城袍哥讲究的是仁义礼智信,你说你偷偷揣着辉煌公司几百万现金还能把信义二字端平么?晚辈毕恭毕敬的给你摆茶倒水,你的礼又在哪里?” “我...我...”曹戒磕巴两下,最终心不甘情不愿的吐了口粗气。 “你什么你?装的跟个人似得,最他妈不守规矩的就是你这种挂羊头卖狗肉的选手。” 黑哥把手枪“咣”的一声放在桌上,拽起旁边一张椅子坐下,随手抓起来曹戒的木质烟盒,从里面摸出来一支自卷烟,拿拇指和食指捏香烟,凹出来的那一截小拇指显得格外的明显。 他屁股端坐,翘起二郎腿,很有节奏的一抖一抖,轻笑:“今天这个龙门由我来摆,谁有意见可以提出来!” “六指哥德高望重,我没意见。”廖昂马上欠身站了起来。 “没得意见,没得意见...” “六爷最合适。” 旁边几个也不知道具体算干啥的中年盲流子也纷纷望风使舵的摇头表态。 黑哥吐了口白烟,拿脚在曹戒的裤子上踢了一脚,乐呵呵的问:“小戒戒,你怎么说?” 曹戒苦涩的舔了舔嘴皮,望了眼身后的陆国康一伙人,最终摇摇脑袋发声:“我...我也没意见。” “哈哈。”黑哥龇牙一笑,就这么轻松轻松的反客为主。 刚刚进门时候,瞅着曹戒这个大号装逼犯一副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屌样,我还真以为这货可能是山城九大区的“顽主”,甚至从心里都做好准备,实在不行直接把丫制服再夺路而逃。 可黑哥的突然降临,一下子让我看懂了什么叫“天与地”的差别。 曹戒在老辈混子里究竟是个啥地位我不清楚,但我明白黑哥在“袍哥”一列绝对算得上有头有脸的横茬。 不同于曹戒之前明里暗里的装逼行为,黑哥很直接捧起来一盏热茶,大口抿了两下,随即“呸”的一口吐出来茶叶沫子开腔:“行,那我就说了昂,这次的事情想要和谈,辉煌公司先把在江北区开发的楼盘原封原样的送到王朗手下,具体怎么操作,你们私底下详谈,至于王朗及其手下给辉煌公司带来的损失,王朗必须在公开场合表示道歉,怎么样?我公平吧?王朗,你有意见没?” 傻子都看得出来黑哥有意偏袒我,我舔了舔嘴上的干皮憨笑:“您说啥是啥,别说道歉了,哪怕让我亲自上辉煌公司门口三跪九叩都牟问题。” “我不同意!”陈易第一个站了起来,表情严肃的摇头:“江北的楼盘已经进入收尾工作,根据现在山城的房价,我们至少损失将近一个亿,这绝对不可能。” 黑哥霸气十足的“啪”的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鼓着眼睛厉喝:“不可能啊?那你们就都别鸡八走了呗!” 曹木生和陈易一齐蹿了起来,陈易一只手摸向腰后,一副随时准备拼命的模样咆哮:“怎么?你还想把我们扣下来不成?” 茶楼门口,一道森冷的声音略过:“扣你,你有啥脾气?” 接着就看到身着一袭浅蓝色工订装的吕兵宛如杆长矛一般笔直站在门口,左手攥着一把锯短枪管的“五连发”,右手握着一柄半米来长的虎头开山刀,不偏不倚的杵在原地,如龙似虎。 “我和我拍档身上背的罪,枪毙十次都不止,我现在岁数大了不爱闹事,但不代表不敢闹事,既然辉煌公司要按照袍哥的规矩办事,那咱们就遵循袍哥规则。”黑哥轻飘飘的吐了口烟圈,侧头冲着曹戒眨巴眼睛轻笑:“你懂得对吧?” “懂,我懂。”曹戒忙不迭的点点脑袋,哪里还有半分刚刚那副貌似“杜月笙”转世的嚣张模样。 “小伙计,我最后问你一遍,行还是不行?你要是感觉自己做不了主可以马上给你老板去个电话,我也不乐意难为你们这些跑腿的底层马仔。”黑哥揪了揪鼻头,再次从曹戒烟盒里翻出来一支烟叼在嘴里。 而立在门外的吕兵直接迈腿走进茶楼,面无表情的扫视一眼屋内出声:“除了辉煌公司的奴才,闲杂人等可以退场了。” 曹戒张了张嘴巴没作声,一副想走又觉得掉面的窘迫,他不动弹,那十多个中年人更没人敢乱动,吕兵沉默几秒钟后,回头将两扇木门“咣当”一声合拢,挑眼冷笑:“既然都这么忠肝义胆,那就全留下吧,今天我代表头狼,枪挑所有不服,感觉自己像回事的,可以往前站一站!” 一句话说罢,屋内瞬间鸦雀无声,向来沉默寡言的吕兵在这一刻绝对化身成战神一般的存在,在气势上完全碾压所有人。 “怎么没人上场?那我点名了昂!”吕兵说罢话,左手枪右手刀,直指曹戒:“这屋里好像就属你辈分最高是吧,来起立,咱俩单扒拉,用家伙式还是赤手空拳都随你,或者你们一起上也行!” 曹戒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似的,鸵鸟似的耸着肩头,两只小眼珠来来回回的转悠,黑哥从桌上抓起一捧瓜子很侮辱的甩在曹戒脸上撇嘴:“你往哪看呢小戒戒,人家跟你叫号呢,你不站起来应句话,是不是有点掉身价呐?这段时间我听说你一直号称自己是老九区的袍爷,来哪出点吹牛逼的气势。” 曹戒依旧没应声,只是往后稍稍倚了一点身子。 这屋子里最少有十几号曹戒的手下,而黑哥和吕兵只有俩人,我不明白为啥这群刚刚还在吆五喝六,誓要跟我搏命到底的老盲流子们集体哑火,但心里很明白一件事情,今天开始“头狼”二字正式火了。 另外一边的陆国康,眯眼打量几秒钟自己这方最大的依仗曹戒,胸口剧烈起伏几下后,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喂老板,王朗这边开出的条件是...” 876 只重规矩不重人 眼瞅着陆国康低头服软,黑哥才慢慢将翘着的二郎腿放下,并且朝立在不远处的吕兵使了个眼神。 吕兵微微点头,踱步朝茶楼门口走去,黑哥则站起来,将桌上的几盏大碗茶归拢到一起,然后动作轻盈的将茶盏像“叠罗汉”似的一杯一杯摞起来,最底下的放四盏茶,依次递减,摞了高高一层。 几分钟后,黑哥清了清嗓子,扫视一眼屋内的众人道:“咱袍哥有规矩,摆龙门辨对错,十杯淡茶位上坐,我六指自问还没资格坐正位,所以这十盏茶我喝。” 说着话,黑哥抓起最上面的一杯茶扬脖灌进嘴里,豁着嘴角笑了笑:“刚才忘记说了,我只重规矩不重人,我固然狗屁不算,但他曹戒更特么扯淡,不止是他,包括这屋里的所有人,真没有一个能让我看得上眼。” 边哈哈大笑,黑哥边牛饮似的一杯接一杯的往自己嘴里灌着茶水。 两三分钟左右,黑哥捂嘴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声,随即伸了个懒腰目视已经放下手机的陆国康微笑:“有结果没老弟?” “嗯。”陆国康臊红着脸,不知道是吓得还是窘的,长吁口气点头:“我老板同意贵方说的方案,但是有一个条件,因为江北区的楼盘现在还处于开发中,我老板的意思是目前我们和贵方共同开发,投资仍旧归我们负责,当然盈利方面肯定全归贵司持有,如果你们能答应的话,我们这边可以马上把所有手续都过户给你们。” 三眼不屑的翻了翻白眼反问:“你这不属于脱了裤子放屁嘛,楼盘都给我们了,你们还愿意承担后期的承建,他傻还是你傻?” 陆国康口若悬河的念叨出几个专业名词:“江北区楼盘是我们辉煌投资进驻山城以来最大的开发项目,我们公司要靠这块树立起的口碑,以方便将来的运作和市场,说白了,就是我们还准备再搞二期和三期,如果口碑坏掉了,将来谁还会买我们的房,这个要求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如果你们不同意的话,那就随便吧。” 黑哥歪脖望向我问:“你怎么看?” 我蠕动两下嘴唇没作声,用脑子想都知道辉煌公司这帮篮子整出来这个劳什子条件,绝对没憋任何好屁,可是我对于地产这块又白纸一张,啥都不了解,沉思半晌后,我掏出手机往门外走去。 吕兵替我让开门口,等我出门以后,他直接又“咣当”一声将木门给合上,我瞄着手机通讯录翻找了好半天后,拨通了“段磊”的号码,我认识的所有人里,貌似只有段磊最懂这里面的行当。 电话接通后,段磊笑嘻嘻的打招呼:“我说一大早起来,就有喜鹊搁窗口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敢情是我老弟要给我送财路。” 我提了口气,语速很快的出声:“磊哥,是这样的..” 听完我的描述,段磊沉吟半晌问:“你所说的楼盘是期房还是现房?是已经对外发售的,还是没开始预售,简单点说,那些房子卖出去没有?” 我实诚的回答:“不清楚,这种事情他们肯定不会说的。” 段磊异常专业的回答:“如果那些房子已经卖出去了,你们无非赚点边角料的小钱,长远一点出发还可以再搞个物业公司什么的,指望发大财不太可能,好在可以细水长流,如果房子还没卖出去,那铁定血赚。” 我懵逼呼呼的问:“也就是说,甭管他们提什么条件,最后的结果都是我们赚钱对么?” 段磊再次沉默十几秒后说:“对呗,一毛钱不投资就可以捞到现金的都属于盈利,至于辉煌公司那边提出要等到完工再撤出,我估计他们无非是想断了你进驻房地产这块的想法,等完工的时候,整几件很轰动的负面新闻什么的,如果你没有想法干房地产那无所谓,将来你要是也想往这方面发展,那最好别答应。” “行,谢谢了磊哥。”我真心实意的感激道:“再有就是旅游公司的事儿,我们这边全员通过,磊哥可以随时派人过来,如果方便的话,最好再帮我安排几个靠谱的管理人员。” 段磊爽朗的答应下来:“哈哈,小问题,明后天咱们见面聊吧。” 听完段磊的分析,我心底也算彻底有谱了,从一开始我们就没打算要投资房地产这块,这次如果不是孟胜乐坚持,我更不会想到讹辉煌公司一块地,终归到底算起来,我们都算白捡了一笔飞来横财。 再次回到茶楼里,黑哥和吕兵都已经收起来枪,正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而陆国康一伙更是凑成一堆貌似在开什么小会,见我走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顿时全都投在我身上。 我看向陆国康出声:“行,照着你们说的条件整吧,不过马上就得办,你安排负责这事儿的人带上文件和合同上我们夜总会找波波谈,咱们就搁这屋里等准信。” 我话音刚落下,三眼就已经拨通了卢波波的号码:“波儿,你现在放下手头上的所有事情马上回夜总会,待会有大单子送上门,实在摆弄不明白,就请几个专业人才..” 看了眼打电话的三眼,陆国康表情平静的回答:“短时间内想走完所有手续很难,今天最多可以过户一些大体的。” 黑哥不耐烦的横声打断:“那是你们的事儿,今天出不来结果,你们几个就都跟我走吧。” 说罢话以后,他还想欺负小孩儿似的抬腿踹了曹戒一脚眯眼轻笑:“我说的对吧,小戒戒?” 曹戒怂不拉几的狂点两下脑袋:“对对,国康你们抓紧时间想想办法吧。” “唉..”目视彻底没招的曹戒,陆国康叹了口气,抓起手机开始打电话。 我扫视一眼曹戒,乐呵呵的坐到黑哥和吕兵旁边撇嘴:“擦,刚开始真给我吓一大蹦,我还寻思自己碰上了山城版的乔四爷,膝盖都特么准备好了,敢情是个篮子,呵呵..袍哥?” 黑哥皱了皱眉头瞄了我一眼,十分认真的开口:“人品是人品,规矩是规矩,你鄙视曹戒无所谓,不许带上袍哥两字。” 廖昂同样脸色不悦的出声:“朗朗,祸从口出。” “抱歉,刚才嘴没把门。”我轻甩自己一个嘴巴子,马上陪着笑脸缩了缩脖颈。 尽管我嘴上表现的很客套,实际上心里压根没当成一回事,社会大佬我不是没见过,王者商会的赵成虎、小佛爷、包括上次带人直闯巡捕局的陈花椒,这些狠人哪个单独拎出来不是霸主级别的选手。 我见过装逼的,但从未见过装逼能羽化成仙的,这曹戒绝对是我见过诸多会装逼的选手中最杰出的一个。 等陆国康打电话的过程中,我把椅子又往黑哥旁边挪了挪,龇牙干笑:“黑哥、兵哥,我叔最近..” 没等我说完话,黑哥直接蹭一下站起来,朝着吕兵笑问:“老吕,前几天你说哪个酒吧来了个桑巴舞团来着?” “听说好像在渝中区那头吧,待会咱俩转悠转悠去?”不苟言笑的吕兵同样偏过去脑袋。 两人唱双簧似的边唠边往门外走,根本不想跟我过分对话。 我刚打算喊他俩的时候,手机响了,看了眼竟是张星宇的号码,我马上接了起来:“喂..” “楼盘的事儿谈妥了吧?”张星宇未卜先知似的朗笑:“我和刘祥飞刚从被囚禁的小黑屋里出来,嘿嘿..” “你个狗日的,是不是老早以前就准备好讹辉煌..咳咳..”听到他的话,我先是一愣,看到陆国康等人还在场,马上岔开话题:“就准备这么整了?” 张星宇笑呵呵的臭骂:“废话,打仗不就是为了捞金吗?靠着干仗积累起来的名号才能赚几个铜板,你一天跟马大哈似的就知道琢磨怎么发展壮大,我不得想招帮你往家里赚外财呐,辉煌公司在江北区开发的楼盘,我两个月前就开始惦记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方案,算了,明天早上我们能到家,麻溜准备酒宴去吧。” “狗日的,回来的时候最后买个三级盔。”我同样笑着骂了一句。 “嘣!” 就在这时候,茶楼的门外突兀传来一道嘹亮的枪声,以及黑哥和吕兵的咒骂声... 877 轮流发财 听到那声枪响,屋内的所有人全都条件反射的扬起脑袋。 我毫不犹豫的拔腿就往门外跑,刚才我听的很清楚,黑哥和吕兵都在骂娘。 茶楼门前的台阶旁,黑哥和吕兵同时提枪指向路旁。 正对着的小道上,横停着一辆大方砖似的老款“切诺基”,看不出来具体颜色,反正车身上遍布脏兮兮的泥点子。 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一个剃着大光头,穿一身黑色运动装的青年汉子,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外一只手握着柄单管猎枪,枪口徐徐冒着青烟,很明显刚刚那一声枪响正是出自此人之手。 我眯眼一看,竟是跟我打过数次交道的易老大,也就是之前万科的那个头马。 易老大面庞泛红,两只眼珠子更是朝外凹凸,瞪得跟玻璃球似的,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怎么着,这货浑身剧烈打着摆子。 黑哥吐了口唾沫,抱起枪管狞笑:“小狗篮子,上回在万科那儿让你逃过一劫,你是真感觉自己行了是吧?想跟我对拼一把火力呗?” 说着话,黑哥和吕兵同时“咔嚓”一声将子弹推上膛。 易老大的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深呼吸两口解释:“六爷,我无意冒犯,只是..只是..” 这时候,后排的车窗缓缓降下来,同样顶着个大光头的杨晨拿胳膊肘垫在车窗旁,嘴角挂笑的出声:“我们只是想捡笔外财。” 看清楚杨晨,我的嘴巴张大了,面无表情抱着铁枪的吕兵更是下意识的将枪口往旁边方向移动了几公分,同时拿胳膊轻搡旁边的黑哥两下。 杨晨搓了搓脸颊,翻身从车内走下,来到吕兵的面前,声音低沉的发问:“大哥,很久不见了,你还好吗?黑哥吉祥,刚才我光顾着打电话,忘记提醒小易了,实在不好意思哈。” 吕兵脸上的肌肉肉眼可见速度抽搐两下,叹口气问:“你最近..最近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啊。”杨晨昂着脑袋看了眼天空,从兜里掏出烟盒,递给吕兵一支,指了指烟盒里半截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香烟轻笑:“大哥你还记得这半支烟不?” 吕兵舔了舔嘴唇,干笑着点点脑袋。 那半支烟,我其实也印象特别深刻,当初我们还在老家时候,有次被侯瘸子快要欺负死了,是吕兵出手帮忙相救的,那也是吕兵第一次出手,事后吕兵给杨晨一支烟,杨晨只抽了一半,从那以后杨晨不管走到哪都会把那半支烟揣在身上。 杨晨摸了摸自己锃光瓦亮的大脑门,干咳两声道:“哥,我不知道自己这一路究竟哪错了,王朗不带着我玩,我就自己玩,多少次他跟人干仗,我都义无反顾的扔掉手里所有的事情去帮他,结果呢?他仍旧看不起我,仍旧和皇上打的火热,我靠自己改善了家庭条件,靠自己给我爷爷奶奶、弟弟妹妹改变环境,难道有错吗?” 我攥着拳头解释:“杨晨,事情根本不是你想那样的。” “你闭嘴,我不想跟你对话!”杨晨暴躁的指着我低吼:“我他妈拿你当兄弟,你拿我当盘篮子,老子所有的一切都是被你毁掉的,口口声声的兄弟,你们谁真把我当回事?我爷爷上个礼拜突然发病,你们这些兄弟呢?草泥马得,咱们之间有矛盾不假,但你和皇上哪个没到我家吃过饭,哪个没听我爷爷奶奶讲过故事,结果呢?” 黑哥很干脆的将手枪塞回腰后,替我解释:“晨子,这段时间你应该知道王朗他们..” 杨晨不耐烦的打断:“我知道啊,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关心我家里人吧?王朗有时间喝酒、有时间聚餐,甚至有时间帮他爸张罗后妈,却没有时间往我家里打个电话问候一下,前几天我好几次有机会开车撞死王朗,但我都没狠得下心,呵呵呵..” 笑着笑着,杨晨蹲在地上,失心疯似的双手捶打,拳头处马上被磕出来几条扣子,斑斑血迹滴答在水泥地上,可杨晨仿若感觉不到疼痛似的依旧“嘿嘿”的狂笑着:“兄弟,去尼玛得兄弟..” 几分钟后,杨晨抹了抹嘴角溢出来的哈喇子,摇摇晃晃的站起身,目视吕兵道:“大哥,我不藏着捂着,实话实说我今天来这儿的目的就是卖惨,想让你念在往日的旧情上,给我一次捡漏翻身的机会。” “你说。”吕兵几乎不带犹豫的点点脑袋。 杨晨指了指茶楼低声道:“屋里的陆国康、曹木生和那个陈易,我没猜错的话,就算他们答应你的所有条件,最后的结果仍旧是被你和黑哥给带走,对么?” 吕兵和黑哥互相对视一眼,既没点头也没摇头。 杨晨看了眼茶楼,这次提高嗓门,像是有意让屋内的人听到:“如果只是为了摆一盘龙门,你俩肯定不会全出现,另外我猜测齐叔的身体怕是越来越不好了吧?肯定是他恳求你俩出手帮着王朗扫清楚现有的所有障碍,对不对?” 吕兵迟疑好半晌后,轻声回应:“对!” 这时候,陆国康、曹木生和陈易纷纷从茶楼里跑了出来。 “退回去!”黑哥掏出手枪直指陆国康厉喝。 陆国康一行人马上举起双手,往屋里倒退几步,不过并没有完全进去。 “哥,今天把他们交给我,可以吗?”杨晨红着眼睛望向吕兵,见吕兵不吭声,杨晨膝盖绷曲,直接“咚”一下跪在地上,声音沙哑的干嚎:“可以吗?” 吕兵眉头紧锁几秒钟,最终朝着黑哥摇了摇脑袋。 “唉..”黑哥叹了口气,看向杨晨道:“只此一次!” “好!”杨晨吐了口唾沫,从地上爬起来,接着朝陆国康伸出三根手指头,懒洋洋的微笑:“陆总,我要三千万,我知道你卡上肯定有这个数,老早以前你教过我的一句话,钱是死物,人是活物,用死物换活物,绝对是天底下最愚蠢的事情,今天你给我现场演绎一把什么叫聪明人呗。” 陆国康脸色阴晴不定的瞟视我和杨晨,最终咬着牙出声:“卡号!” 杨晨哈哈大笑着回头朝易老大摆手:“小易,给咱陆总念下银行卡号。” “622xxx..”易老大从兜里翻出来一张卡粗声粗气的念叨。 陆国康低头用手机记录下来,随即拨通一个号码:“往622xxx上转账三千万。” 等陆国康挂断电话以后,杨晨“噗嗤”一下笑出声,翘着大拇指道:“我就知道陆总这些年肯定没少往自己兜里揣,我他妈当初给你当牛做马,你一个月也就给我开五六万,结果事刚一出,马上把我一脚踹开,草泥马得,我改变主意了,再给我加一千万!” “我没那么多了。”陆国康呆板的摇摇脑袋。 杨晨毫无征兆的调转身子咆哮:“小易,嘣他!” 易老大像个牵线木偶似的,端起手里的短管猎枪就朝陆国康“嘣!”的扣动一下扳机。 可惜枪法太差,那一枪只是在地面上溅起一朵火星子。 “有吗?你可想清楚哈陆总,落在王朗的手里,你十死无生,咱俩之间没有太大的仇怨,我只不过单纯图财!”杨晨五官扭曲的朝着陆国康狞笑。 陆国康吓得往旁边连跳两步,一脸憋屈的点点脑袋,再次掏出手机拨打电话:“再往刚才那张卡上转一千万。” “对呗,我就欣赏陆总掏钱时候的潇洒。”杨晨像是个病态似的,双手揣兜的来回踱着步子,分别指了指陈易和曹木生,又看向陆国康道:“刚才的赎金只够保你自己,这俩兄弟你要不要管?我可提前声明哈,你如果说不管,我就马上放他们走,至于你们以后会变成什么关系,那你自己想,你如果说管,就必须给我马上掏钱。” 陆国康的脸庞完全涨成猪肝色,胸口一起一伏很是猛烈,犹豫良久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多少钱?” 杨晨笑眯眯的竖起食指努嘴:“他俩算你便宜点,你再给我来一千万吧。” “杨晨,你想过今天之后的后果吗?”陆国康鼻孔往出“呼呼”冒着热气:“我再不济也是辉煌的人..” “啪!” 杨晨一步跃起,抬起胳膊就是一巴掌甩在陆国康的脸上,后者被掴的原地晃荡了两下,脸上顷刻间出现一抹红通通的巴掌印。 “别跟我扯以后,不给钱,你也就剩下今天了,能明白不?辉煌公司那么狠,为啥到现在都没让王朗闭眼?篮子..”杨晨转动两下脖颈,走到我身边,慢斯条理的拍打我肩膀两下,笑容如花一般的呢喃:“谢谢你喽朗哥,今天活该咱俩轮流发财...” 878 黑哥是个异类 社会唯一对我们做的最成功的一点,就是让我们成为它的其中一员,无论是统治,还是被统治,虽然大部分都是被统治的,所谓的不快乐,说白了就是没钱,没实现所谓的理想。 若干年前,我绝对想不到我会和杨晨以现在这种关系并存。 成功勒索到钱以后,杨晨在众目睽睽之下带着陆国康、曹木生和陈易仨人离去,临走时候杨晨叼着烟朝我脸上喷了一口烟雾,声音平淡的说:“我不白捡你这份便宜,放心吧,我肯定会盯着辉煌公司给你们履行完合同再放人的。” 我斜楞眼睛轻笑:“那我还得再跟你说一声谢谢呗?” “不客气!”杨晨嗤之以鼻的撇撇嘴,回头朝着易老大招招手:“小易,鸣枪致谢!” “嘣,嘣,嘣..” 连续几声沉闷的枪响泛起,易老大托着“单管猎枪”朝着我们龇牙一笑,随即“咣”的一声合上车门。 “大哥、黑哥,这么密集的枪响肯定会惊动巡捕,你们也抓紧时间撤吧,如果有机会希望咱们还能后会有期。”杨晨表情复杂的瞟视一眼吕兵和黑哥,也拔腿钻进车里,庞大的“切诺基”原地掉头,荡起一阵灰尘,奔着路口就“昂”的一声驶远。 注视着渐行渐远的汽车背影,吕兵叹口气出声:“咱们也走吧。” “嗯。”黑哥沉闷的点点脑袋,回头望向我道:“小朗朗,这次我俩又露面了,肯定会引起警方注意,你最近稳当点吧,小打小闹可以,舞刀弄枪慎行。” 说罢话,两人也快步往街尾走去,估计他们的车应该是藏在不远处。 我马上出声:“俩哥哥,能不能受累告诉我一声,齐叔到底去哪了,他怎么了?” 黑哥和吕兵同时顿了一步,吕兵咽了口唾沫低声道:“还不到时候,再等等吧,你就当你齐叔身体不合适去接受治疗了或者是探望他的妻儿了。” 我接着又问:“那你们呢?最近一段时间会在山城不?” 黑哥笑盈盈的摇头:“不在,我们得出一趟远门,况且我们的存在只会制约你和头狼的发展。” 不多会儿,二人就消失在了我们的视线当中。 三眼和苏伟康默默走到我身后,三眼搂住我的肩膀轻声呢喃:“黑哥是个人雄,兵哥是头战狼,这俩拼到一起绝对能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别担心了。” “呼..我才不会担心他们呢。”我深呼吸两口,露出一抹笑容道:“走吧,招呼上国明和二叔,咱们回家!” 这盘“龙门”,彻底摆出了我们“头狼”的气势,尽管这气势是吕兵和黑哥借给我的,但一点不妨碍我们这帮过江野狼立棍拔起。 回去的路上,我刻意和廖国明、廖昂坐一辆车,一是为了表示感谢,再者就是想多了解一下山城的“袍哥”文化,省的以后再在什么地方冲撞了那些本地势力。 廖昂的口才很好,路上仔仔细细的跟我讲了讲他了解的“袍哥”。 “袍哥”准确来说并不是一种地位的象征,刚像是一种称呼,或者叫做“职业”,其历史可以追溯到晚晴末期,和现在人们耳熟能详的“hong门、青bang”,几乎拥有同等的影响力,不同于另外两位两家,袍哥的发展主要在川渝一带,所以解放后,也就慢慢湮灭淡然。 总组织虽然没了,可一些旁门和规矩仍旧存在,诸如廖昂之前自报家门说他师父是什么青云会的,其实就是袍哥的一支分支,所以廖昂的江湖地位特别高。 袍哥的组织机构很有意思,首领称为“舵把子”,副首领称之为“三爷”,之后就是排在第三名的,尊称“五爷”。 任何一个袍哥组织都不存在“二爷”和“四爷”,因为老辈儿袍哥们认为“二爷”这个位子是要留给关公关二爷的,而没有“四爷”的原因是,杨四郎是个叛徒。 我抓了抓后脑勺好奇的问:“二叔,那我黑哥属于啥地位?” “他啊..”廖昂迟疑几秒钟后,干笑着说:“他是个异类,没有任何江湖地位,因为他既没有正儿八经的拜师过什么前辈,也没加入过任何袍哥组织,但他的名字绝对让现存所有的老辈分儿袍哥都哆嗦,12年他枪杀一支组织的舵把子,隔年又撵了另外一个组织的四爷三条街,文家没有倒之前,山城任何一场摆龙门都会提前为他预留出来一个位置。” 我愕然的张大嘴巴:“这么狠?” 廖昂抽了口气点头:“六指和他手下那帮人当时都差点成为一支新起的袍哥势力,只不过生不逢时,恰好文家轰塌,没有真正的江湖地位,可能一直都是他心底的一道伤吧。” 我好奇心泛滥的又问:“那现在还存在袍哥组织么?” 廖昂浅笑着回答:“当然有啊,不过已经不在像传统那种跑码头、混江湖了,存在于山城的各行各业,有贩夫走卒,也有达官贵人,比如我就是其中一个分支的一员,所以我之前特意让国明交代你,不要存在挑衅的态度,你蔑视袍哥,就等于和整个山城的江湖场为敌,各个分支之前可能不和,但对待外敌方面还是空前团结的。” 听了一路故事后,我们在夜总会附近的街口分开。 回到夜总会,我在门口遇上了李云杰和蛋蛋,蛋蛋身着服务生的绿马甲和白衬衫,正跟着李云杰熟悉夜总会的情况。 见我们下车,两人忙不迭凑过来打招呼:“朗哥、三眼哥、康哥..” “喊我康子吧,我岁数最小。”苏伟康不适宜的挤出一抹笑容。 “你入门比我们早,你就是哥。”李云杰笑盈盈的缩了缩脖颈,随即指向蛋蛋冲我解释:“朗哥,蛋蛋说是纹身店干不下去了,想来咱家帮帮忙,我安排他先当前台的服务生,等机会合适再提个领班什么的,您看行么?” “你是夜总会的负责人,怎么安排不需要跟我汇报。”我瞟视一眼蛋蛋,作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道:“看到波波没?” 李云杰指了指楼上道:“波姐正从会议室里接待辉煌公司的几个高层呢,我也不知道他们具体谈的什么,刚刚小雅姐和石经理也进去了。” “成,你们忙着吧。”我点点脑袋,朝着蛋蛋挤出一抹微笑道:“私底下咱是哥们,但工作期间你就是员工,遇事多听李经理的。” “明白明白。”蛋蛋木讷的连点脑袋。 走进夜总会,三眼声音很小的呢喃:“那个蛋蛋是你铺的一招暗棋吧?” “嘿嘿,你猜呢。”我搓了搓鼻子没有戳破。 三眼伸了个懒腰道:“挺好的,再不伤感情的情况下,布置两条眼线,既算是给内鬼提个醒,适可而止大家就当什么事情没发生,也可以有效的提高战斗力。” 我拍了拍后脑勺冲苏伟康交代:“对了,小胖子和刘祥飞明天到家,咱和辉煌的既然达成协议,乐子差不多该改口了,我龙儿砸放出来也就这两天,大外甥你待会去预订一家酒店,大家也挺长时间没聚在一块好好喝酒唠嗑了。” 三眼好笑的问我:“你不去会议室听听?” 我打了个哈欠,懒散的摆摆手:“不去了,听也听不明白,还容易让波姐他们绝对不自在,有这时间我抓紧时间补会儿觉吧,昨晚上尽听你磨牙放屁了。” 回到办公室,我大爷似的两腿敲在桌上正准备打个盹,兜里的手机很不合时宜的又响了,看了眼是蒋光宇的号码,我打心眼里是拒绝的,可又特别无可奈何,磨蹭了好一会儿后,才慢悠悠接了起来:“喂,蒋哥,我刚准备给您打电话呢,你到先给我打过来了,嘿嘿..” 879 多注意一下他 蒋光宇何其聪明,瞬间听出来我在敷衍,咧嘴笑了笑也没揭破。 我赶忙捧着手机干声问:“我滴亲哥哥哎,你敢不敢别发出这种毛骨悚然的笑声呐,我听的瘆得慌,到底有啥指示,您老赶紧明示我一下。” “朗朗啊,我老板让我问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开业,有准信没?”蒋光宇顿了顿,语调略带调侃的说:“你现在成名人了,都得我上赶着撵在屁股后面追问你,呵呵...” 我立即做出一副生气的语调道:“哥,你要这么唠嗑可就没意思了昂,我啥鸡毛名人,在您跟前永远都是个人名,甭管到什么时候,咱俩都是血浓于水的关系,只要你一声令下,我指定嘎嘎往前撩腿。” “哈哈..”蒋光宇笑骂一句:“别跟我插诨打科的,到底定下来具体开业的日子没有?” 我想了想后说:“这两天差不多就能出准确时间,到时候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对了蒋哥,关于我兄弟乐子和皇上的事儿,我一直也没来得及感谢你,这阵子你为我做的所有事情弟弟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太大的牛逼我不敢吹,但在山城,你的事儿以后就是我的事儿。” 蒋光宇叹口气,也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反正挺正经的说:“行吧,你心里有数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从私人关系上说咱俩是兄弟是哥们,但有些时候你也得理解我,毕竟咱跟着老板,有些东西肯定是要看老板的眼色。” 我虚与委蛇的笑应:“懂,老弟心里跟明镜似的亮堂。” 又寒暄几句后,蒋光宇像是领导宣布散会似的总结:“那咱就像这样吧,我等你安排..” “好嘞!”我热情的应承。 等他挂断电话以后,我朝着垃圾桶恶狠狠的吐了口黏痰咒骂:“我安排你奶奶个爪儿!” 有些事情,我和蒋光宇其实都心知肚明,在孟胜乐和钱龙的事情上,蒋光宇实际上啥忙没帮,而且还给我拖了不少后退,譬如之前带着我去“刑侦大队”让孟胜乐改口,说白了就是这小子在给我偷偷使坏心眼子。 只是我们现在从山城没有任何政治背景,也没有太硬的后台力量,否则我早特么一脚给蒋光宇踹飞了。 跟蒋光宇通完电话以后,我趴在桌上寻思打会盹。 有道是,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仨月,进入初冬以后,我自己都能明显感觉出来精神头儿一天比一天差,加上这阵子事儿多,一直都没腾出来时间好好休息。 我这头刚摆好造型,准备好好眯一会儿,办公室的房门顿时被敲响,李云杰笑盈盈的推门走了进来,脸上挂着一抹挪揄的坏笑:“朗哥,忙着不?” 我马上放下两条腿,朝着他轻问:“啥事啊弟弟?” 李云杰搓着手讪笑:“也没啥事儿,前两天波姐提议三楼茶艺室弄个边饮茶边泡脚的项目,来了几个不错的技师,我想着让你提前感受一下,顺便当面试了。” 我扫视一眼门口道:“呃,那你喊进来吧。” 不多会儿,李云杰带着两个身材匀称,长相也不俗的漂亮姑娘走了进来,两人一手抱着个冒着热气的小木盆,另外一个拎着个小型的工具包,进屋以后,声音娇柔的朝我弯腰打招呼:“老板好。” 李云杰佝偻着腰杆坏笑:“这是咱们大老总,耐心伺候好哈,大老总要是高兴了,你俩的工资待遇肯定蹦极似的往上蹿。” 我白了眼李云杰,很随意的将手机扔到旁边,朝着两个姑娘微笑着示意:“别特么瞎嘚嘚,你俩整吧,动作尽量轻点,我有点犯困。” 几分钟后,我移到沙发上,两个女孩蹲在脚边开始忙活。 李云杰挤眉弄眼的朝我眨巴眨巴眼睛道:“哥,你慢慢享受哈,佳文回来了,我俩出去聊会儿天去。” “晚点你让他找我一趟。”我点点脑袋。 李云杰半个身子侧在门口,冲我努嘴问:“用给你把门反锁上不?咱家的技师都多才多艺。” 我抓起靠枕就朝他抛了出去笑骂:“锁个鸡毛门,你嫂子就搁旁边会议室跟人谈事呢,你不找着让我挨收拾嘛。” 待他走远后,我半闭着眼睛,倚在沙发上开始犯迷糊。 不得不说,两个技师的手法确实挺不错的,不轻不重、力量适中,没一会儿工夫,我就彻底睡着了,这一觉就直接干到了傍晚时分,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黯淡。 我打了个哈欠,下意识的伸手摸手机,找了好半天才发现手机不知道啥时候跑到了办公桌上。 边套袜子,我边自言自语的呢喃:“咦,我明明记得睡前把手机扔旁边的啊?” 简单收拾利索以后,我瞄了眼手机,看到廖国明给我打了个两个未接,马上又给他回复过去:“有啥安排明仔,下午手机充电来着,没看到你打电话。” “真尼玛市侩,用得上老子的时候喊明哥,没用的时候叫明仔,绝交,必须绝交!”廖国明提着嗓门笑骂:“行了,不跟你闹了,旅游公司这段时间不是要开业了嘛,我帮你约了几个山城的同行,待会一块吃个饭吧。” “同行?”我皱了皱眉头,一时间没想明白他啥意思。 廖国明声音洪亮的说:“同行是冤家的歪理那是多少年的事儿了,现在这年头讲究资源共享,哪块可以弄到便宜的团队票,哪块租车更方便,什么旅馆酒店最实惠,全都得靠着同行之间互相提点,别特么瞎琢磨了,我能害你嘛。” 我思索一下后问:“成,我需要准备点啥不?” 廖国明咳嗽两下道:“准备上钱和胃,今晚上肯定免不了喝酒,那帮干旅游的老板一个个全是酒中仙,你这种小晚辈,不给他们陪高兴了,容易让人轻视。” 挂断电话,我简单抹了一把脸,喊上苏伟康就打算驱车朝碰头的酒店赶去。 等苏伟康取车的工程,蛋蛋套着一身服务生的服装走到我跟前,声音很轻的说:“朗哥,今天下午李云杰出门了,出去大概两个多小时,现在还没回来。” 我左右看了看四周问:“就他一个人吗?” “嗯,而且他没开夜总会的车,打的是出租。”蛋蛋点点脑袋回答。 我猛不丁想起来,睡觉前李云杰告诉我,他要跟何佳文去聊会儿天,马上侧脖问:“对了,何佳文下午来夜总会没?他俩是一块走的不?” “好像来了,我认不太清楚,不过就呆十几分钟那个何佳文就走了。”蛋蛋不确定的说。 我思考片刻后,压低声音交代:“这几天多注意一下李云杰,但千万别打草惊蛇。” “明白。”蛋蛋像是做间谍似的缩了缩脖颈。 “不用那么紧张,平常该干啥干啥。”我好笑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又问:“小妖男去辉煌公司了吗?” “去了,也应聘上保安了。”蛋蛋掏出手机道:“朗哥,你存下他新换的手机号,这个号码我待会就删掉。” 盯着蛋蛋看了几秒钟后,我语重心长的说:“别多想,该你们赚的钱,一毛都不会少。” 他憨乎乎的抓了抓后脑勺回应:“嘿嘿,我俩都有心理准备,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得失去点什么。” 说话的功夫,苏伟康开车过来,跟蛋蛋道了一声别后,我直接钻进车里。 上车后,我倚在车背上,慵懒的打个哈欠问:“会议室那边谈的咋样了?” 今天下午苏伟康和三眼一直都在会议室照应,对那边情况相对比较了解。 苏伟康憨厚的摇摇脑袋道:“听不懂,小雅姐他们聊得全是什么数据、备案啥的,我也不知道具体进行到哪一步了,反正一下午他们签了很多份合同,我听波姐说,江北区的那个楼盘想要彻底过户到咱手里,至少得忙活到后半夜...” 880 挨揍了 听到苏伟康的话,我内疚的叹了一口大气。 我们这帮人全是草台班子出身,真正懂得做生意的其实就卢波波一个,所以江静雅没事总会客串着过来帮忙,不管是跟人谈装修,还是聊什么合作磋商,有时候经常一忙就是好几个小时,别说她一个女人了,就连卢波波都总叫苦不迭。 实际上江静雅也不懂这些东西,很多时候都是自己边看书边上网自学。 见我叼着烟卷不吱声,苏伟康透过后视镜瞄了我一眼问:“想啥呢朗舅?” 我弹了弹烟灰问:“在想应该怎么补偿你舅妈,你说我是送她一套化妆品好呢,还是给她买一大束玫瑰花整个浪漫的小约会啥的。” “两口子之间还有这么多穷讲究嘛?”苏伟康撇嘴反问我:“朗舅,不是我说你,你知道为啥你和小雅舅妈的关系一直不愠不火的吗?其实从骨子里,你一直都在拿她当外人看。” 我脱口而出:“放屁,我俩就差睡一觉的事儿了,外个毛线人。” 苏伟康梗着脖颈嘟囔:“你还别不承认,真正搞对象的两口子,从来不存在谁觉得欠着谁,都是竭尽全力的把自己最好的东西给对方,你喜不喜欢小雅舅妈我不知道,但我清楚小雅舅妈肯定是打心眼里稀罕你,就你下午睡觉那会儿,小雅舅妈回屋里看了你不下两三回。” 我皱了皱眉头问:“她进办公室了?那看见替我捏脚那俩小妞没?” “看见就看见呗,反正你们又没干啥见不得人的事儿。”苏伟康耷拉着眼皮苦笑:“朗舅,我发现你转移话题的能力真不是一般人能盖得住的,给我唠的我都忘记自己想说啥了。” “快走吧,待会国明又该催了。”我摆摆手驱赶。 一直以来我和江静雅之间好像就缺“一觉”的事儿,可听到刚刚苏伟康的分析,我才发现我俩之间好像确实还差很多东西。 也许是最近太忙了,也许是我心底深处还藏着别的什么,所以和江静雅在一起的时候,我们总是会表现的很亲密无间,可实质上那份“亲密”又被一道看不见的隔膜给阻开几公分。 我拍了拍大腿感慨:“妈的,如果全世界只有老爷们该多好,永远不需要为男欢女爱那点逼事儿去犯愁。” 苏伟康“嗤”的一声笑出声:“那特么男人还需要奋斗个啥劲儿,时代还进步个鸡毛,就光着屁股满街溜达就得了。” 我俩说说笑笑来到约定的酒店,刚一下车我就看到廖国辉刚好也从他的车里下来。 “默契哈,绝对的默契。”我冲着廖国明翘起大拇指坏笑。 他翻了翻白眼嘟囔:“默契个蛋,老子都来了一趟,又回家取了点东西。” 说着话,他打开后备箱,从里面翻出来几瓶没有任何标识的白酒塞到我怀里说:“这是我二叔珍藏了十来年的保卫处特供酒,待会你必须多喝点。” 我看着其中一瓶酒,发现酒液几乎变浑浊了,轻轻摇晃两下都能挂在瓶上,压低声音道:“国明,我问你件事行不?” “只要不谈钱,咱就是兄弟伙。”廖国明又从后备箱里拎出来一条我没见过的香烟浅笑。 我将手中酒递给苏伟康,搂住廖国明的肩膀笑问:“你说,你和你二叔为啥这么照顾我?千万别扯看我对眼缘之类的屁话昂,老子宁愿你不说,也不想听敷衍。” “真话往往很伤人哦。”廖国明拨拉两下自己满脑袋充满艺术气息的“脏辫”,迟疑几秒钟后开口:“我对你好,是因为二叔反复交代过,从小到大二叔比我爸对我还要好,再加上咱俩确实对脾气,而二叔对你好,我只知道是因为你师父,二叔说你师父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俩之间到底有啥故事,我就不清楚了。” 我低头盘算一会儿后,勾住廖国明的脖颈道:“回头我让我爸和我对象准备一顿家宴,你约二叔一块上家里热闹热闹吧,咱们往后当亲人处。” “说话就说话,别老勾肩搭背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是同志呢。”廖国明佯装挣扎着摆开我,反手搂住我肩膀沉声道:“朗朗,我实话实说,有时候我挺羡慕和崇拜你们的,咱们岁数差不多,你们的经历却是我好几倍,反正让我无依无靠的去一座陌生城市打拼,我肯定做不到你们现在的程度。” 我昂着脑袋,中气十足的开腔:“这都毛毛雨,兄dei你请好吧,未来十几年内,我肯定要往王朗和头狼这俩字成为这片土地的王者。” “诶卧槽,你吹牛逼是一点不嫌累啊,还尼玛王者,你咋不说自己是帝王星下凡呢。”廖国明搡了我一下笑骂。 我俩逗逗闹闹没正经的走进酒店,临近包房时候,廖国明松开我,收起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将自己发皱的西装整理整齐,随即朝我低声道:“我是作陪的,今晚上你才是主角,待会说话尽量别带脏字,首先不能让人低看咱。” “o鸡八k。”我脱口而出,说完以后,马上捂住自己的嘴巴。 没办法,这就是成长环境带来的影响,廖国明六岁时候可能已经开始念abcde了,而我还蹲在巷子口指着青蛙叫蛤蟆,越往上爬,我其实越能理解现在人为什么一门心思想要留在大城市里生存,撇去别的不说,留在大城市里就意味着自己的子女能受到更好程度的教育。 推开包房门,廖国明的脸上立马泛起极其标准的微笑,客气却不显卑微的朝着我介绍:“朗朗,我跟你介绍哈,这位是青旅国际的马总,这位是腾达旅业的赵总,这位是..” 如果把脑容量比做成手机内存的话,别人的脑子可能是256g、516g,我顶多也就60,而且还特么是mb,只要不是特别近亲的人,喝五六回酒,我都不一定能记清楚,廖国明前脚介绍,我后脚忘,等他给我全介绍完,我差不多也忘的差不多了。 这种聚会,说白了就是彼此间混个脸熟,我压根也没想着真靠几杯水酒,就交到什么真心朋友,入座以后,我直接化身成山上刚下来的傻小子,逢人就碰杯,招呼就喝酒。 一顿饭吃的也算热情洋溢,临近尾声时候,我客套的邀请大家上我们夜总会去休闲一会儿,兜里的手机正好响了,看了眼竟是蒋光宇的号码,我马上出门接了起来:“啥事啊亲哥?” “你在哪呢?”蒋光宇声音高亢的低吼:“我他妈被人打了,你马上过来!” 我喝的也有点晕乎乎的,反应比平常慢了多半拍,干咳着呢喃:“啥情况啊哥?” “妈卖批的,我今晚上在东城国际和几个朋友吃饭,下来的时候车让被几个小孩划了一道子,我就说了两句,那几个小孩儿上来就砸我,草特么的,我打听过了,那几个小孩全是跟巴南区江涛玩的,你赶紧过来...” 我拍了拍后脑勺出声:“东城国际搁哪呢?你好歹给我准确地址啊?” 实话实说,我现在是真不爱扯什么打架斗殴的破事,这年头人人懂法,谁打谁都不会白打,打赢了蹲号,打输了赔钱,可蒋光宇现在这劲头,恨不得要杀人,我不去就彻底给我俩关系搅和黄了,所以无奈之下只能硬着头皮应承下来。 蒋光宇喘着粗气咆哮:“我微信上给你地址,你马上过来,多带点人,拎上家伙式..” 881 不亏! 四十多分钟后,我和苏伟康、廖国明风风火火的赶到蒋光宇口中的“东城国际”。 刚一下车,就看到蒋光宇蹲坐在酒店门前的台阶上,拿块白手绢捂着脑门,脸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地上还有一摊很是扎眼的红血,旁边聚着三四个跟他岁数差不多,同样衣冠楚楚的男女青年,七八个保安聚在四周,大气不敢多喘一下的。 廖国明给我使了个眼神,马上凑过去搀扶他的胳膊:“怎么回事啊蒋哥?咋不先上医院呢。” “上鸡毛的医院,今天老子被欺负了,不把这口气吐出来,我死也不甘心!”蒋光宇昂起脑袋,嘴里泛着浓郁的酒气,瞪着血红的眼珠子来回转动:“王朗呢?王朗没来吗?” 我马上扒拉开人群,顺势搀住他的另外一条胳膊道:“哥,我在这儿呢,咱先被扯什么报仇不报仇,马上去医院检查一下,剩下的事儿老弟帮你处理,哦不哦?” “不行,必须先报仇,不然我死都不甘心。”蒋光宇撒酒疯似的挣扎开我和廖国明,随即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咧嘴干嚎:“我他妈活了这么多年,都被人那么欺负过,几个小兔崽子把我按在地上揍,呜呜呜..” 我犯愁的瞄了一眼蒋光宇,小声嘀咕:“啥菜啊,喝这么老些酒。” 坐在地上还不算完,可能是看我们都不上去薅拽,蒋光宇干脆从台阶上来回打起滚来,边滚边嚎:“王朗!王朗!你管不管我?我就问你特么到底管不管我..” “管管管,快鸡八起来吧,地下怪凉的。”我回头朝着苏伟康使了个眼神,苏伟康马上一手掐住蒋光宇的皮带,另外一只手拖住他的腿,扛麻袋似的直接背到自己肩膀头上,仍由蒋光宇哭嚎捶打都挣脱不下来。 我扭头看向保安问:“附近有医院没?” “出了酒店往东走一百米就有一家。”那保安指了指大门外解释。 “走吧,先送他去医院,醒醒酒再说。”我无奈的朝着廖国明招呼,同时掏出手机拨通小涛的号码:“帮我打听一下巴南区有个叫什么江涛的这会儿在哪呢,先不动手,打听一下对方具体位置和有啥背景没。” 刚刚才在山城稳住脚跟,我实在不乐意过分得罪人,可瞅蒋光宇这个烦人的逼样,今晚上要是没点啥说道,他肯定是过不去。 去医院的路上,我烦躁的嘟囔:“你说他好歹也算是混官场的,这种事情直接打电话报个警不比喊咱们好使嘛,非特么让咱过来装这个大盘鸡。” 廖国明夹着烟卷苦笑:“这是面子上的事儿,对于他这种人来说,肯定得捶完对方再抓人要赔偿才觉得脸上有光,你没看刚刚旁边还有几个女的嘛,你见过哪个男人在这种事情上服软的。” 我拍了拍脑门,欲哭无泪的感慨:“真特么是造孽啊,我千躲万避就怕跟这边的社会人碰上,结果还是没绕开。” 正说话的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又响了,看了眼居然是我爸的号码,刹那间我有点懵逼,老爷子很少给我打电话,偶尔想我了,也是开微信视频,说是可以省话费,看来狗日的蒋光宇绝逼是通知他妈了,完事他妈又给我爸传达了什么“旨意”。 “唉..”我叹口气,苦着脸接起电话:“爸,你是想问蒋光宇的事儿吧?放心,我肯定想辙,今晚上绝对帮他办的明明白白。” 谁知道,我爸沉默几秒后,直接开骂:“办个屁,那小子肯定是喝多了,你跟着他一块瞎掺和,这年头的人多狠啊,动不动就拎刀拿枪的,替他交完住院费,你赶紧找机会开溜得了。” 我再次一愣:“啊?你打电话不是为了让我..” 我爸吐了口浊气道:“他再亲也不是我儿子,你再臭也是我亲生的,我特么能帮着外人欺负你吗?听爸话,给那小子扔到医院,你就赶紧走吧,省的待会你红姨过去,你帮不帮忙都里外不是人。” 我咽了口唾沫问:“你这样,不怕红姨跟你闹啊?” 我爸言语粗鄙,但却饱含爱意的冷哼:“闹就闹呗,能处好好处,不能处拉鸡八倒,谁家孩子不是爹妈的心头肉,他儿子受委屈了知道喊我儿子,我儿子前段时间那么难,也没见他帮忙干点啥,行了,就这么定了,我先陪你红姨打车过去,实在不行,你待会把手机关掉。” 盯着已经挂断的手机屏幕,我心里头说不出的暖和,这么多年来,我很少在他身上感受到“父爱”俩字,可就在刚刚那一刹那,我仿佛又看到小时候让我骑在肩头的那个伟岸的身影。 廖国明摇头晃脑的叹了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昂,你准备咋整啊?” 我长舒一口气撇嘴:“还能咋整,我老爹能因为我舍了媳妇,我这当儿子的,还能真看着他晚年不美嘛,麻痹的,狗日的蒋光宇。” 廖国明没正经的靠了靠我大腿道:“快别说这种丧气话,过两天你爸可能就变成那只日他妈的狗了。” “滚犊子!”我一下子被廖国明给逗乐了,转念又一想,我确实是在帮蒋光宇擦屁股,可我爸也实实在在草特么了,这笔买卖貌似怎么算也不亏。 不多会儿来到医院,廖国明特别鸡贼的找借口开溜了,用他的话说,我们是处理家务事,他一个外人在场不方便,蒋光宇呆在急诊室里处理伤口,我和苏伟康坐在门口边抽烟边听他从里面骂骂咧咧的絮叨。 自言自语不过瘾,蒋光宇干脆提高调门点名喊:“王朗,这事儿你到底帮不帮我?” 我冲苏伟康使了个眼色,苏伟康马上会意的喊:“哥呀,你考虑清楚哈,我们今晚上要是动手的话,肯定会惹出来麻烦,这段时间山城不是正严打的嘛..” 我顺势掏出手机,按下录音功能。 蒋光宇呼哧带喘的喊:“出了任何事情我负责,那个狗日的江涛以前就跟我吵过嘴,这次正好趁着这事儿连他一块治了,你们就放放心心的干,待会我就给巴南区巡捕局的朋友打电话。” “办到啥程度呀?”苏伟康接着问。 蒋光宇犹豫好一会儿后,咬牙切齿的喊:“让他带着他小弟过来给我磕头赔罪!” 我按掉录音功能,捏了捏鼻头道:“蒋哥,我这会儿带几个兄弟上巴南区一趟,最迟明早上给你弄利索。” 说完以后,我招呼上苏伟康就往楼道口走,我爸和蒋光宇他妈估计一会儿就到,我实在不想跟我家老爷子碰上,反正我把刚刚蒋光宇的话全都录下来音了,也不怕丫最后跟我耍赖。 上车以后,我犹豫一下拨通聂浩然的号码:“忙着呢?” 聂浩然洋洋得意的跟我邀功:“我带着阿文阿武从辉煌公司手底下那几家旅行社循环堵门呢,看着他们来人就上去纠缠,那几家旅行社已经歇业四五天门了。” 我搓了搓脑门说:“那边活先停了吧,咱们跟辉煌公司达成协议了,你带上哥俩来趟南岸区的惠民医院,我在门口等你,对了,来的时候回夜总会找找波姐,让他给你拿把喷子。” 跟平常人不太一样,聂浩然属于唯恐天下不乱的横主,听到我让回去取枪,非但没有一点哆嗦,反而异常兴奋的问:“拿喷子?又有大活了呗?” 我不耐烦的催促:“快点吧,早点干完,我早点给你安排个藏身的地方。” 起初我是打算让大小涛办这事儿的,后来又一琢磨大小涛属于我身边的“暗刃”,如果总抛头露面的话,很容易被有心人给盯上,所以考虑再三还是打算启用聂浩然这把“明枪”,也正好趁着今天这种不需要付任何后果的事儿,替他简单的打响一下名号... 882 狂徒! 给聂浩然通完电话以后,我和苏伟康就钻进车里耐心等他们到来。 苏伟康摆弄一会手机后,轻声问我:“朗舅,你说我舅和乐哥啥时候能出来?” “得看辉煌公司那头是走正规程序还是别的,不过你舅也就是这三五天的事儿,价值数亿的楼盘都给咱了,他们应该不会差这点事,乐子的事儿比较啰嗦,需要耐心侯着。”我想了想后感慨:“唉,总的来说还是咱们自己不够硬,但凡我能在上面认识几个比较狠的关系,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已经很可以了,大家岁数差不多,我们只需要负责耍耍狠,干个架,偶尔和人拼拼命就可以,波姐和小雅舅妈也累,但他们没你辛苦,你需要给我们这些零件拼凑在一起,还需要替整个组织寻找方向,结识乱七八糟的关系,有时候我设身处地的想想都替你累。”苏伟康递给我一支烟,龇牙笑了笑:“不过没辙,谁让你是咱们这伙人的头狼。” 这时候一辆出租车停在医院门口,一个中年男人搀着个妇女踉踉跄跄的从车内奔下来,正是我爸和蒋光宇他妈。 “我爸和红姨。”我咬着嘴皮小声喃呢,目送两人跑进医院后,我咬着嘴唇恨恨咒骂:“草特哥的蒋光宇,简直就是个没长大的小鸡八孩子,挨顿收拾都喊家长,折腾的俩老人大半夜不睡觉跑过来替他操心。” 苏伟康低头抽了两口烟后,咳嗽两声问我:“你不说那小子平常看着挺稳的嘛,今天为啥干出来这么孩儿气的事儿?不会是想坑咱吧?” 我阴森的笑了笑说:“他最好别有这样的想法,不然我能给丫裤头都坑没了。” 说着话,我掏出手机翻出来刚刚的那段录音重新听了两遍,随即舔了舔嘴皮,把录音发给卢波波一份,并且短信告诉他多做几个备份。 又等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两台挂着我们夜总会车牌的“帕萨特”缓缓开到医院门口,聂浩然带着阿文阿武先从车里蹦下来,紧跟着另外一台车上也跳下来几个青年,带头的穿身黑色运动服,剃个异常利索的“劳改头”。 “我日,飞哥。”苏伟康瞬间张大嘴巴。 不光他懵逼了,我也挺迷糊的,打车里下来的人正是前阵子被扣到云南的刘祥飞,刘祥飞嘴角上扬,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挪着小碎步走到我们车跟前。 “不是说明天才能到么?”我推开车门就跨了下去,目视刘祥飞轻声发问,一阵子没见着,这家伙的变黑也变瘦很多,额头和侧脸上多出来好几条密密麻麻的小伤口。 “宇哥说你在家肯定需要帮手,就打发我先往回走,他带着我那两个兄弟明天才能到家。”他搓了搓面颊,抬手跟我拥抱在一起,嘴巴凑到我耳边声音很小的吹气:“大哥,谢谢你。” 我楞了楞,随即重重拍了两下他的后背。 刘祥飞性格淡漠,有什么话都不爱往出说,能让他念出“谢谢”二字已经属实不易。 聂浩然从旁边叼着烟,哭笑不得的嘟囔:“看见飞哥那一刹那,我就知道我们哥几个今晚上的主要任务是当绿叶。” “咱们都是绿叶,大哥才是红花。”刘祥飞言语简洁的甩了甩手腕,看向我出声:“走吧大哥,宇哥告诉我,这次来山城别收着,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就往前扎马!” “别听他的,这货向来害死人不偿命。”我深呼吸一口,掏出手机拨通小涛的号码:“确定那个江涛的位置没?” “确定了,在...”小涛低声回答。 半个小时后,我们一行三台车,打着双闪停在南岸区一家名为“富贵”的ktv门口,小涛和大涛蹲在附近抽烟,见我从车里下来,哥俩马上凑过来,指了指ktv门口道:“人在508房间,打听清楚江涛的底细了,就是个普通的大混子,手里有两家洗浴中心,跟人合伙在郊区县干点小工程,没什么特殊背景。” “成,你俩先回去歇着。”我点点脑袋,挥了下胳膊,苏伟康、聂浩然、刘祥飞我们头狼的新兴力量,纷纷拎着家伙从车里蹿了下来。 见我们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里闯,门口一个领班模样的小伙,脸色泛白的询问:“先生,请问你们...” “啥也别问,靠墙抱头,手机全给我关了。”聂浩然抱起套着帆布兜的“喷子”直接怼在小伙的脸上。 领班小伙马上抱头蹲下,磕磕巴巴的解释:“哥...大哥,这是南岸区大平哥的场子,希望你们给个面儿...” “我不认识谁是大平,你替我转告他,有任何情绪都可以到江北找王朗。”我拍了拍小领班的后脑勺微笑着点点脑袋。 既然今天晚上要出恶名,得罪一个人和开罪十个人,对我来说几乎没有区别。 留下阿文和阿武堵门后,我们几个人大摇大摆的走进电梯里。 508包房门口,我刻意慢了半拍,苏伟康抬腿“咣”的一脚踹开门,聂浩然抱起喷子直接冲着天花板“嘣”的扣动扳机,屋里一大群正摇头晃脑的男女青年同时一呆。 聂浩然抱着喷子,昂头厉喝:“来,听我口令,男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江涛站中间!” 包房沙发正当中,坐着个留短发,左边脸上有一道森冷刀疤的中年男人直接从怀里掏一把手枪“啪”拍在茶几上,恶狠狠的吼叫:“格老子的,你哪个?拿把小破枪给老子装独行侠呢!” 聂浩然横着脸厉喝:“来呀铁子,对喷一下呗?” “大飞,把他大门牙给我掰下来!”我皱了皱眉头出声。 刘祥飞一句话没说,豹子似得“嗖”一下蹿了出去。 “爪子嘛,你想爪子嘛...”那中年慌忙伸手想抓茶几上的手枪,一道银光略过,接着传来那货撕心裂肺的惨嚎。 狗日的那只手掌被直愣愣钉上一把西餐刀,红血顷刻间铺满桌面,而手枪距离他的手指头不足三四厘米。 就在所有人都楞逼的时候,刘祥飞左手揪住那中年男人的脖领,右手抓起一只玻璃酒杯冲着他的嘴巴“咚咚”连砸几下。 “你们要干嘛!” “本特么的,干他们!” 沙发两侧八九个小青年纷纷抄起酒瓶要救援。 “嘣!” 一道枪声泛起,震的屋内灰尘下雪似得“簌簌”脱落,一个青年捂着大腿应声倒地,聂浩然再次扣动扳机,枪口指向另外一个小伙挑眉轻笑:“杠一下?” 几个刚刚要变身的年轻小伙立刻举起来双手。 几秒钟后,玻璃杯破碎,中年男人疼的“嗷嗷”嚎叫,在他张嘴的空当,刘祥飞一把将酒杯碎片塞进他口中,照着他腮帮子又是两拳,直至他吐出来几颗带着血的牙齿后,刘祥飞单手掐住他的下巴颏,歪头打量几眼,声音很小的喃喃:“马德,不是大门牙。” 话音刚落,他两手猛的抱住中年的脑袋往下一压,抬起膝盖,“咣咣”又连磕几下,中年人再次吐出来几颗牙齿,刘祥飞这才回头看向我点点脑袋。 目视刘祥飞的雷厉风行,我心里抽抽了两下,点燃一支烟蹲到中年旁边发:“江涛?” 中年让打的满嘴淌血,说话有些跑风的摇头:“我不...不是,我是大平...江涛上卫生间了...” “不是,你给我摆尼玛币啥架子,操!”我一巴掌掴在他脸上,回头冲着苏伟康出声:“快找找去...” 883 守旗人 听到我的招呼声,苏伟康拔腿就往门外跑去,刘祥飞犹豫几秒钟,一把拽起来钉住那中年汉子手掌上的西餐刀,也快速跑了出去。 聂浩然怀抱双枪,扫视一眼屋内的那帮小伙厉喝:“全他妈给我抱头,靠墙码一排,谁动我打死谁!” 八九个小伙,连带几个衣着暴露的女孩,纷纷狼狈的捂着脑袋依墙蹲成一排,偌大个包房里只剩下我、聂浩然站立,而那个自称叫大平的家伙平趴在茶几上,疼的只剩下哼哼唧唧。 聂浩然踱步过去,一脚踹在大平的腰上,皱着眉头呵斥:“咋滴铁子,你比他们特殊呗?” “大哥...我...我手真疼...”大平满脸是血,嘴角发紫的解释:“我到底什么地方惹到诸位了,能不能明示一下...” 聂浩然抱起枪杆当棍子似得照着大平脑袋“咣咣”狠砸几下,龇眉瞪眼的咒骂:“絮叨尼玛勒个币,双手举高跪墙角!” 大平咬了咬嘴皮,最终像条蛆虫似得蠕动到墙边,很有喜感的双膝跪在地上,两只手臂举的高高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小子磕大了在摇头。 “簌簌...” 一阵脚步声在门口泛起,接着苏伟康和刘祥飞一齐走到门口,同时冲我咬了咬脑袋,显然那个叫江涛的狗杂碎已经趁乱跑了。 我眯眼扫视大平问:“江涛和你是朋友不?” “是...”大平先是点点脑袋,可能又觉得不合适,马上拨浪鼓似得摇摇脑袋:“我和他其实也不太熟悉...” 我吐了口唾沫:“大外甥,把他嘴给我扎漏气!” “好嘞!”苏伟康从兜里摸出螺丝刀就奔着大平狞笑着走了过去。 “别...我能找到他!”大平慌忙一只手捂住嘴,另外一手猛烈挥舞两下嚎叫:“我知道他妈在哪住,江涛特别孝顺。” “草泥马,祸不及家人的道理不懂啊!”聂浩然“咚”的又是一脚射在他身上,不屑的臭骂:“连朋友都特么能坑,你狗日的还混个鸡八!” 大平捂着血流不止的腮帮子,很是委屈的呢喃:“几...几位大哥,我老实交代挨打,不说实话也挨打,那我到底应该怎么说...” 聂浩然抬腿又是一脚踹在大平的身上,棱着眼珠子反问:“你特么问我呢?长得就一副欠收拾样!” 我抽了根烟,思索几秒钟后摆摆手:“先把他带回夜总会去,你们该留名的留名,让这家ktv的老板回头找我索要赔偿。” “不用,不用赔偿...真的。”大平蜷缩在地上,连连摇头。 “草泥马得,你又知道了呗!”聂浩然单手揪住他的脖领子,生硬的提溜起来,又回头指向靠墙角蹲着的那帮男女青年出声:“今晚上的事儿是江北区王朗家干的,我叫聂浩然,他俩是苏伟康、刘祥飞,不服气的可以随时过去找画面,另外通知这间ktv的老板明天到狼图腾夜总会拿赔偿去。” “大哥,平哥就是老板。”一个小伙战战兢兢的指向小鸡仔似得被聂浩然拎着的大平解释。 我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场,撇撇嘴吱声:“你老板啊,那正好,等完事咱俩再算账,走吧!” 聂浩然薅拽起大平,直接往门口拖拽,我和苏伟康、刘祥飞倒退着走出包房。 出门以后,我示意聂浩然把大平塞到后备箱里,面无表情的说:“平哥,我这会儿不限制你打电话求救,也不管你使啥法子,一个小时之内必须给我找出来江涛,晚一分钟我往你嘴上扎一刀!当然你也可以找帮手,呵呵...” “我...我知道。”大平狼狗似得躺在后备箱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连连点头。 聂浩然随即“咣”的一下将后备箱门重重合上。 我打量一眼周边这帮兄弟,简单吩咐一句:“大外甥和浩然盯着他,大飞和我坐一台车,剩下几个小兄弟挤另外一辆车。” 上车以后,刘祥飞主动坐上驾驶位,表情不自然的侧头看向我出声:“大哥,你开下导航吧,我对这边的路况不太熟悉。” “嗯。”我打开手机导航,沉寂几秒钟后,笑了笑说:“飞子,留在山城帮帮我吧,咱哥俩一块混,互相还有个照应。” 刘祥飞抿抿嘴角,半晌没有接茬。 瞅他一脸犹豫的模样,我轻声问:“怎么?是不乐意么?” 刘祥飞摇摇头,表情非常认真的回答:“不是不乐意,是怕我给你惹祸,我身上本来就背了挺多案子,而且我的性格也决定我肯定不能像其他人似得稳得住,我靠得就是胸口这一腔热血讨生活。” 我乐呵呵的笑道:“既然让你留下,就说明我肯定全都想好了这些,我现在刚刚才把旗在山城竖起来,太需要几个真心实意的兄弟替我守旗了。” “呼...”刘祥飞吐了口浊气,如狼一般的眸子微微跳跃两下,点点脑袋回应:“好!只要我不死,头狼大旗永不会倒!” 以他说一不二的性子,要么不承诺,只要点头就一定会照做。 “谢谢,兄弟!”我重重在他肩头拍了两下,会心的咧嘴笑出声,刘祥飞跟我的关系还和其他人不太一样,我俩之间合作多过从属,而且在崇市时候,他属实也没少帮过我,如果非要拿这次他被扣云南说事的话,显得我这个人太市侩了,所以我跟他一直是用商量的口吻交流。 正说话的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是个陌生号码,我迟疑几秒接了起来:“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似曾相识的男:“王朗,你他妈什么意思?想和我廖家开战是吧?到南岸区抓人,你问过廖家么?” 我回忆半晌才想起来电话那头说话人的身份,应该是廖国明的大哥廖国辉,我嘴角上扬微笑问:“是廖家大哥啊?实在不好意思哈,今天事发突然,没来得及跟您禀报,您多多见谅。” 廖国辉一点面子没给我留,仍旧跟得了狂犬病似得嚎叫:“少他妈跟我来这套,大平是跟我玩的,我不管你们之间什么事情,马上给我把他放了!否则...” 一听这逼样的不识抬举,我同样也没再惯着,破口大骂:“否则你能咋滴?你是又忘了上次跪在我脚边的画面了是吧?你要感觉自己是个种子选手,待会可以带人来找我,我就在我们夜总会门口恭候大驾,吹牛逼的话我不敢说,但我可以保证今天晚上只要你敢露脸,我就敢让你现眼!” 不给他还嘴的机会,我骂了一句“傻哔”后直接挂断手机,电话刚放下,廖国明的号码又打了过来。 “诶我操,这个大平还特么挺有道行的,廖家哥俩轮流护。”我烦躁的拍了拍脑门,自言自语的嘀咕,对于廖国辉我能不理不睬,可廖国明肯定不行。 迟疑好一会儿后,我讪笑着按下接听键,先发制人:“明爷,今晚上我是替谁办事的,你心里也明白,求情的话千万别说哈,我就是把菜刀,有啥后果你得找握刀的人。” 手机那头的廖国明沉默片刻,叹口气道:“我特么就知道肯定是这个后果,还非要自讨没趣,多余话我不说了,大平每月都会给我们廖家交钱的,别让我脸没地方搁。” “那必须的,我不难为他,就是想通过他找到那个江涛。”我马上陪着笑脸说:“你不会因为这事儿给我翻脸吧?我觉得以咱俩之间真金白银的革命友谊,你肯定不会,嘿...” 廖国明笑骂一骂:“你特么真狗,啥话都让你提前说完了,先这样吧,我估计待会还得有人给你打电话,大平是赵帅的弟弟,你自己慢慢品吧。” “赵帅又是何方神圣?”我懵圈的问,对于山城这边的本地势力,我还真不认识几个... 884 猛兽独处,牛羊成群 听到我的反问,廖国明楞了好一阵子,发出不可思议的声音:“巴南区张帅你没听过?卧槽,铁子你到底是不是社会上玩的,张帅这个名字在山城绝对响当当的角儿,你竟然一次没听说过?” 我摸了摸鼻梁干笑:“咋地,他是有三头六臂还是张了两个脑袋?” “他..”廖国明顿了顿,随即发出一阵挪揄的坏笑:“他有两张嘴,算了,等你跟他亲自碰上面,我保证你会惊的下巴颏都抖落地上,记得答应我的,千万别给大平废了,不然我脸上挂不住。” “妥妥的。”我正寻思再跟他闲扯会儿的时候,电话再次响了,还是一个陌生号码打到我手机上,我跟廖国明知会一声,接起那个陌生号码:“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清冷的男声:“王朗,我是江涛,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要整我,我随时接招,犯得上让大平去绑我妈么?你不就是想替蒋光宇找回面子嘛,定个地方,咱俩碰碰吧,只要我输了,你让我怎么跪下我跪下,让我躺着我躺着。” “成啊,那就在我夜总会门口吧,现在是..”我抬起胳膊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凌晨一点二十,我给你时间归拢人,只要你能在三点以前准时赴约,咱就公对公、母对母的玩一下,千万别整埋汰的哈,不然我肯定比你更埋汰。” “呵呵,操!”江涛不屑的骂了一句:“今晚上你要不是突然袭击,我他妈能把你的腿打折,替我转告大平,大家朋友一场,不要难为我妈,你找个姿势跪好了,等着我吧。” 没给我继续装逼的时间,江涛直接撂断电话,我端着手机,冲开车的刘祥飞嘟囔:“诶我擦,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狂么?昂?这尼玛晚上蹿的比兔子还快,这会儿装的像个神似的。” 刘祥飞面无表情的嘬了嘬嘴角出声:“大哥,今晚上的头阵交给我吧,既然我答应帮你守旗,那就得干点实际的。” “行。”我点点脑袋,笑嘻嘻的问:“那你需要多少帮手?我马上叫波姐给你调去,不够就马上雇点职业铲事儿的小混子,我估摸着待会那个江涛应该会喊不少人。” 刘祥飞两手托着方向盘,眼神直愣的盯着前路发了十几秒钟呆后,伸出一只巴掌。 “五十个?不算多。”我皱了皱眉头,随即掏出手机准备给卢波波打电话。 “不,五个就够。”刘祥飞深呼吸两口气道:“实在是旭旭和王勉陪着宇哥没回来,不然我们仨就能把这事儿摆弄明白,待会除了我以外,你把浩然、大康子也配给我,另外俩人你看着安排吧,反正就是凑个数。” 我惊诧的张大嘴巴问:“我去,兄弟你跟我闹呢?五个人真行吗?” “猛兽独处,牛羊成群。”他辞简易骇的挑起嘴角。 不多会儿,我们回到夜总会门口,聂浩然手下的阿文和阿武把大平从后备箱里拖拽出来,让丫跪在门口的马路旁边,闻讯而来的三眼、卢波波、李云杰、何佳文纷纷从夜总会里跑了出来。 三眼递给我一支烟问:“你这啥情况啊,咋突然开始热血沸腾了?” 我无语的解释:“被逼得,蒋光宇那个傻狍子..” “找个人帮我大哥搬把椅子,今晚上他就负责看戏,头狼的第一旗,我们仨负责立起来。”刘祥飞走过来表情平淡的出声,随即又看向我问:“大哥能不能让人帮我准备五副钢板,没有钢板,铁板也可以,四个角都打上眼,再分别串上尼龙绳。” 大管家卢波波马上点头应承:“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我喝住卢波波,问刘祥飞:“需要啥武器不?喷子、五连发或者手枪,咱店里都有。” 刘祥飞想了想后摆手:“用热武器不显得咱在欺负人嘛,就准备五把开刃的西瓜刀吧。” “待会大康、飞子,还有..”刘祥飞眼珠子转动一下,看向杵在不远处的何佳文和李云杰道:“再算你俩吧,跟我一道会会对方。” “我俩?”李云杰咽了口唾沫,干笑着指了指何佳文道:“哥们,他身上还有伤呢,太硬的仗干不了,实在不行,我帮你再喊几个人吧。” 何佳文马上连蹦带跳的辩解:“我那点伤早鸡八没事儿了,需要咋子办你直接安排就可以。” 刘祥飞扫视一眼李云杰,摆摆手招呼上几人朝旁边走去:“来,你们跟我来,我简单说一下。” 小哥几个聚成一堆,刘祥飞声音很小的跟他们喃呢解释。 这时候,蛋蛋和另外一个服务生从夜总会里帮我搬出来一把太师椅,我大马金刀的坐下,斜楞眼睛扫视刘祥飞一伙。 一点不吹牛逼,我也算纵横“装逼界”这么多年的翘楚了,像今天这么绑把椅子翘着二郎腿看戏的精彩瞬间还真没有,瞅着满脸冷峻的刘祥飞我突然间有种预感,虽然这个生慌子的加入,我们后面的路将来越来越平坦。 估计是刘祥飞把自己的想法都告诉几人了,我听到聂浩然瞪着眼珠子一脸被踩着尾巴似的震惊:“就咱五个?太那啥了吧..” 见我的目光停留在他脸上,聂浩然马上缩了缩脖颈讪笑:“大哥飞我不是怂哈,我只是觉得咱犯不上明知道要受伤还一个劲儿似的往刀口上怼..” 刘祥飞千年不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淡撇撇的说:“你和我没区别,都是半路入伙,不干点别人干不了的事儿,咱们凭啥在头狼端起属于自己的碗筷?当然你如果有别的计划,那我就换人。” 苏伟康不假思索的表态:“我干!” “我也干!”何佳文攥拳低吼。 李云杰揪了揪自己泛红的鼻子头,同样风轻云淡的吱声:“我怎么也行,随大流呗,嘿嘿..” 看其他人都拿定主意,聂浩然涨红着脸跺跺脚道:“我有个毛计划,不就是干仗嘛,谁鸟谁!操..” 十几分钟后,几个夜总会盯场的小兄弟拿回来五副四角打眼穿上尼龙绳的铁板,刘祥飞接过来其中一副,撩起自己衣裳,就跟绑肚兜似的将铁板罩在自己胸前,边绑后面的绳子边说教:“像我这样..” “咱几个现在的动作,我跟我对象睡觉时候也见她整过。”聂浩然有样学样的也往身上套铁板。 苏伟康笑着打趣:“哈哈..然总是个有故事的社会人。” 不多会儿,五个人将铁板贴身罩在自己胸前,然后一人拎起一把冒着寒光的西瓜刀就走到了夜总会门前的街口,大平哆哆嗦嗦的跪在旁边,一阵肃杀的气氛骤然泛起。 卢波波凑到我耳边小声说:“朗哥,他们就五个人是不是有点不够看啊?要不我再雇点人吧。” 我想了想后点头道:“喊吧,离的远点,别伤着祥飞的自尊心。” 三眼叼着烟卷细细打量五人几眼后,轻声分析:“我倒是觉得今晚上他们几个说不定真能成,刘祥飞、大外甥俩人手上都有功夫,那个聂浩然也是个生慌子,李云杰和何佳文稍微弱一点,不过俩人都拧巴。” 说话的功夫,打街尾急速开过来四五辆打着双闪的汽车,挑头的是一辆白色“奔驰c200”,后面跟着全是金杯车,距离我们大概五六十米远的时候,车队缓缓停下,接着从车里鱼跃而出不少年轻小伙,黑压压的一大片,保守估计得三四十号。 带头的是个脑袋上染着白毛,穿件敞怀白西装的青年,那青年估计三十出头,长得满脸横肉,前胸上全是花花绿绿的纹身,手里抱着一杆半米多长的“五连发”,边往过走边张牙舞爪的厉喝:“王朗,我他妈来赴约了,你的队伍呢...” 885 第一杆旗,稳了! 虽然我没见过那个劳什子的江涛,但瞅着眼前这人一副迈腿都不怕卡着裆的癫痫小步伐,心底基本上已经确定下来他的身份,他就是今晚上的次主角江涛。 之所以说他是次主角,是因为我知道,无论成败今晚上的主角绝对都非我家这五头猛虎不可,输了,我们叫以寡敌众,赢了,那就是天方夜谭,所以看到江涛带人出现的那一刻,我就马上叮嘱卢波波打电话摇人。 江涛带着那帮人速度很快的涌动到距离我们夜总会不到十米远的地方,他两手抱着五连发,猖狂的大笑:“王朗,人家都说你们这帮哈麻批多猛多牛逼,我看也不过如此嘛,走狗屎运干掉了万科和杜胖子,真感觉自己鸡八一甩,就可以纵横四海啦?” 站在我旁边的卢波波掐着腰,不屑的吐了口唾沫:“你快特么闭肛吧,隔着二里地就能闻见你嘴里的臭味,咧个海怪嘴,我站这儿就能看到你的胃,晚上吃的狗屎炖榴莲吧?” “来弟兄们,让这把乡下佬看看啥叫真正的队形!干倒王朗,碾压头狼!”江涛从裤子口袋掏出一条红绸带,绑在自己的右胳膊上,他身后那帮乌央乌央的小马仔也有样学样的纷纷掏出来红绸带往自己的胳膊上裹,离远一瞅,还真有点“正规军”的意思。 “碾压头狼!”三四十号小马仔齐齐吼叫。 这时候,蹲在马路牙子上抽烟的刘祥飞,直接将烟蒂一脚跺灭,单手持刀开腔:“我就说一句话,咱们身后是大哥,再往后是狼图腾夜总会,没给对伙磕跪下,那特么家就彻底没了,不用大哥撵人,你们扪心自问,还有脸继续呆下去不?” “没脸!”其他四个小伙齐声呐喊。 可能是太过紧张,何佳文脸色煞白,牙豁子打架的低吼:“雄起!” “头狼,雄起!” 几个人再次齐刷刷吆喝一声,声音固然比不上刚刚对伙那三四十号人来的有气势,但却充满了一抹独特的戾气。 抵死犹能逼虎豹,危生原不怕罴熊,这是真真正正来自狼的兽性。 刘祥飞带头举起手里的片砍,宛如一柄尖刀似的直接朝着穿白西装的江涛就冲了上去。 江涛估计没想到我们这边如此生猛,根本不给他念完台词的机会,就已经开始发动进攻,慌忙抱着枪厉喝:“给我跪下,不然老子嘣了你!” 刘祥飞根本没有任何躲闪,就那么直愣愣的往前狂奔。 距离江涛大概还有两三米左右,刘祥飞举起手里的片砍劈头盖脸的抡了下去。 “往后退,不然我真他妈开..”江涛鼓着眼珠子嚎叫。 没等他话音落地,刘祥飞已经一刀迎面削了上去,江涛下意识的往旁边缩了缩脖颈,同时“嘣”的一下扣动手里的五连发。 刘祥飞的胸前瞬间泛起一阵火星子,他上半身的运动服被滋出无数沙眼,我这才明白过来为啥开战之前,他要求卢波波特意整了五副铁板套在身上。 社会上干架,用的最多的火器就是喷子和五连发,偶尔会一些“仿六四”、猎枪之流,不过大部分都是小作坊里出来的产物,装的子弹要么是钢珠,要么就是铁砂,那些枪火瞅着唬人,实际上真想要人命很难。 一枪嘣在胸前,刘祥飞被枪的后坐力推得往后倒退两步,与此同时苏伟康、聂浩然如同两条下山猛虎一般,分别从刘祥飞左右蹿了出来,攥着冒寒气的片砍重重剁在江涛的双肩上。 “啊!”江涛疼的发出一声惨嚎,手里抱着五连发无意识的连续“嘣,嘣”扣动两下,正对面的刘祥飞前胸再次泛起成片的火星子,已经漏出来的钢板,被射的凹起好多小洞,这一次刘祥飞没有完全躲开,肩膀和脖颈下去被很多铁砂子扫中,鲜血瞬间泛了出来。 紧跟着,稍微慢了半拍的李云杰和何佳文也提刀冲了上去,棱着眼珠子直接砍向江涛旁边的几个马仔,同一时间几条镐把子和片刀也扫向他俩。 江涛趔趄的坐在地上,两边肩头鲜血横流,嘴唇发紫的抱着五连发嘶吼:“往后退,不然我特么马上打死你们..” 刘祥飞完全无视江涛的威胁,弯下腰,左手揪住江涛的衣领提起来,右手握着片砍当攮子似乎硬生生扎在江涛的小腹上,眼神通红的暴喝:“老子要账时候,被人枪指后脑勺,该要还得要!你算你麻痹!” 江涛疼的干脆扔掉手里的“五连发”,哭爹喊娘似的嚎啕。 连续几声枪响,加上小哥五个悍不畏死的拼冲,不仅将我们这些“看戏人”给惊到了,同样也吓住不少江涛带过来的那些马仔,从我的角度看过去,原本围在他左右的那些小青年几乎都在慢慢往后踱步。 三眼牙疼似的直抽牙豁子:“这哥五个是真狠啊,不行我过去搭把手吧。” 卢波波赶忙摆摆手道:“千万别介,刘祥飞的性格有点怪,当初我们都在崇市时候,哪次他遇上麻烦都不会主动开口,最多就是借我们一点点钱,你要是下场,容易让他反感。” 说话的功夫,街口战事再起,上半身仿佛被鲜血给浸泡过一般的刘祥飞,提溜着江涛往前蠕动两下,抽出来片砍,刀口冲下又狠狠的剁在他的肩膀头上,梗着脖颈咆哮:“拎刀的给我继续往前撩,他们不跑,咱就算输!” “草特么的,弄死你!”苏伟康鼓着两只燥红的眼珠子,一马当先的举起片砍就往一个小马仔的身上砸,聂浩然、李云杰和何佳文紧随其后疯狂的挥舞手里的家伙式。 混子干仗其实就跟古时候的两军交战差不了多少,虽然血性和气势难以比拟,但连锁反应如出一辙,自己这边领头的都被捅的跟“刺猬成精”似的,更不用说那些只是想装把逼、走个过场的“小弟弟”们了。 起初堵在前面那十来个小马仔还敢撞着胆子跟苏伟康他们对砍几个回合,可发现这哥几个好像压根不怕疼,前面过招的小马仔们立即慌了,纷纷往后倒退,前面的人退,后面的人自然而然也跟着退。 三退两退,自家的队形自然就乱了,别说特么跟人干仗,大部分马仔的想法绝对是怎么样保证自己不挨刀。 于是乎,一副几天后让山城九大区无数混子顶礼膜拜的怪异画卷出现了。 四个浑身是血的生慌子连吼带叫的撵着将近三四十号人跑的场景就这么跃入我们眼底。 一点不扒瞎,最多也就五六分钟左右,江涛手底下那群小喽啰们跑完了,几个腿儿短的直接抱头跪下求饶,街面上仍满了片砍、镐把子和扎人眼球的红绸带。 我记得开战前,江涛攥着红绸带吆五喝六的喊叫,要让我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队形,然而此刻那些随风飘荡的绸带简直比陪嗨妹腰上系的红绳儿还讽刺。 半根烟的功夫,浑身是血的刘祥飞拖死狗一般拽着洪涛走到我面前,将那小子“咣”的一下仍在我脚跟,中气十足的低吼:“大哥,第一杆旗,稳了!” 刘祥飞的左边眼角被铁砂划出来一大片皮,绑在前胸的钢板只剩下左边肩膀上的一根尼龙绳吊着,摇摇欲坠。 苏伟康、聂浩然和李云杰、何佳文四个人同样也全都鲜血淋漓,互相搀扶着走回来,一副精疲力尽的惨像。 “辛苦了兄弟们。”我深呼吸两口气,站起身朝着哥五个深深的鞠了一躬。 刘祥飞踢了踢蜷缩在我脚边的江涛,扬起嘴角轻笑:“我们五个人只用铁片刀捶了你一群,你服吗?” “我..我..”江涛扬起惨白惨白的脸颊,磕磕巴巴没能说出一句完整话。 刘祥飞又是一脚踹在江涛的身上,棱着眼珠子出声:“你如果不服气,咱可以换战场继续磕,还是我们五个人,时间、地点由你定,下一把不比输赢,只论生死,来吗?” 江涛疼的嘴抽抽两下,挣扎着爬起来,跪直身子,朝着我们夜总会的方向“咣咣”就是几个响头,边磕边喊:“我..我服了,服你们,服头狼...” 886 善后 我低头俯视着俯伏在地的江涛,压抑在心底的那抹豪气顺势迸发。 而完全被刘祥飞打散精气神的江涛则像是个傀儡一般,脑壳冲地面的一个劲呢喃:“我服了..真心服了..” 我深呼吸两口气,起身搀住江涛的胳膊硬拽了起来,笑盈盈的打尾场:“揣上二十万到南岸区的惠民医院找蒋光宇赔礼道歉,不管他那头过不过,往后咱都可以当哥们处,我岁数小,涛哥可以拿我当弟弟看,今天的事儿,咱其实全是受害者,下个礼拜吧,我找地方给涛哥摆酒席道歉。” 刘祥飞迷惑的看了我一眼,或许是不明白我为什么不以胜利者的姿态嘲弄对方。 我也没多做任何解释,只是朝他递了个眼神。 江涛咬着嘴唇沉寂几秒钟,接着很莫名其妙的笑出声:“呵呵..我输的不冤,论干仗头狼有战犯,论善后头狼有贤嘴,明明是你们完虐的我,现在却好像是我故意认的输,王朗,你如果不中途夭折,山城绝对有你一席之地。” 卢波波跟我很有默契的接茬:“涛哥是个明白人,您是山城出了名的大拿,如果今天不是您让我们,我们这帮小孩儿哪有可能站着跟您对话。” 输赢既已定,姿态放的越低其实越有分量。 “哈哈,混了这几年,总拿旁人当垫脚石,没想到这会我自己成了你们的试金纸,输了..输了..”江涛捂着潺潺冒血的小腹,脚步踉跄的朝着路边走去。 盯着他的背影,我鼓了鼓腮帮子,还是狠下心喊出声:“涛哥,您要是行动不便的话,我可以充当司机,但务必记得上惠民医院一趟。” “我会去的。”江涛没有回头,摇摇欲坠的钻进自己的的奔驰车里,随即掉头驶出了街口。 直至奔驰车彻底开远,刘祥飞“嚯”的吐了口浊气,咣当一声崴坐在地上,嘴里“呼呼”的喘着粗气,可想而知他的体力和精力已经消耗到什么程度。 环视一眼四周,我站起身子安排:“眼哥、蛋蛋喊几个服务生送飞子他们去医院,波姐你马上安排人把街口收拾干净,另外顺带报个警,雇几个盲流子自首去,咱这边闹出来这么大动静,都没人过来,肯定是邓少华帮忙压着的,我这会儿马上过去捧捧臭脚。” 邓少华就是前两天廖国明他二叔介绍给我认识的那个江北区“预备役父母官”,我估摸着今晚上的事情之所以没有惊动“人民卫士”们,肯定是他帮着动过嘴皮子,这要放在平常,我们夜总会门口此刻早已经警灯闪烁了。 “明白!” “晓得了..”哥几个精神抖擞的点头。 我从卢波波那儿接过车钥匙,走出去几步后,想了想不对劲又朝着卢波波出声:“波姐,待会你亲自去一趟惠民医院,买点营养品啥的探望一把蒋光宇,丫毕竟是咱们人类的好朋友。” “你这破嘴真损,不过我是真不乐意跟他碰面,那孙子忒特么虚伪,甭管跟他聊啥,永远都是一副模棱两可的模样。”卢波波笑骂着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这是人家的优点,多学学吧。”我干咳两声说:“咳咳,探望是其次,主要还有俩任务,第一,看看江涛究竟去没去给他赔礼道歉,如果真去了,你从旁边说几句好话,别真让江涛再跪下,人这膝盖不能老弯,弯的多了,心容易冷,我不想再发生崇市四狗的事情,第二,把我传给你的录音,选择性的让蒋光宇听一下,给他提个醒,面子里子我都帮他找了,他要是给我玩脏的,我肯定要翻脸。” 卢波波抽了抽鼻子道:“你早晚给自己琢磨成精神病,热血劲儿还没过完,你已经想好了血凉了怎么再加热,妥了!” “成,我走了!”我回头看了眼刘祥飞微笑道:“这把你们哥五个是头功,养两天伤,回头我招呼上所有兄弟给你们摆庆功宴。” 刘祥飞很平静的笑了笑,一脸风轻云淡的模样,就好像自己什么都没做过一般。 苏伟康不放心的喊了我一声:“朗舅,我陪着你去吧。” 我摆摆手笑骂:“去个屁,你这血呼拉擦的不得给咱们政治伴侣给吓尿了,放放心心养你的伤,舅是去区政府,又不是跑什么龙潭虎穴。” 上车以后,我直接朝着江北区政府驶去,快到门口的时候,我又把车停在路边,寻思自己这么直愣愣的过去好像有点不太合适,酝酿一下语调后,拨通了邓少华的私人手机号。 电话“嘟嘟”响了几声后,邓少华“喂”的一声接了起来,很显然他肯定也在等着我主动联系,我禁不住在心底暗骂一声老狐狸。 我像平常唠嗑一般打招呼:“还没睡呢邓哥?” 这老家伙更狡猾,一语双关的回了句:“睡不着啊,直到听到你的信儿,我高高悬着的那颗心才总算放下。” 我又试探性的问:“您是在单位呢还是在..” 邓少华笑着打趣:“如果你是请吃饭,我这会儿就在单位值班,如果你有别的诉求,那抱歉,我在外地学习,哈哈哈..” 我搓了搓脑门上的汗珠子爽快的说:“海鲜大咖还是西餐美食,您随便挑,我这会儿就在单位门口呢,别多想哈,我就是刚好路过。” 邓少华一点不矫情的应承:“那敢情好啊,我这会儿还真饿了,晚上和江北巡捕局的几个领导聊了一下咱们这边的治安情况,聊的我口干舌燥,你等我一会儿,我换身衣服马上就出来。” “好嘞!”我兴冲冲的挂断电话。 不得不说,比起来我接触过的其他大拿,邓少华绝对属于一个特别接地气儿的家伙,这货言谈举止很有亲和力,从来不会跟我拿什么架子,而且也很真实,不管是送吃的喝的还是花的,只要他认为合适,就会毫不犹豫接下来,一点不做作,所以跟他交流起来,我没有特别费脑子的感觉。 我点燃一支烟,把胳膊探出车窗外,静静的打量街对面的“衙门大院”。 一阵马达的呼啸声骤然泛起,紧跟着我就看到一辆大红色的保时捷轿跑,像是跟人飙车似的,风驰电掣的驶进了大院里,等我扬起脑袋的时候,只来得及看清楚那台跑车的几个尾灯。 我弹了弹烟灰由衷的感慨:“牛逼啊。” 那样的跑车我现在肯定是买不起,就算买得起也不会买,别说开跑车闯大院了,就算开我现在屁股底下这台小破车堂而皇之的进大院,我心里都犯嘀咕,唯恐引起某些人的不满。 感慨归感慨,日子还得继续,这山城什么都缺,唯独不缺各式各样的豪车和美女,在这座城市里,只要你兜里的票子足够厚,大马牙子都指定能住的出“总统套房”的味道。 也不知道邓少华究竟搁立马干啥呢,从我给他打完电话开始,等了丫足足能有四十多分钟,始终没见到他的人影,我正琢磨着这老夯货会不会是换衣裳的时候睡着了,他总算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而且不止是他,他旁边竟然还跟着一个身材极其窈窕的女人。 那女人穿一身黑色的皮衣皮裤,脚上套着双尖头的黑色高跟鞋,走起路来“哒哒”直响,我感觉自己的心跳也在随之狂抖。 之所以用“极其窈窕”这个词儿来形容她的身材,是因为我肚里的墨水实在太有限了,我见过的女人不在少数,江静雅、温婷、谢媚儿,包括王影、陈姝含都算得上美女,她们美的各有千秋,绝不雷同,可还真哪个女孩儿的身材能赶得上走在邓少华旁边的那位。 那妞脸上带个一次性的黑色口罩,五官具体长得咋样我不太了解,可那身材简直太特么火爆了。 887 冰与火 我正偷摸打量那个妞的时候,两人已经走到了我的车跟前。 我马上从车里下来,毕恭毕敬的替邓少华拽开车门,嘴不闲着的捧臭脚:“呀,邓哥这小夹克穿的属实有型哈,猛地一瞅还真有点郭富城的影子。” 邓少华摸了摸自己凸起的小肚子哈哈大笑:“郭富城plus版么?” “甭管啥版,反正帅就完了。”我乐呵呵的点头,待他坐进车里以后,我又看向那个女人。 刚才离着远,只来得及欣赏到她凹凸有致的身材,这会儿近距离面对面,我才发现这妞长得是真高啊,我将近一米七五,她竟然跟我差不多,可能是纤瘦的缘故吧,感觉比我好像还要高几分。 我挤出一抹自以为很绅士的笑容,朝着她缩了缩脖颈:“美女,请..” “谢谢。”她微微点头,声音带着股南方姑娘特有的酥脆,而且身上香喷喷的,但并不是什么香水味,有点介于洗发水和身上的体味,反正闻起来挺舒服。 等她也坐上车后,我酸溜溜的吞了口唾沫,暗道这邓少华是真会玩,眼瞅奔五张的人了,混个“小情儿”竟然是模特级别。 想归想,我脸上肯定什么都不会表现出来,这年头漂亮姑娘爱大叔,尤其是有钱有优势的大叔也不是啥稀罕事。 将车门合上,我运了口气,马上又一溜小跑奔回司机座,扮成一幅随时等待检阅的五好少年模样,笑盈盈的侧头问邓少华:“邓哥,咱吃点啥去?” 邓少华想了想,看似回答我,实际上眼珠子却瞄向旁边的姑娘憨笑道:“这深更半夜的也别弄得太油腻了,喝点粥吧?” 见到那姑娘微微点头后,我马上发动着车子朝路口开去。 大城市里生活虽然坚信无比,但享受同样随处可见,当初我们在崇市,凌晨想要吃顿宵夜,最少得跑七八条街,有时候还够呛能找到通宵营业的店面,可在山城,只要你有时间,任何时间任何佳肴都随时为你敞开大门。 也就开了八九分钟的车,我们来到距离区政府附近的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粥屋”,我马上又三孙子似的伺候两人下车,招呼他俩进去,我找地方停车。 目视那小妞被皮裤紧紧包裹的小翘臀,很有频率的一扭一晃,我揪了揪鼻子小声呢喃:“好腰都让狗靠了..” 这所以选择这块,是因为我看到粥屋旁边还有一家装修格调不错的主题酒店,心想待会再帮邓少华订间房,跟这类“吃皇粮”的打交道,不能啥事都等人家主动开口,想要处好关系,那就得学会让自己变得八面玲珑。 停好车,我又快步跑到旁边的酒店开了一间“红床大房”,完事才溜溜达达的跑回粥屋里。 靠窗座位上,邓少华和那女孩面对面而坐,两人说说笑笑,看起来好不亲昵,我摸了摸鼻梁讪笑着坐在了邓少华的旁边,借着询问二人吃什么的机会,正大光明的打量这个妞。 刚刚她脸上一直捂着口罩,只能勉强看到两撇淡淡娥眉和一对透亮的眸子,此时她把口罩放到了下巴颏,我可以清晰的看清楚她的五官。 这姑娘属于标准的瓜子脸,皮肤白皙细腻,高鼻梁,樱桃小嘴,美中不足就是脸上的神情显得特别冷,可是再仔细瞅瞅,又发现冷漠的表情好像和她很搭调,似乎她本该如此。 她的美,美在冷酷,美在时尚,就像是开在神州大地上的樱花,另类、时尚还有些许唯美。 身材火爆,表情冷峻,冰和火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竟然在这么个女人身上完美诠释,我吧唧嘴巴心里嘀咕:“老邓真会玩。” 邓少华笑呵呵的朝着旁边的服务员招呼:“给我来一份养生粥就可以,岁数大了,跟他们年轻人折腾不起。” 那妞惜字如金一般的开口:“绿豆粥,加冰。” 我将菜单还给服务员微笑着说:“小米粥,再来两叠小榨菜。” 等粥的过程中,我不动声色的打量两人,原本想着给邓少华表示一下感谢,顺便塞张银行卡,可是突然出现这么个女人,我又不知道应该咋唠这个嗑了。 看气氛冷的怪尴尬,我笑盈盈的抄起茶壶替两人斟上水:“邓哥喝水,嫂..美女喝水,这大晚上的确实也不适合吃什么油乎乎的东西,不然我真想带你们好好的搓一顿,嘿嘿。” 邓少华老奸巨猾的暗示我:“吃什么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谁吃,能吃出来什么效果。” 我没正经的打趣:“对对对,邓哥说的全是至理名言,不信我得赶紧存手机上,回家专门找人写出来裱到我办公室去。” 邓少华捧着茶杯,轻吹热气,不愠不怒的出声:“小朗啊,今晚上的事情我希望不要再出现第二次了,之前当着你二叔面我也说过,我刚刚到这边,根基不稳,最重要的是国家现在的大方向是安定繁荣,安定在前,繁荣在后,你能理解什么意思吗?” 我双手合十的作揖:“理解,今晚上真是事赶事了,算了,不解释,反正今晚上错在我,您看我后面表现吧,如果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您老该抓的抓,该判的判,今晚上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参与人员到巡捕局自首了,给谁抹黑都不能丢了邓哥您的脸。” 邓少华心领神会的摆摆手道:“没有那么严肃,能力范围之内能帮到你的,我肯定会全力以赴。” “邓叔..”这时候坐在我们对面的女孩颔首出声:“我真的很想不明白,您在巴南区呆的好好的,为什么非要来这里,一切都得重新开始,还要面对一大堆没大没小的无赖,自己毛都没长全,居然喊您哥,真是笑死人啦。” 听到这女人的话,我微微皱了两下眉头,如果不是她说,我压根不知道邓少华是从巴南区调过来的,再有就是她嘴里“没大没小的无赖”,貌似就是在形容我,印象中我貌似没得罪过女人,更没得罪过长得这么妖孽的女人。 那妞知道邓少华的过去,说明俩人指定不是认识一两天了。 邓少华仰头大笑:“哈哈哈..去哪里工作不是我可以选择的,我得服从上面的安排,巴南也好,江北也罢,我能做到的就是服务好群众,另外多帮帮你和小朗这样的特殊朋友。” “切,你瞎说,我听老胡他们说,是您主要要求调派到江北的,还保证一年之内要让江北的社会风气焕然一新,别的我不担心,就是..”女孩撇撇嘴,轻描淡写的瞄了我一眼,随即莞尔一笑:“算了,不说了,得罪人,省的再得罪了这边的大哥大把我也扣下来。” 我舔了舔嘴皮,想要怼丫一句的,后来又一琢磨鬼知道她和邓少华究竟是啥关系,万一人家真是老邓的“红颜知己”,我图最舒服装完逼,待会还得自己再收回去,怪不值的,吸了吸鼻子干脆装成没有听到。 见我有些郁郁不快,邓少华揪了揪自己喉结,语重心长的问我:“小朗啊,今晚上老哥哥仗义不?” 我嘴花花的狂点两下脑袋:“那必须仗义啊,也就是你家不缺儿子,不然我肯定给我那几个弟弟全撵你家当长子长孙去。” 反正好听话也不花钱,多说几句能办事,我能跟丫唠到地老天荒。 “呵呵..”那女人神叨叨的掩嘴轻笑两声。 我压根没多看她一眼,跟个老娘们一般见识,显得我怪没品的,再有就是脸这玩意儿在我这儿根本不存在,跟丢份比起来,我更怕的是没钱。 说着话,我点燃一支烟,长舒一口气道:“邓哥,前阵子您说要在哪块弄个小广场来着?回头我帮你联系一下施工单位。” 邓少华还没说话,对面那妞指着墙上“禁止吸烟”的标牌,事妈似的捂着嘴哼哼:“喂,你能不能注意点素质...” 888 半步圣人 面对那女人掩嘴护鼻一脸矫情的倒霉相,我使劲嘬了口烟嘴,将烟扔到地上狠狠跺灭,感觉就跟踩丫的锥子脸似的过瘾。 眼看我已经缴械投降,那女人还不依不饶的叨逼叨:“你有没有素质?人家粥屋清清楚楚写着禁止抽烟,看不见呀?就算看不见,考虑到有女士在场,作为一个事业有成的男士是不是也不应该这么吞云吐雾?” 我瞟了眼旁边不动声色的邓少华,考虑这娘们可能跟他有啥耐人寻味的关系后,硬挤出一抹笑容抱拳:“我不是已经灭了嘛,您口下留情行不?” “好了,对有烟瘾的人来说,吃饭不抽烟确实是一种煎熬。”在我求助的小眼神中,邓少华总算做出回应,同时朝我昂昂嘴巴:“小朗你也是,少抽两口不会死人,本身出来喝粥就是为了养身,你这么一根烟下去,张大美女晚上做的面膜全白费劲喽。” “抱歉,实在抱歉..”我罪人似的连摆手带作揖。 那女人依旧不依不饶的瞟眉冷哼两声。 估计是怕大家继续尴尬下去又吵吵起来,邓少华嘿嘿一笑,指着对面的女孩冲我道:“刚才你说帮我弄民心广场的事情是么?张大美女已经在帮我准备了,这事儿你不用多费心了。” “呃..”我微微一愣,随即讪笑:“那敢情好。” 之前邓少华跟我隐晦的提过,希望我们夜总会出资,在江北区养老院附近整一个老人们健身的小广场,那段时间我们正跟李倬禹掰手腕属于白热化阶段,加上张星宇和刘祥飞全在云南被扣留,所以我没太当一回事,此时刚好想起来,没想到还被别人给捷足先登了。 当听到邓少华说“义务工程”被对面那女人接下来时候,我愕然的瞟了眼那妞,这活根本不可能赚钱,完完全全就是帮着邓少华打造“面子工程”,卢波波找专人做过预算,怎么也得三四十万左右,虽然钱不是太多,但完全是砸水坑的傻事儿。 一瞬间我对这个女人有了一个重新定义,起初我以为她可能就是个“卖肉的滴”,现在这么看来,这妞竟然还是个很有钱的“卖肉滴”,貌似脑子还不太灵光。 想到这儿,我抬头猥琐的瞟了眼她“嘿嘿”笑出声来。 这时候服务员正好端着三碗粥呈了上来,她一边拿勺子轻轻搅拌青花瓷的小碗,一边面无表情的紧锁俏眉出声:“如果你再对我发出这种猪叫似的贱笑,我就挖了你的眼睛。” “呵呵呵..”我嘲讽的撇撇嘴巴。 这年头人们的戾气貌似都很重,男人们喜欢喊“草泥马”,女人喜欢骂“弄死你”,说白了就是一种无力又无奈的宣泄方式,所以我对这个长相漂亮、身材火爆的小辣椒的话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邓少华抿了一口热粥,看似无意实则匠心的扫视我一眼开口:“小朗啊,今晚上你整那个什么江涛的,我不多管闲事,但是好端端把开ktv的老板也给揪出来一顿暴打,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那家ktv还是在南岸区,跟廖家的关系也不错,听我一句劝,抓紧时间把事情做个善后。” 听到他的话,我估摸着不是廖国辉那个糠货就是“二叔”廖昂给他过话了,我马上笑盈盈的回应:“好嘞邓哥,明天天一亮我就买点东西、带上最诚挚的歉意过去道歉,您看咋样?” 邓少华笑了笑没作声,对面那女的就好像特么提前来大姨妈似的,板着脸阴阳怪气的冷笑撇嘴:“虚伪。” 我掐着自己的大腿肉,使劲转了两圈,强制自己把心里头那点邪火卸下去,心里头一个劲的自我安慰:“念在丫是邓少华坐骑的份上,我忍!我特么忍了!” 本身应该是其乐融融的一顿饭,就因为这么个损嘴娘们整的我一点兴致都没了,煎熬中等待邓少华和那个破娘们把粥喝完,我迫不及地的跑去结账,趁着那女人先出门,我拽了邓少华一把,将提前开好的房卡塞给他,随即撇撇嘴道:“邓哥,下回咱出来聚,你能不能不领家属?怪不得劲的。” 瞅着我塞到兜里的房卡,邓少华“噗嗤”一下笑出声,搡了我一下,拿指头戳了戳我脑门无奈的摇头:“你小子脑袋里一天都装些什么玩意儿,我和她不是那种关系。” 我以为他不好意思,马上暧昧的耸鼻挑眉的坏笑:“哥,咱都是实诚人,你跟我扯这些干啥,我算明白过来了,你为啥对我店里那帮妹妹都没兴趣了,敢情是金屋藏娇呐,行了春宵一刻值千金,你俩抓紧时间忙活吧,我回去啦,有啥需要给我打电话,二十五小时为您竭诚服务。” “我没跟你瞎说,我和她的关系,就和咱俩差不多,她是我在巴南区工作时候的朋友,当然现在关系也很匪浅。”邓少华拍了拍我肩膀,声音很低的说:“赶紧履行我刚刚跟你说的那个事儿,你去也好,安排别人去也罢,抓紧时间处理干净,不然你会很麻烦。” 我举着双手浅笑:“好好好,明天天一亮我就安排。” 说老实话,我并没有把这事儿太当一回事,只觉得他肯定是在替廖家人给我传话,毕竟那个叫什么大平的是在南岸区开场子,我冒冒失失抓人,整个廖家脸上可能都挂不住。 邓少华莞尔一笑道:“老弟啊,我见过你那个小对象,小姑娘人不错,长得也不错,配你绝对富富有余,辉煌了,混的好了,千万别忘了那个每晚熬夜等你回家的女人,咱老爷们在外面拼的再狠斗的再凶,说白了不就是为了那点逼事儿嘛,你别看我玩闹,但不管多晚,我都肯定会回家。” “那点逼事儿..”我蠕动嘴角,随即笑呵呵的翘起大拇指道:“听邓哥一席话,胜读十年小黄书,邓哥也就是生在这个年代了,这要放到旧社会,至少得是个半步圣人,我这还是搂着说,搞不好您老能和圣人比肩。” “你呀,一天就会穷叨叨。”邓少华拍了拍我肩头道:“那就这样吧,你先回去,我和她步行走两步,过几天我可能要到外地去参加一个研讨会,你们旅游公司开业我怕是回不来了,提前跟你说明白,省的你到时候乱想,再有就是你尽可能不要惹事。” 我瞄了眼站在粥屋门口,呈坠子型双手抱胸站在马路牙子上的那个女人,心里暗道,邓少华这个老玩意儿还想学年轻人玩一把浪漫,马上咧嘴笑道:“小问题,等开业时候,我给您打电话,人来不来无所谓,祝福可必须到位哈。” “我不到,也会安排别的人过来的,好好干,赚钱的同时争取扬名,这是一个好时代,只要你能抓住机遇,一跃成为公众人物,将来的道路会走的更加顺畅。”邓少华哪知道我心里那点肮脏的小心思,语重心长的朝我摆摆手。 我也摆摆手,替他推开粥屋的玻璃门吧唧嘴:“好嘞,我们头狼公司上下务必紧紧团结在邓哥的英明领导下,那我就祝您玩的开心、玩的尽兴喽?” “和你廖二叔说的一样,臭小子就长了一张好嘴。”邓少华白了我一眼,昂首挺胸的走了出去,我这才慢半拍跟在他身后往出走,目送两人搞对象似的奔向街口,我吐了口浊气,掉头往停车场方向拔腿。 已经走出去十多米远的邓少华,猛不丁回头又喊了我一声:“小朗啊,记得我跟你说的,ktv的事情赶紧处理一下。” “必须的必!”我比划了一个不太标准的美国大兵军礼,目光再次投到那个火爆小妞紧致的小翘臀上,舔了舔嘴皮呢喃:“真特么挺,贼特么翘,唉..人前显贵、夜里遭罪,愿你的秀发,不是老邓策马奔腾的缰绳吧..” 889 家里的诡 目送老邓和内个暴脾气的大傻妞渐行渐远,我也摇晃着车钥匙往停车的方向走,生怕自己脑子不存事儿,我特意给卢波波打了个电话,让他明天一早就去办下ktv大平的事儿。 那小子说起来也怪冤的,没招谁没惹谁,平白无故就被刘祥飞怼光了满口牙,不给他拿点赔偿,我自己都觉得有点说不过去,交代好该交代的事情,我拽才拽开车门坐进了车里。 邓少华刚刚有句话说的特别在理:辉煌了、混好了,千万别忘了那个每晚熬夜等你回家的那个女人。 说出来可能挺变态,当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候,我脑中不知道为啥莫名其妙发现出的是王影的轮廓,浮现出炎炎夏日里,她宁肯自己起一后背的痱子,都不忍心跟我抱怨天太热的呆萌表情的画面。 坐进车里,我点燃一支烟,倚在椅背上,望着没有丁点星辰的夜空,像个大蜘蛛似的吞吐烟雾,白天忙忙碌碌的快节奏生活,是很难让人真正察觉到自己内心的真实,只有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欲望和念想才会像影子似的不知不觉出现。 人也会在这个时候,卸下所有的防备,幼稚得一塌糊涂。 我常常在想,我的想法真的是我的吗?也许是吧,但记忆一定是我的,想法这玩意儿说穿了是基于人类集体的潜意识。 像挖矿一样,每个成功的哲人都告诉我们,一直向下挖,不一定能挖到金子,但干到一半停手,肯定是没有丝毫收获,可却从来没有人心疼我们,甩手不干是因为我们真的干不动了。 这个世界,任何事情都可以通过艰苦奋斗得来,唯独感情不行。 就比如我和王影,她以为我没挽留,我以为她真要走,所以我们就这么阴差阳错的错过了。 我和王影的感情止步于半路,神鬼都不知道我们继续走下去是会快乐还是更难过,我觉得我可能并不是舍不得她,而是舍不得那个时间段里,她带给我最特殊的感觉。 真正的智者的选择基于理性,理性的生命往往不会太过快乐,所以我和芸芸众生一样,选择最幼稚的生存方式,钞票、地位、房子、车子,就是我现在的所想所感。 “过去了,都特么过去了!我现在是选择是小雅,她就是我奋斗的目标!”我使劲晃了晃脑袋,自欺欺人的把那些精神病似的想法压在心底,然后将烟头扔出车外,打着火,往公寓的方向返回。 快要会到公寓的时候,我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看了眼竟是王嘉顺的号码,怕引人注意,他的手机号我向来都不保存的姓名。 我左右探头看了眼周围,确定没人后,才压低声音接了起来:“咋地了我大弟儿?这么晚打电话是突然思念如潮了呗。” “潮,这地方是真特么潮湿,我裤衩子一捏都是一把水。”王嘉顺声音急促的说:“哥,你要的东西,我和一个小兄弟上云南来找了,估计也就三五天的事儿。” 我一头雾水的嘀咕:“我要的东西?我要啥了呀兄弟..” 王嘉顺哭笑不得的嘟囔:“擦,你这记性回头真该弄两车脑白金补补了,下午不是你给我发的短信,要五公斤左右的嗨药嘛,山城咱也不认识人,所以我就领着一个过去在云南混过的小兄弟过去找找,我俩刚下高速,我寻思找你确定一下,究竟是要三号还是四号,这边卖这玩意儿的太专业了,各种名词都给我绕迷糊了。” 我更加懵逼的问:“三号四号?你说的是d品吗?” 王嘉顺理直气壮的说:“对呗,你短信里给我写的清清楚楚,我还寻思咱不是从来不碰这类生意嘛,你咋突然转性了,放心吧,我那个小兄弟绝对能信得过,我俩揣着现金出门的,他已经在帮我联系本地卖药那些大佬了。” 我抓了抓后脑勺嘟囔:“下午我给你发短信说我要药?你特么梦游呢吧,你现在搁哪呢?” 王嘉顺的调门骤然提高:“你真没发过短讯?我人已经干到瑞丽了,擦的,难道是系统出故障了?” 我舔了舔嘴皮问:“等等,你说下午给你发的短信?什么时间?” “我看一眼哈..”王嘉顺那头沉寂几秒钟后,轻声道:“三点十五分。” 我笑骂说:“你丫绝对是喝假酒了,那个时间段我正睡觉呢,你好好看到底是我的手机号不,还有俩小姑娘替我做按摩,按摩..按特么得摩,靠..” 说着话,我提高调门:“嘉顺你好好看一下,到底是我手机号吗?” 王嘉顺急躁的说:“你的手机号我都可以倒背如流,你说能认错嘛,你要是不信待会我截图给你微信发过去,你让我这期间别联系你,等到弄好货再给你打电话,我特么过来问了一下子,这边分三号和四号,价钱虽然不差多少,但多少有点区别,所以才想着给你去个电话。” 瞬时间我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立即冲他招呼:“马勒戈壁得,这事儿有鬼,你赶紧走,一个人走,千万别喊你内个什么小兄弟。” 王嘉顺顿了顿问:“啥意思啊哥,他这会儿就搁我旁边呢。” 我提起嗓门喊:“啥也别问,赶紧走,不行就自己先找个地方猫起来,手机卡撇了,换个新号码联系我,不要联系任何人,至于你那个小兄弟,随便找个借口支开,换了新号码马上给我联系,我让小胖子过去找你。” 王嘉顺犹豫好一阵子后应声:“行,我知道了。” 趁他挂电话之前,我灵机一动问:“等等,我问你哈,你说去云南找药,是你那个小兄弟是主动提出跟你去的,还是你知道他背景要求的?” 王嘉顺压低声音道:“他主动说的,之前我也知道他确实在这边混过。” 我抽口气道:“你想办法躲起来,完事偷摸跟踪他一下,如果有危险,先保住自己,其他事情都可以不用在意。” 王嘉顺利索的答复:“行,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我就马上拨通张星宇的号码,让他别着急回来,马上转道去瑞丽,跟王嘉顺搭上线再说。 张星宇直接破口大骂:“你特么真拿老子当童工使唤啊,我们还有三四个小时就到家了,能不能让我稍微消停一点。” 我陪着笑脸道:“这事儿非你去不可,谁让你长得那么帅,双肩能跑马,篮子能挂秤,快去吧,我估摸着这事儿还是前两天我跟你提过,家里那只鬼搞出来的,待会我让李云杰想办法给我找找下午那俩捏脚的小姑娘,看看能不能挖出来点啥。” 张星宇沉默一下后问:“你意思是那俩捏脚的妞是李云杰帮你安排的?”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说:“也不算,他说是过来的应聘的,我估计他可能也蒙在鼓里。” 张星宇再次沉寂好一阵子后,抽了口气说:“人心隔肚皮,这事儿还是先别找李云杰问了,你不是在场子里安排了一只眼嘛,让他去办,能办成说明你安排那只眼有点能耐,将来可以留在身边,办不成就抓紧时间打发走吧。” “嗯。”我想了想后说:“你说的没毛病,咱是混社会的,不是搞慈善的,他如果能办,将来也好给他定位。” “对呗,我就怕你不忍心,觉得跟这个是朋友,那个是发小,你能想明白最好,不说了,老子马上掉头回云南。”张星宇吁口气,突然笑呵呵的喊了我一声:“王朗?” 我笑盈盈的接茬:“啥事儿您吩咐宇哥。” “啥事没有,就是想狠狠的骂一句,卧槽尼大爷,一天到晚就知道指使老子,妈卖批,我特么都已经打算好了,等回山城以后找家图书馆好好的看几天书,全被你狗日的破坏掉了..” 890 眼睛的作用 跟张星宇打完电话后,我悬着的心脏才总算堪堪落下。 这事儿他办比我去更合适,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云南呆着,既熟悉那边环境,也懂得怎么跟人沟通交涉,最主要的是他想计划啥事的时候,根本不会掺杂太多个人情感在里面。 没什么意外的话,王嘉顺带到云南去的那个小兄弟多少有点问题,我如果出面,王嘉顺十有八九会求情,到时候我不知道该咋拒绝,但张星宇干这种表面答应、背地里捅刀子的活实在太祖师爷了。 我估计肯定是今天下午我打盹时候,那俩捏脚的小姑娘碰过我的手机,只是令我啧啧称奇的是王嘉顺的手机号,我向来不保存,那俩妞又是怎么准确无误就确认他的号码呢?看来家里这只“鬼”的地位还真不低,至少平常能总活跃在我身边。 思索片刻后,我拨通了蛋蛋的电话号。 电话“嘟嘟..”响了好半晌后,他才瓮声瓮气的接起:“什么事朗哥?” 我歉意的笑了笑说:“睡了吧,实在不好意思哈。” 蛋蛋拘谨的说:“没有,今天轮到我值通宵班,刚刚旁边有人,我跑出来接的你电话,朗哥有什么事情你直说。” 我酝酿一下,将事情大概跟他聊了一下:“今天下午李云杰带着两个按摩的技师上我办公室的事情你知道不..” 听完我的话后,蛋蛋思索十几秒后出声:“我确实见过那俩女的,可没什么印象,哪怕再见面,也估计认不清楚,等等啊朗哥,我想起来了,她们下午走的时候,二楼包房一个叫小玉的小姐好像跟人聊天说,其中有一个小姐是她老乡还是什么来着。” 我马上笑呵呵的说:“行,你顺着这条线往下慢慢捋一捋,不要惊到任何人,一切都在暗中进行,尽量三四天内给我个准消息。” 蛋蛋中气不足的干咳:“朗哥..我不敢保证一定能问出来,但肯定会有十分力气使二十分劲儿。” 我不放心的交代:“嗯,你尽力而为就好,待会我给你转点钱,你当活动经费,注意保密哈,千万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在打听这个事情。” 挂断电话以后,我又给小涛编辑了一条短信,让他和大涛找时间调监控,翻出来那两个按摩师的下落。 说实话,我对蛋蛋那头并没有抱太大希望,一个人的习惯可以改变,但性格很难有太大变幻,蛋蛋属于那种天性善良、不争不抢的脾气,放在一个队伍中这样的人人缘最好,同样也很难独撑起一摊。 把车挺好,我拍了拍脑门,拖着疲惫的双腿往楼道口走,边走边自言自语的嘟囔:“唉,草特么的..一天到晚满腚眼子的鸡八事儿,大家都好好活着不行吗,混特么社会还非要整个谍中谍。” “怪蜀黍..” 我一只脚刚迈进楼道,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喊声,回头看去,没想到竟是蛋蛋的好基友小妖男阮宸迪。 这小子浑身套着灰色的保安服,头发也剃成了很阳刚的小板寸。 透过他就能看出来相貌的重要性,同样是保安服,钱龙穿着怎么看怎么像是偷的,而他立马把保安服穿出了时装周刊的模特范儿。 我笑了笑,递给他一支烟问:“刚给你铁子打完电话,你这是啥情况,怎么突然跑过来找我了呢?” “我们上班时候手机都必须上缴,用公用电话我又怕暴露身份,所以趁着夜班跑过来给你报个信。”小妖男不自然的拨拉两下后脑勺道:“我负责在前台大门,今天下午的时候,我听到公司两个高管说要去云南的..瑞..瑞什么来着。” “是瑞丽么?”我接茬问。 小妖男满上连连点头道:“对对对,就是瑞丽,我听那两个高管说,快要过年了,辉煌公司可能是要提前组织什么年会啥的,好像各地分公司的负责人都会过去。” 我眯着眼睛沉思几秒钟后,点点脑袋夸赞他:“这信儿挺重要的,谢谢你了兄弟。” “没事没事。”小妖男反倒有些不好意思的摆摆手。 我笑呵呵的拍拍他肩膀道:“你再忍几天,回头我肯定帮你创造一点往上爬的机会,放心吧,既然给你派到那边去,我可能真让你去当保安,上次那张银行卡是你的吧?待会我给你转点活动经费。” 他挪揄的踢着脚下的碎石子嘀咕:“不用了怪蜀黍,前两天你给我和蛋蛋的钱,我俩还没花完呢,什么忙都还没能帮你办成,总拿好处也不合适。” “一码归一码,上次是你俩的入伙钱,这次是发工资,有啥事情及时通知我,我越好,你将来肯定也会越好。”我搂住他的肩膀,诚心实意的叮嘱:“在辉煌公司务必要多几个心眼子,不要轻易跟人交朋友,更不要告诉任何人我的存在,哪怕是你对象也不行,这种事情如果被对方知道的话,你真有可能没命。” “放心吧,我嘴巴严着呢,铁棍也撬不开。”小妖男使劲捶打自己胸口两下。 我揪了揪鼻头冲他微笑:“妥了,天有点凉了,你赶紧回去吧。” 他点点脑袋,调转身子走了两步,随即又很犹豫的望向我小声喃喃:“那啥..怪蜀黍..蛋蛋这几天还好吧?他那个人不爱说话,如果有什么冒犯的地方,你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心里有数。”我戳了戳自己的胸口,朝着他保证。 看见他,我突然想起来还在号里的钱龙和已经分道扬镳的杨晨,曾几何时我们哥仨何尝不是像小妖男一样,不管身处何地都会为彼此牵肠挂肚。 友情这东西其实和爱情一模一样,都需要在一个很纯粹的环境里生根发芽结果,但凡跟钱挂上钩,就会变得沉重且肮脏。 目送小妖男踉踉跄跄的朝着楼后走去,我提高嗓门喊了一句:“诶,大门口在这边呢,你往哪走啊?” 他没回头,捏着鼻子摆摆手:“我怕摄像头拍到我,翻墙来的。” “眼睛开始发挥作用了。”我笑着摇摇脑袋,迈步走进了楼道里。 边走边琢磨,小妖男打听到,这阵子辉煌公司要在瑞丽开年会,王嘉顺也恰巧去了瑞丽,这两者之间会不会存在什么联系? 上楼以后,我特意到江静雅住的房间溜达了一圈,发现她的屋子仍旧亮着灯,就踮着脚尖推开门看了一眼,看到她蜷缩在床上睡得正香,我蹑手蹑脚的替她掖了掖被角后,又秉着呼吸退出屋子。 谁知道我刚刚将门合上,她床头的台灯立即“嘎巴”一声灭了。 我杵在门口楞了几秒钟神后,心底说不出的感动,这妞的性格属于稍微有点内向的那种,平常看起来大大咧咧,好像什么话都敢往出憋,实际上我俩独处,大部分时间她都是臊红着脸颊,静静听我演讲。 就比如此刻,她摆明了是在等我回来,可就是不爱表达,或许见我平安归来,她可能才真正能睡踏实吧,退到客厅的沙发上,我合一躺下,脑海中又出现晚上邓少华说的话:辉煌了、混好了,千万别忘了那个每晚熬夜等你回家的那个女人。 抽完一支烟后,我小声呢喃一句“傻丫头”,然后闭眼睡觉。 我不知道别的混子有没有跟我一样的习惯,只要回到家,就可以放下所有防备,特别轻松的进入睡眠,反正我是这样的,不管是在崇市曾经租的房子还是现在住的公寓,但凡回来,我就会觉得特别的心安。 一夜无话,第二天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半上午,我惯性的先翻出来手机扫了一眼,见到廖国明给我打了七八通未接电话,马上给他回拨过去。 廖国明调侃的出声:“怎么样兄弟,昨晚上睡得还好吧?” 我爬起来,边扒拉脑袋,边将不知道谁替我盖好的被子慢慢叠整齐问道:“嘎嘎好,你啥事啊?这么早就打电话。” 他咳嗽两声说:“我本来想着,我组个局安排你和张帅认识一下呢,刚刚给波姐打电话,他说他已经去探望过大平了,估摸着张帅也不能跟你死磕到底,反正闲着没事干,咱俩待会去埋汰一下蒋光宇呗..” 我好奇的问了一嘴:“哥们,你跟我说实话,这个张帅究竟是鸡八干啥的呀,从昨天开始我就听你叨逼叨了好半天,山城黑涩会呗..” 891 辉煌内讧 听着我满是好奇心的询问,廖国明没正经的笑道:“他呀,他可不是黑涩会,但他是黑[crab]森林[/crab],多少社会大哥都迷失在了他的[crab]森林[/crab]里,听哥们一句劝,那号人你招惹不起,既然他没主动找你,捡便宜就溜吧。” 我不屑的笑着说:“诶[crab]卧槽[/crab],那哥们会法术是咋地?让你整的玄乎乎的,一会儿黑[crab]森林[/crab]一会儿迷失的大哥,行了咱不研究他了,你[crab]开[/crab]车来接我一趟吧,昨晚上我光顾着浪,忘记给车加油了。” “朗哥你这是要进化给我当朗爹么?”廖国明不满的嘟囔,搁着手机屏幕,我都能想到丫一副踩着狗屎的嫌弃表情。 我[crab]贱[/crab]嗖嗖的坏笑:“快来吧亲爱滴,我梳洗打扮一番,给自己造的美美哒出去见你哈。” “呕..”廖国明干呕两声挂断了手机。 跟他聊完以后,我又寻思拨通张星宇的号码,将昨晚上小妖男跟我说的那点收获如实转述了一遍。 听完后,张星宇沉默好半晌后,精神病似的发出“桀桀”的笑声。 自打我俩玩一块以后,我就再没听过他发出这么病态的声音,马上追问:“你笑个篮子,跟嘉顺接上头没?” 张星宇马上恢复平常的语调嘟囔:“大哥,你是感觉我会飞呢?还是觉得就你们县那么大,凌晨给[crab]老子[/crab]打完电话,我特么现在都能跟他碰面,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crab]老子[/crab]脸上都起痘了,白瞎我这张如花似玉的大脸盘子了,[crab]操[/crab]!” 我搓了搓手臂打断:“行了,你这招我刚[crab]鸡八[/crab]使完,刚才没觉出来自己恶心,听你再[crab]贱[/crab]一遍,立马鸡皮疙瘩都泛出来了,你到底啥想法?” 张星宇幽幽的问:“你觉得调嘉顺来云南的会是谁?有啥目的?” 我不耐烦的解释:“你老年痴呆啊?昨晚上我不跟你说了嘛,这事儿十成十是辉煌那帮篮子整的,目的是给嘉顺扣住,完事再琢磨咋锁我喉。” 张星宇也不知道搁那头吃什么玩意儿,嘴里吧唧吧唧带声的说:“昨晚上我也是这么想的,可听完你刚才的话,我又觉得,咱们的格[crab]局[/crab]还是太小了,辉煌公司要弄年会,这期间肯定是最怕[crab]出事[/crab]了,稍微有个风吹草动,他们公司那帮人不得全折进去?这个节骨眼上,他们怎么可能会傻不拉几的再把王嘉顺给调过去?” “嗯?还真是这么回事哈。”我微微一顿,感觉好像确实是这个理儿,抽抽鼻子问:“你意思是,这事儿可能是别人整的?” 张星宇风牛马不相及的反问我:“你领着底下弟兄们出去吃喝嫖赌会告诉其他人不?” 我脱口而出:“屁话,这么机密的事情肯定不能告诉别人。” 说完以后,我马上明白过来张星宇的意思,社团聚会这种事情一般没人会告诉不相干的人,我们之所以知道这事儿是因为小妖男踩狗屎运正好听到,外人不知道情况,内[crab]部[/crab]人再清楚不过,所以王嘉顺会被钓到瑞丽,十有[crab]八九[/crab]还是辉煌公司的人搞出来的。 可是想到这儿我就更懵[crab]逼[/crab]了,既然他们要整年会,肯定是要防止一切不和谐因素出现,为啥还要多此一举的设计这出“引蛇出洞”呢?难不成就是为了把我们所有人都引到云南去,完事整个辉煌公司准备对我们全面[crab]开[/crab]火? 再转念又一想,就我们这小胳膊小腿的,估摸着都扛不住人家一轮冲击,他们完全没必要啊? 张星宇干咳几声问:“悟出来点啥没?” “越想越懵圈。”我实话实说的回应。 “完了,你这脑子真应该回回炉喽,这么简单的因为所以都琢磨不透。”张星宇鄙夷的哼哼两声道:“这事儿最大的可能就是辉煌公司闹内[crab]部[/crab]矛盾了,有人想借着这次年会的空当,设计点什么脏招,让某个人或者某一伙人丢脸,而嘉顺和我们可能就是脏招里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这..”我挪揄两声,没往下接话,之前三眼去过一趟瑞丽,还特意帮我们打听出来一些有用的信息,辉煌公司内[crab]部[/crab]实际上也分成好几伙,其中最大的派系就是上次跟我见过一面的那个敖辉和一个叫什么郭启煌的大股东,当然还有不少边边角角的小势力。 听我不吱声,张星宇接着道:“这事儿我看着整吧,我意思是我暂时先不和嘉顺见面,你也可以联系他一下,让他按[crab]部[/crab]就班的走,跟着手底下那个小兄弟该[crab]买[/crab]药的[crab]买[/crab]药,该干嘛干嘛,对方既然想给咱扔鱼饵,咱可以顺着鱼线反咬他一口。” 我不假思索的说:“别扯淡,[crab]买[/crab]特么那么老些的药,都够枪毙到嘉顺孙子那一辈儿了,这事儿如果对方玩脏招报警的话,我损失太严重。” 张星宇有些起火的说:“你一天到晚总在琢磨损失,大哥咱是玩社会的,你总想空手套白狼自己觉得现实不?这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是讲究一因一果的,既然敢当贼,就得做好随时[crab]被抓[/crab]的准备。” 我同样愤怒的低吼:“你别[crab]鸡八[/crab]跟我扯佛禅,心灵鸡汤我唠的[crab]比[/crab]你还水灵,嘉顺替我在渝中区打下一[crab]大片[/crab]江山,你懂么?” 张星宇语速飞快的说:“江山没了可以再打,机会丢了就再也回不来了,我这么跟你说吧,咱可以将计就计,挖出来是谁在背后下黑手,完事直接把这事儿捅咕给辉煌公司的那两个大股东,既能借刀杀了想整咱的傻[crab]逼[/crab],还能换辉煌公司一个好印象,让对方几年之内都不好意思跟咱碰上。” 我迟疑几秒钟说:“行,你整吧,只要你能做通嘉顺的思想工作就行,别说我没提醒你昂,他可知道不少咱俩一块阴人的损事儿,真给他抛弃了,到时候你自己琢磨他能不能跟咱鱼死网破。” 对于张星宇,讲什么人情礼往全都是废话,唯独能让他有忌惮的就是自身的安危会不会受到波及。 果然,听完我这句话后,小胖子沉默了,好半天后才骂了一句:“王朗,我要是你爷爷当年绝对不会扒你奶奶的裤子,然后说啥都不会创造你,我[crab]尼玛[/crab]上辈子究竟是炸了多少养老院才会认识你个大坑[crab]逼[/crab],挺好的计划,就因为你狗日的必须搁浅,[crab]操[/crab][crab]操[/crab][crab]操[/crab]..” 没等我再说啥,他“啪”的一下挂断电话。 盯着手机屏幕,我贼兮兮的笑了:“你整天下人,[crab]老子[/crab]专业整你。” 虽然不知道张星宇接下来会怎么打算,但只要他放弃拿王嘉顺当棋子,我就能很心安。 收拾利索后,我换了身板正的黑西装,哼着小曲走下楼,等待廖国明。 不多会儿,等待的过程,一台特别眼熟的大红色保时捷轿跑,打我们小区里“昂”的一声[crab]开[/crab]了进来,我定睛一看,这不是昨晚上我从大院门口等邓少华时候,牛[crab]逼[/crab]带闪电[crab]开[/crab]进区政府的那辆车嘛。 没等我完全反应过来,那台车已经快距离我还有不到四五米远,而且看架势,那家伙根本没有踩刹车的意思。 我慌忙往旁边一闪,车头刚好在我刚刚站立的位置停下,汽车轮胎摩擦着地面拖出来几条黑印子,我气急败坏的指着那台车咒骂:“诶我去,你特么[crab]驾驶本[/crab]是自己画的吧,不会[crab]开[/crab]车就别出来赛脸。” 我话音刚落下,跑车的车门跟小鸟扑棱翅膀似的缓缓升起,接着一个穿着皮衣皮肤,头发束成短马尾的[crab]性感女人[/crab]打里面走了出来,竟是凌晨陪着邓少华跟我一块喝粥的那个火爆辣妹... 892 两张嘴的张帅 看着那个从跑车里蹦出来的火爆妹子,我本能的楞了一下。 考虑到邓少华的关系,我硬是把骂娘的话给咽了下去,生挤出个笑容出声:“美女,你啥意思啊?大早上的拿我当靶子瞄呢,刚才我要不躲开,你信不信就是一尸两命?” 她俏眉紧锁,脸上如同照着一层寒霜似的娇喝:“王朗,我不想跟你说废话,把我表弟交出来,立刻马上!” 我一头雾水的耸了耸肩膀嘟囔:“姐妹儿你没事儿吧?大中午的跑过来让我给你找弟弟,我上哪给你捏一个去?” “你交不交人?”她一步迈到我跟前,透亮的大眼睛瞪的圆溜溜的,红唇轻轻颤抖,一副随时可能咬人的模样。 我舔了舔嘴皮,无语的翻了翻白眼说:“不是,咱说话有头有尾点好不好?我都不知道你究竟想表达啥,上来就又撞我,又要弟弟的,溜大了啊?” “你交不交!”她骤然提高嗓门,左臂猛地抡起,大巴掌照着我的脸就掴了上来,我赶忙往后倒退半步,结果侧脸还是被她的手指甲给划勒一道子。 这一下彻底给我惹火了,原本想着看在老邓的份上,我不跟丫一般见识,谁知道这娘们长得漂漂亮亮,性格这么操蛋,上来就直接动手,我摸了摸脸颊,指着她鼻子就骂:“你他妈是傻哔吧,给人当两天坐骑感觉自己挺像回事呗,再特么碰我一下试试!” “臭嘴!”她胸口剧烈起伏两下,抬起左手胳膊又朝我呼了上来,我一把掐住她的手腕,直接拽到我面前,想抬腿磕她肚子一下的,后来又一琢磨,别特么再被人讹上,干脆狠狠的搡了她一下,棱着眼珠子厉喝:“你是真他妈不知道啥叫流氓本色,长得好看了不起啊?再尼玛跟我比比划划,老子找十个非域猛男突突了你,滚!” 那娘们被我推的往后踉跄几步,加上鞋跟太高,没能站稳一下子坐在了地上,满脸不可思议的瞪着我。 我作出一抹凶狠的模样,吐了口唾沫,掐腰呵斥:“瞅啥瞅,我又特么不骑你,难道还怕你在哔里下毒?” 她紧咬银牙,慢慢从地上爬起来,面无表情的轻喝:“行,你给我等着!” “上哪等着?你家我家还是如家?操..”我搓了搓脸蛋,转身就走,昨晚上睡觉前我也没记得自己抓过裤裆,也不知道为啥这么背,刚起床就碰上这么个脑残片吃多的傻缺。 我走到小区门口,刚好碰上廖国明也开着他那台“大越野”过来。 没等他停稳车,我就拽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位,骂骂咧咧的嘟囔:“出师不利,今天看来真不适合瞎跑..” “怎么滴,现在改行算命了?”廖国明笑盈盈的打趣我,看见我脸上被划出来的一条血道子,他鼓着三眼眼鸡婆似的八卦:“跟小雅打架了啊?让人给你抠几条土豆丝出来。” 我摸了摸自己的侧脸撇嘴:“打个屁,刚才在楼下碰上个开跑车的傻逼娘们,二话不说就要撞我,那娘们跟邓少华可能是床友。” 廖国明转动两下眼珠应声:“邓少华的床友?不可能吧,没听说他有啥生活上的问题啊,我跟你说,老邓那个人看着好像酒色财气啥都沾,但他实际上特别疼他媳妇,主要他也不敢在外面乱来,我听二叔说,他媳妇的哥哥也不知道弟弟好像是...” “昂!” 一声跑车发动机的轰鸣骤然泛起,紧跟着就看到那个疯婆子开着大红色的轿跑从小区里面风驰电掣的冲了出来。 廖国明也停止絮叨,迷瞪的呢喃:“咦?这车挺眼熟的,好像在哪见过。” 我没好气的吐了吐舌头介绍:“这就是我刚才说那个傻娘们的车,老邓说,他俩是搁巴南区认识的。” “老邓的姘头,巴南区认识的?”廖国明念经似的嘀咕几句,随即提高嗓门道:“卧槽,张帅!你意思是你刚才跟张帅闹起来了?你打她没?” “啥玩楞儿?”我愕然的张大嘴巴:“张帅,张帅是女滴?” “服你了大哥,从昨晚上到今天我一直跟你提这个人,合着你根本没去打听过啊?”廖国明抓了抓后脑勺道:“你说那女的是不是长得贼带劲,身材好的一逼,喜欢穿皮衣皮裤。” 我点点脑袋,拿手指头比划:“对对对,还穿一双这么高根儿的鞋。” “擦,还真是那个妖娃。”廖国明点点脑袋,朝我翘起大拇指道:“朗哥牛逼,山城第一女狠人都敢招惹,兄弟服你,妥妥的服!” 我这才一下子琢磨明白,廖国明跟我提过的“两张嘴”、“黑森林”,敢情叫张帅的不一定是男人。 沉默半晌后,我有点心虚的问廖国明:“铁子,这娘们到底啥来路啊?” 老祖宗在几千年就有言在先,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我今天不光得罪了一个女子,貌似那女子还属于比较有实力又小肚鸡肠的类型。 廖国明歪着脑袋思索几秒后开口:“她呀?她是个传奇..” 十多分钟后,我从廖国明的嘴里大概听明白了这位两张嘴的张帅的神奇过往。 这娘们岁数不大,今年也就二十七八,老家是北方某个小城的,五六年前跟着一帮小姐们来山城打工,在餐厅当过服务员,也从夜场里当过啤酒推销员,反正一路挺坎坷。 三年前,总算攒够了一些本钱,跟人合伙在巴南区开了一家按摩院,生意异常火爆,加上这妞长得靓眼,又能说会道,所以很快把当地捞偏门的、混各种部门的小头头都混的特别熟络,但真正让她一战成名的是前年。 有几个酒懵子喝醉酒跑到她店里闹事,张帅一急眼直接拎着菜刀跟对方打起来了,期间她砍伤了两个人,还撵着另外一个家伙跑了三四条街,最后把对方给逼的主动跑到派出所里寻求保护。 我皱着眉头问:“她拎刀砍人,啥事没有?” 廖国明咽了口唾沫道:“怎么可能,事后市政府奖励了她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奖章,好像还有几万块钱的现金,我听我二叔说,当时的山城二把手好像还认她当了干妹妹。” 我比划了一个暂停的手势,打断他:“你等等兄弟,让我捋捋哈,张帅拎菜刀砍人,完事政府还有奖励?你从这儿跟我说西游记呢?” “对呗。”廖国明小鸡啄米似的点点脑袋,随即咧嘴笑道:“我忘记跟你说了,上她店里闹事那几个酒懵子,身上都有枪,好像其中一个还是a级通缉犯,涉及到一宗特别大的人口贩卖案子,具体咋回事我不清楚,反正从那开始,张帅就彻底火了,有个当二把手的干哥哥,还有不少乱七八糟的朋友捧着,不管在山城混子圈还是上流层,都特别有名气。” 我感慨的嘟囔:“这逼运气真好,歪打正着竟然都能立功。” “运气好是一方面,自己本身没能耐也扯淡,你想想你身边认识的女人,有几个能独立干按摩院,而且还有魄力提刀砍人,这就叫天时地利人和。”廖国明摆摆手说:“山城的贵圈都传说张帅是某个了不起大领导的那啥..别的我不清楚,但她在这边绝对嘎嘎有人脉,认识的吏员、做生意的大老板,可能比我们廖家还要多。” “你这意思是我捅马蜂窝了呗?搞不好等会儿会有一大群骑兵连的护哔使者要找我麻烦?”我搓了搓脸颊,烦躁的问了一句... 893 点背不能怨社会 听到我的询问,廖国明闷着脑袋点燃一支烟,久久没有往下接话茬的意思。 我推搡他胳膊一下问:“啥意思啊老铁,你该不会也是骑兵连的一员吧?” “是个屁股,我在想应该找谁当中间人,赶紧帮你调解一下你俩的事儿。”廖国明很是上火的嘬着嘴角出声:“惹上那女人特别麻烦,她虽然不能直接拿枪给毙了,但会从别的方面刁难你,知道啥叫钝刀子割肉不?张帅就属于这种。” 我捏了捏鼻头冷笑:“我皮厚,钝刀子割我身上,一般都容易给刀刃磨成锯齿,那娘们要是就此拉倒,我抽空请她吃个饭、道个歉啥的也无所谓,她要非跟我玩一把田忌赛马,我就让丫感受一把啥叫真正的黑又大。” “你快别吹牛逼了行不行?”廖国明撇我一眼嘟囔:“郭长喜当初比你火不火?手下人打了人家店里的小姑娘,照样老老实实登门道歉,你说你也是,招惹她干毛?” “天地良心,我真没招她!”我举着右手做出发誓状,费力的解释:“她先是开车要撞我,然后下来又问我要什么弟弟,最后还抻手想扇我,我不揍她,难道还不能躲一下了?” 廖国明眯眼问:“弟弟?你又去找大平事儿了?” 我无奈的撇嘴说:“我闲得慌呀,昨晚上陪邓少华喝完粥,我就立马安排波姐过去善后了,这事儿你不是也知道嘛。” 正说话的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是个陌生号码,我没好气的接了起来:“谁呀?” “大平在我手上,想保他周全,待会给我往卡里转三百万,我卡号是..”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干哑的声音,一听就知道肯定是经过变声器处理过的。 “吁!”我吆喝牲口似的喊了一嗓子,直接被对方给气笑了:“兄弟你没毛病吧,我都不鸡八认识大平是个谁,你上来就要三百万,咋地拿我当冤大头使唤了?” 说着话,我按下通话录音。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钟后开口:“大平是张帅的表弟,现在全山城人都知道昨晚上你们发生过矛盾,大平如果没了,你想想自己会不会很麻烦,我言尽于此,给你一上午时间考虑,下午我还会再联系你的。” 我充分发挥“死了也要拖个垫背的”的想法,朝着手机喊:“诶哥们,我给你支个招,要不你找张帅要钱吧,那老娘们富得流油,小跑车、大戒指的戴着..” “啪!” 电话那头的男人压根没睬我,直接挂断的电话。 我拖着手机,侧头看向廖国明道:“我透特个血麻,现在人都这么硬吗?张嘴闭嘴就是几百万。” “该,让你昨晚上那么高调,傻逼了吧,让人给揪着空子了吧。”廖国明臭骂我一句,攥着手机道:“我给老邓去个电话吧,他以前在巴南区工作,跟张帅关系一直处的不错,你也别闲着了,赶紧安排底下兄弟找找去吧。” “我找个篮子,人又不是我绑走的,我也不是大平的爸爸,凭啥替他负责。”我倚靠在车背上,一肚子邪火没地方发的哼唧:“这事儿说到底都怪蒋光宇那个大傻叉,要不是他嚷嚷着要面子,我也不至于惹上这屁股饥荒,开车去医院!” 廖国明压根没搭理我,捧着手机讲电话:“邓哥,忙着呢吧,我能有啥事,还不是因为朗朗和张帅那点小纠纷,对对对,我感觉我这面子可能有点不好使,您组个局呗,中午啊?” 廖国明侧头看向我问:“中午有空没?” 不等我回到,他直接又捧着手机道:“有空,朗朗说了,他特别想给张帅好好赔个不是,刚才的事情绝对是误会,您也知道朗朗练过散打,可能手劲儿稍微大一点,我刚才可忏悔了,在我旁边哭的泪流满面,好嘞,那就麻烦您了。” 挂掉手机后,廖国明无比揪心的叹气:“哥,你长点心吧,这会儿张帅正从老邓办公室哭鼻子呢,说你给人家打了,还说要给市里面她几个干哥哥打电话。” 我厌恶的骂咧:“真能装,我就推了她一下。” 廖国明扒拉我胸口两下,好言好语的劝阻:“老邓说他中午组个饭局,你给人家赔个不是,把话都说清楚,我估计她不能真给你作到底,记住昂,中午千万不准再甩脸子了,你就时刻告诉自己好男不跟女斗。” “唉..”我无奈又无力的叹口气问:“那咱接下来去哪?” “找个专柜,给张帅买点礼物去吧。”廖国明想了想后说:“买包吧,没听人家说包治百病。” “嗯,你说啥是啥。”我强压着骂娘的语调点点脑袋。 车子启动,我们奔着江北区一家挺出名的购物广场出发,快到目的地的时候,卢波波给我打来电话,语调急促的说:“朗哥,旅游公司的营业执照被工商局的给卡住了,行政管理的老张告诉我,市里面人发的话,说要重新审核咱们一下,要不你给蒋光宇去个电话吧,不行问问国明也好。” 我锁眉轻问:“执照不是都已经下来了么,怎么会好端端被卡住了,是不是哪个环节没打点到位?” 卢波波舒口气说:“本来秀姐拿着执照去领咱们最后剩的两项手续,管理处的说是重新看下咱们的执照,结果直接给扣下来了,老张告诉我,咱可能是得罪了市局某位大拿,让我抓紧时间想想办法。” 旁边开车的廖国明朝着我低声道:“挂了吧,我知道哪个环节出问题了。” 我冲卢波波说了一句:“行,待会我给你回电话。” 卢波波不放心的催促:“这事儿你得抓点紧,咱们请帖都印好了,具体开业日子也定下来了,因为个执照再改期,容易让大部分人对咱产生不信任的心理。” 攥着手机,我干咳两声问廖国明:“不会是张帅使得招吧?” “把不会俩字去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她干的,那女人别的能耐没有,就是交际面广,中午吃饭时候你好好给人赔礼道歉,我和老邓在从旁边帮你说说好话,赶紧把事儿了结吧。”廖国明深呼吸一口气道:“这年头只要不祸祸你的人都可以算朋友,你就拿出来交朋友的态度,卖力恭维恭维她,咱想办法赶紧逢凶化吉。” 我气的只想笑:“真是特么点背不能怨社会,碰上个受了欺负就知道喊家长的横主。” 廖国明戳了肩膀一下道:“偷着乐吧,她现在只是喊在山城的关系网,如果人家一发狠不想让你在山城呆着了,找点外地的生慌子,一天上你夜总会闹一场,我看你最后咋收场,什么特么男女平等,现实社会是男女永远不会平等,尤其是一些长得漂亮,又有手腕子的人,一模一样的资源,女人绝对比男人混的风生水起。” 接下来的时间,我和廖国明像是俩小白脸似的游走于商场的各大品牌装柜,尽心尽力的替张帅买了两个价格不菲的奢侈品手包,邻近中午饭点,他又给邓少华去了个电话,我俩又马不停蹄的赶到了酒店。 豪华的包厢里,我、廖国明、邓少华,还有两个邓少华喊来的陪客小声的嘀咕聊天,顺带等今天的正主“张帅”到场,为了避免尴尬,我还特意把家里最会说的卢波波和秀秀也一块喊过来了。 我们一圈人等了足足能有半个多小时,一袭皮衣皮裤打底的张帅才总算姗姗来迟的推开包厢门... 894 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帅帅来了呀..” “帅姐,好久不见哈。” 廖国明、邓少华马上起身笑呵呵的打招呼,怕我抹不开面子,廖国明还顺手拽了我胳膊一把开腔:“帅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兄弟伙王..” 张帅的目光扫到我脸上,二话没说转身就准备离开。 邓少华马上起身抓住张帅的胳膊,挑眉弄眼的笑道:“诶妹子,你要这么走,可就是甩老哥哥耳刮子了,给老哥一个面儿,坐一会儿行不?” 张帅绝逼是个小辣椒,说话极其刺耳的冷哼:“邓哥,您要是提前告诉我,这个人渣也在场,我说什么都不会来。” “嘶..”我皱着眉头刚要站起来,卢波波使劲按了我肩膀一下,笑盈盈的把右手在自己身上蹭了两下,然后递过去,文绉绉的说:“帅姐您好啊,久仰大名,一直都想跟您青睐,只是苦于没有机会,嘿嘿嘿..” 张帅仍旧很不给面子的直怼一句:“请问,你哪位?” “这也是我好朋友。”廖国明貌似熟络的点点脑袋,随即看向卢波波道:“波姐,快给大美女看座呐。” 边说话廖国明边眨巴眼睛道:“帅姐,您不给谁面子都可以,要是不给弟弟面子,那我可真哭了昂,我听我二叔说,前几年有小流氓到你店里去闹事,我二叔连夜带人去保驾护航。” 半推半就中,张帅才总算郁郁不快的坐到主位上,不过仍旧没有给我半分好脸色。 昨晚上她跟邓少华一起出现,一直不吭不响的,我还没感觉出来这女人有多大气场,可今天再这么一瞅,突然发现这妞完全就是一副“女皇派”。 心里禁不住暗道,绝对都是被那帮天天闲的没逼事,就知道摇鸡八晃篮子的傻缺给惯出来的。 入座以后,廖国明拿胳膊轻轻怼了我一下,示意表个态。 我尴尬的干咳两声,掏出手机道:“帅姐,你表弟那个事儿,真跟我没关系,上午绑他的人给我打电话勒索了,不信您听听。” 张帅完全一副没听见我说话的模样,偏过去脑袋问邓少华:“邓哥,您说过两天要到上海公干,定下来具体日期没有,到时候我安排上海那边的朋友给您接风。” 我杵在原地,当即憋了个大红脸。 被人打一嘴巴子其实并不丢人,丢人的是人家扇完你以后,还恶狠狠的吐了口唾沫说手疼,我现在就处于这种不尴不尬的状态中。 我正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时候,邓少华押了口气替我解围:“帅帅,上午我跟你说过,你是我的好朋友,朗朗同样也是,就算不看在我面子上,你好歹也得让廖家脸上过得去不是?这几年你几个表弟都在南岸区做生意,廖家没少照顾吧。” 就在张帅拧着眉头陷入犹豫的时候,秀秀恰到好处的举着酒杯站起来,不卑不亢的迎向张帅道:“妹妹,我是头狼旅游公司的代理负责人,也是王朗的亲姐姐,你们今早上的误会,朗朗都跟我们说过了,说实话身为一个女人,我也特别反感动不动就满口脏话、行为粗鄙的男人,但在你表弟这件事情上,我们真是冤枉的。” 同为女人,张帅对秀秀的态度明细要好上一些,幽幽的叹了口气说:“他早上不光骂我,推搡我,还说要找十个非域猛男突突了我..” 秀秀回过身子,冲我使了个眼神:“朗朗,你必须给人家道歉,这话我听着都上火。” 我趁机再次站起来,捧着酒杯,态度十分虔诚的缩脖赔礼:“诶,早上确实是我口不择言了,帅姐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廖国明抓起桌上两个还没拆封的手包,插诨打科的开口:“帅姐,为了表示歉意,朗朗拉着我逛了一上午的商场,特意给您选了两个包赔罪,我知道以您的眼界肯定看不上这些破烂,但咱送的就是一份心意,不跟你瞎说,王朗给他对象挑礼物都没这么用心过。” 看张帅仍旧没有松口的意思,我心一横干脆把脸彻底塞进兜里,两手捧着酒杯,扬脖干下去,随即嘬着辣呼呼的嘴唇说:“是是是,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怎么消气怎么来,实在不行,我给您磕两个?” 说着话,我作势往下佝偻腰,摆出一副要磕头的模样。 当然我心里是一点这方面念头都没有的,甚至在倒计时,五秒钟之后,这娘们要是还继续给我摆谱,我就是摔杯子走人,完事给大小涛打电话,让他俩直接给这娘们绑缅地去,我就不信这娘们真软硬不吃。 就在我倒数到“三”的时候,张帅总算有了点反应,撇撇嘴道:“行了,你不用在大家面前演戏,赔礼道歉我接受,礼物就免了,抓紧时间把我表弟放了吧。” 听完她的前半段话,我大舒一口气,可再听她的后半段话,我真快哭了,掏出手机翻出来之前那个绑匪给我打电话的录音道:“姐,你表弟真不是我抓的,你想啊,我们之间又没啥恩怨纠葛,我好端端抓他干嘛?这是录音,您听听..” 手机里立即传来那个勒索我的绑匪声音:“大平是张帅的表弟,现在全山城人都知道昨晚上你们发生过矛盾..” 放完录音后,我捶胸顿足的发誓:“帅姐,我王朗虽然不算啥英雄好汉,但绝对敢作敢当,这事儿如果真是我干的,我跪十字路口给你赔礼道歉都没问题,可不是我干的,你让我去哪给你变个大活人出来。” 廖国明也搓着手圆场:“帅姐,这事儿真和王朗没关系,我可以替他做担保。” 邓少华笑盈盈的解围:“帅帅啊,小朗不是那种人,这孩子虽然有时候莽撞,但并不是不走脑子。” 眼瞅着这小辣椒动摇了,我见缝插针的说:“帅姐,虽然人确实不是我绑的,但事情毕竟是由我而生的,我已经安排底下所有能走得开的兄弟,全城搜索,只要一有消息,马上给您打电话,行不?” 廖国明举起酒杯恭维:“帅姐,这杯酒我敬你,你随意我干了,旅游公司也有我的股份在里面,你抬抬手,别让上面的大拿难为了。” 本来一切都在朝着大好局面发展,张帅甚至已经抓起了酒杯,谁知道这时候,我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紧跟着张帅放在桌上的手机也跟着震动起来。 我俩对视一眼,同时拿起手机。 我看了眼屏幕,居然还是上午那个绑匪的号码,我马上接了起来:“喂兄弟,银行卡号给我,我马上给你汇款。” 电话那头的混蛋先是“嘿嘿”怪笑两声,接着道:“王朗,钱我不要了,而且还免费送你一份大礼,大平我扔到你们夜总会的包房里了,你接收一下吧。” “什么!”我顿时提高嗓门,心头划过一抹不好的预感。 “不用太感谢我,咱们下次还会再见的!”电话那边的家伙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另外一头,张帅也接起电话,接着我就看到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几秒钟后,她“啪”的一下放下手机,眼神阴鹫的盯着我出声:“王朗,你还有什么可说的?我表弟现在就在你的夜总会里,你敢不承认吗?” 廖国明迷瞪的望了我一眼,又看向张帅浅笑:“帅姐,这事儿可能是有什么误会吧?” 张帅深吸一口气,咬了咬嘴唇,面视我娇喝:“有没有误会,咱们一起去王朗的夜总会就知道了,王朗你敢吗?” 我此时真有种浑身是嘴都解释不明白的感觉,口干舌燥的说:“刚才我电话也响了,你应该看见的,打电话的就是绑匪,帅姐我可以拍着良心给你发誓,你表弟绝对是刚刚才被弄到我们夜总会的...” 895 芥蒂 面对着所有人充满质疑的注视,我窘迫又气促的辩解显得分外的苍白无力。 邓少华最先皱着眉头起身发问:“小朗,人到底在不在你的夜总会?” “在..不在..”我顿了顿,随即干涩的摇摇脑袋:“邓哥,我现在也不知道。” 我一点没有瞎说,我现在是真不知道了,绑架大平的劫匪完全把我给绕的云山雾罩。 邓少华的眼神在我脸上停留几秒钟,直接抓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甩袖朝门外走去:“行,你们聊着吧,我有事先走了,帅帅啊,今天我的事情老哥多余了,下次咱们再找机会聚吧。” 从我身边路过的时候,邓少华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走的分外的从容,卢波波马上“吭哧..”一声将凳子推开,夹着小步撵了出去:“邓哥,我送送您..” 邓少华一走,他喊过来作陪的两个中年,也马上歉意的朝我们点点脑袋,随即走出包房。 眼看屋里人离开一半,张帅皮笑肉不笑的朝我冷哼:“王朗,我去你的夜总会里等着,是男人就把事情解释清楚,你如果解释不清,我找人帮你解释。” 说罢话,她踩着高跟鞋也“哒哒”的摔门离去。 此时包厢里只剩下我、廖国明和秀秀仨人。 “呼..”廖国明深呼吸两口,满脸写满了复杂。 我舔了舔嘴皮,表情认真的说:“国明,这件事情我真不知情,如果是我干的,我..” “朗朗,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把事情彻底搞复杂了,老邓豁着老脸当中间人,我们好话说尽的替你和张帅打圆场,结果呢?”廖国明搓了搓自己的脸颊苦笑:“哪怕你提前给我使个眼神,事情也不至于弄的这么被动。” 我气的连跺脚带捶桌的低吼:“我提个鸡毛醒,这事儿我是真他妈不知情,诶卧槽,冤死我了,你好好想想咱俩上午是不是一直在一块?我接那个绑匪电话时候也没藏着掖着吧。” “呵..电话这东西谁都能打。”廖国明揪了揪鼻梁,深呼吸一口气道:“心眼这玩意儿是人都有,只是多与少、玩与不玩的区别,行了,这事儿咱俩唠下去没什么意义,还是一块先回夜总会吧,张帅要是铁了心的跟你唠,今晚上就能给你店整的开不了业。” 我焦躁的摆动胳膊低吼:“不是国明,这事儿我真得跟得跟你说清楚,别人误会不误会的没啥,我不能让自家朋友也觉得我好像坑人似的。” 廖国明慢悠悠的站起来,将杯中的白酒一口气闷进嘴里,然后耸了耸肩膀,抬腿往门外走去:“哥们,我说了,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赶紧想办法解决眼前的麻烦,别让张帅真发飙。” “国明..”我咬着嘴皮轻喝,秀秀从后面拽了我胳膊一下,微微摇头,声音很小的说:“不用解释了,越描越黑,信你的人无需解释,不信你的人解释没用,我刚刚给三眼发短信了,让他先回夜总会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操!”我烦躁的踹了一脚椅子,心说这特么还没到本命年呢,运气不知道为啥就开始变得这么背,本身就是替蒋光宇出口恶气,谁知道惹出来这么多烦人事。 就这么一件芝麻绿豆似的屁事,廖国明和刚刚才混熟的邓少华绝对都对我产生芥蒂了。 半个小时后,我和秀秀、卢波波回到夜总会,廖国明心里肯定是有什么想法了,刻意没跟我坐一台车,对于这种关系上的微妙变化,我是干着急却一点法子没有。 夜总会的大门口,横怼着三四辆好车,车旁边乌央乌央的聚着一大堆人,基本上都是二十出头的社会小青年,那帮小社会手里倒是没拎什么家伙式,只是一个个掐着烟,极不文明的冲着地面又醒鼻涕、又吐痰。 中特带着蛋蛋和几个服务生还有夜总会的外聘保安堵在门外,两帮人呈对峙僵持状态。 卢波波赶忙拨拉开挡在前面的小青年,硬挤进人堆里问三眼:“怎么回事?” 这时候一辆黑色的宝马525车门打开,从里面蹦下来个留着圆寸头,身材很是厚重的中年汉子,那男人手指卢波波操着很浓郁的本地腔调低喝:“你是王朗不?” 卢波波瞟了眼还站在人群外围的我、秀秀和廖国明,搓着手笑应:“大哥,有啥事您跟我说一样效果,夜总会这块我负责。” 中年汉子唾沫横飞的叫嚣:“说你妈卖批,帅帅的事儿啷个算嘛!” “说尼玛锤子!” “你妈卖批,帅姐都敢欺负!” 随着中年汉子的一声暴喝,堵在四周的社会小青年们立刻如同潮水一般朝着卢波波张牙舞爪的涌动过去。 中特奋力推开一个已经把手薅向卢波波衣领的青年,棱着眼珠子低吼:“别他妈动手昂,有什么话好好说..” 卢波波同样胡抡着胳膊挣脱开几只狗爪的拉扯,脸红脖子粗的吼叫:“有事说事,你们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可那帮小青年一副根本没听到的模样,仍旧手脚不闲的往前涌动,卢波波、中特以及保安和服务生被推搡的连续往后倒退几步。 我一瞅这架势,再也遏制怕是得吃大亏,直接掉头拽开我们车的后备箱,从里面翻出来一把棒球棍,廖国明皱了皱眉头,并没有阻拦我,只是声音不大的说了句:“王朗,你想清楚昂,在你的夜总会闹事,不管吃亏还是讨便宜,最后倒霉的还是你自己。” 我吐了口唾沫微笑:“我心里有数!” 说罢话,我横身就往人堆里挤,一直接到一辆宝马车的跟前,抡圆棒球棍“咣”的一声砸在车前挡风玻璃上。 刹那间,沸腾的人群全都停止躁动,所有人全都侧目看向我。 我歪脖笑了笑,踩着车尾爬上那台车的车顶,清了清嗓子高喝:“我是王朗,来!有什么事情都冲我说,你们想他妈怎么算?” 那帮小青年楞了几秒钟,接着一个个连骂带吼的聚到车的四周,叽叽喳喳的抻着双臂试图要把我从车顶上拽下来。 “有没有主事的?”我胡乱抡着棒球棍比划两下,扯足嗓门咆哮:“草泥们瞎马得,有没有主事的!” “嘣!” 一声枪响骤然泛起,接着一辆黑色“帕萨特”速度飞快的驶了过来,车身在夜总会前面的空地上潇洒的划了半圆,接着聂浩然、苏伟康、李云杰、何佳文一人拎把片刀从车里蹿了出来,刘祥飞最后一个下车,手里抱着一杆“单管猎枪”,面无表情的昂着脑袋出声:“我大哥问你们,有没有主事的听不明白呗?” 闹哄哄的人群一下子沉寂,谁也不再狗吠。 苏伟康棱着眼珠子咒骂:“想干,我们随时接招,想说事儿,就他妈把嘴闭好,一个个没地方装逼了,跑我们家门口装大尾巴狼是吧?” 刚刚带头那个剃着圆寸头的中年汉子,喘着粗气走到车跟前,仰头看向我叫喊:“王朗,帅帅的事情你想咋子处理?” 我鼓着眼珠子反问面前这个“护哔大使”:“我他妈咋处理,跟你说的着不?你算干啥的?骑兵连连长还是护哔队的队长?你们堵我门口的罪,我不追究了,马上给我滚蛋,咱们哪说哪了..” “爪子,你想爪子!”中年汉子像是被踩着尾巴似的,直接蹦了起来。 我正寻思踹他左脸还是蹬他右脑袋的时候,二十多辆车排成一条长龙打着双闪,从街口急速驶来,那些车在夜总会门前的空地上停成一排,紧跟着不计其数的小青年下饺子似的呼呼啦啦的往过跑,也就两三分钟左右,将近一两百人呈圆形将我们夜总会门前堵的水泄不通,其中还有不少套着少数民族服装的小伙... 896 证据,在这儿! 瞅着突然冒出来这么老些人,我后脊梁上的冷汗瞬间泛了起来。 后来的这些人里不全是年轻小伙,有三四十岁满脸胡茬的魁梧汉子,也有十八九岁的精壮青年,还有一些身着民族服装,拎着亮闪闪苗刀、片砍的森冷男人,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 刘祥飞带着小哥四个马上推搡开包围在车跟前的那些人,也纷纷爬上车顶,呈菱形护在我四面,即便大家嘴上什么都没说,鬓角上的滴滴答答的冷汗已经足以证明一切。 刘祥飞半挡在我脸前,声音很小的喃呢:“大哥,怕是有点悬,待会如果开干,你们想办法帮你先送..” 我摇摇头,发狠的出声:“甭扯淡,我特么今天就站在这儿,看看谁能给我活扒了。” 我俩对话的功夫,呼呼啦啦的人群中闪开一条过道,一个古铜色皮肤,留着自来卷短发,满脸络腮胡子的魁梧男人,双手揣这裤兜信步走了出来。 那家伙穿件黑色皮夹克,草绿色的仿军裤,身材分外的魁梧,至少得一米八五往上,猛地一瞅就跟一头成了精的熊瞎子似的威猛。 从人群走出来后,他昂着脑袋中气十足的暴喝:“哪个龟儿子欺负我妹子?” “嚯..”苏伟康不自然的舔了舔嘴皮,很小声嘀咕:“我觉得我单挑他可能有点费劲。” 刘祥飞恶狠狠的吐了口唾沫出声:“十个回合之内,我必弄死他!” 见我们都不吱声,那壮汉仰头继续吆喝:“哪个叫王朗,没人说话,就把这家破夜总会给老子砸了!” 这时候,一身皮衣皮裤的张帅疾步从我们夜总会里走出来,朝着壮汉轻喝:“哥,你怎么来了?” 看到张帅,壮汉微微一怔,随即古铜色的面颊竟泛起一抹不易觉察的红晕,两只手从兜里拽出来,搓着裤缝“嘿嘿”憨笑:“我听人说,有人欺负你,就从县里赶过来了。” 说着话,他又抻手指向站在车顶的我们几个问:“是不是这几个小子?我帮你打断他们的狗腿。” 苏伟康脸上肌肉抽搐两下,不甘示弱的咒骂:“傻大个,你指你爹和舅老爷干啥!” “小崽子,你再给我说一遍!”壮汉的脸色一下子黑了下去,气鼓鼓的要往跟前迈腿,与此同时四面八方包围我们的那些人也窸窸窣窣的往前踱步。 张帅急忙从夜总会里跑出来,抻着自己的纤纤玉手,推搡在壮汉的胸口劝阻:“哥,我跟你说多少遍了,有什么事情不要总暴力解决,你先让他们都走行吗?本来咱们占理的事情,最后弄得不落好,你听话哈..” 其实以张帅那小体格子怎么可能真劝得动高她一个脑袋的壮汉,但那壮汉仍旧故意往后倒退两步。 尽管往后倒退两步,但那壮汉仍旧不死心的昂着脑袋装了一逼:“王朗,老子叫楚雄,秀山土苗自治县的,你要是感觉自己真行,咱们随时可以找地方试试,单的群的,任你选!” “来,咱俩单干一把,生死不论的!”刘祥飞嘴角上扬,两只黑白分明的眼睛里不带任何色彩的从车顶上蹦了下来,手握片刀指向壮汉道:“用不用武器,你说了算!” “我也能跟你玩玩。”苏伟康紧跟着也从车上跳了下去,指了指自己和刘祥飞,朝着壮汉:“我俩任由你选!” 见到我们这边竟然有人主动应战,那壮汉愕然的张大嘴巴,脸露不屑的撇嘴:“哟呵,有点意思,你们两个一起上吧,其他人都往后让一让。” “踏踏踏..” 四周的人群闻声潮水一般的周围扩散,很快把门口两三米的空地给腾了出来。 “哥,你能不能懂点事?这种斗殴完全没有任何意义。”张帅再次推搡了壮汉胸口一下,接着扬起精致的脸蛋冷漠的注视我:“王朗,现在我表弟就在你店里,你店的监控录像、昨晚上的值班服务生也都在,你如果想把事情解释清楚,咱们就好好聊一下,如果你觉得流血能解决,那就自便吧!” 我沉默片刻后,朝着刘祥飞和苏伟康摇了摇脑袋。 刘祥飞抽了口气,直勾勾的盯着那壮汉出声:“今天你带人围了我们夜总会,你势大,我不跟你讲理,但你记住,你我之间早晚还会发生点故事!” “小兔崽子。”壮汉鼻孔朝天,鄙夷的笑了笑。 “好,咱们谈谈。”我从车顶上蹦下来,先一步朝着夜总会走去。 那壮汉像条大狼狗似的从后面喊叫:“妹子,你放心大胆的跟他们谈,今天你要是掉一根头发,我就烧了这家破夜总会。” 就在这时候,钱龙的声音很突兀的响起:“你特么吹牛逼呢,只要你有胆掀我们场子一片瓦,我就有胆整死你全家!” 我回头望去,看到钱龙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人群当中。 他个子矮,加上又比较瘦弱,费了很大劲才移动到我们跟前,朝着我龇起没有大门牙的嘴巴傻笑:“你该咋谈咋谈,门口我给你堵着,操他妈得,只要我不死,一只苍蝇不带飞进去的。” 这家伙肯定是刚从看守所放出来,身上的衣服都带着一股搁了挺长时间的霉腥味。 我知道此刻不是寒暄的时间,点点脑袋轻拍他的肩膀“嗯”了一声。 “来,哥几个跟我一块拎刀挡门口,看看今天谁能拆咱们家一块砖!”钱龙朝着刘祥飞他们哥几个胳膊一摆,当仁不让的杵在夜总会门口,表情阴狠的冷笑:“人多牛逼个鸡八,有能耐咱都奔着不要命开撩!” 很早以前,我就说过,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一种属于自己的独特特质,比如钱龙,别看他长的小,干架也很一般,但是那股子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凶狠,真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有钱龙镇守门外,我没由来的心安,跟着张帅一块走进大厅。 大厅里,三眼、石开程、江静雅,还有几个服务生聚成一对,另外一边昨天被我们暴k了一顿的大平脸色惨白,病恹恹的瘫在沙发上,见到我进来,他条件反射的抖了个机灵,很明显昨晚上留给他的印象足够深刻。 茶几上放着几张光碟,很一台可以读碟的摄录机,里面正播放着夜总会里的监控画面。 “朗朗,根据监控录像显示,大平确实是今天上午十点多的时候跟两个陌生人走进咱们夜总会的,而且咱们的服务生也看到了。”三眼指了指摄录机道:“但是搀大平进来的两个家伙肯定不是咱们的人。” 大平不熟悉三眼,所以也不存在犯怵,直接翘着二郎腿坐起来冷哼:“嘴长在你身上,你说不是就不是呗?我在医院躺的好好的,这些天也没得罪过什么人,为什么会被人劫持?为什么还是劫持到你家夜总会,麻烦解释一下。” 三眼上火的搓着下巴颏问:“哥们,我们场子有多少人,难道外人比我们还清楚嘛?我刚刚也跟你说了,这事儿你可以报警,我们夜总会愿意全力配合,需要出物证我们出物证,需要出人证我们出人证,难道还不够诚意?” 有张帅在旁边撑腰,大平的小脾气瞬间又抖了起来,满口脏话的冷笑:“操,那俩家伙估计是底下办事的马仔,估计早被你们安排走了吧?谁特么比我更熟悉事情经过?绑我的那两人自称是王朗的手下,还曾经当我面给王朗打电话。” “你能确定他们电话那头的人一定是我吗?”我冷眼扫视他一下,蹲在茶几旁边开始摆弄摄录机,正如三眼刚才说的,监控录像里现实大平的确是被两个人架着走进我们夜总会的,那两个男人大概都是二十五六岁,模样平淡无奇,属于大街上一抓一大把的那种。 大平楞了一下,随即摇摇头说:“我不敢确定一定是你,但给我们开包房的服务生说的很清楚,朗哥都已经安排好了,我想请问一下你们这地方有几个朗哥?” 我来回播放几遍监控录像问:“负责给他们开包房的服务生呢?” 石开程摇摇脑袋回答:“不知道跑哪去了,打电话不接,宿舍也没回过。” 站在一旁的张帅鄙夷的笑道:“呵呵,这意思是死无对证了呗,朗哥这一手玩的真心精彩。” 我咬着嘴皮低吼:“找!哪怕上他老家也得给我把人挖出来,我倒要当面对质一下。” 张帅冷面寒霜的说:“王朗,你不用在我们面演的这么逼真,我就问你,现在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了,你准备怎么处理,经公的话,咱们都别走,马上报警,私了的话,你说说想法。” “请你说话的时候,不要那么咄咄逼人,我们刚刚就说了,愿意报警,您随时可以打110,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也在积极想办法处理。”江静雅紧锁俏眉,脸对脸的跟张帅对话一句,然后又犹豫一下,走到我旁边,掐着声音说:“那服务生是..是何佳文介绍来的...想要的话,其实也容易。” 我心口咕咚狂跳两下,然后仰头看向张帅道:“等等,我会给你拿出证据的。” “好呀,证据呢?”张帅朝我伸出手掌。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道低哑的男声:“证..证据在..在这儿..” 897 站直! 随着那道干哑嗓音的突兀惊场,所有人的脑袋整齐的扭向夜总会的门口,两个浑身是血的身影踉跄的出现在我们面前。 他们身上全都套着店里服务员的工作服,不同的是一个满脸惊恐,另外一个浑身亢奋,竟是蛋蛋和一个瞅着挺眼熟的小服务生,我定晴一看,这家伙不就是监控录像里负责给大平开包厢的那个服务生嘛。 也不知道这二人究竟经历了什么,蛋蛋身上的白衬衫被涂的血呼拉擦,右腿完全被鲜血浸透,往前迈腿的时候,地下都会留下一个很清晰的血色脚印,另一个服务生身上虽然也有血迹,可并没有太显眼的伤口。 “朗哥,证..证据在这儿,你..你自己说!”蛋蛋一把推在那个服务生的身上,自己则趔趄的瘫坐在地上,胸口一起一伏的喘着重气:“给人开好房以后,他就想跑,我一路跟踪,最后发现他上了一台面包车,我给他拦下来了。” 虽然蛋蛋说的很平静,但明眼人全看得出来他肯定不是靠张张嘴就把人给拦下来的,这其中究竟遭遇了什么,只能等事情结束后,我再慢慢问他。 那服务生面颊抽搐几下,随即“咣”的一声跪在地上,满眼是泪的叫喊:“王总,我错了!大平和那两个人的包间是我开的,也是我故意说这些事情都是您安排好的,我错了..我真错了。” 一边哭,那服务生一边脑壳冲地“咚咚”撞击。 这里的所有人刚刚肯定都看过监控录像,自然知道正是面前这个狗篮子背地里摆了我一道,我故意扭头看向大平发问:“平哥,帮你们开包房的是他吗?” 大平眯眼打量那个服务生几眼,面无表情的点点脑袋。 “王总,我错了..您放我一马吧。”服务生跪在地上捣蒜泥似的一下接一下叩头。 我深呼吸一口气,走到他面前,低声道:“我问你一句,你说一句,只要回答的我满意,所有事情都可以既往不咎。” 服务生泪眼婆娑的抬起脑袋,拿袖管擦抹一下自己的脸颊摇头回应:“不用您问,我自己说,交代我干这事儿的是文哥,我来咱们夜总会上班就是文哥安排的,每个月除了赚工资以外,文哥都会额外给我一笔钱,今天上午文哥给我打电话,叮嘱我替大平开包房,还说要不是因为大平,朗哥您也不会现在被困住,他想好好的整整大平。” 没待我提任何问题,那服务生已经竹筒倒豆子似的全都吐了出来。 旁边张帅掐腰而立的张帅扬脖冷笑:“呵呵,王朗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你手下做出的决定,别告诉我和你没关系昂,现在事情足够真相大白了吧。” 我咬着嘴皮,朝三眼出声:“让何佳文进来。” 几秒钟后,何佳文快步跑了进来,当他看到跪在地上满脸是泪的服务生时候,条件反射的楞了几秒钟,接着咽了口唾沫,走到我跟前问:“大哥,你喊我?” “他是你介绍来的吗?”我指了指服务生问。 何佳文毫不犹豫的回答:“是!” 我又接着问:“每个月除了工资以外,你还会额外给他一部分钱,有这事吗?” 何佳文迟疑片刻,干咳着解释:“大哥,他家条件不太好,他妈有很严重的支气管炎,每个月都需要花很多,我俩又是邻居,所以我..” “回答我的问题!”我的拳头慢慢攥紧。 何佳文搓了搓脸颊回应:“是,每月我都会给他拿一笔钱,我知道不合规矩,但是..” 我粗暴的打断:“今天你有没有交代他帮你订包房?” 何佳文抿着嘴角再次点头:“有,我以前在租车公司那边认识的一个朋友过生日,所以我提前让他帮我订了一间房。” “嘭!” 三眼猛然抬腿,毫无征兆的一脚蹬在何佳文的肚子上。 何佳文被踹的一屁股崴坐在地上,满脸迷茫的望向三眼:“三眼哥,我..我怎么了?” “还他妈你怎么了,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整个夜总会差点被人拆掉?我们这帮人都快给人跪下了,知不知道?”三眼走过去,一把提起何佳文的领口,直接将他脑袋按在茶几上,棱着眼珠子低吼:“我只问你一遍,愿不愿意为自己做的错事承担后果?你承担,现在所有的麻烦全部解决,你想清楚!” “三眼哥。”我皱了皱眉头,刚想要出声喊停,三眼扭过来脑袋朝着我低吼:“这事儿我负责!” 何佳文侧脸贴在茶几上,眼神中透着满满的迷茫。 三眼拿胳膊肘压在何佳文的脖颈上,声音冰冷的重复:“做错事情要承担,知道你承担,现有的问题全都不是问题。” “我..”何佳文舔了舔嘴皮,最终闭上眼吱应:“我认!” “大平兄弟、还有这位张帅小姐,事情我们认了,想要怎么处理,你们随意。”三眼提了口气松开何佳文,但后者并没有爬起来,就像是被定格一般,脸颊依旧贴在茶几上面上,从我的角度可以看得很清楚,两行清泪在缓缓滑落。 刹那间,我想明白了三眼的策略,他是想让何佳文主动扛起来这个雷,如果继续扯下去,我们内部的情况可能会暴露,而真正组织这件事情的人可能会被打草惊蛇,我们再想往外抓他,就难于上青天了。 大平求助的看向张帅,张帅顿了顿,咬着银牙说:“我们是受害方,如何处理,应该是你们主动说的吧?” 三眼低头看了眼何佳文,伸出三根手指头道:“我意思是,咱们化干戈为玉帛,待会我让我兄弟给你们交代,另外我们额外赔偿三十万,我知道诸位不差这点钱,这是我们的一份心意,等事情告一段落,我们专程摆酒席给大平兄弟道歉,可以吗?” 张帅铁青着小脸,用眼神询问大平。 这时候,何佳文从茶几上爬起来,打腰后摸出一把卡簧,直接“噗”的一下刺进自己的大腿上,红血立即像是拧开的水龙头一般喷涌出来,何佳文疼的“呜!”闷哼一声,豁着牙轻笑:“三刀六洞可以不?不行就六刀十二洞!” 说着话,他抽出卡簧,瞄着自己大腿“噗”的又是一下扎了下去,这次疼的没能站稳,身子趔趄的半跪在地上,脸上的青筋凹起,呼吸粗重的嘶吼:“对不起平哥,对不起帅姐..” 边吼,何佳文边拔出卡簧,红着眼睛喃喃:“事情是我做的,请别难为朗哥和夜总会。” 倚坐在沙发上的大平“腾”一下挺直了腰杆,似乎不敢相信何佳文竟然真的会捅自己,瞅着何佳文的模样,我承认自己的心开始滴血,在场的所有人,可能只有我和三眼、何佳文本身明白,他在顶缸,他其实是冤枉的。 当何佳文准备怼自己第三刀的时候,张帅精致的脸颊出现一抹不忍,轻叹一口气道:“算了,事情告一段落吧。” 说着话,她又看向我道:“王朗,我无意刁难你,今天的事情可能也有出入,但归根结底错还在你,明天中午还是今天的那家饭店,我做东邀请邓哥、廖家一起认识一下,咱们不见不散。” 我捏了捏鼻头,耷拉下脑袋蹲在地上,一句话没说,屈服、不忿、憋屈,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包裹着我全身。 “大平,咱们走!”张帅也没矫情,搀起来大平就往夜总会门口走。 “咳咳..有错要承认,挨打要站稳,是你错了就俯首叩地的给人道歉,不是你错了,天王老子也不能让你折腰!王朗,你给我昂首挺胸的站直身子,快点!”这时候,楼梯口的方向,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一道极为熟悉的声音响起:“咳咳咳,你们的事情,我们给交代了,现在轮上谈我们的事情了,我们是开总会的,吃的就是面子饭,这么多人包围我们,砸我们的招牌,试问以后我们应该如何端起这碗饭,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是被吓到了,才会服软认错...” 898 以吾之名,扬之威! 刹那间,大厅里一片静寂,落针可闻。 我侧头望去,首先闯入眼帘的是一条瘦弱到可以用干枯形容的身影。 看清楚那人的模样后,我的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一般,不敢相信的喃喃:“叔..您怎么..” 没错!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影正是消失多日的齐叔。 许久未见,齐叔已经完全瘦的没有人样,头发又黄又稀,面颊呈一种虚弱的皙白,但腰杆挺的笔直,浑浊着的眼珠子里透着满满的关心和笑意。 走在他身后的是赫然正是我们家的几大凶兽,姜林、星辰、李俊峰表情阴郁的端着枪。 我站起来朝齐叔走过去,他朝我挤出一抹微笑开口:“剩下的交给叔吧!” 说罢话,他目视张帅发问:“咳咳咳..张帅小姐,我想请问一下,朗朗给你们的交代可否满意?” “满意,我本人也认为冤家宜解不宜结。”张帅颔首点头。 “满意就好。”齐叔像个油尽灯枯的迟暮老人一般,再次剧烈咳嗽两声,掩着嘴角发问:“那我们丢掉的面子应该由谁偿还?” 张帅漂亮的美眸中闪过一抹不适,娇声说:“外面的人不是我喊来的,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让他们给诸位赔礼道歉。” “呵呵,那我明白啥意思了!”齐叔微微点头,拔腿朝门外走去,我们几个赶忙跟了出去。 夜总会正门口,钱龙带着小哥几个持刀而立。 对面仍旧是熙熙攘攘的人,好像比刚刚又多了不少,粗看怎么也得有一百五六十人,猛一瞅颇有点春运的车站的意思。 “都他妈往后稍,围你麻勒个痹围!”钱龙挥舞着片砍,粗声粗气的恶吼,并没有注意到走出来的我们。 对面为首的仍旧是刚刚要跟我们叫板的那个叫楚雄的魁梧汉子,楚雄嗤之以鼻的冷笑:“小逼崽子,你不用跟我比比划划,想干咱们就拼一把!我替你家大人好好教教你该怎么说话!” 齐叔轻推钱龙肩膀,负手而立:“吹特么什么牛逼,来!我看看,谁要教育我家孩子!” “齐叔。”钱龙回过脑袋,脸颊出现一抹惊诧,又看到跟在后面的姜林、李俊峰、星辰后,他的瞳孔陡然放大,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事情一般,马上吞了口唾沫呢喃:“叔,这种小场面,我们可以的。” “他们可不是小场面,我来吧!”齐叔莞尔一笑。 见到突然冒出来的齐叔,楚雄微微一怔,似乎在记忆中寻找面前这位颤颤巍巍老人的身份。 “咳咳咳,山城三大狠,市区的辉煌,郊县的自治,老巷里的袍哥,你代表那帮自治县的是吧?”齐叔连咳带说的点燃一支烟,笑视楚雄:“在别的地方你称王称雄,但在头狼面前,你们没台词,明白吗?” “老东西,你算干嘛的?”楚雄目视齐叔,挑眉喊了一句。 “我算你干尼玛得!”齐叔一步跨下台阶,直接薅住楚雄的领口,另外一只手攥着把手枪,直接戳在楚雄的下巴颏上,厉喝:“告诉我,你有台词没?” “妈卖批,松手!” “揍他!” 楚雄旁边,几个穿着少数民族服装的青年,伸手就要拽齐叔。 与此同时,姜林、星辰、李俊峰同时抱着手枪冲了过来,姜林攥着枪把照着一个小伙侧脸“咣”的猛砸两下,接着枪口冲下,奔着他大腿“嘣”的就是一枪。 “啊!”中弹的青年惨嚎一声,顺势要往地下跪,四周还想抻手的青年,纷纷如同湖面上的涟漪一般往后倒退。 姜林一把薅住被他嘣了一枪的青年脖领,硬提起来,脑门青筋凹起吼叫:“草泥马得,有你们说话的份吗?有没有?” “嘣,嘣,嘣!” 李俊峰、星辰同时抱枪,朝着人堆里连续扣动扳机。 如此密集的人群,别说他们两个枪法不错的凶兽,哪怕换个瞎子开射,也照样可以怼倒一片。 几声枪响过后,人群中倒下几个倒霉蛋,剩下的人继续往后退散。 “指着鼻子骂一句卧草泥们马,十秒钟之内给我把夜总会门前的空地腾出来!”李俊峰怀抱一把仿六四,又从兜里摸出几个填好子弹的弹夹,冷着脸咆哮:“十..九..八..” 堵在四周的那帮小马仔再一次如同潮水一般纷纷往后闪躲,从我站的角度可以清晰看到黑压压的脑袋一齐往后退,场面别提多壮观了。 齐叔攥枪戳在楚雄的下巴颏上,眨巴眼睛冷笑:“自治县出来的狠人对吧?听说你们那边干仗,一般都得出动武警维持,来,腰杆往下弓,矮半分跟我对话。” 楚雄扫视一眼齐叔,眼珠子瞟向我面无表情的问:“王朗,你想好了要跟我开战呗?” “不用问他,问你自己,跟我们头狼开战,你是对手不?”齐叔抢在我前面出声,说话的过程中枪口往旁边稍微倾斜一点,“嘣”的扣动扳机,子弹几乎是擦着楚雄的侧脸划过,楚雄左边侧脸,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几个被烫伤的气泡。 “岁数大了,握枪手直抖,你猜我下回能不能把你脑门嘣碎!”齐叔扯着楚雄的衣领,前后来回晃动两下,接着松开手,抡圆胳膊,一个响亮的大嘴巴子直接掴在楚雄脸上,厉喝:“矮半截跟我对话!” 楚雄的脸上瞬间出现一个显眼的巴掌印,他随即晃了晃脑袋,身体僵硬的往下弯了弯腰杆,冷笑着说:“行,我记住了。” “真记住了?”齐叔歪着脖颈,抬手又是一嘴巴子扇在楚雄的脸上。 楚雄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喘着粗气点头:“嗯,记住了!” 齐叔吧唧吧唧裹了两口烟,接着“呸”一下把烟头吐到楚雄脸上,烟头在他的脸颊荡起几点火星子,楚雄木桩子似的杵在原地,一动没敢动。 我本以为事情到这里差不多告一段落,谁知道齐叔突然抬起攥枪的右手,毫无征兆的朝着楚雄的大腿“嘣嘣嘣..”连开几枪。 楚雄“咚”一声躺在地上,疼的“啊啊!”惨叫,从原地来回打滚。 “下半辈子你还是躺在床上,我比较安心。”齐叔吹了吹枪口,一脚踏在楚雄身上,目视已经退到街边的那百十多号青年,提高嗓门喊:“我名齐恒,废人一个,今日以我之名,撼头狼之威!” 夜总会门前,在数百人的注视下,齐叔用他并不算粗壮的脊背扛起摇摇欲坠的头狼,这一刻所有人全都沉默了,而我、卢波波、李俊峰、钱龙和家里的几个小的全都泪如雨下,因为我们都明白,在这之后齐叔将要面临什么。 齐叔没有回头,连连咳嗽几声哈哈大笑:“走吧,只要有你们在,任何人都不敢染指我头狼半步!我,虽损无憾!” “叔,保重!” 李俊峰拿袖口擦抹一把脸颊,膝盖完全匍匐在地上,朝着齐叔的背影“咚咚”磕三个响头。 “保重,齐叔!枪火致敬,子弹为您送行!!” 姜林和星辰对视一眼,齐齐举起手里的枪,朝天“嘣嘣”连续叩击,刺鼻的火药味弥漫在空气中。 几枪过后,姜林、星辰搀起已经哭成泪人的李俊峰脚步迅速的朝街口走去。 直至三人走远,齐叔才吸了吸鼻子,回过身子,注视站在夜总会门前的赵帅出声:“小姑娘,今天的事情,我替王朗向你道歉,他完全不知情,都是我安排的,我时间不多了,需要替头狼争一个扬名的机会,我替王朗给你一个承诺,他日我头狼旌旗如若能够在山城飘摇,全体头狼甘心情愿为你搏命一次。” 赵帅呆立原地,眼神空洞的望着倒在齐叔脚边的楚雄没有任何回应。 不理会赵帅的反应,齐叔接着开口:“同样,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正式的通知你一声,如果你不依不饶,刚才逃走的三个人哪个都有胆量和能力要你命。” 说罢话,齐叔掏出手机按下110:“头狼夜总会门前发生大规模枪战,犯罪分子已经伏法!” 打完电话,他直接把手机狠狠砸在地上,仰头哈哈大笑:“沙场有刀,无惧死于马背,江湖有酒,不怕亡于宿醉,小朗朗,往后的江湖路,你要独自走了,叔只陪你到这里...” 899 站肩而行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斜照在齐叔瘦弱枯骨一般的脸颊上,他整个人都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芒,看的人眼底发热,瞳孔泛湿。 我静静的盯着风烛残年的他,脑海中过电影一般放映着我们从以来的所有画面。 初识时候,他倚在老温的“迈腾”车里,朝我微笑着说:“小家伙,上了车再想下来可就难喽..” 每一次遇上麻烦,他都坚定不移的站在我身后,轻吼:“叔在!” 崇市折戟,他将手下所有产业变卖,轻描淡写的搂着我的肩膀呢喃:“平心静气”。 只因为当初一句“守你三年”的誓言,他倾尽全力用命和我们共同煎熬。 我咬着嘴皮,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簌簌脱落:“叔..” “退吧!”齐叔昂脖面向数以百计的小青年高喝。 站在夜总会门前的张帅和大平犹豫几秒钟后,搀起完全昏厥的楚雄,朝着街口渐行渐远,接着围聚四周的那些小马仔们也纷纷退却。 直至夜总会门前彻底被腾空,齐叔才像是被抽着浑身力气一般,一屁股崴坐在台阶上,捂着胸脯剧烈咳嗽起来。 “叔!”我马上迎了上去。 齐叔轻抹嘴角,回头看向卢波波道:“波波啊,去我房里那半瓶没有喝完的酒和花生米拿出来,还有一点时间,我想跟我大侄子再好好聊几句。” “好!”卢波波拔腿就朝夜总会里跑去。 我瞪着眼珠子,迷瞪的望向齐叔问:“这段时间,你..你一直都在夜总会里?” “对啊,我想替你好好守住这份基业。”齐叔再次咳嗽两声,伸出干枯的手掌握住我的手背,微笑着解释:“朗朗啊,其实叔内心对你一直存着一份内疚,当初如果不是我把你拽上这条船,你可能也不会活的这么坎坷。” 我使劲摇摇脑袋回答:“不是的叔,是我的胸膛管不住自己的野心了。” “三十岁之前,叔只活利益,只要有利可图,叔可以卖掉自己最好的朋友。”齐叔伸手拨拉两下自己枯黄稀少的脑门,随着他的手拨动,大把大把的发丝脱落,但他却好像习以为常似的叹气:“四十二岁这年老天爷让我遇上你,你个小兔崽子嘴比蜜甜,总拿话往我心上戳,一口一个叔的喊着,叔就想替你做点什么,想帮你打下一片江山。” “叔,你别这么说..”我的眼角酸涩,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不让自己落泪。 “孩子,这条路走下去肯定艰难无比,以后你要面临的悲欢离合多了去,来,把眼泪擦干。”齐叔搂住我的脑袋,用自己粗糙的手背替我拭去泪水,声音干哑的呢喃:“我最遗憾的就是,正值拼搏的你,没能遇上身体健康的我。” 这时候,卢波波小跑着捧着半瓶烧酒,一碟花生米摆在我们面前。 齐叔抄起酒瓶,给我倒上半杯,笑呵呵的说:“大侄子,咱俩走一个,这杯敬缘分,无愧老天爷赐给你我这段不算长但是很深厚的情谊。” “好!”我举杯跟他碰在一起。 齐叔再次续上半杯酒,捧起酒杯浅笑:“第二杯,敬岁月,誓言苍天笔墨寒,笔刀春秋以血偿。” “滴呜,滴呜..”一阵急促的警笛声骤然响起。 “飞子、浩然回夜总会,剩下身上没背事儿的、事儿小的,全部跟我走!”卢波波吐了口唾沫在手上,用力搓了搓,随即胳膊一挥,第一个跨着台阶奔了下去,紧跟着钱龙、三眼、苏伟康、李云杰、包括刚刚“三刀六洞”完的何佳文、满身是血的蛋蛋纷纷跟在卢波波身后。 齐叔马上扯着嗓门喊:“诶,你们几个别去了!” “叔,您护我们一年,今天你要走,不管路多远、多难,我们都得送您!”卢波波红着眼圈,满脸是泪的佝偻下腰,鞠了一躬,随即咬着牙高喝:“是我头狼兄弟的,想办法给我把巡捕挡在十米开外,送齐叔!” 几个女孩互相对望一眼,接着江静雅咬着嘴唇走到齐叔面前,弯腰跪了下去,双手扶地轻声呢喃:“叔,保重!感谢您的出现,感谢您那么疼王朗,感谢您。” “你这孩子,快起来,叔可想给你们当个证婚人,可想替你们抱抱孩子了,就是身体不争气。”齐叔蠕动两下嘴唇,两行浊泪顺面而下,抻手想去搀江静雅。 江静雅边抽泣边从地上爬起来:“你和朗朗聊,我们再帮您争取点时间。” 说罢话,几个女孩子全都朝着正对面的街口跑去,此时我们已经隐约可以看到红蓝闪烁的警灯,至少八九台巡逻车疾驰而来。 “嗡!” 连着几台“帕萨特”横冲直撞的将街口彻底堵满,为了避免缝隙,每辆车的车头都撞在最近的车尾上。 “咣..咣..”的汽车碰撞声不绝于耳,满地全是塑料壳子和玻璃碎片,彻底将几辆巡逻车的来路给封死。 走在最前面一辆巡逻车的打开扩音器高喊:“前面车靠边,请勿阻挡公务!” 卢波波第一个从车里跳下来,伸开双臂挡在巡逻车前面喊:“我也想靠边,可关键发生交通事故,谁动谁的责任,正好你们是巡捕,赶紧帮我们处理一下。” “就是啊,赶紧帮我们处理处理..” “大家都挺忙的。” 钱龙、苏伟康、三眼一行人也纷纷从车里钻出来,直接将几台车给包围。 几辆巡逻车无奈之下靠路边停下,二三十个荷枪实弹的军警集结,其中一个看似带队的头头,皱着眉头喊:“我没时间跟你们浪费,再妨碍我们执行任务,全部给你们铐起来,全部给我让开。” “那您铐起来我吧。”一众兄弟整齐的伸出双手,用人墙挡在最后那点空隙。 江静雅和秀秀直接上去一把抓住带队巡捕的手臂摇晃:“巡捕同志,我们刚刚被抢劫了,求助..” “巡捕同志,救命啊,刚刚抢劫我们的人,往那边跑了..”温婷、谢媚儿也马上抓住另外一个巡捕的胳膊。 齐叔怔了一怔,仰头望去,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抹不舍,就连握着酒瓶的手臂都微微开始颤抖,但还是提着一口气,为自己将杯子满上,摇头笑了笑说:“家里有这帮孩子,我无憾了,这第三杯酒,我就不带你了,敬过往,敬我生命中出现过的所有人,恩怨也好情仇也罢,感恩过往。” 我放下酒杯,走到齐叔面前,双膝跪地哽咽着哀求:“叔,我想办法保你,你好好的,我求求你,一定要好好的。” “叔,可能等不到你彻底崛起了。”齐叔抻手擦抹眼泪,摇摇头浅笑:“好孩子,我蹲过监狱,所以这辈子都不会再想进去第二次,最重要的是叔的身体,咳咳咳..” 话没说完,齐叔边咳嗽边摆手,腥红扎眼的鲜血顺着他的指缝蔓延出来,与此同时他的身体朝旁边倾斜,我马上揽住他,昂声低吼:“叔,你别吓我..” “叔,知足了。”齐叔抬起满是血的手掌轻摸我的脸颊:“傻孩子,叔承诺你要守你三年,还是没能做到,对..对不起,我记得在崇市时候,因为四狗的事情,我扇了你一巴掌,其实叔真挺心疼的,自己孩子明明没有错,却非要受委屈,可孩子啊,你得记住这世界上做任何事情都得有始有终,既然开头了,就必须得收尾。” 我慌里慌张的狂点几下脑袋回应:“我..我记住了,叔你啥也别说了,咱们去医院行不。” “不去了,我到站了..”齐叔脑袋枕在我肩头,声若游丝一般喃喃:“也无憾了,我走之前还替你埋下一颗棋子,希望能对你有用,你记住,叔送给你的几个兄弟,绝对可信,我不想进监狱..踩在我的肩膀上,继续展翅翱翔吧,保重孩子..” 最后几个字,齐叔似乎是拼尽全力说出来的,说完以后,他搂在我后背上的手臂重重垂落,脑袋也同时朝下偏移。 “叔..叔!”我感觉自己心脏里的口气像是被瞬间抽走,使劲摇晃两下他的身体,扯足嗓门咆哮:“叔,你醒醒!你睁开眼再看看我...求求你再看看我...” 900 我遗憾,你懂吗? 任由我发疯一般的嚎叫、摇曳,这个护佑我许久的中年男人都没能再睁开眼睛。 我如同雕塑一般呆滞的抱着他,盯着他那张枯瘦如柴的面颊注视,我多么希望他能突然睁开眼睛,搂着我肩膀笑盈盈的说:“臭小子,我是跟你开玩笑。” 我多么希望他再骂我一句不争气,再伸手掴我两个嘴巴子,告诉我,这一切不过就是一场梦。 以前我一直认为,难过就是歇斯底里,就是咆哮连连,就是哭成泪人,可真当齐叔离开的那一刻,我才发现,真正的难过是你明明满眼全是泪,可却怎么也流不出。 日薄西山,太阳的余晖终究散净,我就那么一动不动的抱着齐叔静坐了一个多小时。 夜总会对面的街道上,武警、防暴警,不知不觉聚集了好几十号。 十多辆巡逻车忽闪着警灯将整条道封锁的水泄不通,时不时能听到几声尖锐的警笛响,廖国明、廖昂,还有很多我们在山城结识的朋友都赶到了现场,帮着给警方说好话,求通融。 卢波波、三眼他们已经很难再阻挡住巡捕们的步伐。 “踏踏踏..” 一阵脚步声响起,巡捕局负责人黄康带着一大票巡捕走到我面前,他先是瞟了眼我怀里已经失去温度的齐叔,随即叹口气道:“王朗,齐恒涉嫌参与重大枪击案件,需要跟我们回去..” 我面无表情的盯着地面,没有丝毫反应。 卢波波抽了口气,近乎恳求道:“黄局,人已经没了,你们带回去也没啥用,先让我们办白事行不?需要追究任何法律责任,我们头狼夜总会一力承当。” “这..这不符合规矩,而且我们也需要确认他的情况。”黄康颇为为难的探口气道:“王朗,你听我一句劝,我们不会对死者不敬的,只是履行最正常的手续。” 我咬着嘴皮,冷冽的开腔:“我叔生前的最后一个心愿就是死不进官门。” 黄康旁边,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级别的家伙,皱着眉头训斥:“王朗,你这是什么态度,巡捕局是你家开的,还是法律是你家定的,既然不想进官门,就有本事就别犯错,小刘小赵把人带走!” 几个巡捕马上朝着我扑了上来,试图要抢走齐叔。 “我看谁他妈敢!”我瞪着眼珠子,紧紧抱住齐叔,恶狠狠的仰头咆哮:“别特么欺人太甚,为了不进官门,他已经提前结束了自己,你们还想怎么样?” 钱龙、苏伟康首当其冲的护在我左右,紧跟着李云杰、何佳文也马上挡住了另外两边。 刚才发号施令的那个家伙指着我鼻子咆哮:“你们想干什么?要袭警吗?” 我喉咙干哑的注视着那个家伙冷声道:“你不用跟我扯这些没用,我叔指定是不能被你们带走,你们想带走也可以,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吧。” 那家伙直接从腰后摸出一副手铐:“我就不信了,给我铐起来他!” 就在这时候,邓少华带着几个穿白衬衫的中年疾步走了过来,冲着那家伙摆摆手出声:“老杜啊,稍安勿躁,毕竟是白事,都互相多担待一下,疑犯已经身亡,不存在潜逃的可能性,没必要丁是丁卯是卯,让我和王朗先沟通沟通。” “真是给脸不要脸。”刚刚吼话的那家伙瞟了我一眼冷笑着往旁边让了让。 十几秒钟后,邓少华蹲在我面前,语重心长的开口:“小朗啊,你的心情我很能理解,但法大于情的道理相信你也明白,相信我,尸首..人暂时先交给他们,剩下的事情我帮你安排。” 廖国明不知道从地方冒出来,凑到我耳边低声呢喃:“朗朗,你冷静一点,继续僵持下去,你肯定也知道是什么后果,事情的结果肯定改变不了,哪怕你告到上京去,也是咱们理亏,先听邓哥的,别让大家为难。” 江静雅红着眼眶小声劝阻我:“老公,齐叔肯定也不希望你对着干,乖。” 我沉吟半晌后问邓少华:“可以不送到巡捕局么?这是我叔的遗愿,我求求您了。” “这事儿..”邓少华鼓着腮帮子吹了两口气,沉默一下后点点头道:“等等,我和巡捕局的负责人商量一下。” 说罢话,他起身把黄康和另外几个巡捕局头头喊到一边,小声嘀咕起来。 我偏过去脑袋,朝着钱龙小声交代:“皇上,给大小涛打电话,就刚才冲我吆五喝六的那头畜生,明天以后他可以在轮椅上度过了。” “这..”钱龙怔了几秒钟,接着点点脑袋。 差不多五六分钟左右,邓少华再次走到我身边低声道:“可以不去巡捕局,直接送到咱们江北区公安医院,预计时间得三到五天,到时候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让他们把人先带走吧。” 我深呼吸一口气道:“不用,我自己抬他去医院,帮我准备一张担架床可以吗?” 不多会儿,一张担架床送到我们面前,我、卢波波、钱龙,一人抬起一角,苏伟康刚准备抬最后一角的时候,一辆“切诺基”疾驰而来,紧跟着车门打开,张星宇脚步踉跄的跑下来。 当看到这一切的时候,张星宇本能的呆滞了几秒钟,随即眼圈泛红,声音沙哑的喃呢:“齐叔,你不是给我保证肯定会稳住的吗?我明明告诉过你,这次机会不合适,你为什么还要这样..” 我攥着拳头注视张星宇质问:“你提前知道?” “我只是..只是..”张星宇语顿的摇了摇脑袋:“我并不知道详情。” 廖国明轻轻靠了靠张星宇的胳膊,又看了我一眼摇头:“小宇、朗朗,咱们先办正经事。” 张星宇使劲抽了抽鼻子,替苏伟康抓起最后一角,小声哽咽:“虽然我没喊过你几声叔,但你绝对是王朗家最先接收我的人,最后一程,我送你!” 苏伟康、李云杰、何佳文以及几个女孩往后倒退几步,鞠躬低吼:“齐叔,一路走好!” 夜总会里,六子、中特、大侠还有刘祥飞和聂浩然和一大群见不得光的兄弟,整齐的走出来,从大门口跪成一排,齐刷刷的高喝:“齐叔,一路走好..” 四十多分钟后,我们一行将齐叔送进江北区公安医院。 卢波波直接联系了一家白事班子,从附近搭起了灵棚。 我披麻戴孝的裹着白粗布,直挺挺的跪在齐叔的黑白照片面前,机械一般的一张接一张的往火盆里填纸钱,时不时会有一些山城这边的朋友过来凭祭,基本上都是卢波波和钱龙在招呼。 炽热跳跃的火焰不止一次灼伤我的面颊,可我却丝毫感觉不出来疼,脑海中甚至都没有丝毫念想,就那么静静的跪着,张星宇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旁边,往火盆里添了一沓纸钱,声音很小的规劝我:“朗朗,齐叔说过,每个人的出场都是有顺序的,这就是人生,齐叔的路走完了,接下来的道,我们兄弟会陪着你一块趟。” 我闷着脑袋出声:“他一直都在夜总会,为什么不告诉我?” 张星宇沉默片刻后回答:“他说不想让大家看到他最狼狈的模样,还说想要护你最后一程,上一次咱们和李倬禹对拼,其实他就想冒死整倒李倬禹,后来被我给劝住了,我说过很多假话,但这次我真不骗你,我没想过要设计齐叔任何,只想让他安安静静的走完最后一段,我确实叮嘱所有人都瞒着你,但没有坏心眼,只是不想让你在这件事情上分心,这也是齐叔的一再要求。” 我的泪水再一次决堤:“可我却没能好好陪他走完最后这几天,甚至没能伺候他喝一口水,夹一筷子菜,我遗憾,你懂吗?” 张星宇又往火盆里添了一沓纸钱,叹口气道:“即便再遗憾,也回不去了,咱们的路还得继续往下走不是吗?你现在没心情,我不跟你多说,等过完这两天,咱们好好聊聊,齐叔用命为你争取到的收获...” 901 活着的还要继续 有邓少华和廖家从中帮忙周旋过话,齐叔的尸体三天后正式接出医院。 墓地定在郊县一座名为“恒头峰”的小土山上,倒也符合齐叔的名讳,出殡那天,我们没有通知任何外人,就自己家里人完成的一切。 当天傍晚,我们一行人才风尘仆仆的赶回市内。 坐在车里,我拖着下巴颏面无表情的叼着烟,前面开车的卢波波低声道:“朗哥,你睡会儿吧,三四天没有合眼了,铁打的也扛不住。” 我摆摆手,扯着已经快要发出音的喉咙道:“通知在山城的所有人开会。” 卢波波楞了一下问:“去夜总会还是回公寓?” “公寓的会议室!”我毫不犹豫的回答。 我们住的公寓,是我们刚刚站稳脚跟时候,黑哥出资买下来的,总共上下两层,底层当初是黑哥、吕兵和齐叔几个“太上长老”休息的地方,还有一间会议室和一间健身房,上面一层归我们小辈儿入驻。 但我总是忙的屁股不着地,所以很少会公寓里住,齐叔这突然没了,不知道为啥,我开始突然想“家”,或许在我的潜意识里,那栋公寓就是我们这些无根无蒂游子们的家吧。 一个多小时后,我简单洗漱干净,换了一身新西装,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屋内,所有兄弟赫然在列,每个人的装束基本上和我一样,黑西装打底,胳膊上系一条白色孝带子,见我走进来,所有人齐刷刷站起来,不管岁数大的还是岁数小的整齐朝我弓腰:“朗哥!” “都给二爷和齐叔上香了吧?”我竭力挤出一抹笑容,取出几支清香,先冲着会议室东南角,将近二米来高的关二爷铜像拜了三拜上香,然后又看向另外一侧齐叔的黑白照片,胸口一阵痉挛似的疼痛,我使劲呼吸几口,平复一下情绪,也弯腰拜了三拜,将香插进香炉里,这才慢悠悠坐到主位上。 “这段时间,咱们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不想再去描述,相信各位和我的心情肯定也一样。”入座以后,我分别扫视一圈屋内的所有人,轻叹一口气道:“简单做下调整,今天开始,六哥、中特、大侠、李云杰负责夜总会,运营方面的事情务必配合好石开程,其他事宜,你们自行研究。” “明白!” “知道了..”几人纷纷站起来表态。 我抽了口气接着说:“三眼哥、秀姐、何佳文负责旅游公司,钱龙和还没出狱的乐子也暂归旅游公司。” “好!” “没问题。”哥几个也马上站了起来。 我点燃一支烟,吞吐几口后说:“波姐还和过去一样,承担咱们大总管的位置,哪头需要去哪里,平常主要负责和上面人沟通交涉,张星宇即日开拔云南,职位再定,刘祥飞、聂浩然、苏伟康,单独一组,晚点我有别的安排,大小涛位置不变。” 说完以后,我停顿几秒钟,再次注视哥几个,想看看他们有什么表情上的变幻。 这时候一直躲在最角落里的蛋蛋怯生生的站起来问:“朗哥,我..我干嘛。” 这次抓“内奸”的事情上,蛋蛋也算浴血奋战,我接着这个理由,将他直接拽进了核心圈子里。 我想了想后问:“你现在是店里的保安对吧?” “嗯。”蛋蛋笨拙的点点脑袋。 “回头让中特帮你安排吧,配合好他们。”我笑着摆摆手,起身问大家:“谁还有别的意见吗?” 中特摸了摸鼻头,站起来道:“朗朗,我们是齐叔一脉的不假,但跟咱们兄弟并不冲突,虽然意见上有时候很难统一,但大家全是奔着咱这个家可以变好变强,绝对不存在个人私心,所以我觉得,没必要把两帮人彻底分清,况且夜总会现在处于盈利状态,旅游公司还没有开业,你大手一挥就给了我们,难保别的兄弟不起意见。” 我耐心解释:“特哥,对我来说,你们和他们,就是我的手心手背,如果可以选择,我希望永远都不要有牙齿咬舌尖的事情发生,现在只是暂时性的分开,过阵子咱们可能还会有变动。” “那我没问题了。”中特笑盈盈的坐下。 “没人有意见了吧?”我将烟蒂插进烟灰缸里,转动两下脖颈道:“那我说说我的意见,我想问一下在座的诸位,我王朗是不是在哪里对不起某个或者某些人了?” 一众兄弟纷纷摇头表示没有。 本身我脸上是挂着笑的,可当大家全部摇头时候,我猛地抓起烟灰缸“咣”的一下砸在地上,梗直脖子轻啸:“那他妈为什么家里会出现贼?我可以很肯定的说,那个贼就在咱们之中,如果我想要揪出来他很容易,比如他之前通过那两个按摩女动过我手机,除非那两个按摩女全部人间蒸发,再比如这次替大平开房间的服务生,想要撬开他的嘴并不是什么难事,但我不想了,齐叔走了,我学到一个真谛,要珍惜现在,珍惜彼此!” 一屋人鸦雀无声,谁都没有接我的话茬。 “呼..”我抽搐两下鼻子,朝着另外一边的何佳文弯腰鞠躬:“蚊子,让你顶缸,大哥心里有愧,大哥也替那个躲在暗处的鬼替你说声对不起,你替他遭了三刀六洞的罪。” 何佳文一脸惊恐的站起来,往后倒退摆手:“朗哥,你千万别这样..我也是咱家里的一分子。” “原本,有贼的事情我不想当着这么多人面提出来的,但我始终坚信一点,人心是可以捂热的,你们所有人对我而言都是兄弟,没有血缘关系但绝对不会次于任何亲情的兄弟。”我搓了搓脸上的干皮,朝着众人再次深深鞠了一躬:“我可以做到问心无愧,但真的没法步步到位,如果我真的什么地方错了,那个贼,呸..那个兄弟,你可以当面戳我几刀,然后指着我鼻子骂出来不忿,请别再害其他人了,我求求你!” “朗朗,你看你这是干嘛..” “朗哥,别这么说,有贼咱抓贼就是了,我不信谁的嘴能赢得过中特的银针。” 一群兄弟纷纷七嘴八舌的开腔。 “不抓了,没啥必要。”我清了清嗓子道:“鬼是谁,谁自己心里肯定明白,我不要求你偷摸找我承认,也不会再继续去深挖你,如果你愿意,事情就此结束,如果你不愿意,可以选个夜黑风高的晚上走,咱们一别永安,谁都不要再害谁。” 就在这时候,蛋蛋猛然站起来,朝着我小声开腔:“朗哥,关于那个内鬼,我有点思路。” 我马上打断他的话:“好了,到此为止吧,有思路也给我忘掉,谁问都不许再提起,我由衷的希望,今天屋里的所有人,咱们可以一直走下去,一辈子都混在一起,哪怕到四五十岁都能抱在一块称兄道弟,散会吧。” 很快屋里的人依次朝门外走去,最后只剩下张星宇、三眼、卢波波和钱龙几个人。 张星宇从兜里掏出一支棒棒糖,边拆包装袋边问我:“现在你心情合适了吗?合适的话,我就跟你讲讲,齐叔为咱们创造的价值,还是不舒畅的话,那我就回头跟你电话聊。” 我捏了捏鼻头,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些:“你说吧。” 张星宇裹着棒棒糖,含糊不清的说:“经此一役,我相信整个山城的混子不会再有人不认识头狼,没听过王朗了,往后社会上的事情,我相信只要咱们出面,那就是面子,当然这只是最直观的价值,我再说说侧面的收获..” 看我们所有人都点头,张星宇接着出声:“齐叔针对的主角是那个自治县的楚雄,准确来说,其实是山城赫赫有名的奇女子张帅,对吧?咱们的收获可以从张帅身上找起,她是亲眼目睹齐叔陨落的,心里肯定已经开始再犯嘀咕,这种事情别说女人,男人都肯定会害怕,齐叔没了,跟她有直接的关系,而我打听到张帅目前手里有点很赚钱的活儿..” 902 方向 边说话张星宇边贼兮兮的打量我们几个一眼,不再往下继续说。 三眼抬起胳膊,攥着拳头“吱吱嘎嘎”作响,微笑道:“我终于知道为啥朗朗老爱收拾你了?你小子就属摩托的,欠踹。” 张星宇吮吸着棒棒糖贱笑:“也许是他嫉妒我长得比较帅吧,我的颜值让他感到有压力,人嘛,对于美好的事物都会本能的产生排斥。” 钱龙“蹭”一下站起来,作势要往门外走:“朗哥,用镐把子还是片刀,你选!” 张星宇像个小受似的缩了缩脖颈撇嘴:“你们这些人呐,真是狗肉不上桌,一个个西装革履却总是喊打喊杀,大家都文明点唠嗑不好嘛。” “快特么说!” “说!” 我们几个异口同声的拿中指对准张星宇,大有一哄而散,群殴他的架势。 “得得得,我说!”张星宇双手抱头,委屈的嘟囔:“巴南区的前身叫巴县,也是山城的母县,就经济发展而言,巴南并不算特别富裕的,这些年山城政府一直都像改造开发那边,只是苦于实际原因,改造的一直不算太成功。” 钱龙不耐烦的打断:“你搁这儿给我们聊山城县志呢?能不能说点有用的。” “你呀,干啥事总是火急火燎的,都不等别人说完,想要读懂一个地方,就需要明白它的历史和未来。”张星宇白了眼钱龙,提了口气继续道:“前阵子,齐叔透过一些内部消息,得知巴南区又要改造,这次的力度可谓空前,这也是邓少华为什么非要从巴南区调任到江北的原因。” 我揉搓两下太阳穴发问:“改造不就意味着来钱嘛,老邓缺心眼啊,眼瞅着赚钱的行当往外推。” “看问题别看表面,改造确实可以来钱,同样也会被很多人、很多双眼睛盯着,就拿咱们崇市来说吧,每次有改造项目,牵动巨大经济的同时,也会让不少小吏下马,比如利益分配不均匀,同类的眼红敌视,总的来说,邓少华绝对是个聪明人,干脆逃离了这块巨大的蛋糕。”张星宇笑着摇摇头说:“继续刚才的话题,巴南区要改造,身为当地最大势力的张帅绝对可以轻松拿到很多项目,这个都没疑问吧?” “嗯。” “确实是这样。” 我们几个纷纷点点脑袋,国内的实际情况就是这样,只要能牵扯到利益、金钱的东西,最先受惠的绝对是有关系有地位的那部分人,其次就是本地有一定影响力的大混子或者社团。 透过这次掰手腕,我们都可以清晰的感觉出来,张帅不管是从上面还是自己本身都是相当的有能力。 “所以齐叔当时的想法就是,与其咱们辛辛苦苦的托关系,找朋友揽工程,不如直接从张帅的手中抢夺。”张星宇搓了搓手掌道:“不过我和他的想法不太一样,我觉得钱这玩意儿永远都不可能一家赚的完,咱们与其让张帅恐惧,不如和她变成朋友。” 我皱了皱眉头问:“你意思是跟她合作?” 说实话,对于这个长相漂亮、身材妖娆的女人,我虽谈不上有多排斥,但绝对不喜欢,尽管她出现与否,齐叔可能都已经做好了身损的准备,但我始终都认为,就是因为这个娘们加快了齐叔离开的步伐。 张星宇点点头回答:“可以是合作,也可以是承接,她揽下来工程,咱们再从她手中接下来,有齐叔这档子事情发生,她对咱们的感情应该是既害怕又恐惧,还夹杂着一丝愤怒,但绝对不会也不敢无视。” 钱龙脱口而出:“我比较烦她。” “我..我算了,我随大流吧。”三眼皱了皱鼻子苦笑。 张星宇侧头望向我和卢波波问:“朗朗,你和波姐啥想法?” 我没吱声,从情感上出发我和钱龙的想法一样,但要从整个集体利益的角度说,跟张帅扯上点关系百利无一害。 卢波波沉默良久后开口:“我实话实说哈,这年头什么钱最容易赚?肯定是国家的,类似什么拆迁、改造、修路,一走一过就能富起来一大群人,我觉得齐叔这是在用命为咱们创造契机,最近一段时间,三个月到五个月之内,山城的大小混子可能会对咱家产生恐惧,但如果咱们停滞不前的话,这份恐惧可能就逐渐消失了..” 三眼认同的点点脑袋苦笑:“这个确实是,就像我家一样,两年前我在w县振臂一呼,各行各业的朋友至少能蹿出来上百,可现在嘛,呵呵..” 卢波波接着说:“如果咱们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吃山空,齐叔的付出无异于打水漂,可如果这次咱们能借助名声带来的影响,搭上张帅这班车,疯狂的累计一下原始资金,可能短时间内,就可以第二次腾飞。” 说罢话,卢波波直接举起手道:“我个人比较赞成。” “我也赞成!”张星宇表情认真的举起手。 三眼迟疑好一会儿,举起手:“我..我也赞成。” 瞅着大家的表现,我倒抽一口气道:“我同意。” 张星宇轻拍桌面,笑呵呵的接茬:“哦了,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说说齐叔后面的部署。” 钱龙梗着脖颈蹦起来嘟囔:“诶诶诶,你们好像都无视了我的反对票。” “你长得太丑,没有发言权。”张星宇贱不拉几的翻了翻白眼道:“齐叔调查过,张帅和邓少华的关系很莫逆,据说她起步的时候,邓少华没少帮忙,所以牵针引线的事儿,肯定还得是找邓少华帮忙,为了减少风险,咱们可以再把廖家也拽上贼船,这事儿肯定得是朗朗去办。” 我舔了舔嘴皮应声:“嗯,晚点我以齐叔的白事谢客为由单独请他俩一顿。” “张帅那边的沟通..”张星宇转动两下眼珠子,在我身上来回游动,最后咧嘴笑了笑道:“皇上和三眼说话的语调太生硬,朗朗本身可能比较烦她,她同样也不太喜欢朗朗,我明天就得发配云南,波姐最合适。” “我?”卢波波指着自己嘀咕:“老铁你开玩笑呢吧,我跟那娘们也尿不到一个壶里,她说话太尖酸刻薄,特别容易给人火勾出来。” 张星宇“嘎嘣嘎嘣”咀嚼着棒棒糖调侃:“你就当自己是侩妹子呗,那么个漂亮姑娘如果搞到手,波姐,你想想自己的人生是不是很容易走上巅峰。” “那就暂时这么定下来,目前肯定是先以旅游公司开业为主线,波姐可以做做准备工作。”我思索半晌后,轻拍桌面定板,目视张星宇问:“嘉顺在瑞丽的事情,你有眉目没?” “有一点点。”张星宇狡黠的眨巴量两下眼睛道:“不过我需要提前问你一句,家里内鬼的事情,你是真不准备抓了,还是今天逢场作戏,内鬼不一定会被你感动,可能后面还得变本加厉的整咱一把。” “本质里我确实不想抓了,但如果他没改..”我深呼吸两口,攥着拳头道:“那就只能杀无赦了。” “哦了,你这边大方针没问题,后面我就知道咋安排,我让刘祥飞的两个弟弟,旭旭和王勉跟嘉顺已经接上头了,告诉嘉顺继续按部就班的往下走,该见药商的见药商,该干嘛干嘛,只要不自己亲手接药就可以,静候对方出招。”张星宇捻动手指头浅笑:“我调查出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带嘉顺卖药的那个小兄弟,以前在瑞丽的一家货运站干过,而那家货运站的第一任老板叫李倬禹。” 我拧眉咒骂:“又是这个狗坷垃?” 张星宇老神在在的翘起二郎腿微笑道:“目前还不能确定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如果这次希望辉煌公司起内讧的真是李倬禹,咱和他倒是可以坐下来,像个绅士似的聊一聊,你先等我信儿吧..” 903 我兄弟病了 会议结束的两天后,张星宇带着刘祥飞、聂浩然、苏伟康赶赴云南。 对于他们几个年轻版的亡命徒来说,哥几个的优势不在钢筋水泥的现代化都市里,边界线和一些法律观念比较淡薄的地界才是几人真正的乐土。 接下来的时间里,一切按部就班的进行,三眼、秀秀紧锣密鼓的操办旅游公司开业的最后事宜,因为人手不够,干脆把江静雅、温婷和谢媚儿一甘女孩全都拉过去帮忙。 我则以“答谢”为由,连续请廖国明、邓少华连吃带玩的潇洒了好几顿,当然只喝酒,不聊任何正经事,给俩人彻底倒腾迷糊了,弄不明白我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这天晚上,我照例喊上邓少华、廖国明找了家火锅店,刚刚入座,邓少华直接朝着服务员摆手:“姑娘,给我们弄清汤底锅吧。” 说罢话后,他又朝着我苦笑:“小朗啊,真不能这么胡吃海塞了,这几天我的体重和血压都快飙升到一百八了,岁数大了,和你们年轻人比不了,你看看我这牙龈都开始冒血喽。” “就是啊朗哥,有啥事你直接说吧,再这么吃下去我都快特么撩不上妹了,你看我这腮帮子都比过去大两圈。”廖国明扒拉两下自己满脑袋的脏辫,同样叫苦不迭的双手合十道:“哥们,算我求你了,有啥事儿你直接开口行不,能帮不能帮的,我和咱邓哥绝对都会尽力而为,你这天天吃天天喝,天天干到三点多,我心里没底呐。” 瞅他的模样,我咧嘴笑出声:“我真没啥事儿,就是觉得咱几个应该多走动,我来山城这么久,真拿我当回事的朋友,也只有你们两位。” 比起来邓少华、蒋光宇,廖国明对我绝对够真心实意。 即便上次因为张帅的事情,我俩起了点小误会,但不管啥时候我打电话,他从来都不会拒绝,类似今天这种明里暗里向着我说话的事儿,这几天几乎每天都在发生。 我起身替二人分别倒了一杯茶,干咳两声道:“邓哥、国明,现在条件好了,我知道谁家也不会差几口吃的,更别说你们俩的身份,你们愿意跟我同桌吃饭,那是给我脸,弟弟是真没啥诉求,吃完喝完,咱今天上巴南区转悠转悠,我听说那边新开了家特级夜场,里头姑娘各个身怀绝技,用拿玩意儿开酒瓶盖都是毛毛雨,嘿嘿..” “巴南区?”邓少华微微蠕动嘴唇,随即白了我一眼哈哈大笑:“你小子真是个沉得住气的鬼精灵,吃吃喝喝这么多天啥话不说,敢情是等我主动开口呢。” “开啥口?邓哥你咋把我给唠懵了呢。”我一脸迷瞪的眨巴眨巴眼睛。 邓少华拿指头点了点,无语的摇头:“你呀你,还给我装是吧?看来你也知道巴南区要改造的事情了呗,是不是想让老哥哥帮你牵牵线?这点事情你直说,虽然我调任江北,但是巴南区那边还是有很多有话语权的朋友。” “巴南区要改造了嘛?啥时候的事情呐?”我继续装傻充愣,搓了搓双手憨笑:“邓哥要是有渠道,那真是再好不过啦。” “咦?你小子的胃口看来不止是想要一点小工程。”邓少华微微一愣,眼珠子来回转动几圈打量我问:“行了,快别跟哥哥打哑谜,有啥事直接说吧。” 我抿了口茶,幽幽的叹气道:“我是真没啥事儿,不过你要是非让我求你点啥的话,我就勉为其难的求你一下吧,我兄弟波波...最近得病了,唉...” 廖国明迷茫的拽着我胳膊问:“波姐病了?啥病啊,中午我俩还一块打了把吃鸡,也没听他提起啊。” “唉..”我再叹一口大气,戳了戳胸口道:“心病,而且病的贼严重。” 邓少华也兴趣满满的问:“啥意思?思春了?” “单纯的思春还好解决,我家夜总会燕瘦环肥的姑娘多了去,关键他看上这人,我们是真无能为力。”我搓了搓面颊苦笑:“别家妞,咱无非花点钱,制造点小浪漫啥的,就能手到擒来,可他相上这女的,咋说呢..” 廖国明不耐烦的催促:“咱能不能不喘气,你赶紧说完。” 旁边的邓少华同样也揪着眉头点头示意,看来在八卦面前,无论男女老少,何等身份,表现出来的欲望都是一样一样的。 我紧紧的绷着脸,长吁一口气道:“行吧,都不是外人,我就实话实说吧,波姐看上张帅了,之前我们不是打了一回照面嘛,也不知道这小子哪根神经没搭对,就对人家张帅开始魂牵梦绕,我跟他说了很多遍,这事儿根本没可能,可狗日的说啥听不进去,天天晚上喝的醉醺醺的,这事儿他肯定不好意思跟别人说,关键老折腾我,你们说操蛋不操蛋。” 听完我的话,廖国明和邓少华对视几眼,齐齐陷入了沉默当中。 瞅两人的表情,我就知道想让他俩牵头介绍我们和张帅坐一块难度不小,拍了拍脑门道:“我也知道这事儿怪特么尴尬的,你们就当听个乐呵,千万别往心里去哈,咱们吃咱们的。” “朗朗,你们和张帅的事儿整的挺轰动的,不是我替人家说话,齐叔不在了确实可惜,但他临走时候,故意踩着张帅干哥楚雄往起帮你们拔高,你自己想想,如果事情换你身上,你能乐意不?”廖国明摆摆手,阻止我倒酒,表情认真的说:“楚雄左腿粉碎性骨折,就算治好了,这辈子也废了,最主要的是,他成了你们头狼的垫脚石,后半辈子可能都得活在阴影里,这事儿对张帅造成的心理阴影很大。” 我小鸡啄米似的狂点两下脑袋道:“我懂,可当时不是事赶事了嘛,算了算了,今天不提这个,咱们吃好喝好玩好就得了。” 邓少华夹着香烟,老神在在的冲我豁嘴一笑问:“小朗啊,波波是不是真看上张帅了我不清楚,但我看这架势,你是想跟张帅修复一下关系吧?” 我吸了吸,表情真挚的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嘛,您不总教育我,多个朋友多条路,我摸着良心保证,我确实想和张帅交个朋友,这妞长得漂亮,本事也贼大,一个电话就能让我家夜总会关门,如果能当朋友处,鬼才愿意做敌人。” 邓少华老狐狸一般把脑袋又往我面前探了探笑问:“只是想教朋友?没有别的意思?” 我模棱两可的憨笑:“目前只是交朋友,以后的事儿老天爷都说不准。” “哈哈哈..”邓少华顿时间扬脖大笑,丢给我一支烟道:“如果你不打什么坏心眼子,我晚点倒是可以跟那丫头聊聊,过几天我媳妇生日,她和我媳妇的关系一直不错,到时候我创造个机会,你们好好聊一下,但咱们有言在先,那小丫头说话冲,到时候给你甩脸子,你必须压住脾气,否则咱们免谈。” 我赶忙捧起酒杯道:“哎哟,关键时刻还得我邓哥,我兄弟的终身幸福就拜托您老人家啦。” “我也是捡个现成便宜,前几天张帅也明里暗里的跟我说过,希望跟你聊聊,你齐叔带着几个亡命徒横扫上百人的画面,我虽然没亲眼目睹,但是想想也知道多吓人,她一个小姑娘家能不害怕嘛。”邓少华摆摆手道:“不过波波要是真想跟她好,有点费劲,咱凭良心说,一个女孩能走到今天的程度,经历和见识的男人肯定不在少数,说句只有咱们老爷们懂的话,人家吃过的,可能都比你们见过的还多,能理解啥意思不?” 廖国明插诨打科的逗闷子:“吃过的画重点,回头要考。” “哈哈哈..”我和老邓顿时笑喷了。 这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响了,看了眼居然是小妖男新换的号码,我赶忙抄起手机走出了包房... 904 给你创造机会 我攥着手机离开包房,完事钻进一个没人的包厢接起电话。 小妖男声音压的很低的说:“怪蜀黍,李倬禹现在在公司,大概是十多分钟前上去的,一起的还有几个公司的高层。” “李倬禹出现了?”我的心口陡然一震。 自打孟胜乐自首,开始疯咬辉煌公司开始,李倬禹就彻底淡出了我们的视线,我甚至都感觉这孙子可能早就不在山城里晃荡了,所以听到狗日的出现的消息,会显得格外的兴奋。 虽然我们前面跟张帅闹的不可开交,但我心里很明白,真正想在山城站稳,就必须得给辉煌公司压下去。 小妖男斩钉截铁的回答:“嗯,我看的很清楚,绝对是他!” 我接着问:“知道他回公司干什么吗?大概什么时间出来?” 小妖男低声道:“那我就不清楚了,我刚刚正好在门口执勤,不过看他的心情好像挺不错的,跟几个高层有说有笑。” 我闷着脑袋沉思良久后说:“行,你赶紧回工作岗位吧,待会我给你创造点崛起的机会,不过你可能要受点伤,你这样..” 挂断电话,我又迅速给大涛编辑一条短信,然后搓了搓脸颊做出一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的模样,乐呵呵的回到我们包间。 廖国明昂首朝我努努嘴问:“怎么了,看你眉飞色舞的,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分享?” 我笑盈盈的说:“嗯,本来还寻思咱们待会去趟巴南区的那家夜场呢,结果刚才六子给我打电话,说是我们夜总会也弄过来一批泰国舞娘,今天刚到,待会咱回自己家店里玩去。” 邓少华赶紧摆摆手婉拒:“你俩玩去吧,我今天得早点回家,这段时间天天跟你们喝到三点多,你们嫂子都闹情绪了。” 我朝着廖国明使了个眼神儿,随即挪揄的憨笑:“没劲儿了昂邓哥,我都让夜总会那边准备好房间了,你要不去,我和国明连个吹牛的对手都没有。” 廖国明马上会意的替我接茬:“就是邓哥,我也是沾你的光,现在王朗都不拿我当贵宾看待了,前两天我带几个朋友过去捧场,这货不免单不说,连折都没给我打,你要不去,他铁定取消今晚的活动。” 邓少华迟疑几秒钟后,竖起食指,认真的说:“那咱说好哈,这个月就这一回了昂,我这一天天带着俩侄子辈儿的小孩儿花天酒地,自己都觉得没脸。” 廖国明忙不迭的端起酒杯:“行行行,您岁数大,不跟您一般见识,您说啥是啥呗。” 吃饱喝足以后,我们一行仨人开车返回夜总会,不过没走正门,而是奔着上个礼拜我刚让中特修缮出来的偏门而去。 随着邓少华入主江北区,我们夜总会的生意再次迎来了一个井喷期,邓少华虽然没有明说过任何,但江北这群吃皇粮的,一个个比猴儿还精,基本上每晚都有人来捧场。 这些“老爷们”捧场归捧场,但毕竟见不得光,所以卢波波提议把夜总会附近的一家修理厂也一并租了下来,改建了一个“特殊停车场”,停车场的电梯可以直通四楼的“贵宾间”,避免了很“老爷们”和太多人碰面的尴尬。 把车停好以后,一声笔挺西装的蛋蛋带着两个人高马大、长相帅气的青年马上跑过来替我们开门。 我把车钥匙抛给蛋蛋,乐呵呵的问:“今晚上有啥重量级的大拿来没?” 特殊停车场属于重中之重,所以六子交给了蛋蛋负责。 蛋蛋想了想后回答:“孔局和李主任在,对了,黄副局和王队长,好像也订房了。” 我拍了拍蛋蛋的肩膀叮嘱:“成,有点眼力劲,如果大拿们喝多了,主动替他们打车或者给他们送回去。” 蛋蛋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应承:“放心吧朗哥,这些事儿我懂得咋摆弄,邓哥、国明哥这边请,注意脚下哈。” 边说话,他边小跑着按电梯。 “小样儿,最近越来越帅了。”我满意的冲蛋蛋飞了个媚眼。 有时候不得不感叹,社会真的是个大染缸,白白净净的进去,五颜六色的出来,不管你心如磐石,还是志比天高,在绝对的利诱面前,都肯定会一步一步放下身段。 我相信这年头肯定还存在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傲骨,更相信五斗米没法压垮的一个人,可能会跪倒在六斗、十斗、二十斗的路上,这特么就是最赤裸裸的现实。 记得刚入伙的时候,蛋蛋木讷且内向,属于三杆子打不出个屁的主,可自从负责“特殊停车场”以后,这小子不管是反应能力,还是说话办事越来越有样,虽然还达不到卢波波、李云杰那么圆滑,但已经是在飞速进步了。 上楼以后,我直接让负责这层的领班给我们安排了一个大包房,然后又借着出去安排“节目”的幌子,偷摸溜出了夜总会。 出门以后,我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位于“十字金街”的辉煌公司总部,路上我拨通李云杰的号码:“给国明和老邓安排点出彩的节目,尽量多拖延他们一会儿,他俩要是问我的话,你就说我在隔壁房间陪物资科的李主任喝酒呢,很快就过去。” 李云杰疑惑的问:“你没在会所了啊朗哥?我刚刚听蛋蛋说,你不是也来了嘛。” “话多了兄弟。”我皱眉训斥一句。 李云杰赶忙解释:“咳咳,我没别的意思大哥,我就是..” 我直接打断他:“行了,伺候好老邓和国明,一天天别傻乎乎的啥话都往出扒拉,多学学佳文,甭管多想知道的事情,只要我不说,他永远不会问。” 李云杰有些郁郁不快的应声:“哦,我记住了。” 挂断电话后,我颇为无奈的叹口气。 李云杰和何佳文算是同时入伙的,但二人的性格却各有迥异,李云杰活泼、脑子转的快,毕竟过去就是带小姐的,特别懂见什么人唠什么嗑,何佳文则更显踏实,话很少,但交代他做的任何事情都不会掉链子。 我自言自语的嘀咕:“这俩人要是能中和一下就好了。” 随着齐叔的离逝,我们这帮人好像都在一夜之间成长了很多,虽然偶尔也会没大没小的打闹嬉笑,但“规矩”和“制度”慢慢开始走入人心。 就比如人前,不管是岁数比我大的三眼还是六子、中特,都会中规中矩的喊我一声“朗哥”或者是“王总”,谁如果做错事情,根本不需要任何人提醒,自己就会主动到财务上缴罚款,总的来说,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不多会儿来到辉煌公司的门口,我悠哉悠哉的从车里下来。 不远处一辆挂着“zt物流”的小货车冲我“哔哔”按了两下喇叭,我眯眼望去,随即悠哉悠哉的踱步过去,货车旁边,两个套着青灰色工作服,脑袋上扣着工作帽的青年正在理货,如果是我们自己兄弟在场的话,绝对一眼就能认出是大涛和小涛。 我掏出手机,装作打电话的模样,冲着蹲在地上理货的小涛询问:“李倬禹还没出来?” “还没有。”小涛低着脑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换了个手握手机,又往旁边绕了几步问:“后路选好了吧?还有这车查不出来任何吧?” 小涛闷声回答:“放心吧哥,街口提前准备了摩托车,我俩动完手就闪,这台货车是大涛偷的,估计物流公司那边已经报警了。” 就在我俩说话的过程中,辉煌公司的大门口突然走出来一群人。 我歪脖看了一眼,微微提高一点嗓门道:“目标出现了。” 大涛和小涛同时仰头望了一眼,接着二人动作整齐的都兜里掏出一个黑色口罩捂在脸上,然后迅速钻进货车里,发动着车子以后,货车朝着辉煌公司大门口的方向,缓缓怠速行驶。 我同样也从兜里翻出个一次性口罩戴起,然后端着手机,往旁边的街口倒退几步,依旧装出一副打电话的模样... 905 送你上位 大涛和小涛驾驶着冒尾气的货车缓缓朝着辉煌公司的正门口推进。 而西装革履的李倬禹对于即将到来的危险浑然不觉,仍旧和旁边几个看起来像是高层的中年男人谈笑风生,辉煌公司[crab]门前[/crab]的玻璃大门外,两个套着灰色保安服的小伙站姿笔挺,其中一个正是小妖男。 双方距离大概还有差不多[crab]八九[/crab]米的时候,货车突然加速,奔着李倬禹一行人直撞过去。 “昂!”的一声燥响,货车的前轮直接碾压着马路牙子上的台阶干了上去,眼瞅着车头就要撞在李倬禹身上的时候,车头一阵打偏,“咚..”的撞在了旁边的路灯上。 灯杆被怼倒,横砸在货车的前挡风玻璃上,溅起一阵玻璃碎片,货车也同时被憋灭了火,刹那间街上的行人和车辆纷纷侧目注视 趁着这个空当,两个中年人拽着惊魂未定的李倬禹朝旁边闪躲。 “咣,咣..” 货车车门打[crab]开[/crab],经过简单伪装的大小涛分别从两边跳下来,大涛拎着一把片砍,直接撵了上去,他先是一刀砍翻一个中年,接着刀口朝反方向横切,剁在另外一个中年的肩膀头上,随即抬腿一脚踹在李倬禹的后腰,举起手里的家伙式就往李倬禹后脑勺上招呼。 被踹翻在地的李倬禹连忙转过来身子,想到躲闪明显已经来不及了,只能举起胳膊抵挡。 锋利的刀锋顷刻间划破他的袖子,李倬禹疼的嗷嗷喊叫。 同一时间,小涛也攥着把片砍[crab]逼[/crab]过来,举刀就往李倬禹身上挥舞。 这时候,站在[crab]门前[/crab]的小妖男一手[crab]操[/crab]着对讲机,一边指着大小涛扯着喉咙喊叫:“你们干什么!队长队长,公司门口有人袭击李经理,您快来呀。” “滚蛋!”大涛侧过来脑袋,恶狠狠的冲着小妖男怒斥一句,小涛则一刻不停的抡着片砍往李倬禹的身上、脸上下狠手,李倬禹让砍的浑身是血,脸上、手臂上的皮肉向外翻着皮,双手护着脑袋,声嘶力竭的哀嚎:“救命啊..救命啊..” 小妖男没敢往前硬凑,指着大涛中气不足的喊叫:“你们赶紧走,我..我已经报警了!” 可能是看到来救[crab]兵[/crab]了,李倬禹挣扎着爬起来乞求:“救..救救我,兄弟快救救我。” “去[crab]尼玛[/crab]得!”小涛又是一脚将李倬禹蹬趴下,继续举起手里冒着寒光的家伙式猛凿。 “滚不滚?不滚[crab]老子[/crab]连你一块弄死!”大涛握着刀指向小妖男厉喝。 “滚你妹得!”小妖男胸口剧烈起伏几下,似乎在给自己打气,猛地一把抓起手里的对讲机就朝大涛砸了过去,大涛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脑袋,逮着空当的小妖男“啊!”的吼叫一声,一个俯冲直接撞在大涛的身上。 从我的角度可以很清晰的看到,小妖男冲过来的时候,大涛完全可以抡刀给他一下子,但大涛站在原地根本没动弹,任由小妖男把他撞了个踉跄。 撞躺下大涛后,小妖男又连吼带叫的推搡[crab]开[/crab]正袭击李倬禹的小涛,两只胳膊来回胡抡,惊恐却又歇斯底里的嚷嚷:“我报警了,你们再不走,谁也走不了。” “弄死他!”大涛爬起来,一刀直接划在小妖男的手臂上,小涛原地一个下绊将小妖男推在李倬禹的身上,让人看起来,还以为是小妖男奋不顾身的扑倒保护李倬禹一般。 接着哥俩手起刀落,冲着小妖男的后脊梁连续磕了几下,很快鲜血就浸透了小妖男的背后。 “滴!” 一声尖锐的哨响泛起,紧跟着十多个攥着橡胶棍、防爆盾的保安急匆匆的从辉煌公司里跑出来。 一看来了这么多人,大涛不解气的又朝小妖男后背上抡了一下,凶狠的指着李倬禹咒骂:“姓李的杂碎,下次你肯定不会这么好运!” 骂完以后,大小涛拔腿就往街口跑去,十多个保安叫嚷着追了出去,只有两个[crab]比[/crab]较聪明的家伙停下脚步,将小妖男和李倬禹搀扶起来。 我不禁摇了摇脑袋,这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差距。 同样的机会摆在不同人的脸前,有的完全忽视,有的则能紧紧握住,就[crab]比[/crab]如此刻的那些保安,我打赌,除了小妖男以外,留在原地对李倬禹嘘寒问暖的那俩家伙,将来肯定[crab]比[/crab]跑出去撵人的那帮要混的好得多,而那[crab]群[/crab]撵出去的保安,可能永远都想不到,他们错过了一次鱼跃龙门的际遇。 李倬禹瘫坐在地上,吓得磕磕巴巴的喊叫:“报..报警,快点报警。” 喊完以后,又用力晃了晃几乎晕厥的小妖男低吼:“兄弟,你没事吧?兄弟..” 小妖男孱弱的摇摇脑袋,[crab]喘[/crab]着粗气,很是关切的询问:“我..我没事,李总您不要紧吧。” 之前这小子告诉我,他是个戏精我,我还有点不信,可现在这么一瞅,演艺圈没能给他发掘出来,绝对是一大憾事儿,那忧伤的小眼神,还有不顾一切护主的表情,做的绝对[crab]比[/crab]特么真的还像真的。 李倬禹一边抻手搀住小妖男的胳膊,一边怒气冲冲的朝着面前两个保安咆哮:“还特么愣着干嘛,赶紧打12[crab]0[/crab]啊!” 很快,辉煌公司里面又跑出来一大[crab]群[/crab]穿西装的,再加上路边看热闹的行人蜂拥而至,我的视线被完全挡住,我从原地又站了几分钟后,不动声色的朝着反方向离去,边走边小声自言自语:“兄弟啊,我费尽心思送你上位,你可千万别被糖衣炮弹砸的没立场了..” 钻进一台出租车里后,我拨通小涛的号码:“你俩有事没?” 手机那头一阵“猎猎”的风声呼啸,完全可以想象到这哥俩把摩托车飙到什么速度了,小涛声音很大的喊:“屁事没有,我们这会儿已经快到提前租好的房子附近了。” 我舒了口气交代:“这几天先稳稳,回头我让人接你们回公寓呆着去。” 小涛接着又喊:“哥,我挺不能理解的,今晚上我俩完全有机会整死李倬禹,你为啥不让动手啊?” 我苦笑着说:“我也不清楚为啥,小胖子走时候特别嘱咐过我,不能弄死他..” 跟小涛聊了几句后,我示意出租车司机往我们夜总会的方向[crab]开[/crab]。 张星宇走前,特别叮嘱过我,不管咋玩咋闹,说什么都不能真给李倬禹做掉,我问其原因的时候,他只是[crab]贱[/crab]不拉几的笑了笑,不过我估计,他是害怕,我弄死李倬禹后,辉煌公司的两家[crab]大佬[/crab]直接打上门。 回到夜总会,我又从偏门绕回四楼的包厢,正寻思陪廖国明、邓少华乐呵一会儿的时候,廖国明拽[crab]开[/crab]包房门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见到我后,他微微一怔,随即翻了翻白眼嘟囔:“又没干好事吧?你狗日的浑身都是心眼,借着请我和老邓玩的由头,给自己制造不在场的证据是不是?” “没大没小,老邓是你叫的嘛。”我笑闹着搡了他一下,抻脖朝包厢里瞟了一眼,发现屋里已经没人了,不由好奇的问:“人呢?” “回家了呗,波姐的预备役对象上他家拜访嫂子去了,老邓火急火燎的赶了回去,临走时候嚼了至少半罐木糖醇。”廖国明耸了耸肩膀道:“你再不回来,我也准备撤了,以后不能跟你一块喝酒,回回喝酒,你丫回回跑路。” “[crab]操[/crab],多大点[crab]逼[/crab]事儿,咱俩好好整一会儿,不趴下不带散场的哈。”我顺势揽住廖国明的肩膀,连拉带推的又搡进包房里,眨巴两下眼睛问他:“你刚才说波姐的预备役对象是谁呀?是赵帅么?” 廖国明没回答我,反而笑嘻嘻的反问:“你敢不敢跟我撂句实话,这会儿你到底干啥去了?” “我..”我寻思临场编段故事,他又摆摆手道:“算了算了,我还是不知道的好,免的到时候又得替你擦屁股,再说了,你不想说的事儿,哪怕说出来也是假话,[crab]比[/crab]如上次绑大平那回..” 906 上车和下车 听到他带着七分嬉笑三分认真的话语,我倒酒的手臂微微怔了一怔,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任何不悦,继续替他杯子满上。 我本以为上次的事情已经翻篇了,可看廖国明的反应,似乎心头始终都有一根刺。 分别倒上两杯酒后,我点燃一支烟,侧头玩味的打量廖国明几秒钟后出声:“国明,咱俩算兄弟不?” 廖国明也夹起一支烟,不过没点燃,只是拿烟嘴在茶几上弹了两下,笑呵呵的问:“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我像是一个堕入爱河的小姑娘一般,两眼含春的耍贱:“你说的我都信。” 他长舒一口气,将烟非常潇洒的抛进嘴里,轻声道:“嘴上兄弟肯定是,但真心兄弟还差一截,不是我跟你差一截,而是你跟我,当然了,我也理解,这年头谁这能把裤衩子露给谁看。” “来,给你看看哥的大红裤衩子..”我直接站起来,做出一副解开皮带的模样。 “吁..吁..”廖国明吆喝牲口似的摆摆手道:“要点脸哈老铁,别让人家误会咱俩是同志。” “你这种人最可恶,睡完老子转头就忘,不是昨晚上在洗浴中心死活要跟老子钻一个被窝的时候啦。”我龇牙一笑,一屁股坐到廖国明旁边,抻手搂住他肩膀道:“国明,上次大平的事情,不管你信不信我,我都可以摸着良心给你发誓,我真不知情。” “过去啦,不提了哈。”廖国明沉默几秒钟后,笑着摆摆手道:“喝酒吧。” 我抿了口酒叹气:“我是能过去,就怕你过不去,不矫情的说,除了我这帮兄弟以外,你绝对是我最当回事的,起初可能因为一些利益关系,但后来我发现你是真心待我,你刚才不是问我去哪了嘛,我实话实说,我带着俩小哥们祸害了一把李倬禹。” 等我说完,廖国明眨动几下眼眸,随即“噗”的笑了出来,拿指头点了点我,边摇头边嘟囔:“人这玩意儿,真不能长时间在一块处,处久了有感情,全特么是事儿,本来老子憋着一肚子怨气,被你这么一通声情并茂的告白,整的一点火没有。” 我没皮没脸的努嘴:“翻篇没兄弟?不翻篇的话,我还能说的更加催人尿下。” “你真特么是个人才。”廖国明吐了口浊气,举起酒杯道:“翻篇!” “叮!” 我俩的酒杯顺势碰撞在一起,然后相视一眼,全都咧嘴哈哈大笑起来。 一笑泯恩仇是种什么感觉我不清楚,但能跟好哥们能够化解开内心膈膜的感觉真的特别棒,有时候觉得,人心复杂如深渊,有时候又觉得人和人之间或许并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复杂,只是多句话的事儿。 这天晚上,我俩都没多喝,只是像之前一样好好的聊了半宿,最后直接给对方都唠困了,干脆躺在包间的沙发上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醒了,睁开眼的时候,廖国明已经不知所踪,我摇摇晃晃的走出包房,刚一开门就碰上了套着睡衣,两手捧着碗热茶的李云杰,他见到我后,微微一愣:“这么早啊朗哥?” “早个蛋,我昨晚上就搁包房睡的。”我撇撇嘴道:“啥情况啊,宿舍不是在楼上嘛,你咋套着海绵宝宝就跑楼下了。” 李云杰拿下巴颏点了点冒着热气的茶水解释:“有个小姐来例假了,我寻思给她送点红糖水滋补一下。” 我调侃的扒拉他脑袋两下道:“你特娘的还真是关心备至,难怪手底下的姑娘都乐意捧着你。” 李云杰豁着嘴角笑道:“那必须的,咱指着姑娘们赚钱,不得给姑娘们伺候成奶奶,朗哥你先等会儿哈,我送完红糖水,咱俩一块吃顿早餐去,我知道新开了一家包子店,味道嘎嘎棒。” 我摆摆手嘟囔:“得了吧,你继续当你的暖宝宝,我回家陪你嫂子吃早餐去。” 分开以后,我从吧台要了把车钥匙,就驱车返回公寓。 走到一半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自言自语的喃呢:“不对呀,店里的小姐不是全部搬出去住了嘛,云杰这臭小子给哪个姑娘送红糖水?” 想到这儿,我掏出手机拨通六子的手机号。 电话响了好半天后,六子才闷声闷气的接了起来:“啥事啊朗弟,大早上就催命。” 我直接发问:“之前我让你从外面租几栋房给店里的姑娘,你没租吗?为啥店里还有小姐?” 六子语气坚定的说:“上个礼拜就租下了,你说店里还有小姐?不可能的事儿,之前开会你不是说怕白天影响不好,一过凌晨四点半,我就让姑娘们全下班了。” 我眼珠子转动两下,笑了笑说:“行,回头再唠吧,对了,回头你帮我查查云杰老家哪的,以前都干过啥,越详细越好,这事儿千万别让任何人知道。” “啊?”六子微微一怔,马上会过来意:“行,我马上去办。” 挂断电话后,我棱着眼珠子盯着手机屏幕发了几秒钟后呆后,又猛地调转车头,朝夜总会返回,路上我拨通李云杰的号码:“换好衣裳下来,我在门口等你。” 李云杰懵呼呼的问:“啥事啊哥?” 我不耐的催促:“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话不要太多,快鸡八点吧。” 把车停在夜总会门口三四分钟,李云杰套着一身运动装就跑了下来,随即拽开车门,表情严肃的问:“哥,干谁?” 我扬嘴一笑:“干鸡毛干,你刚才不说知道一家包子不错的早餐店嘛,咱俩尝尝鲜去。” “擦,吓我一激灵,我给刀子都揣出来了。”李云杰钻进车里,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号的“唐刀”吧唧嘴:“我还寻思你又有啥秘密任务交给我呢。” 我发动着车子,打断他的话:“快说,怎么走!” “顺着街口往南走,二百米差不多就到了,其实根本不用开车。”李云杰抻手指了指前方。 我没应他,边慢悠悠的踩油门,边吐了口浊气道:“杰子,你来咱家也差不多快俩月了吧?” “准确的说是两个月零四天,从杜胖子倒台开始,我就习惯性的每天都看一遍日历,提醒自己今天还活着。”李云杰坐在后排,拿袖口擦拭着刀刃。 我猝不及防的问:“说实话,你觉得我这个领头人咋样?” “啊?你呀..”李云杰楞了一下,咳嗽两声道:“你挺好的,做人仗义,对兄弟们也给力,反正我跟过不少老板,你是唯一一个干仗不跑,还敢第一个拎刀往上冲的主。” “没辙啊,这么多人跟着吃饭,咱又没啥本事,只能竭尽全力的做好自己。”我惆怅的叹口气道:“领头人的位置不好做,我现在做梦都是怎么给人当孙子,如何求着人给咱们点能发财的活。” 李云杰指了指路旁出声:“哥,到了,就在马路对面。” 我把车停下来,他拽开门就准备往下走,我轻喝一声:“稍微等等,咱俩再聊两句。” 李云杰皱了皱眉头,“咣”的一声又重新将车门合上,点点脑袋问:“嘿嘿,行啊,朗哥想聊啥?” “咱是兄弟,有什么困难,你可以第一时间给我说,能办不能办的,我肯定会竭尽所能。”我搓了搓脸颊,指着车的前挡风玻璃微笑:“上车求的是份功名利禄,下车图的是份柴米油盐,在路上的时候,咱们就得同舟共济,你说对么...” 907 苦却快乐 不等我说完话,李云杰就嘴特别快的打断道:“朗哥,你说的太深奥了,什么上车下车的,我听的一脑袋迷糊。” “听不懂啊?”我递给他一支烟道:“那我直白一点,我意思是不管你将来想要陪着哥几个一条道走到黑,还是准备中途下车,我都无条件的支持,哪怕下一秒你告诉我,你想走了,我都肯定不会问任何缘由,这话能听得懂吧?” 李云杰搓了搓鼻子,两只眼睛里写满了无辜,干涩的望向我问:“哥,你啥意思,要赶我走吗?是不是我哪做错了?你要是嫌我话多,我以后闭嘴还不行嘛。” 瞅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我心里头禁不住又开始犯嘀咕了,暗自盘问自己是不是真的猜错了什么。 看我不吱声,李云杰的眼圈一下子泛红了,抽搐两下鼻子喃呢:“哥,朗哥...你别不说话啊,需要我咋改我改还不行嘛,你千万别撵我走。” 我摆摆手道:“算了,你就当我是宿醉还没醒过来神吧,下车要吃的,我特么饿懵逼了都快。” “那...那你刚才说的话。”李云杰颤颤惊惊的蠕动嘴唇。 我拍了他脑门一下臭骂:“赶紧的吧,废什么话。” “诶,好嘞!”李云杰这才破涕为笑,乐呵呵的推门跑下车:“老板,来两屉肉包子...” 盯着他的背影,我摸了摸鼻头自言自语:“希望我真的是宿醉,也希望你真的是无罪...” 吃过早饭,我把李云杰送回夜总会,又买了点早点,琢磨着回去陪江静雅来顿浪到家“烛光早餐”,结果等我回到公寓,却发现一个人都没有。 “诶我操,这啥情况?”我一手拎着早点,一手攥着电话拨通江静雅的号码:“媳妇啊,你被他们拐带到哪去了?” 电话那头一阵淅淅索索的杂音,听起来特别忙碌,五六秒钟后,江静雅才声音沙哑的说:“在旅游公司呢,诶,办公桌靠墙边放,注意一点,不要踩着地上的插线板,老公我先不跟你说了啊,这边好忙的。” “那你注意休...”我赶忙回应,“息”字还没说完,那头已经直接挂断。 放下手机,我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后,又抓起车钥匙朝门外走去,决定给江静雅一个小惊喜。 我们的旅游公司在江北区一片名为“九街”商业区的独立四层小楼里,前靠步行街,背倚江岸线,景色什么的也很不错,当初把地址选在这里是廖国明的想法,他说这片以后特别有发展前景。 抵达旅游公司附近,我远远的就看到门口停着两台工具车,车上堆着很多办公器材,秀秀和温婷正指挥一大群工人往里搬运。 “小心点,别把桌角磕掉了...” “电脑桌往二楼摆...” 两个如花似玉的女人看起来肯定是起了大早,温婷还好点,至少把长发束起,穿着打扮也比较利索,秀秀则干脆披散着头发,底下还套着宽松的睡裤。 看着她们忙碌的模样,我心里头顿时一阵愧疚,旅游公司从筹备到现在,我就当初选地址的时候来过一次,再后来就干脆当起了甩手掌柜。 原本的我的想法是不干涉他们的思路,结果最后却变成了明目张胆的偷懒。 就在我打量他们的时候,钱龙埋了八汰的从公司里跑出来喊叫:“秀姐,你赶紧打电话让网络公司的人来一趟,电脑根本连不上网。” “等等,我马上联系。”秀秀擦拭一下脸上的汗珠子,掏出手机刚准备打电话,何佳文又上气不接下气的从公司里跑了出来:“姐啊,四楼的电路根本不通,你当初从哪找的装修队,赶紧再联系他们过来看一下。” 说话的过程中,何佳文无意识的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马上张嘴喊了一声“朗哥来了!” 其他人纷纷朝我望了过来,我尴尬的缩了缩脖领,举起双手的早点晃了晃,脸红脖子粗的喊:“同志们,我是红领巾,给大家送温暖来了!” 不多会儿,三眼、卢波波、谢媚儿也纷纷从公司里走出来,看到我后,卢波波怨气满满的调侃:“哟,委员长来视察工作啦?真是我辈荣幸呐,能被领导突然想起来,我们干死也值了。” “别鸡八酸不溜秋的哈。”三眼怼了卢波波胳膊一下,没等我翘起大拇指,三眼话锋一转,耸眉撇嘴:“我朗弟一天多忙啊,除了陪吃还得陪喝,有时候还得陪着睡陪着摸,不容易呐。” “噗...”我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其他人全都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我左右看了看,皱着眉头问:“我媳妇呢?” 谢媚儿想了想后指向公司说:“小雅好像在三楼跟外聘的一个程序员学习怎么装公司的管理软件。” “你们先吃着,我上去看看。”我把早餐递给他们,抓起一杯豆浆,朝屋里走去。 我们租的这栋小楼,一层差不多有三百多平方,此时一切都在紧锣密鼓的装修中,我进去的时候,不少工人还在排线定钉,屋里充斥着刺鼻的装饰材料味道。 本身我就挺内疚的心情,刹那间变得沉重,这种环境下,一呆就是两三天,几个男人还无所谓,可对于一群本该爱美的姑娘们来说,绝对是煎熬。 一路走上三楼,三楼应该是类似文员办公的场所,整整齐齐的摆放了很多电脑、打印机和一些电子器材,一个戴眼镜的男孩正噼里啪啦的敲击着键盘,江静雅站在他身后,时不时轻声询问几句什么。 从我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的侧脸,小妮子早上肯定也没来得及洗脸,头发直接很随意的盘成个丸子头,脸颊和鼻头上全是灰尘,造的跟个小花猫似得,让人忍俊不禁的同时,心里也说不出来的心疼。 要知道我刚认识她的时候,她除了有一副自诩正义的臭脾气以外,真是啥啥都不会,每天最累的工作估计就是逛街逛到脚后跟疼,或者是跟温婷喝的伶仃大醉,这么娇贵的一个大小姐,在我这里却变得比小保姆还要懂事,真不知道是她的不幸,还是我的幸运。 我蹑手蹑脚的走到江静雅的身后,接着一把搂住她的腰。 “谁呀?松开我...”江静雅吓坏了,拼命挣扎身体,我存着故意逗逗她的念头,把脑袋使劲往后偏,就不让她看清楚我的脸,谁知道这丫头突然抬起左腿,一脚狠狠的跺在我的脚面上,疼的我禁不住闷哼一声,搂在她腰上的双手也松了几分力道,她趁机抬起胳膊,拿肘子一下怼在我胸口,直接给我捣的往后踉跄几步。 这还不算完,见我松手以后,她一把抓起来桌上的固话机,转过来身子就准备往我脑袋上砸,我赶忙双手抱头嚎叫:“女侠饶命,我是你亲夫...” 江静雅这才停下手上动作,揪着好看的柳叶眉跺了跺脚,红着眼圈娇嗔:“你干嘛啊,是不是有病,都快被你给吓死了...” 我笑盈盈的将豆浆递过去,讨好的说:“这不是给你送早点嘛,想给你个小惊喜,知道你喜欢喝豆浆,老公是不是很体贴啊?” “哼,这还差不多。”江静雅嘟着小嘴笑了,一把夺过去豆浆,吮着吸管“吸溜吸溜”嘬了两口,剧烈咳嗽两下后,随即皱起了眉头。 看她的表情,我马上搂住她的蛮腰,关切的问:“咋啦?是不是不合口?” “没有,可能是屋里的味道太重了,把我给呛着了,咱们出去吧。”她挤出一抹温柔的笑容,推着我往出走,我俩卿卿我我的走下楼后,其他人已经蹲在地上开始大快朵颐。 瞅着大家这幅狼狈的模样,我默默脱下来身上的西装,挽起袖口,准备陪大家一块干完今天的活。 另外一边,温婷挎着江静雅的胳膊小声嘀咕:“小雅,你喝米粥吧,豆浆里全部都加糖了,也不知道王朗是怎么当你男朋友的,跟你在一起那么久了,都不知道你喝豆浆不能加糖。” 听到这话,我微微一愣。 跟江静雅在一起很久了,我还真没注意过,她喝豆浆时候从来不加糖,也不太了解她都有什么喜好和不喜。 见我望过去,江静雅马上推了推温婷,替我辩解:“我现在喝豆浆早就开始加糖了,没有糖我都喝不下去。” 望着这个善解人意的傻姑娘,我自嘲的拍了拍自己脑门,男人们可能都是这样吧,把最好的耐心和包容给了陌生人,把最坏的脾气和邋遢丢给了最爱他的女人。 三眼靠了靠我胳膊,歪嘴轻笑:“现在意识到错了还不晚,对人家好点吧,真弄丢了,你就永远找不回来了,上百度都找不回来。” 可能是看气氛比较沉闷,钱龙豁着没有大门牙的嘴巴嗷嗷喊叫:“都赶紧吃哈,吃完了让朗哥给咱们表演个绝活,铁锤砸睾丸,一生只能表演两次...” 908 火气! 随着钱龙的笑闹,一众人全都笑的前俯后仰。 等大家伙吃好喝罢,我也加入了干活的行列当中。 旅游公司即将开业,所有的手续都已经落实,现在就等着公司收拾妥当,就可以挂牌营业,原本这事儿三眼是想要交给专业的公司干的,秀秀给拦住了,用秀秀的话说,旅游公司算得上大家的第二个家。 家需要亲手营造才能渗透出本该有的温馨。 “姐,电脑桌往哪摆啊?” “秀姐,墙角线又开缝了,赶紧联系施工队..” “咱们开业还需要多少花篮呀秀秀姐!” 诸如此类的询问,我一天听到最少不下四五十遍,作为一个旁观者,我都烦的不行不行的,可秀秀这个当事人却每每都能耐心切温柔的去想辙。 一路干到中午,钱龙出去订快餐,我们一帮人才忙里偷闲的坐下来喘息,我攥着一瓶矿泉水,边牛饮边看向秀秀问:“累不,姐姐?” 秀秀轻捋一下散落在眼前的碎发,唏嘘的点头:“累,但是快乐。” 我发自内心的呢喃:“真的辛苦你了。” “快别这么说,我得感谢你给我这次辛苦的机会。”秀秀连忙摆摆手,瞟了眼不远处聊天打屁的其他人,压低声音道:“朗朗啊,姐是真没想到,你竟会走到这一步,在我的概念里,你好像始终都还是崇市那个拉皮条的小屁孩,不知不觉中你已经跨出去这么远。” 我背倚着墙壁,由衷的说:“没人捧着,我算个屁。” “姐进社会比较早,见过的肮脏事情也比较多,但我没真正的为了生计摸爬滚打过。”秀秀迟疑下后,从睡裤兜里掏出一包女士香烟,递给我一支,自己点上一支轻叹:“但我知道一个真谛,有多少人捧着你,就有多少人恨透你,所以不管将来发生任何事情,你都必须要保持一颗清明的心。” 我张了张嘴巴涩笑:“我..我尽量吧。” 喜怒不形于色,简简单单的的六个字,但是要想真的融会贯通,可能需要一辈子,齐叔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他总在教我,凡事要“平心静气”,可当生命走到终点的时候,他仍旧高亢且悲壮的为我冲动了一次。 想到齐叔,我心底禁不住一阵抽搐的疼。 “我也知道,要求你个还不到二十周岁的孩子去修身养性真的很难,可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别人只会看到你的收获,没人会在意你为之挥洒的汗水和心血。”秀秀嘬着烟嘴摇摇脑袋道:“弟弟,不管将来如何,你得答应姐,走到哪一步都不会自暴自弃,你得明白,你现在的生活可能是万众敬仰,同理也有不知道多少宵小在等着你败,盼着你输,所以无论遇上什么,你都得咬牙挺住,当然..我和他们一直都会在。” 我咧嘴笑了笑低声道:“有你们真好。” “呼..”秀秀重重的吐了口烟圈,从手腕上捋下来头绳,将长发束起,耸了耸肩膀道:“姐的作用就是帮你操点琐事儿心,拎刀拎枪的活也帮不上忙,但我可以一直都当你的听众。” 看着秀秀那张俊俏性感的面孔,我猛然发现她的眼角好像泛起一抹褶子,轻叹一口道:“姐,把烟戒了吧,我还想让你将来替我带孩子呢,等孩子长大了,我、小雅、你,顺带领上三眼哥,咱们就全世界的浪。” 在崇市的时候,秀秀给我的感觉除了桀骜不驯,就是妩媚动人,可来山城以后,我能很明显的感觉到,她不光妆越化越淡,平常的穿装打扮也越来越正统,甚至就连偶尔喝点小酒、打打麻将的嗜好都给戒掉了。 秀秀闻声微微一怔,左手夹着已经探到嘴边的烟嘴迟疑好一会儿后,很干脆的将烟蒂丢到地上踩灭,用力磋了两下后,搓着我脑门笑骂:“你个臭小子,是拿姐姐当老妈子使唤了。” 我拍着胸脯子开腔:“我说真心话,我希望你能好好的,咱们所有人都能好好的。” 秀秀从兜里将烟盒塞到我掌心,随即抚摸着自己的脸颊笑应:“不抽了不抽了,这半包烟送给你,往后再看着我抽烟,你二话不说,上来就甩我几个耳刮子。” 我夸张的挑起眉头说:“那三眼哥不得生撕了我。” “他敢,你是我弟弟,谁敢碰你一指头,我就掐死谁。”秀秀掐着小蛮腰,昂着脑袋哼哼,那模样像极了一个初入社会的小太妹,可是语调却让人听着想落泪。 第一个跟我说过这样话的人是齐叔,他已经不在了,所以我分外珍惜现在的每一份感情,爱情、亲情、友情,在我这里全部都是等价的,眼前的这帮人于我而言,不亚于生命的重量。 别看我现在每天都嘻嘻哈哈的,实际上我始终都没能从愧疚和自责总走出来,齐叔的离去,可能有种种原因,在我看来,其实归根结底就是因为我不够强大。 假如我现在是山城的赵成虎,加入我们头狼可以是另外一个“王者商会”,假如我虎躯一震,马上就有四方来贺,齐叔至少不用走的那么悲壮,他应该是在我们这些子侄后辈的悉心照料下撒手人寰。 就在这时候,卢波波拎着满满两大塑料袋的快餐盒从外面跑进来,满脸兴奋的扯着嗓门喊:“开饭啦,开饭啦..” “吃饭喽..” “谁也不许抢鱼香肉丝盖饭。” “死皇上,你洗手去..” 所有人全都一哄而上,瞅着这帮可爱又可敬的家门人,我会心的咧开嘴笑了,我们每天争来夺取,说穿了其实只是为了一日三餐,只是为了在乎的人可以喜笑颜开。 突兀间,我想起来良久以前,我和钱龙在老家的国道口跟人单挑时候,第一次碰上赵成虎的画面,那会儿的他,饱经沧桑却又显得睥睨群雄,当时我只觉得他很霸气很爷们,现在想想,他或许想要的可能可我现在差不多。 我们一帮人正跟饿死鬼似的蹲在地上扒拉盒饭,时不时插诨打斗的嬉闹一会儿的时候,门外突然走进来几条身影,首当其冲的竟是蒋光宇。 蒋光宇梳着牛犊子舔过似的小背头,脑门上贴着一块补丁似的纱布,穿件中规中矩的灰色夹克,一进屋就掩着鼻子撇嘴:“唷,都忙着呢?朗哥现在真是位重了,打三五遍电话都不带回应的。” 看着他,我本能的皱了皱眉头,随即放下手中的快餐盒,笑盈盈的朝他走了过去:“您给我打电话了啊蒋哥,实在不好意思哈,手机一直在外套兜里揣着,干活也没听见,身上的伤咋样了?” “哈哈,你现在是贵人,我可不敢当。”蒋光宇面露嘲讽的摆摆手道:“刚才特意去了一趟你们夜总会,他们说你可能来这边了,我就马不停蹄的赶过来,跟你介绍一下,这几位全是你未来的同行,这位是中天旅业的郭总,这位是春秋旅行社的孙总,方便吗?方便的话,咱们出去谈点正经事。” 我赶忙将脏兮兮的手掌在身上蹭了蹭,乐呵呵的朝着他旁边的两个中年人递过去手:“郭总好,孙总好,实在抱歉哈,我这边正装修呢,所以也没法好好的招待你们。” 被称作孙总的中年,是个四十多岁的小胖墩,戴副黑框眼镜,猛地一瞅颇有点张星宇的神韵,他礼貌的摆摆手笑道:“开业后期的啰嗦事情确实多,王总不必客套,我和老郭这次来的主要目的是想和贵司谈下合同买断的示意。” “合同买断?”我立时间有些懵逼,舔了舔嘴皮看向蒋光宇道:“啥情况啊蒋哥。” “哦,是这样的..”蒋光宇拍了拍脑门轻笑:“前几天你不是总跟我抱怨,手头上资金周转困难嘛,我就想着帮你引荐几个圈内的朋友,你放心,他们只是收购你部分股份,不会干预旅游公司的发展,而且你们也可以资源共享,这年头什么最值钱,肯定是资源。” 面对蒋光宇的嬉皮笑脸的模样,我的火气“腾”的一下就蹿了起来,硬压着没发,深呼吸两口气道:“不是蒋哥,我确实有点缺钱,但只是希望您帮我办下贷款,介绍介绍银行的朋友,我从来没想过要卖旅游公司的股份,所以你们请回吧...” 909 指桑骂槐 说罢话以后,我的脸色其实已经完全变得冷漠。 不用照镜子我也知道,肯定黑的跟锅底有一拼。 蒋光宇揪了揪眉头没有吱声,但他旁边那个被称作郭总的中年“嘿嘿”干笑了两声,朝我伸出手,操着蹩脚的普通话道:“小王呀,你可能刚入行,还不太懂咱们山城旅游圈子的潜规则,在咱们这个行当,想要更好的资源共享,就是将自己的股份均价平摊给一些有实力的同行。” 这个郭总长得很有特色,面白无须,头发谢顶的很厉害,身高也有一米七稍多一点,长得像极了《天下无贼》里“黎叔”,尤其是一对圆溜溜的眼珠子里透着股傻子都能看出来的精芒。 蒋光宇错手边的孙总也笑嘻嘻的解释:“对呀小王总,你放心,我们收购贵公司的股份,没有别的想法,既是为了给小蒋圆一点面子,帮你争取一下资金方面的困扰,又是打开咱们彼此合作的桥梁,说起来百利而无一害。” 我毫不犹豫的摇头拒绝:“不好意思,我们公司的股份不卖,蒋哥,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公司股份肯定不会对外出售,你也知道,我们公司的组成比较特殊,我们这帮人既是合作伙伴,也是家里人,好好的一家人,让其他人掺和进来,您觉得合适吗?” “这..”郭总挠了挠本来就没几根毛的头顶,歪脖看向蒋光宇,话里带话的冷笑:“小蒋啊,看来你这个弟弟,不是特别买你的账,要不...” 蒋光宇有些不乐意的绷着脸开口:“小朗,我给你介绍的都是正经八百的圈内人士,刚才我跟你说的很清楚,他们只是象征性的收购一点点股份,但却可以为你提供海量的资源和资金帮助。” 我双手合十作揖:“好意心领了,但股份肯定不会卖,这事儿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波姐,你赶紧去旁边饭店订间房,我和蒋哥还有两个贵宾一块喝点。” 孙总摆摆手,眯着眼睛,略带一抹威胁眼神的打量我两下后,轻笑:“吃饭就免了,小王总,我想再重新确认一遍,您公司的股份是不会卖的对吧?” “孙总是吧?”这时候,秀秀突然放下饭盒,拿面巾纸擦抹一下嘴角后,笑容满面的走了过来,她先是抻出纤纤玉手迎向对方。 而那个孙总根本没有要握住的意思,反而很嫌疑的往后退了半步问:“请问美女有何贵干?” “贵干谈不上,只是想跟您谈一笔合作。”秀秀也不觉尴尬,把递过去的手收回来,轻抚秀发,嘴角上扬,依旧很礼貌的笑道:“您刚才说,山城旅游圈的规矩是把自己的股份平摊给一些有实力的同行对么?” 孙总撇着眉头反问:“你有什么意见?” 秀秀温婉的轻摇脑袋,昂头蔑笑:“没有,我就是感觉我们公司也挺有实力的,不知道贵公司的股份多少钱一股,我们想收百分之百,您看方便不?您放心,我们只是买股,绝对不会干涉您公司的发展。” 孙总的脸色一下子拉了下来,甚至带着点气急败坏的语气低吼:“你什么意思?” 秀秀微微一笑,接着猛然掐着腰杆,指着孙总的脸颊喷着唾沫星子破口大骂:“什么意思没有,就是告诉你,哪来的赶紧滚回哪去,老娘辛辛苦苦的把摊支起来,你们这帮狼心狗肺的东西,上嘴唇碰碰下嘴唇就要并股,有这么好的事儿吗?想买股也ok,你买我们公司多少股,我买同样的,你看行不行?” 秀秀这辈子过的很坎坷,同样经历的人和事也无数,如果真论耍泼赖皮,我估计我和张星宇绑一块可能都够呛是她的对手。 孙总被怼的半晌没说出一句完整话,指着秀秀磕磕巴巴的嘟囔:“你..你..” 秀秀的嘴巴跟开了挂的机关枪似的,连珠炮一般的狂怼:“你什么你,你从这儿跟我念汉语拼音呢?挺大个岁数,自己涨点脸吧,我们是外来人不假,我们是新公司也没错,但我们不偷不抢,谁能给我们查封关门不成?别特么以为傍上只喂不熟的狗,就能跑我们这儿里为所欲为,是爷们,赶紧提好裤腰带滚蛋。” 说完话以后,秀秀又看向面无表情的蒋光宇微笑:“小蒋,你千万别多想哈,我说的喂不熟的狗肯定不是你,你和朗朗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我骂你不等于骂他嘛。” 蒋光宇瞪着两只大傻眼,好半晌没回过来神儿。 趁着这个空当,三眼笑眯眯的走过来,揽住秀秀的细腰,就往旁边拽:“媳妇,你又喝多了,跟你说多少回了,以后喝多了,就找地方睡觉去,别啥大实话都往出讲。” 秀秀也顺势枕在三眼的肩头,真像是喝醉酒一般的挣扎着摆摆手吆喝:“别拽我,我真骂小蒋,小蒋对咱多好啊,咱家里有啥事小蒋都乐意仗义出手,朗朗也真拿小蒋当亲兄弟看,上次为了替他出气,不惜得罪张帅,害的齐叔都没了,他俩是关系是真亲啊。” “小蒋,别跟女人一般见识哈,我媳妇和齐叔的关系铁,一喝醉酒就容易耍酒疯,有啥不对的地方,我替她赔不是,你要是能原谅最好,原谅不了,那就爱鸡八咋地咋地吧。”三眼挑眉咧嘴的朝着蒋光宇龇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 蒋光宇不尴不尬的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对,他要是跟着一起反骂街吧,显得自己好像没水准,可一声不吭的话,绝对给旁边的什么郭总、孙总给操了。 我思索半晌后,还是决定不吭声,不想给蒋光宇找台阶下。 这时候,卢波波马上抹了抹嘴边的油渍站起来,皮笑肉不笑的训斥一句:“你看你们这是干啥呢,能不能都消停点,蒋哥好心帮咱们找投资,难道还找出错来了?” 边朝我使了个眼色,卢波波边推搡蒋光宇往出走:“蒋哥,别跟他们一样哈,一个个全是山里抓下来的是,野蛮又没文化,还不知道感恩,咱们出去聊,不是收购股份嘛,咱们出去聊。” 蒋光宇的脸色这才缓和一点,冲郭总和孙总摆摆手,我们一行人快步走出了公司内部。 出去以后,蒋光宇放下一直掩在鼻子上的手掌,朝着我吐了口浊气道:“朗朗,江涛那件事情我一直没来得及感谢你,前阵子我老板上外地考察了,我这个司机肯定得陪同,所以齐恒的丧礼没赶上参加,你别介意。” 齐叔的白事,虽然整的并不轰动,但山城跟我们熟悉的朋友基本上都来了,唯独蒋光宇这个“半事主”压根没有打过照面,如果说我心里一点想法没有是假的,可我体谅他,觉得他是吃“皇粮”的,肯定有些不方便,结果这逼现在给我来句根本不算理由的理由,我先前对他的那点好感也顷刻间荡然无存。 我态度冷冽的摆摆手:“没事,人死如灯灭,他反正也不认识你。” “白事咱们不提了,没什么意思。”卢波波很有眼力劲的岔开话题,目视孙总和郭总,笑容真挚的说:“两位老总,我们公司现在确实特别缺周转资金,也愿意卖股份,目前定价是一千万一股,不知道二位想拿几股?” 孙总马上急眼了,气鼓鼓的说:“兄弟,你跟我开玩笑呢?你们这家公司总价也不值三千万吧,你现在告诉一千万一股?” 卢波波不卑不亢的继续说:“定价确实是这样的,但你们既然是蒋哥介绍来的,咱走个亲情价,八百万一股,真不能便宜了哈,如果这个价位你们都不能介绍,那咱们可以采取第二套方案,两位想要我们多少股份,就拿贵公司的同等股份交换,既然是资源共享嘛,我们肯定也不能捡你们的便宜,显得不厚道...” 910 争端 卢波波说完话以后,动作粗鄙的抓了一把裤裆,然后朝着孙总抻出手道:“孙总、郭总,你们意下如何?关于这次合作,我是抱着很真诚的态度跟你们谈的。” 两个老总谁也没跟卢波波握手,我会意的龇牙一笑,在一块处了这么久,最基本的默契我俩还是有的,卢波波摆这么个动作,无异于钱龙突然扯着嗓门冲我喊:“我知道哪有98k”。 所以,很干脆的抬起胳膊怼了那个孙总胸脯子一下,拧着眉头低吼:“啥意思呀?看不起人呗,我兄弟跟你握手,掉你份儿是吧!” 孙总被我推了个踉跄,怒气冲冲的低喝:“你干嘛,推我干什么?” 没待我做出反应,钱龙喘着粗气从屋里跑出来,一手抓胳肢窝,一手指他鼻子狞笑:“不是,我推你犯法不?你瞅的长得这个逼色,有缸粗没缸高,除了屁股都是腰,幼儿园小朋友瞅着你犯愁,琢磨半天不知道你究竟算哪个星球飞来的产物,你跟我从这儿嘚瑟你麻勒个痹!” 孙总也彻底起火了,恶狠狠的骂咧:“你再说一句!” 他话音未落,谢媚儿拎着一把装修工用的壁纸刀也从屋里跑了出来,柳眉倒竖的冷笑:“说你怎么了?长得丑还不让人说了呗,那往后动物园的小猩猩是不是全部都能让我们免费参观?” 边说话,谢媚儿边把壁纸刀塞给钱龙,掐着腰娇喝:“老公攮死他,巡捕要是问起来,我就说他非礼我,你放心,不管判你多久,我都等你出来。” 钱龙也虎逼,攥着壁纸刀就往孙总的跟前迈步,凶神恶煞的吓唬:“草泥马得,脑袋给我抻直!” 蒋光宇一把推开钱龙,愤怒的朝着我低吼:“王朗,你特么够了,我好心..” “你好心你麻痹,欺负特么谁没脾气呢?为了你的破事,我们最近招惹上多少麻烦,你人呢?”钱龙直接一把揪住蒋光宇的脖领,将壁纸刀顶在他喉结上,喘着粗气咆哮:“出事你不露头,我们都理解,毕竟你吃皇粮的,但特么事结束了,你还没敢现眼,算几个意思?昂,姓蒋的,我问你,你几个意思?” 刹那间蒋光宇老实了,侧头望向我问:“你是想把关系彻底撕破呗?” “你看他干个鸡毛,这事儿咱俩对话,捅死你,我大不了伏法,我就问你,你怕不怕?”钱龙狠狠拽了蒋光宇脖领子一下,板着脸冷笑:“我们特么拿贵宾的待遇对你,你非要给我们当爷爷,事儿这么办,合理不?” “王朗!”蒋光宇的声调有些破音,面色泛白的注视我。 我像是没听到一般,低头陷入沉默,很多事情我不方便干,其他兄弟为我代劳,虽然不合乎理智,但就应该这么走。 “蒋哥,我嗓门小,你听不见是不?”钱龙薅着蒋光宇的衣领往下压了压,攥着壁纸刀的手掌同时也往暗暗发力,蒋光宇的脖颈顷刻间被划出来一条血刀子,几滴血珠子渗漏出来。 蒋光宇一下子慌神了,忙不迭的喊叫:“钱龙,咱们是朋友..” 他旁边的孙总和郭总对视一眼,孙总梭了下嘴巴干笑:“小蒋,这事儿谈不了,咱们还是下次再说吧。” 说完话,两人就动作统一的转身离去,小速度飙的直逼刘翔。 目送两个老总离开,钱龙一手握刀,一手拍了拍蒋光宇的脸颊,轻蔑的出声:“我们对你够客气了,你遇上麻烦事,朗哥二话不说,亲自拎刀开干,我们处理事儿的时候,你连影子都没现,朗哥也很通情达理的替你辩解,你不方便,咋地,你真拿我们当篮子了呗?” 蒋光宇竭力往后扬着脖颈,朝我语重心长的说:“朗朗,郭总是我老板的亲戚,孙总是市里面另外一个大佬的同乡,而且山城这边,确实就属中天旅业和春秋旅行社的势力庞大,我也是为了你们好,跟他们合作,对你..” 钱龙揪住蒋光宇的头发,来回晃悠了两下,冷笑:“合作的事儿,咱们暂时先搁旁边,我就问你,大平和张帅的事儿,你准备给我们一个啥答复?大平那边我们赔了六十万,张帅我们赔了三百万,这笔款子,谁给报销一下?” “朗朗..”蒋光宇咽了口唾沫望向我。 “草泥马得,我跟你说话,你老看他干啥!”钱龙猛地搂住蒋光宇的脖颈往下一勾,抬起膝盖“咣咣”猛磕了两下,像个二百五似的,又一拳头砸在蒋光宇的小腹上。 蒋光宇踉跄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神中充满了惊恐。 一直以来,我们这帮人对蒋光宇都算是特别礼貌,面对突然变得凶神恶煞一般的钱龙,他要是不哆嗦,那才真是不正常。 看效果已经达到了,我捏了捏鼻头,一把推开钱龙,皱着眉头训斥:“皇上,你看你这是干啥,回头蒋哥再找人给你判了,看你还嘚瑟不?” 边说话我边挡在蒋光宇前面,朝着其他人咒骂:“都鸡八滚蛋昂,蒋哥是我亲哥哥,谁要是动他一指头,那就是跟我过不去,别怪我翻脸。” 卢波波配合的搂住钱龙往旁边劝退,钱龙很入戏的蹦跳着吆喝:“翻脸就翻脸,因为张帅、大平的事儿,咱们赔了小四百万,这事儿肯定不算完,姓蒋的,有能耐你给爸爸一次性砸个死刑犯,不然我出来还得祸害你,草泥马得,我送你去过你小情人家里,也知道她给你生了俩孩子,给老子惹毛了,一把火烧死你全家!” “滚蛋,给这傻犊子拽回屋里去。”我破口大骂一声,然后搀起来蒋光宇往旁边走,同时小声安抚他:“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是个一根筋儿。” 蒋光宇惊魂未定的解释:“朗朗,我今天真没坏心眼,之前你不是跟我说缺钱嘛,那两家旅游公司又挺有实力,所以我才介绍他们过来的..” “好意心领了。”我连连点头道:“蒋哥,旅游公司的股份肯定是不能往外卖,甭管对方啥实力,我这儿肯定都不能答应,但你的人情我记着,皇上就是这狗脾气,你等回头,我揍他一顿,让丫给你赔礼道歉哈。” 蒋光宇装腔作势的叹了口气:“没事,弟兄们的心情我特别能理解,只是刚才你们不该那么多孙总和郭总,以后肯定麻烦了,他们都是旅游圈里的老油条,你们这新开的公司,不上供不朝拜,真的很难进行下去,唉..你总是曲解我的意思。” 我笑着摆摆手道:“蒋哥,咱是亲兄弟,我真诚的希望你好我也好,至于其他人,在我这儿都没啥画面,我们公司定在礼拜四开业,到时候您千万腾出来时间哈。” 我俩正说话的时候,两辆门上贴着“消防”的越野车由远及近开了过来,接着几个穿制服的青年横冲直撞的从车里走了下来,站在旅游公司的门口喊:“谁是负责人?” 卢波波赶忙迎过去问:“怎么了同志,我负责。” 带队的青年面无表情的掏出一张不知道写着啥玩意儿的批文递给卢波波道:“你们公司的消防安检不过关,上面下令重新整顿,这是整改通知。” 闻讯而来的秀秀,接过来整改通知出声:“不对吧同志,我们公司有相关的证明啊,您等等,我拿给您看。” “不用看了,这是市局下的通知,抓紧时间整改吧。”领头的青年直接摆手拒绝。 与此同时,几台城管的面包车也呼啸着开过来,一大堆城管气势汹汹的冲下车。 “门口的工具车谁的?谁允许你们在商业街停车的。” “不知道白天不允许装修吗?严重影响城市形象,马上给我停工...” 911 立威! 一大群城管,浩浩荡荡的堵在我们公司的门口,将负责给拉办公器材的工具车钥匙拧掉不说,还勒令我们停止装修,将门前的装修警示牌给踢翻,刹那间屋里的所有人全都跑了出来。 钱龙一下子急眼了,指着一个城管厉喝:“谁特么给你们权利,踢我们牌子的?” 六七个城管立马蜂拥一般的围了上去,模样凶恶的跟电视剧里演的那帮“二鬼子”不差多少。 “干什么?你想怎么着?” “别特么妨碍我们执法,不然给你一块带回去!” 钱龙推开卢波波的拉拽,直接攥着先前划伤蒋光宇的壁纸刀,朝着一个城管的小腹就扎了上去。 得亏那小子反应快,加上身上的制服比较厚,胸口处只是被划破了一条口子,即便如此,围堵钱龙的那帮家伙也吓得一个个疯狂往后倒退。 钱龙像个亡命徒似的,握着壁纸刀指向那群城管厉喝:“来,我看看,谁他妈敢搬我家东西!” “刀放下,配合人家整改,甭管哪个单位的领导要求咱们改,那都是为了咱们好!”我回头朝着钱龙训斥一声,然后歪头看向蒋光宇笑问:“我说的对吧蒋哥?” “呵..对。”蒋光宇不自然的耸了耸肩膀。 这事儿再明显不过,那个劳什子孙总和郭总,绝对跟蒋光宇有着难以形容的破鞋关系,不然事情不会这么寸,那俩狗篮子刚走没一会儿,这帮“大老爷”们就马上如约而至。 钱龙喘着粗气迟疑几秒钟,随即“啪”的一下将壁纸刀丢在地上,指向蒋光宇狞笑:“姓蒋的,你给我记住了昂,我家旅游公司定在下个礼拜开业,到时候如果不能如期,我肯定找地方跟你好好聊聊。” 蒋光宇刚才绝对被钱龙给吓坏了,马上恐惧的往后倒退两步辩解:“朗朗,这事儿跟我没有关系。” 我棱着眼珠子注视蒋光宇几秒钟后,摆摆手道:“哥啊,我是真拿你当亲哥看,结果你非让我装表弟,行了,啥也不说了,都挺忙的,你该干啥干啥去吧,我慢慢接受整改,好走不送哈。” “朗朗..”蒋光宇干咳两声,张开嘴巴。 “今天的事儿因为啥发生的,你我都心知肚明,那俩鸡八什么郭总和孙总,不是这个行业的翘楚嘛,回头我找他俩单唠。”我回过去脑袋轻笑着说:“我希望你静下来心的时候,好好捋一捋,江涛能给你整的头破血流,我能把江涛治的服服帖帖,我如果真想办你,你拿啥跟我玩?我尊重你的时候,希望你也能拿自己的脸当脸看,别等我翻脸了,你才喊着咱们是朋友。” 蒋光宇挪揄的抽了抽鼻子道:“朗朗,要不待会我给你相关部门的领导打个电话吧,这事儿不叫事儿。” 我摸了摸鼻头,指着他脑门子低吼:“不用,我接受整改,需要咋改我咋改,这是我最后一次让你,听清楚了,最后一次,另外,告诉那两个翘楚,旅游业我可能是个新手,但玩脏的,他俩就是弟弟,今天的事儿,要么在天黑之前给我规规矩矩送二百万过来,要么拿二百万治病!” 说完以后,我搓了搓自己的腮帮子,朝着消防局和城管那帮“大哥们”,乐呵呵的说:“需要我们怎么改,劳烦诸位细心说一下,我们肯定配合...”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一大群人全都配合着整改,原本想着今天下午就把旅游公司大体给收拾出来,结果就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破事,大家一直忙活到晚上八点半,才总算消停下来,原计划的事宜,一件都能干成。 折腾到八点多的时候,我借口出去上厕所,直接拨通了冯杰的号码。 自从我给王嘉顺“撵”走了以后,冯杰和袁彬就变成了他手里的大管家,一些需要抛头露面的事情,基本上全是冯杰在操办,所以最近一段时间冯杰在山城也算是小有名气。 很快电话接通,冯杰低声询问:“啥事啊朗弟?” 我捧着手机压低声音道:“我需要几个赶干,又能背事儿的小孩儿,另外帮我打听下一个叫中天旅业,还有一个叫春秋旅行社的背景,主要负责人分别姓郭和孙,最多半个小时之内,我要知道这俩人在哪。” 冯杰毫不犹豫的吱声:“行,待会我给你信。” 我舒了口气说:“嘉顺这段时间不在家,那边的事儿你多费心,有什么困难第一时间给我沟通。” 冯杰担忧的问:“朗弟,嘉顺不会碰上啥危险吧,我给他打电话已经关机了。” 我笑盈盈的说:“啥事没有,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冯杰迟疑一下后,叹气:“成,那咱们待会电话联系。” 挂断电话后,我又给蛋蛋发了条短信,让他开车过来接我,完事后拨通廖国明的电话,把今天蒋光宇来找茬的事儿一五一十转述一通。 听完我的话,廖国明不悦的骂咧:“蒋光宇这个逼养的,最近是特么魔怔了吧,你好心好意替他办事,他一句好听话没有,现在还打旅游公司的主意?” 我烦躁的捏了捏额头道:“我估计他从一开始就是奔着旅游公司来的,前面好多手续,都是他主动帮着跑的,我给他送多少回礼,他都没收过,除了偶尔跟你一起嫖个娼,基本上没攥过我任何现金。” 廖国明想了想后说:“你刚才说的那个郭总和孙总,我好像认识,这俩人确实都是跟上面有关系的角色,说不准蒋光宇确实是替大拿办事的,毕竟头狼旅行公司的规模不算小,假如异军突起的话,他们的生意肯定受影响,这事儿得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个篮子,啥也不是,就是好脸色给他们太多了,这帮逼好像都忘了我是靠着刀枪起家的流氓。”我龇牙冷笑:“国明,你说今晚上那个郭总和孙总全都倒在血泊中,我会有麻烦不?” 廖国明沉吟半晌后说:“只要你不亲自动手,麻烦不会太大,我可以帮你联系另外几家旅游公司的老板,同行是冤家也是朋友,春秋旅行社和中天旅业一直都属于山城旅游圈的霸主,不知道多少人想给他们按下去,干这一行的,谁没点关系,关系加关系,那就是一张大网,但我劝你,尽可能别用武力解决,影响不太好。” 我扬起眉梢笑问:“铁子,你知道我们混子想要出头,最简单的方式是啥不?” “什么?” 我吐了口唾沫道:“就是踩大拿,谁特么名气大踩谁,踩赢了,证明我比他强,踩输了,我虽败犹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几个小时以后,你刷下本地论坛,看看那个孙总和郭总能不能上头条吧。” 挂断电话后,我蹲在路边点燃一支烟,仰头望着漆黑的夜空,心智从未有过的坚定。 以前我总想稳扎稳打的往前迈步,可自打齐叔不在以后,我发现自己的方略还是走的太慢,有时候不得不承认,我确实欠缺一些张星宇的不折手段和李俊峰的阴狠毒辣。 大概半个小时后,蛋蛋开着夜总会的“帕萨特”出现停在我跟前。 我拽开车门坐了上去,顺势问了一句:“停车场都安排好了吧?” 蛋蛋没吱声,后排突然传来一道男声:“安排好了,朗哥还有什么吩咐呐?” 我吓了一跳,回头望去,结果却看到了两个无比熟悉的轮廓,定晴一看竟然是黑哥和吕兵,顿时有些瞠目结舌。 黑哥拿指头推搡我肩膀一下臭骂:“你个混账小子,老齐不在了,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通知我们,不知道我仨啥关系是不?” “黑哥,我..”我干咳两声不知道应该如何作答。 他嘿嘿一笑,摆手道:“走吧,我陪你去会会今晚上的麻烦,我发现现在山城这帮驴马癞子都有点跳,是时候好好归拢他们一下了,等完事了,我们再找找那个蒋光宇,问问他到底想干啥...” 912 礼 我侧头看着黑哥和吕兵,刹那间有种想掉眼泪的冲动。 并不是因为他们的突然回归,而是那种似曾相识的关怀,数天前那个曾经给予我同样感觉的男人就那么一声不响的倒在我怀里,这种感觉我一辈子都会刻骨铭心。 “蛋蛋,靠边停车!”我深呼吸几口气后,语调坚定的转过去脑袋开腔:“黑哥、兵哥,这事儿我自己能解决。” 黑哥和吕兵同时望向我,两人的眼中写满了释然和满意。 吕兵抿嘴轻问:“真可以?” “可以!”我使劲点了点脑袋。 黑哥夹着烟卷,开玩笑的打趣:“哈,咱们的小朗朗长大了哈,现在都嫌咱们老胳膊老腿不利索喽。” 我摇摇头,表情认真的回答:“我只是不愿意再看到你们任何一个人涉险了,那种滋味,我永远都不想再去尝试第二次,所以求你们保重好自己。” 老哥俩再次一愣,良久之后黑哥摆摆手道:“我们陪你一块过去,能搞定最好,实在搞不定我俩再出手,山城岁数大点的,没几个人敢不给我脸。” “不用...”我摇摇头,刚打算拒绝。 吕兵拍了拍手朝着蛋蛋道:“就这么定了吧。” 蛋蛋干咳两声,用眼神询问我应该怎么办。 我思索片刻后,点点脑袋:“走吧。” 冯杰帮我打听到,那个郭总和孙总此刻正在一家名为“帝江”的酒店给朋友过生日,巧的是过生日的刚好是市旅游局的一个中层领导,我估摸着参与生日宴的应该都是我未来的“同行”们。 抵挡酒店,我领着蛋蛋直接从车里下来,留下黑哥和吕兵老哥俩呆在车里。 刚一走进大厅,就看到冯杰带着五六个小伙齐刷刷从前台的沙发上站了起来。 我皱着眉头问:“你怎么亲自跑过来了?” “我溜达一圈就走。”冯杰挪步过来,朝着我低声介绍:“朗哥,这几个都是江西过来的老表,办事利索,收费合理,这位是米龙,跟我认识时间不短了,米龙这是我老板。” 一个留着短头发,长了一双凶悍三角眼的干瘦汉子,朝我微微点头:“驳兄..” 冯杰抻手推搡了一下汉子:“驳什么兄,叫老板。” 我无所谓的摆摆手,笑着问米龙:“该干什么心里有数吧?” “嗯。”米龙点点脑袋。 我侧头看了眼四周,压低声音道:“我就一个要求,完事就走,不要拖泥带水,另外出了任何事情,我都不会负责。” 米龙操着不算流利的普通回应:“放心,我们拿钱做事,这点职业道德还是有的。” 我满意的打了个ok的手势道:“那就妥了,电话号码给我,待会我给你打电话,你就直接进来办事。” 记下来米龙的手机号后,我侧脖问冯杰:“在哪个房间?” 冯杰指了指楼梯口的方向道:“666,二楼最中间。” 我拍了拍冯杰的肩膀叮嘱:“成,你赶紧回去吧杰哥,那边的事情多费心。” 几分钟后,我带着蛋蛋推开了666包房的木门。 屋内是一张十五人的大桌,此时座无虚席,不少笑容满面的男男女女正在推杯换盏,被我这个不速之客突然打搅,屋内的所有人全都愕然的望向我,当然首当其冲的就是今天刚刚跟我打过照面的孙总和郭总。 我扫视一眼房间,将目光定格在坐在正位上的一个戴眼镜的中年脸上,随即搓了搓面颊,露出一副讨巧的笑容走了过去:“领导您好,刚刚才得知今天是您的寿辰,来的太匆忙了,实在不好意思,哦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即将开业的头狼旅行公司负责人之一,我叫王朗。” 其实我根本不认识今天过生日的主角,他估计瞅我也陌生的很。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尽管他并不认识我,但还是表现出一个知识分子该有的礼貌,马上笑盈盈的朝我抻出手打招呼:“王总太客气了,我和你们头狼夜总会的卢总可是见过很多次面的。” 边说话,他边示意旁边人添座位,简单寒暄几句后,我厚着脸皮成为桌上的一员。 坐在我对面的孙总和郭总对视一眼,孙总笑面虎似的率先朝我发难:“不知道王总给刘主任准备了什么贺礼?” 我摸了摸鼻头,露出一抹惶恐的表情说:“孙总这句话问到点上了,得知刘主任今天大寿,我真是绞尽脑汁的琢磨应该送点什么最合适,送钱吧,显得太市侩,而且刘主任也不一定收,送礼吧,实在不知道刘主任的嗜好,所以我思前想后,决定送给刘主任一张我们公司的终身vip卡,只要持卡,不管到哪游玩,都可以打88折,孙总您觉得怎么样?” “打折卡?” 屋里的人统一楞了几秒钟,随即爆发出哄然大笑,包括今天的寿星刘主任同样也眼露鄙夷,作为了一个旅游部门的负责人,我相信他可能见过各式各样的投机者,唯独没遇上过我这种抠门到极致的老板。 我一直相信能够位居人上的大拿肯定都有过人之处,而这个刘主任完美的替我验证了这一点,即便他可能心底对我鄙视到了极点,但是脸上仍旧挂着笑容摆手:“什么礼不礼的,大家都是朋友,今天的主题就是喝酒。” “服务员,拿五个杯子。”郭总抚摸一下自己“地中海”似的发型,朝着我坏笑:“王总可是咱们山城旅游圈的未来希望,我替刘主任敬王总,王总不会有意见吧..” “不能,还得多谢郭总抬爱小弟。”我微笑着摆摆手。 很快五个玻璃杯摆到桌上,郭总抓起两瓶五十二度的“五粮液”,分别将五个酒杯满上,他旁边的孙总则朝着我挤眉弄眼的撇嘴:“老弟啊,看来老郭是真喜欢你,五杯酒,在咱们这个圈子里意味着九五之尊,预示你将来肯定能飞黄腾达。” 瞟了眼盛满酒精的五只杯子,我心底犯了下嘀咕,但仍旧笑盈盈的站了起来,环视一眼满桌的男男女女轻问:“想必各位都是山城旅游圈里的长辈吧?” 孙总笑呵呵的点头:“对,在座的各位不是旅游公司的老总,就是租车行业的董事,要么就是导游机构的负责人。” “那正好省的我挨个联系了,我们公司定在下个礼拜四开业,届时希望各位前辈们能够赏光。”我掏出手机边迅速拨动几下,边攥起一支酒杯,扬脖直接灌进嘴里。 一桌子人的眼神各异,有鄙夷、有讥讽,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冷漠。 辛辣的液体顺着我的喉咙滑进肠胃里,刺激的我忍不住剧烈咳嗽两声,我身体也下意识的往后踉跄两步,蛋蛋赶忙扶住我,声音很小的说:“朗哥,要不我替你喝吧。” “你替算怎么回事,不是显得我不懂事儿嘛。”我摆摆手,随即又抓起第二杯酒,掐着鼻子往嘴里倒,接着是第三杯,第四杯,当捧起第五杯的时候,我脑瓜子其实已经有点冒懵,额头、后背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虚汗。 这时候寿星马上站起来劝阻我:“王总啊,意思意思就得了,没必要真喝光。” 我望向已经重影的刘主任,提了口气笑应:“礼貌这玩意儿怎么能意思意思呢,诸位坐稳,我干了哈!” 说罢话,我扬脖将最后一杯酒倒进嘴里。 对面的孙总马上拍手调侃:“好,王总岁数不大,酒量不小..” 房间里立时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大部分人看我的眼神变得更加嘲弄,可能在他们的心底,我就属于个经不起激的二愣子。 我打了个酒嗝,回首朝着蛋蛋道:“去,管服务员再要四支杯子。” 不多会儿,又是四支玻璃杯摆在桌上,我也抄起酒瓶,挨个将酒杯续满,朝着郭总浅笑:“郭总刚才说送我九五之尊哈,五我喝了,剩下的九,还请郭总赏脸。” 郭总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不好:“我喝不了酒,我有胃病的。” 我舔了舔嘴皮注视郭总:“郭总是看不起我呢,还是看不起今天的寿星公?这酒你不喝,我们大家可能都会很不高兴哦,要不孙总代劳?我看你俩的关系一直不错。” “我..我也喝不了。”孙总同样摆摆手。 我挑眉浅笑的望向寿星公发问:“刘主任,您说我今天够不够懂礼数?” 刘主任绷着脸朝我示意:“小王啊,大家都是朋友,朋友不劝酒。” “咣!” 包房门被一下子撞开,几个小伙怒气冲冲的闯了进来,带头的米龙指着寿星公就骂:“屁屎鬼,老子一个过路的都看不下去了,有你们这么欺负人吗,这酒喝也得喝,不喝我特么把脑袋给你割了灌下去...” 913 态度和礼数 随着米龙一伙人的突然介入,屋内这帮自诩高端人士的家伙们脸色顿时变得有些不好看。 我则使劲晃了晃昏昏沉沉的脑袋,抓起筷子,慢斯条理的夹菜往嘴里塞,对于眼前的一切视若无睹。 感觉不妙的郭总和孙总马上站了起来,结果屁股还离开座位,就被米龙的两个兄弟扶着肩膀又给按了下去。 孙总揪着眉头,恶狠狠的瞪着我低吼:“王朗,你知道这屋里都是什么人吗?在这种场合玩社会上这一套,我只能说你太低端..妈呀!” 可惜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米龙一刀子戳在肩膀头上,鲜血“嗤..”的一下蹿在桌面上,整的血呼拉擦的格外渗人。 “啊!” “救命啊!” 屋内的几个女士吓得捂着脑袋就蹦了起来。 我仍旧没有抬头看,慢悠悠的转着桌盘,又夹了一筷子菜,朝着目瞪口呆的刘主任微笑:“这松鼠桂鱼弄的不错,吃呀,你们怎么都不吃啦?” 刘主任面色不好的长舒一口气开口:“王总,行有行规,你用这套方式,肯定是行不通的。” “哎呀喝多了,啥玩意儿也听不清。”我放下筷子,拍了拍脑门貌似自言自语的呢喃:“我这个人属牛的,行得通行不通都喜欢一条道走到黑,别人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我是撞断南墙继续走,今晚上的菜不错,酒也挺醇香,就是我心情不太美。” 我话音刚落下,米龙直接挥了挥手臂低喝:“把他给我丢下去!” 两个小伙一人搀住郭总的一条胳膊,硬拽到窗户跟前。 郭总竭力挣扎身体,两只手死死的扣着窗户的边沿,脸色憔白的回头朝我哀求:“王总..王总,九杯酒我喝行不行?我服了..” 我双手脱下下巴颏狞笑:“大鼻涕到嘴你知道甩了,孩子死了你特么来奶了,操..” “丢下去!”米龙“咣”的一下推开窗户,绕到郭总的身后,两只扣住他的脚踝,就地掀了下去。 “啊..” 随着一声惨嚎,郭总重重坠地,屋里的人这回不管男女,全都站了起来,并且朝墙角的方向缩成一团,偌大的饭桌上,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们所处的位置在二楼,顶塌天那个郭总也就是摔断几根骨头,应该不会致命。 我把目光投向孙总,然后又指了指桌面上的九杯酒。 孙总不自然的吞了口唾沫,接着宛如一条大狼狗似的,左右手各抓起一支杯酒,疯狂的往嘴里倒,边喝边咳嗽:“王总,今天下午的事是我和老郭唐突了,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你放心,往后我们公司的资源,肯定全部对您开放,咳咳咳..” 因为喝的太着急,这货被呛得眼泪、鼻涕横流。 五六杯酒下肚,他低头“呕”的一下吐到了桌上,花花绿绿的呕吐物加上桌面上的扎眼血迹形成了鲜明对比,看着十分的恶心。 我轻描淡写的点燃一支烟冷笑:“吐出来的不算,孙总啊,咱都是有身份的文明人,你说你是在咽回去呢,还是我帮你再满上几杯?”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孙总手脚哆嗦的抓起酒瓶给自己“咕咚咕咚”又倒上几杯,随即没用任何人招呼,一杯接一杯的往自己的嘴里猛灌。 几分钟后,他“咣”的一声摔倒在地上,也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吓软了,反正半闭着眼睛边喘息边往出喷吐。 “都鸡八心里有点逼数昂,欺负人的路子,我比你们玩的更利索。”米龙一伙瞟了眼已经没有意识的孙总,二话没说转身就摔门离去。 目视米龙他们走远,我站起身叹口气:“唉,本身挺祥和的一件事情,非要整的这么被动,蛋蛋赶紧报个警,我喝多了,得马上找地方睡觉去。” “好嘞!”蛋蛋一手搀住我,一手握着电话按下110:“喂,报警中心吗?帝江大酒店发生打架斗殴事件了,你们赶紧派人过来吧。” 我走到门口时候,酒劲其实已经上来了,摆开蛋蛋,转过去脑袋,朝着今晚上的“寿星”微微一笑:“刘主任,一直都忘记跟您说生日快乐了,生日嗨皮哈,祝您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刘主任咬着嘴皮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谢谢”,我相信丫绝对不会盼着年年岁岁有今朝。 说完以后,我拍了拍自己的衬衫领口,又扫视一眼屋内的其他人,客客气气的出声:“下个礼拜四,我公司开业,届时我就不给诸位前辈们寄请帖了,大家务必腾出来时间赏光哈,我这个人心眼小,谁不给我面子,我都容易急眼!” “放心吧王总,到时候我们一定早早过去..” “王总有什么困难可以随时通知我们。” 一众人马上纷纷点头,热情的态度和之前完全判若两人。 我打了个酒嗝,瞪着迷离的眼睛,摇晃两下手臂道:“干旅游公司就是我的副业,能赚钱最好不过,赚不着只能说我命里没财,但谁要总在背后研究我,我可能会冲动,我的主职还是当流氓,当一个有抱负有风度的流氓,喝多了,有些口不择言,各位多见谅哈,开业当天都早点过来哈,嘿嘿嘿..” 走出包房,我再次重重的打了个酒嗝,胃里一阵痉挛,我不由托住蛋蛋的肩膀催促:“快,赶紧领我下楼,要吐..” 他搀着我近乎小跑的扶出酒店,我刚一呼吸到新鲜空气,马上蹲在“呕”的一下吐了出来。 “朗哥,你没事吧。”蛋蛋轻拍我的后背安抚。 “没事..”我抠着嗓子眼边呕边摇头,眼泪和鼻涕哗哗的往下淌。 本身我喝白酒就不行,更别说刚才连着五杯灌下肚。 不多会儿,我吐得差不多了,蛋蛋从车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我,迷惑的问:“哥啊,我特别弄不明白,直接让米龙他们进去磕那俩王八蛋一顿就完了,你为啥非要给自己灌的这么五迷三道。” “整那俩酱油是我入行的态度,我就是想提醒屋里那帮人,我想指这个发财,谁特么敢给我下绊子我就办谁,喝酒是我的礼数,我想告诉同行们,在不招惹我的时候,我也可以是个君子,最主要的是所有人都看到了,事情开始之前我就已经醉了,后面发生什么事情,我一点不知情不难理解吧。”我抠了抠嗓子眼,发现确实没什么东西可吐了以后,才孱弱的站直身子轻笑:“钱不可能让一个人全赚完,同样人也不能没朋友,真的假的都得有几个。” 蛋蛋迷迷瞪瞪的点点脑袋:“我大概懂了,话说朗哥你有时候真挺成熟的,一点不像这个岁数的人。” “逼出来的。”我嘴角抖动两下后,低下脑袋:“我叔一直都教我要平心静气,以前读不懂啥意思,真走到这一步我才发现,平的是暴躁的心,精的是嗜血的气,走吧,回家!” 坐在车里,我脑子里晕沉沉,想睡可又觉得天旋地转,特别的不舒服,所以干脆倚在座椅上跟蛋蛋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打发心底的烦躁。 蛋蛋边开车边问我:“朗哥,你想过将来要走到哪一步吗?” “先站稳,在扩张。”我毫不犹豫的回答。 “还要往外扩张啊?”蛋蛋愕然的吧唧嘴:“我觉得你现在已经很棒了,年纪轻轻就有两家产业,每个月进账都跟流水似的..” 我搓了搓额头笑问:“兄弟,你知道年轻人最容易失败的原因是什么吗?” “耐心吧,干什么事情都没耐心。”蛋蛋想了想后回答。 “错!”我摆摆手回应:“年轻人最容易失败的原因是自满,总习惯拿预算当收入,比如这个月你赚了十万,你可能就会自然而然的认为往后每个月你都会有这样的收入,所以就会下意识的停滞不前,可实际上当你真正停下脚步,你在飞速往后倒退...” 我话只说到一半,兜里的手机就响了,看了眼竟是蒋光宇的号码,我犹豫一下,按下静音没有接,这货打电话肯定是想询问我孙总和郭总的事儿。 白天该警告的我已经警告过他了,他如果还跟我喋喋不休的扯淡,那我只能往后替他多照顾他妈了... 914 翅膀硬了 等蛋蛋把送我回到公寓门口,我才突然回过来神儿,朝着他小声询问:“咦?黑哥和吕兵跑哪去了?他俩啥时候下车的?” 刚刚总觉得车里貌似少了点什么,可我一路迷迷瞪瞪的,也没来得及多琢磨,这会儿被一阵小凉风迎面袭过,立时间想起来好像丢人了,而且还是丢了俩大人。 “不知道啊,我刚才从后备箱里拿水的时候就没见到。”蛋蛋拨浪鼓似得摇了摇脑袋,他入门比较晚,只是隐约知道有黑哥和吕兵这俩人,不过并不算太熟悉。 我揪了揪喉结问:“你今天是咋碰上他们俩的?” 蛋蛋如实的回答:“你给我打电话时候,六哥正好就在旁边,然后六哥喊的那两位大爷跟我一起的,路上我听他俩聊天,不知道是刚刚才从云南回来,还是即将准备去云南。” 我晃了晃沉重的脑袋,摆手道别:“算了,搞不懂他们,你赶紧回去吧,见着六子和中特,告诉他们一声,下周旅游公司要开业了,让他们腾出来时间过来帮帮忙,虽然大家分开了,但毕竟是一家人,不管是装样子还是真心的,过来溜达两圈没坏处。” “好嘞,那朗哥你慢点。”蛋蛋利索的点点脑袋,等他坐上车,我也准备转身离开,蛋蛋突然喊了我一声:“对了,朗哥...” 我回头笑道:“是不是想问我,你基友最近咋样啊?” 蛋蛋和小妖男之间绝逼算得上一对惺惺相惜的“同性伴侣”,哥俩总是能互相惦记,甭管我什么时候碰上他俩,其中一个总会咨询另外一个的具体情况。 蛋蛋赶忙摆手憨笑:“我没有打探消息的意思,就是觉得老长时间不见他,稍微有一点挂念,不方便的话你就当我没问,嘿嘿。” 我走回车跟前,压低声音道:“他最近一段时间应该在医院养伤,等出院以后估计能上位,放心吧,李倬禹财大气粗,肯定不会亏待他的,我预测他出来以后指定房车齐全,生活水平比你高出来一大截子。” “他...他住院了啊?”蛋蛋愕然的张大嘴巴,随即可能感觉自己语气有点不合适,马上缩了缩脖领解释:“朗哥,我没别的想法,那小子从小身体就不是太好,我怕他耽搁你正事儿。”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小子心里的小九九,笑了笑问:“你俩从山d省跑到山城为的是啥?跟我混在一起又是图了什么?肯定不会是为了感受刺激吧?” 蛋蛋迟疑一会儿后,臊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哼哼:“我们...我们是为了赚钱。” “想赚钱又不是啥丢人事儿,以后完全可以理直气壮的喊出来。”我拍了拍他肩膀头道:“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背井离乡如果不是为了光宗耀祖,那还有啥意义?” “是!”蛋蛋重重的点了两下脑袋。 我深呼吸一口气道:“但这个世界是公平的,你既然享受了别人享受不到的享受,就得付出别人不曾付出的付出,既然干这行,就别存着长命百岁的念想,小妖男会受伤,我和你在未来的日子里,肯定也会遍体鳞伤。” 蛋蛋抿着嘴角点点脑袋,眼神从未有过的坚定:“我...我记住了朗哥!” 我想了想后问:“这段时间大含含和...大含含跟你联系没有?” 蛋蛋想了想后回答:“小影没跟我联系过,大含含上个礼拜倒是问了一嘴,说小影最近在丽江跟一个网络直播公司签约了,好像未来几年都会在那边生活。” 我好奇的问:“小影去丽江生活了?” 蛋蛋抽了抽鼻子道:“应该是吧,反正大含含是那么说的,这事儿你千万别问哈,不然整的我里外不是人,大含含亲口交代过,不能往出乱说,尤其是不能告诉你。” 我豁着嘴角挥手道别:“哈哈,你就当没说过,我就当没听过,不行,这会儿脑袋迷糊,我先上楼睡觉了,记得替我转告六子和中特,有时间就过旅游公司帮帮忙,别特娘的一天天窝在办公室里当花朵。” 最近一段时间,我将齐叔留下的班底和我们起家的这圈兄弟全部分开,明眼人都看的出来,我其实有意偏袒六子他们,把已经完全成型的夜总会交给他们,而选择让自己兄弟去啃还没完全落脚的旅游公司。 这一点,其实我的兄弟们也挺有意见,不管是钱龙、三眼,包括江静雅、秀秀都在私底下跟我聊过很多次,认为我过于袒护齐叔留下来的班底,这样发展下去,容易让他们生出本该如此的想法。 但我心里秤砣似的精准,我觉得这是我欠齐叔的,欠他手底下那帮哥哥们的,所以即便跟自己兄弟吵得面红耳赤也不会改变策略。 回到公寓里,其他人都还没回来,拿脚趾头想也知道,大家肯定仍旧在旅游公司里忙碌,我给自己泡上一壶热茶,悠哉悠哉的坐在客厅里边醒酒边看电视。 茶水干到一半,我的手机弹出来一条视频信息,仍旧是蒋光宇打过来的,我沉寂半晌后,按下了接听键,很快蒋光宇骡子似的大长脸出现在视频当中,看背影他应该是在办公室这类的地方,两撇眉毛皱的跟发情的蚯蚓似的。 我笑盈盈的发问:“啥事啊蒋哥?” 就好像我们之间根本没有发生过任何,中午在旅游公司的吵闹也完全没发生过的样子。 蒋光宇焦急的问:“刘致和的生日,你过去了?还和孙总和郭总发生冲突了?” 我搓了搓脸颊,装傻充愣的回应:“刘志和是谁呀?哦,你说的是不是旅游局那个刘主任?他生日我确实过去了啊,还敬了好几杯酒呢,至于你说的跟郭总、孙总有矛盾,那完全是无稽之谈,今晚上屋里十多个人呢,他们全都亲眼看着我一口一口干下去五杯白酒,不跟你吹牛逼,我现在打饱嗝都是一股子发酵的粮食味儿。” 蒋光宇沉默几秒钟后说:“孙总孙超死了,酒精中毒,送去医院的路上就没了,郭总也被人从楼上丢下去,摔断了右腿,现在警方已经立案了。” “呃..”我微微一怔,说实话挺意外的,没想到这俩犊子的生命竟会如此脆弱,随即笑道:“死就死了呗,反正跟我也没啥关系,警方该干啥干啥,需要我配合,我配不就完了。” 蒋光宇有些急眼的训斥:“王朗,我下午跟你说过,他俩都和上面有很密切的关系,你怎么一点都不想想后果呢?” “哥啊,你说这话啥意思?他们死不死的,我说了又不算,阎王爷的生死簿也没搁我手里,整的好像我画圈圈诅咒他们了似的。”我歪嘴轻笑:“再说了,人死如灯灭,地球没了谁不照样都得转嘛,我就不信,谁还会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去树敌还活着的人,孙总跟上面啥关系,我接摊不就完了,保证上头的利益不会断层就ok。” 蒋光宇龇牙瞪眼的低喝:“王朗,你..” 我脸上泛着笑容,但语气逐渐变得森冷:“哥啊,中午我苦口婆心跟你唠的,你是不是都忘了?别人跟咱比都是外人,这世界上只有咱俩是最亲近的,你好我不一定好,但是我好,你肯定会好,不要逼着我,一个人承担起伺候两个老人的义务好吗?” 蒋光宇这次沉寂了老长时间没有作声,就在我怀疑,他那头视频是不是卡了的时候,他才深呼吸一口气道:“那你赶紧联系一下六指吧,医院的视频监控里可以看到他和吕兵曾经在急诊科附近晃悠过好几次,这事儿如果深究的话,你和他都肯定会倒大霉,说句题外话,朗朗啊,我感觉自从你叔去世以后,你似乎并未受到任何打击,翅膀反而越扑腾越越硬了...” 915 开业前夕 几分钟后,我和蒋光宇中止了对话。 他刚刚对我说的那些玩意儿,究竟是不是出于真心,我不得而知,但我相信,眼下这个节骨眼里,丫绝对不敢真拿我当玩笑开了,我不好的同时,意味着他绝对也不会太顺当。 点燃一支烟后,我摸出手机拨通了黑哥的号码。 手机里即时传来机械的电子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接着我又拨通吕兵的号码,结果是一样的,吕兵的号码也暂时无法接通。 “这俩大仙到底想干啥呀?”我叼着烟卷,从屋里来回踱了几圈步后,干脆按下了六子的号码,之前蛋蛋告诉我,之前是六子让他们一块来的,也就说是六子肯定提前跟他们有过联系。 说老实话,我对于这种事情,谈不上有多反感,但绝对不喜欢,那种感觉就好比大家明明都是一个群体,可群体里又分出来若干个小团伙,黑哥和吕兵什么具体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不得而知,回来又是为了什么,我更一头雾水。 六子明明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并且还怂恿黑哥和吕兵跟着蛋蛋一块过来,可愣是没有给我打半个电话、发一条信息,这种感觉嗷嗷不爽,完全就像是被人蒙在鼓里做戏一样。 电话“嘟嘟嘟..”的响了好半天,六子那头才“喂”一声接了起来。 我佯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模样,乐呵呵的问:“忙着呢六哥?” 六子同样语调轻松的说:“瞎忙呗,刚给黑哥和兵哥送出国道,我正开车往回赶呢,刚刚中特打电话说,咱店里今晚上生意爆棚,他怕有人闹场子,想着让我赶紧回去压阵。” 我搓了搓鼻头浅笑:“两位太上长老走了昂?去啥地方了知道不,我现在属于咱家最不招人待见的角色,打听消息,都得搁你们口中得知,嘿嘿..” 听完我这句话,六子直接陷入沉默当中,足足能有半分钟后才应声:“朗朗,不是我有意隐瞒,是他俩回来的太过突然,准确点说只是为了给齐叔烧点纸,所以我..” 我依旧脸颊挂笑的说:“没事儿,我理解。” 六子就算再傻绝对也听出来我语调的不满,叹口气说:“我当时确实想着给你去个电话的,可后来手头上正好有事儿忙,三耽搁两拖延的就给忘了,你放心,下次再碰上同样的情况,我指定第一时间联系你。” 我语重心长的暗示:“六哥,你别嫌老弟说话膈耳朵,我不想当傀儡,不希望弟兄们表面上喊我掌柜的,私底下骂我是傻叉,都是一路走过来的兄弟,你肯定能明白我的心迹,对吧?” 六子干笑着接茬:“嗯,我记住了,就这一次,保证下不为例。” “行,那你路上慢着点,明天有空了,喊上特哥和云杰,到旅游公司搭把手,那边马上开业了,好歹也是咱家的二号产业,你们这种老江湖要是不表现出足够的关心,容易让大家心里犯嘀咕。”我长舒一口气交代。 放下电话后,我伸了个懒腰嘟囔:“草特么的,三军元帅是真不好干。” 经历真的是一笔宝贵的财富,不管是好的坏的,都能推动人成长,如果放在过去,碰上这种憋气的事儿,我指定第一时间开骂了,结果肯定是我和六子都不愉快,不光加深彼此的隔膜,反而什么事情都没有解决。 人之所以复杂,就是因为每个人的念头都不尽相同,不管是一个群体还是个人,想要顺顺畅畅的走下去,就必须把每一条人情礼往都给捋顺了。 就拿我们这帮人来说,如果没能照顾好任何一个人的情绪,可能就容易将我们这架小马车给掀翻,现在我开始有点理解,当时在崇市时候,孙马克为啥总也管不住张星宇了。 想到孙马克,我脑海中一刹那间浮现出马超、方世豪一甘亡命徒的模样,这阵子我们先斗李倬禹,再败张帅,一直忙到不可开交,却忽略了这支“神秘力量”,也不知道那帮昔日的混子圈贵族,现在搁山城究竟忙活什么呢。 瞎琢磨的过程中,我倒在沙发上突兀一阵头晕目眩,今晚上实在喝的太猛了,不知不觉中,我就给昏睡过去。 再一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公寓里仍旧空荡荡的,所有人估计已经跑旅游公司去忙活了,我简单洗漱过后,也开车奔向了旅游公司,等我到那边的时候,发现中特、六子和李云杰、蛋蛋都在,思索好半晌后,我也没往过凑,决定给他们互相之间一个彼此熟络了解的时间。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们这帮人全都放下手头的应酬,只要一有时间就会主动跑到旅游公司去当短工,距离开业的日子也一天比一天临近,礼拜三的下午,公司基本上已经准备妥当,我们一行人坐在装修好的公司里,纷纷掰着手机屏幕,翻动通讯录挨个打电话通知熟悉或者不熟悉的朋友们。 原本卢波波是计划印上一大堆请帖往出发的,后来我毙掉了他这个想法,我的意思是亲自打电话比任何请帖都更显得有诚意。 我正琢磨给廖昂去个电话的时候,秀秀冲我娇喝一声:“朗朗,你抓紧给段磊去个电话,他也是咱们公司股东之一,虽然只买了百分之十的股份,可好歹给咱们派过来一大群的管理精英,你不通知显得不懂事。” 我一头雾水的问:“他已经往咱们公司入资了吗?” “你这老板当的真是没谁了,我们特么合伙把家底给你卖掉,你估计都察觉不出来,人家不光真金白银的投资了,还给咱们签了一份不妨碍公司发展的条约,合同里写的很清楚,他只做分红股东,永远不会参与公司发展,他给咱派过来的几个人才,全是名牌大学毕业的。”三眼撇撇嘴笑骂:“听你秀姐的,赶紧打吧。” “好嘞。”我当即按下了段磊的手机号码。 这时候,卢波波也朝我喊了一声:“朗哥,我觉得崇市的朋友也该通知一下,秀姐说咱们在那边有好多家合作旅行社,将来肯定免不了受驼子和叶乐天父子的照顾,我听说谢谦倒台以后,老叶好像又往前推进了一大步,下一届扶正的呼声很高,叶乐天最近跟人合伙弄了几家电影院,好歹也算是文娱圈里的人了。” 段磊的电话正在通话中,我朝着卢波波道:“你给驼子打吧,我给叶乐天打。” 对于叶家父子,我的感情比较特殊,往大了说老叶和叶乐天当初在崇市时候属实没少替我擦过屁股,可归根结底我们都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现在我人不在崇市了,感觉够呛能请的动他们。 按下叶乐天的号码,那头很快接了起来,叶乐天声音清爽的打招呼:“哟,朗哥亲自给我打电话,整的我稍微有点小澎湃呐,啥情况王总,千万别跟我说,你又跑回来了哈?” 我打趣的调侃:“真的,我就搁你家门口呢。” 叶乐天哈哈大笑着说:“那我可关机拉黑了啊,你丫回来指定没好事,说吧,有啥需要老弟效劳的?” 虽然知道他是说客套话,但我心里却无比的暖和,我舒口气道:“有你这句话,就妥了!明天我这边公司开业,晚上你受点紧,打个飞机或者高铁来一趟呗。” 叶乐天略微思索一下后,爽快的答应下来:“明天吗?行,我待会跟我爸聊聊,他最近身体不好,在家静养的,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俩一块过去,反正我给你保证,我们老叶家,肯定会派过去一个代表。” “妥了,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安排仪仗队十里开外接你去。”我臭屁的说。 “尽扯淡,我这头还有点事儿,明天见面聊哈。”他笑骂一句后,挂断了电话。 “朗哥,我跟段磊联系过了,他说已经在路上了,估计明天上午能到。” “朗朗,廖国明说明天市里面几个领导可能会出席,让咱们提前在饭店里订好包间。” “朗哥,咱夜总会旁边的几家夜场老板,我也联系过了,明天肯定都会派人来..” 不多会儿,大家纷纷扬脖朝我汇报。 我点点脑袋,脑子里快速转动大概会来的人数,沉寂几秒后,朝着江静雅说:“媳妇啊,你给蒋光宇去个电话,虽然狗日的挺不招人待见的,但好歹将来得管我爹叫声爸。” 江静雅凑到我旁边,声音娇柔的呢喃:“老公,我觉得你还应该联系几个人,一个是你师父,再有就是陈姝含和王影,这些人要么是朋友,要么是将来对你有帮助的,你不是一直都说陈姝含的哥哥可能是王者的某些大佬吗,再有就是陈花椒,上次他那么帮你,你应该表现出足够的诚意。” “联系他们?”我禁不住皱了皱眉头。 江静雅温婉的一笑道:“我没你想象中那么小气,你要是觉得抹不开面,待会我替你打电话。” 就在这时候,门外走进来两个穿工作服的青年,其中一个攥着个小纸片仰着脖子喊:“哪位是王朗先生,我们是真诚鲜花店的,四海旅社、九州旅游公司,还有万方公司送来花篮。” 紧跟着又有几个穿工作服的青年闯了进去:“请问,这里是头狼旅行公司吗?大海旅行社、惠民公司送来的牌匾,往哪里挂比较合适..” 我龇牙一笑,伸了个懒腰道:“哈哈,同行们的馈赠来了,走吧,咱出去接货..” 916 信仰自由 我们一众人嘻嘻哈哈的走出公司。 大门两侧,摆满了五颜六色的花篮,整整齐齐的从门外一路铺到二三十米开外,不远处停着的两个小斗车,依旧有工人正从车上不停往下卸花篮,看起来格外的排场。 卢波波咧嘴大笑:“诶我去,山城这边的同行很热情嘛,这小花送的,咔咔到位!” “热情吗?我怎么感觉他们是恐惧咱呢。”钱龙摸了摸嘴角的火疖子打趣。 这几天大家伙都没休息好,不光钱龙嘴角起火疖子了,我的腮帮子、脑门上也全是大大小小的小疙瘩。 扫视一眼郁郁葱葱的“花篮海洋”后,我朝着他俩低声道:“别瞎咧咧哈,人家捧着咱,咱不能自己真往桌上蹿,待会你俩亲自跑一趟,争取把山城的同行们都通知道,记得,一定要懂礼..” “懂礼数嘛。”卢波波嘿嘿一笑,打了个响指道:“这两天你一睁眼挂在嘴边的就是礼数,你说的嘴唇还起茧子了,我听的耳膜也快长毛了,放心吧。” 齐叔的突兀退场,让我一下子长大了很多。 过去我做任何事情都属于顾头不顾腚,因为潜意识里总觉得有人会替我擦屁股,可现在我再也不能存这种想法,走每一步路,踏每一脚步都会前前后后的思量很久。 整完郭总和孙总的那天晚上,我悟出来一个道理,在这个世界上,尊严是为有能力的人准备的。 初入山城时候,杜胖子、万科之流的角色都想来我们身上踩几脚,找找存在感,可自从我们发狠给他们撂趴下,男人街一带,数家夜场的老板,几乎都唯我们马首是瞻,甭管是酒水提价还是给小姐们涨费用,那些老板都会兢兢业业的跑到我们店里询问商量。 没有正式和辉煌公司开战之前,山城但凡跟“黑”字沾点边的小团伙都不带鸟我们的,夜总会里更是三天一大架,两天一小架,为啥?因为这帮驴马癞子都吃准我们无根无蒂。 跟张帅明里暗里的火拼一把之后,先前敢去夜总会砸场的那些社会大哥、二哥们好像顷刻间消失了,不是我们变强了,而是他们读懂了我们从来不惧怕拎刀和流血,只是想和不想的问题。 包括眼前同行们送来的这成片的花篮,说穿了就是我用“五杯酒”和郭总、孙总那俩狗篮子的脸换来的,道理是人都懂,可实践真的难于上青天。 不用拿我做比喻,家里任意一个兄弟,扒下来他们衣裳看看,哪个身上不得背着十几二十条的伤疤,社会确实改变了,法律也逐渐走向健全,可“强者为尊”的真谛永远都不会消失。 成功就像怀孕,每个人都会恭喜你,但是没人知道你被搞了多少遍才成功的。 我叼着烟卷正瞎琢磨的时候,李云杰带着一个穿西装的中年走到我跟前,低声道:“朗哥,这是月亮湾庆典公司的的曹总,明哥给介绍的,您看咱从这块搭舞台行不?” 我扫视一眼那个中年,三十出头,稍微有一点发福,长得精精神神的,笑呵呵的点头说:“这种事情还是让专业人士帮咱分析,关于我们公司明天开业的具体庆典事宜就拜托您了曹总,需要什么,您尽管跟云杰开口就可以。” 曹总赶忙伸出手跟我握了一下道:“王总实在太客气了,我得感谢你给我们露脸的机会才对,我个人建议,咱们的舞台应该搭在东北角,老话常说紫气东来,而且我听国明说,明天会有领导出席,舞台设在东北角更方便媒体采访和拍摄。” 我朝着他抱拳道:“啧啧,术业真是有专攻,就凭您随口这两句,小弟就甘拜下风,需要怎么整您放心大胆的弄,我们这边通力配合。” 曹总拱了拱拳头,乐呵呵的点头:“哈哈,好嘞,那我和云杰先四处走走,看看具体都需要怎么置办。” 他抬起胳膊的时候,我发现他手臂的地方隐约露出一点点青色的纹身图,心里暗道,这家伙难不成年轻时候也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当然这话我没问出口,既显得不礼貌,又跟我们开业庆典没任何实质关系。 我俩刚刚聊完,我的手机就响了,看了眼是廖国明的号码,我马上笑着接了起来:“有劳了啊兄弟,你给我介绍的那个曹总挺职业的,小词儿嘎嘎硬。” “曹栋已经过去了?”廖国明微微一顿,随即笑道:“那家伙是个人才,就是脾气有点臭,普通话也不太标准,不过事情交给他办,铁定没问题。” 我逗趣的回应:“脾气臭么?我感觉挺平易近人的,普通话说的跟电台主持人似的呃,还叫不标准呐,你要求就是太高。” 廖国明笑着说:“你丫就会捧着我说好听的,不扯这些没用的了,我二叔刚才给了我一份明天大概会出席咱们开业典礼的名单,没什么意外的话,应该能定下来,待会我微信发给你。” 我咽了口唾沫道:“最高啥级别的大拿?你让我多少有个心理准备。” 廖国明想了想后说:“应该是山城精神文明办的办公室主任,他跟我二叔关系特别好,还有山城旅游局的一二把手应该也会来,但他们都不会多逗留,可能帮你剪完彩就得撤,所以我让你订好饭店,甭管他们会不会赏光去吃饭喝酒,咱得有准备,另外我几个在美院认识的同学也会过去,就是之前在茶馆我跟你说的,那几个上京的朋友,我那些朋友基本都是非富即贵,家里大人在上京有一定能力。” 我会心的咧嘴笑道:“除了谢谢,我还能说啥?” 廖国明臭骂一句:“你丫真是虚出水来了,我也是旅游公司的股东之一,给自家办事谢个鸡毛,先这样吧,我再去问问二叔,还没有变动。” 挂断电话后,望了眼忙碌的兄弟姐妹,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曾几何时,谁能想到,我们一帮底层的臭泥腿子能走到这一步,谁又敢打包票,我们这辈子的成就只此一步。 忙忙碌碌的一直折腾到后半夜,准备工作才总算完事。 随便找了家小饭馆兑付一口后,钱龙吆喝着腰酸背痛要找地方洗澡按摩,我寻思大家这段时间确实也怪累的,大手一挥,带着所有人就朝临近一条街的洗浴中心赶去。 洗浴的更衣室里,我、卢波波、中特、六子说说笑笑的聊着未来,钱龙、贺兵侠则跟浑身纹身的蛋蛋、何佳文闹成一团,研究哥俩身上的纹身刺青。 不多会儿大家全都脱的赤条条的,当看着李云杰磨磨蹭蹭的在摆弄手机,我皱着眉头调侃:“咋地,你丫是男版花木兰啊,半天舍不得脱衣裳?” 李云杰龇牙一笑,摆摆手道:“屁,刚才跟我两个朋友聊天呢,朗哥你们先进去吧,我马上就好。” 我也没多想,趿拉着拖鞋往浴室里走,等了好半天后,脱光的李云杰才一路小跑冲进来,不过并没有跟我们一块跑浴池,而像是个孤独浪人似的背对着我们冲淋浴。 何佳文抻手吆喝:“杰子,一块泡会儿呗。” 李云杰侧了脑袋浅笑:“你们泡吧,我不太喜欢坐在池子里。” 猛不丁,我又瞅见他胸口纹的“六芒星”纹身,眨巴两下眼睛朝着蛋蛋小声问:“蛋总,纹六芒星是个啥意思?” 蛋蛋歪脖想了想后说:“啥意思?没什么意思吧,这年头信仰自由,身上纹啥的都有,六芒星在西方国家代表邪恶,也有说代表男性的,其实狗屁用没有,就是一个喜好,别人还说纹狼容易遭灾,可实际上胸口纹狼的在社团帮会里都代表双花红棍。” “搜嘎..”我抽了抽鼻子,又意味深长的瞄了眼李云杰,总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那个“六芒星”的纹身图,可一时半会儿就是想不起来... 917 怪,怪,怪! 泡完澡以后,卢波波本来吆喝着想来点“保健活动”,可又一想到几个女孩都在,只能无奈的作罢。 给大伙送回公寓后,我和卢波波、钱龙又返回旅游公司,明天就要开业了,要说心里不紧张那纯属扯淡。 旅游公司门口,庆典公司的工人们正热火朝天的搭建临时舞台,几门电子炮已经摆放妥当,那个曹栋正忙忙碌碌的打电话安排,见到我们过来后,他马上揣起来手机。 曹栋乐呵呵的朝我们打招呼:“王总、卢总、钱总,你们看这舞台搭的咋样?我联系了两个在山城本地特别有知名度的主持人,舞美灯光也肯定全是准一流的。” 卢波波来回转悠两圈,低声道:“挺到位的,就是稍微有点窄,能不能再加宽一点?另外就是上台的楼梯,多加一些扶手,明天毕竟有领导参与,咱们为了安全起见,保险一点。” 曹栋连连点头道:“确实确实,还是卢总有远见啊,我都没想到这一点,那我马上让人安排。” 我也笑呵呵的接茬:“曹总和国明好像是老交情吧,我听国明对你赞不绝口。” 曹栋点点脑袋浅笑:“嗯,廖家大大小小的庆典事宜基本上都是我在操办,王总你们先聊着吧,我再安排一下别的。” 说着话,他就掉头往旁边走,钱龙猛不丁喊了一声:“曹总,明天有舞龙舞狮的项目吗?能不能给咱整得热闹点。” “舞龙舞狮项目啊?”曹栋眼神迷瞪的迟疑几秒钟,随即点点脑袋笑道:“有的,明天我会安排。” “舞龙是几人团的?”钱龙接着又问。 曹栋脱口而出:“什么几人团?” 钱龙抓了抓后脑勺说:“舞龙不是分大龙和小龙嘛,大龙二十人,小龙十三人,你是准备给我们安排大龙还是小龙?” 曹栋抽了抽鼻子,缓过来神儿笑道:“哦,你问的是大小龙啊,大龙,绝对是大龙,你放心吧,保证安排的妥妥当当。” 钱龙豁着嘴皮浅笑:“成,那曹总先忙吧。” 曹栋缩了缩脖领,满脸挂笑的转身朝临时舞台走去。 等他走远,钱龙吐了口唾沫,侧头看向我开口:“朗哥,这家伙也太业余了吧,连舞龙分几种都不知道,总感觉丫好像特别不托底。” 钱龙生性好动,小时候我们街道、县里面有个什么庙会之类的,他都会参与,敲锣打鼓、舞龙舞狮之类的项目没少参与。 卢波波撇撇嘴道:“人家是干大型庆典活动的,不太懂这类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也正常。” 钱龙翻了翻白眼说:“正常个屁,这是最基础的东西好不,而且我觉得这人身上一点艺术细菌没有,总感觉他好像怪怪的。” 听到卢波波的话,我立马也走起眉毛问:“哪怪?” 钱龙摇了摇脑袋,抿着嘴角,疑惑的说:“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觉得他不对劲。” 其实不止是钱龙觉得曹栋有些异样,我也有种这样的感觉,只不过他不说出来,我没有意识罢了。 我蹲在地上点燃一支烟,瞅着不远处忙碌的曹栋,朝着钱龙道:“你这会儿去接一下廖国明。” 钱龙看了眼手表道:“这么晚了,合适不?再有几分钟就快两点了,我怕国明会不高兴。” 我摆摆手道:“没事,就说我有点想法想跟他说,赶紧去吧。” 说完以后,我又看向卢波波出声:“去买点宵夜,工人们干一晚上也怪辛苦的,喊上曹总,曹总了解他手下们的喜好。” “诶,好嘞!”卢波波也马上回意,朝着不远处的曹栋挥了挥手臂喊叫:“曹总,你开车没有,陪我一块出去一趟吧。” 卢波波招呼曹栋的时候,钱龙已经开车离去,我站在门口楞了几分钟后,掉头朝公司里走去。 刚走了五六步,我兜里的手机猛然响了,看了眼竟是李云杰的号码,我好奇的接了起来:“啥事啊大弟?” “咳咳...睡了嘛朗哥。”李云杰声音干涩的轻问。 我忍俊不禁的笑骂:“睡了,我实际上是在跟你说梦话呢,问的都是屁话,有啥事儿赶紧说。” 李云杰磕磕巴巴的嘟囔:“呃...呃...其实也没啥大事,刚刚六哥给我开支了,这月比上个月多出来两万多,我有点小兴奋,所以睡不着。” 我笑盈盈的说:“多发钱还特么不乐意啊,证明你六哥对你的肯定,再有就是夜总会最近一段时间确实比较忙,你们也都挺辛苦的,好好的干,发大财我不敢保证,但我一定会力所能及的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李云杰抽了抽鼻子干笑:“嗯,我相信你朗哥,将来一定可以带着我们走向辉煌,越来越强。” 我挑眉安抚:“整得这么深情我都有点不适应,行啦,赶紧睡吧,明天旅游公司要开业,有你们忙的。” 李云杰挪瑜的干笑:“诶,好嘞哥,你也早点休息,那我挂了...挂了啊,晚安,明天见朗哥。” “咋滴,听你这意思是睡不着呗?睡不着咱俩就唠五块钱的!”我点上一支烟道:“你这家伙怎么怪怪的,是不是做啥亏良心的事儿了?” 李云杰仍旧是一副好像被夹着裤裆似得语调,吞吞吐吐的说:“没有啊,我就是想问问你,舞台啥的都搭好没?另外国家现在好像禁止放炮,要不,要不咱们取消放电子炮吧。” 我哭笑不得说:“大弟儿,你没毛病吧,国家是禁止烟花爆竹燃放,电子炮跟这有个篮子关系,你赶紧睡你的吧,明天六点准时过来!” “嗯,那我挂了啊...”李云杰磨磨蹭蹭的磕巴好半天后,突然提高嗓门喊了一句:“哥,明天开业会出事,你自己多注意吧。” “你说啥?”我立时间提高嗓门。 手机那头传来“嘟嘟”的忙音,李云杰已经挂断,我再打回去的时候,提示我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法克!”我恶狠狠的咒骂一句,赶忙又拨通六子的号码:“喂六哥,云杰在店里没有?” “啊...”六子像是梦呓一般呢喃:“我不知道啊,我没在店里,待会我帮你问问中特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六哥,给我咕噜一口呗。” “来什么来,就这点玩意儿,都他妈被你们给造了,滚犊子!”六子不耐烦的骂了一句,随即捧起手机道:“朗朗,你等会哈,我马上让中特给你回电话。” 听到他那边的动静,我火气噌一下蹿了起来,鼓着眼珠子咆哮:“你他妈又开始玩药了?啥也别说了,二十分钟之内出现在旅游公司门前,否则...” 我话只说到一半,手机里又传来一阵“咣咣”的砸门声,以及若有似无的喊叫“巡捕查房!” “朗朗,我先不跟你说了,巡捕临建,你放心,我明天一定给个交代!”六子慌里慌张的言语两句后,电话就被挂断了,我攥着手机脑瓜子一阵犯懵。 明天旅游公司就要开业了,如果六子今天被人查出来嗑药吸d,我不敢想象会是一种什么画面,况且六子本身就是通缉犯,万一被揪出来过往,我都不知道应该如何跟九泉之下的齐叔交差。 “草特么的,这帮人是真不想好了!”我恨恨的骂了一句,按下中特的号码:“特哥,六子嗑药可能被查出来了,你赶紧想办法打听一下,千万不能等他被铐到巡捕局,另外你帮我看看李云杰在没有店里,我找他有急事。” “那个傻逼又开始溜冰了?马德活该,就该枪毙了丫得!”中特迷茫的说:“你刚才说你找李云杰?他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的吗?从洗浴出来以后,他说你有事跟他谈,中途就下车了啊...” 918 我要反杀 跟中特通完电话以后,我烦躁的坐在公司门口的台阶上。 气喘吁吁的点上一支烟,脑海中六子和李云杰两个人的画面纠缠不清的来回放映,此时已经凌晨两点半,距离明天早上九点半正式开业只有七个小时的时间。 我仰着脑袋,表情呆滞的盯着漆黑的夜空观望,不远处庆典公司的工人们依旧在叮叮当当的忙碌着。 很明显,李云杰就是一直躲在我们内部的那只鬼,只是不知道他是良心发现了,还是对手又有什么别的变故,他才会刚才给我打那通电话,我现在甚至都没法分辨,他说的究竟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两根烟抽罢,中特给我回过来电话:“李云杰没在房间,六子那个老傻逼也特娘的失联了,不过我刚才透过江北巡捕局的两个朋友旁敲侧击了一下,六子袭警跑路了,而且他速度比较快,警方根本没来得及拍清楚他的脸。” “呼..”我吐了口浊气道:“如果能联系上六子,第一时间让他给我打电话,另外叮嘱店里的服务员、领班,从现在开始不要承认六子是咱们公司的人,一个字都不准再提。” 放下电话,我抱住直接的双腿,盯着自己的鞋尖苦笑,眼瞅着要展翅翱翔了,谁知道中途居然有人放冷枪,给我们还没来得及抻展的翅膀直接一下子打瘸了。 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紧跟着一双被擦的黑油油的皮鞋闯入我眼底,接着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响起:“呵呵,忙的焦头烂额了呗?” 我循着声音扬起脑袋,打死也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杨晨竟然会出现。 一段时间没见,杨晨好像比过去富态了不少,穿件黑色的呢子大衣,配上他本来就高大的身材,显得格外的板正,此刻他正睁着两只炯炯有神的眼睛上下打量我,见我不吱声,他随即一屁股坐到我旁边,从大衣的侧头里掏出两瓶巴掌大小的“二锅头”。 见我仍旧没动弹,他再次将酒瓶往我手边伸了一下,轻笑:“喏,现在有身价了,该不会是看不上这酒了吧?你放心,我想整死你,肯定不带使这么埋汰的方式。” “我怕个鸡儿。”我一把夺过来酒瓶,拧开口就扬脖灌了一大口,辣的嗓子直“嘶嘶”,缓了好一会儿后,我迷惑的问他:“你咋会突然跑过来?” 杨晨哈哈一笑,握着酒瓶牛饮一大口后,抹了抹嘴边的胡茬出声:“我要说我这几天一直在附近晃悠,琢磨着怎么在你开业的时候下绊子,你信不?” 我沉寂几秒钟后,微微点头:“信。” 他伸了个懒腰,语气平静的说:“你这开业场面铺的实在太大,想整你,遍地都是漏洞,我本来确实想好好黑你一把的,后来又一琢磨黑你,也黑不出来人民币,就放弃了。” “呵呵,那我得多谢你高抬贵手。”我咬着嘴皮摇头笑出声。 他抓起我放在旁边的烟盒,自顾自的点上一支烟,吹口烟圈道:“不过你真挺让我刮目相看的,我以为齐叔没了,你至少得消沉三五个月,没想到这么快就缓过来劲儿了,也对,你这人向来没啥感情,谁死谁活,都不会特别影响你的心情。” 我鼓着腮帮子想解释:“晨子,我..” “叫我杨晨,谢谢。”他直接打断我的话:“我坐在你旁边,并不意味着咱俩之间的仇恨化解了,只是觉得,作为老乡,看到你现在发展的不错,出于礼貌表示一下庆贺,仅此而已。” 我舔了舔嘴皮,心情沉默的应了一声:“嗯,我懂。” “整的真挺不错的,以前我一直觉得咱们几个里,我最懂自己想要什么,现在才发现,你可比我精的多,一路碰头一路坎坷,却又一路自创山河。”杨晨吸了吸鼻子,指着我们背后的旅游公司道:“真挺好的,你也够努力。” 我“嗤”的一声笑了:“不努力,咱背井离乡的跑这么远干嘛,当卧底吗?” “这话说的没毛病,来,走一个。”他哈哈大笑着抓起酒瓶。 我俩就这么彼此沉默的喝着小瓶二锅头,他百无聊赖的掐着烟头在台阶上划来划去,十几分钟后,杨晨站起身子,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道:“酒也喝过了,烟也抽完了,那我就提前恭祝王老板生意兴隆、财源滚滚。” 我小声呢喃:“谢谢你晨..杨晨,如果在外面呆的不开心了,就回来,头狼的大门随时随地为了敞开着。” 杨晨眨巴两下眼睛,指了指自己脸颊道:“四五个月前你要是跟我说这话,我能感动的痛哭流涕,但现在我内心毫无波澜,王总,你要脸,我同样也要,都特么斗到这种地步了,你说化敌为友,还有可能吗?” 我皱着眉头规劝:“什么事情都没那么绝对,比如我永远都不会想到你今天晚上会风轻云淡的出现在我面前。” 杨晨嘲讽的撇撇眉毛,“呵呵”笑了两声后,双手插兜朝街口走去。 盯着他的背影,我搓了搓脸颊,又一屁股坐到台阶上。 刚一坐稳,我突然发现杨晨刚才坐的位置上,放着个塑料打火机,就是平常很常见的那种一次性火机,但他刚刚放脚的台阶上,竟然有一个“六芒星”的大概轮廓,旁边还有一个不太清晰的汉字,隐约可以看出来好像是个辉煌的“辉”,都是用烟头划出来的。 瞅着这一幕,我自言自语的嘀咕:“六芒星,辉,李云杰..” 没意外的话,杨晨应该是想告诉我,他发现李云杰和辉煌公司有关联,只是他并不晓得李云杰先前给我打过电话的事情。 我摸了摸鼻头哭笑不得的嘟囔:“刚才不是还说,只是出于老乡嘛,言不由衷的玩意儿。” 我正发愣的时候,两台“帕萨特”一前一后停到公司门口,钱龙和廖国明先从车里跑下来,紧跟着中特和贺兵侠也迅速下车。 我先朝中特和贺兵侠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不要提六子的事情,然后又笑盈盈的望向廖国明。 不等我出声,廖国明双手合十的作揖道歉:“朗朗,实在不好意思哈,我大意了,只想着给你们介绍了一家靠谱点的庆典公司,都没来得及引荐,刚才我给皇上看了眼曹栋的照片,根本不是一个人,我估摸着可能是有人给掉包了。” 钱龙咋咋呼呼的梗着脖颈喊:“那个冒充曹栋的逼养的还没回来吗?待会扣住狗篮子,我好好问问他到底是干啥的。” 我扫视一眼不远处干活的工人们,招呼大家往公司里走:“波姐跟他一块呢,先别嚷嚷,我大概捋顺啥情况了,明天的开业典礼上肯定不太安稳,喊你们过来就是想商量一下咱们如何应对。” 钱龙关切的问:“朗哥,波姐和那个逼在一块,不会遇上什么危险吧?” 我摆摆手道:“放心吧,波姐风骚的小脑瓜子玩两个他都没问题,况且我给三眼去过电话,让他偷摸吊在后面的,对方既然是想在明天的开业典礼上搞事,眼下就不会去丢西瓜,捡起波姐那么一粒小芝麻,他们现在肯定想不到咱对假曹栋有疑了,咱可以踩着这条路子往下走。” 廖国明搓了搓脸颊开口:“朗朗,别的我不担心,我就怕明天如果有领导出席的话,遇上什么突发的意外。” 我揪了揪鼻头道:“等天亮以后,我安排几个自己人从咱们公司门前铺上红毯,到时候不管是剪彩仪式还是领导发言,全都在公司门口进行,今晚上搭的临时舞台、以及那些电子炮、液晶显示屏全部是麻痹对手的幌子,明天根本不会用。” 廖国明认同的点点脑袋道:“见招拆招不错。” 我压低声音道:“我不光要拆招,还要反杀掉对方,明天我打算...” 919 还有四个半小时 跟廖国明研究良久后,我才又让钱龙把他送回去。 完事后,我才目视中特和贺兵侠问:“六哥和李云杰有信儿没?”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全都吭吭唧唧的没作声。 我揪着眉头低吼:“说话呐!你俩搁这儿研究咋下蛋呢,还是琢磨应该怎么打鸣!” “朗朗,你先别着急。”中特干咳两声道:“事情变得有点麻烦,刚刚我在电话里不是跟你说,六子是袭警跑路的吗?” 我摸了摸鼻头问:“巡捕局那边给咱上眼药水了?是让拿钱平事么?” “没有..”中特涩笑着说:“如果巡捕局真拿话点咱了还好点,现在的问题对方根本没找过咱,我听局里的一个关系户说,被六子袭击的那人好像还是个小头头,目前重度昏迷躺在医院。” “卧槽特个血妈,六哥到底想干啥?”我一巴掌将桌上的茶杯给呼啦到地上,气的连跺几脚,指着墙上的挂钟咆哮:“眼瞅着四点半了,距离开业还有多少时间,自己掰着指头算,明天正他妈开业的时候,一大群巡捕呼呼啦啦喊停,问咱们要人,那热闹就彻底大发了。” 中特为难的搓着双手道:“朗朗,你别急,六子肯定也是怕自己被扣住,事儿更大,你放心,他一定会给你个交代的。” 我梗着脖颈嚎叫:“我他妈现在不想要交代,只想明天顺顺利利的挂牌开业,能不能理解?他不是已经戒掉d瘾了吗?今晚上为啥又好端端玩起来了?” 贺兵侠苦笑着解释:“前阵子他通过李云杰认识个开保健品店的破鞋,两人天天腻歪在一起,谁也没想到那娘们也是嗨客,一来二去六子就又复发了。” “又是李云杰?”我上火的踢了一脚办公桌,侧头看向贺兵侠问:“能找到六哥那个姘头不?” 贺兵侠想了想后点头:“没问题,今晚上六哥就是跟她一块在小旅馆玩的,这会儿警方差不多应该问完她笔录了。” 我点燃一支烟,强迫自己冷静几分钟后,朝着他俩道:“给江北巡捕局的黄康打电话,弄清楚警方现在究竟是要抓袭警的人,还是抓涉毒的,抓袭警的,花高价给我雇个小混子去自首,该给的赔偿款一毛钱不许少,要是涉毒的,就让六哥那个破鞋去投案,事情办的漂亮点,我现在什么都不求,只希望明天可以正正常常的开业,明白吗俩哥?” 两人连连点头应声:“行,我们这就去办。” 走到门口时候,中特回过来脑袋看向我轻声道:“朗朗,我替六子给你赔不是了,我知道说一万句对不起也于事无补,但这事儿确实是他干的操蛋。” “安了,赶紧解决问题吧。”我摆摆手,无力的我叮嘱:“千万不要再出岔子了,算我拜托你们。” 他俩前脚刚离开,卢波波就后脚打着哈欠走了进来。 我兴趣满满的问:“咋样了,探出来点底没有?” 卢波波抓起水杯灌了两大口后,咧嘴笑道:“是个行家,说话办事滴水不漏,不过他应该刚到山城没多久,我故意绕了好几圈远路,他都没有丝毫觉察。” 我疲惫的抽口气道:“你多留意点他,让丫必须时刻出于你的视线当中。” “嗯,我心里有数。”卢波波丢给我一支烟道:“快天亮了,你抓紧时间眯一会儿吧,明天你可是主角,顶着俩黑眼窝不好看。” 我长叹短嘘的摇摇脑袋:“哪特么能睡得着啊,六子、李云杰这俩人就像是两把匕首似的怼在我心窝上,六子我就不说了,他这辈子早晚得毁到毒上面,等这事儿处理干净,你主动出声,把石开程扶正,让他以后打理夜总会,可李云杰我实在弄不懂他的想法,你说我对他不够好吗?为啥吃里扒外?” 卢波波沉默好一阵子后,出声:“或许人家本来就是外面进来的人呢?他从一开始接近你的目的,就是替某个势力做事,想办法步步为营的爬进咱们核心圈里。” 我咬着嘴皮说:“那就更不对了,他给我打电话,不是在暴露自己吗?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往后在我这儿肯定都没任何可信度了,对方也不见得能放过他。” “不知道,或许他是良心发现,感觉咱们一圈人对他都不错,或许是他有其他念想吧。”卢波波摇摇头舒气:“人心这玩意儿最难测,前一秒光芒万丈像个圣贤,后一秒藏污纳垢不如狗的选手,我见过,人前西装革履、文质彬彬的教授,人后像头畜生似的殴打老婆孩子的垃圾我见过,浑身刺青满口粗话,关键时刻却给老太太让座的社会人,我也见过。” 见我拖着下巴颏不吱声,卢波波拍了拍我肩头安慰:“行了,想太多也没啥实质作用,你赶紧睡会儿,我出去再跟那个曹栋交流交流感情,省的他感觉事情不对,偷摸溜了,我感觉这小子不像是条小鱼,不管是说话办事,还是反应能力,肯定都不是个边缘马仔。” 卢波波离去后,我一个人坐在静悄悄的办公室,盯着墙上挂钟的秒针,一点一点的拨动,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一个得了癌症的老人在等待死亡一般。 “嗡嗡..” 这时候,我兜里的手机突兀震动两下,一看号码竟是张星宇的,我马上接了起来。 张星宇笑呵呵的问:“一猜你就没睡呢,明天公司开业是不是怪忐忑的啊?” 我收起来自己的烦躁,挤出一抹笑容问:“这么晚不合眼,有点不符合你吃货的特征,瑞丽那边啥情况啊?” “能有啥情况,按部就班呗,嘉顺今天下午刚通过他那个小兄弟,跟这边几个药农见了一面。”张星宇嬉皮笑脸的说:“不聊我这头,说说你那边吧,明天开业都准备好了吗?该邀请的贵宾邀请过没有?” 我想了想后说:“差不多吧。” 张星宇笑盈盈的说:“我猜有俩人你指定没邀请到位,一个是李倬禹,再有就是张帅,对不?” 我没好气的说:“我邀请他俩干鸡毛,嫌不够闹腾嘛。” 张星宇吹了口气,像个老学究似的开口:“朗朗,齐叔应该跟你说过类似的话吧,人到什么位置,就应该交什么类型的朋友,如果你还是那个蹲网吧扒活的小混子,那肯定认的都是三教九流的地赖子,可现在你是个干事业的,说的好听点叫企业家,就必须得结识同等身份的人,李倬禹和张帅,在山城都算有头有脸的角色,你邀请他们,他们不来,最后丢人的只能是他们,人家会说这俩人心胸狭窄,可你没邀请,别人就会评价你的城府太浅。” 我迟疑一会儿说:“这都几点了,我现在喊他们也晚了吧。” 张星宇笑了笑说:“开业前半个小时给他们打电话都不算晚,最主要的一点是,李倬禹不在你眼皮底下,你能安的下心吗?” 我犯愁的说:“今晚上家里出了点事儿..” 听完我的话后,张星宇沉默好一阵子才出声:“那李倬禹必须得出现在你眼皮底下,你得不惜代价的让他出席,有啥问题,给冯杰打电话,冯杰知道李倬禹一点私房事儿,对了,张帅明天也务必出席,一个女人能走到她那一步,美貌只能算个辅助工具,她本身绝对也有相当的能力,你得让她看到咱们解决问题的本事,这样才好进一步跟她产生关系。” 我拍了拍脑门道:“成,我想想辙。” 张星宇坏笑着出声:“那我就提前祝咱们明天开业大吉喽..” 跟家里的大军师通完电话,我的心情也骤然间明媚很多,此时已经是凌晨五点,距离我们开业只有四个半小时的时间。 我正琢磨着应该通过啥方式联系李倬禹和张帅的时候,手机“嗡嗡”震动起来,竟然是六子的号码,我马上接了起来... 920 宾客到位 电话那头,听起来分外的嘈杂,六子也不知道究竟置身于何处。 我揪心的问:“六哥,你到底啥情况啊?” 六子磕磕巴巴的说:“朗朗,我在火车站的候车室里呢,今晚上的事情完全是我大意了,我真没想给你惹麻烦,刚刚我给中特的电话了,他说你特别上火。” 我搓了搓脑门道:“上火也没个鸟用,我还能真把你扒皮抽筋啊?你在哪个火车站,我这会儿安排人去接你,先找地方躲一阵子吧,等旅游公司开完业,我再想办法帮你支关系吧。” 六子很内疚的出声:“对不起朗朗,我真没想到溜两口冰会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 我叹口气说:“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屁用,往后你要是能戒掉,我就烧高香了,六哥现在没有齐叔了,我不能用命令的口吻去强迫你不准干什么,你多替自己想想,好吗?” 六子沉默片刻后回应:“嗯,对不起啦..” “先这样吧,我让皇上去接你,你躲得严实点,别让人看出来。”我安抚他一句后,准备挂电话。 就在这时候,六子很突兀的问了一句:“朗朗,你信齐叔,信我吗?” 我半晌没回过来神儿:“啥意思?” 六子讪讪的笑了两声:“没什么,我就是想告诉你一声,没有齐叔就没有我和中特,在我俩心目中,齐叔既是叔也是爸,他的话对我俩而言就是圣旨,可能全天下的人都会被判你,我和他不会,行了,你安排皇上来接我吧,我在重庆站,北二出口这边..” 放下手机,我给钱龙去了个电话,让他拐道到车站接一下六子,完事直接安排到老早以前张星宇在公墓低价买下来的那两间平房里。 安排好一切后,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自言自语:“人没事就万幸。” 说实话,对于六子、中特、贺兵侠这几位齐叔的“嫡系”,我是真的一点辙没有,既不能当成手下似的呵斥,也不能给他们捧得太高,相处的尺度一直都比较拿捏,得知六子出事后,我第一想法是愤怒,其次就是担忧,我真怕他折在巡捕的手里。 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我轻轻捶打两下胸脯子,给自己打气鼓劲:“还有四个小时,咬咬牙,啥都过去了!” 我不知道别家开业是啥心情,反正我整晚上都在提心吊胆,用秀秀的话说,绝对不亚于结婚时候的忐忑。 洗了把脸后,我换上江静雅提前为我预备好的西装、衬衫和皮鞋,完事才趴在桌上打了会儿盹,感觉也就迷瞪了不到一个小时,楼底下就开始传来秀秀、江静雅她们的声音,与此同时我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嗡嗡”响了起来,是钱龙打过来的。 我马上搓了一把嘴角的哈喇子问:“接上六子没?” 钱龙满是惶恐的低吼:“出事了!” “怎么了?”我马上坐直身子。 钱龙喘着粗气道:“我来接六哥的时候,正好看见有一大群巡捕包围他。” 我惊诧的问:“那他人呢,被抓着没有?” 钱龙声音颤抖的说:“抓着了,巡捕押着六哥从我身边路过时候,六哥咬牙切齿的朝我吐唾沫,还说他恨你一辈子,说你为了公司顺利开业,故意报警抓他,反正我他妈现在完全懵了。” 我脑瓜子嗡的一下,差点没摔倒,赶忙询问:“操,是那个巡捕局抓他的,你知道不?” 钱龙悄声回答:“不知道啊,我只看见那帮人全穿了制服,而且还没开巡逻车,我现在应该咋办啊?” 我思索一会儿后说:“你先回来吧,我让国明帮忙打听打听。” 挂断电话,我就马不停蹄的按下廖国明的手机号,电话响了好一阵子,房间门被推开,廖国明顶着俩红眼圈从外面走了进来:“催命呢老先生,一天你给我打十个电话都不止..” 我来不及任何客套,直接说:“六子被抓了,你赶紧帮我打听打听是哪个部门动的手,六子身上背的事情特别多,他要是真被按进衙门里,后半辈子可能都出不来了。” “啊?”廖国明微微一怔,也知道事情紧急,马上掏出手机开始拨号。 我犹豫良久后,又按下蒋光宇的号码,目前我在山城认识的最大两个“关系户”就是他和廖国明。 “喂..我知道你今天开业,放心吧,我肯定会按时到场的,用不着这么早兄弟。”蒋光宇声音懒散的接起手机。 我打断他的说:“蒋哥,我夜总会的负责人被抓了,他叫六子,你之前也见过面的,能不能受累帮我打听一下,他是被哪个部门铐起来的,拜托了。” “什么!”蒋光宇一下子恢复清明,沉默片刻后埋怨:“我是真没话说你,这么重要的关头,你咋能让手底下人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行了,我帮你问问,你先稳住。” 跟蒋光宇聊完以后,廖国明那边也结束了通话,朝着我摇摇头道:“我二叔刚才帮忙问了一个市局的一个核心大拿,今晚上全山城巡捕局都没有出警的,会不会是别的地方的巡捕跨省办案?” “我哪知道,真操了!”我急的连跺脚带骂街:“老天爷就特么不能善待我一回吗?” “行了,别牢骚了,这事儿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你起码不用担心明天开业到一半,会有巡捕上门问你要人,坏事是如果真是跨省办案,想打听出来很难,我二叔已经拜托不少朋友在帮忙了,估计天亮以后就能出结果。”廖国明拍了拍我肩膀,挤出一抹笑容道:“朗朗,今天什么都不重要,开业才是头等大事,关系到你,你们这个团体,能不能真真正正的在这片土地上站稳,听我的,把所有不快都抛之脑后,打起精神哈,我二叔如果都没法搞定的事儿,你更白搭,是不是这个理儿?” “嗯。”我吸了吸鼻子,重重点了几下脑袋。 廖国明扒拉两下自己满脑袋的脏辫微笑道:“小胖子半个小时前给我打过电话,让我再做做你的工作,务必邀请李倬禹和张帅到场,我觉得他说的没毛病,待会你我分工合作,我去巴南区找张帅,你联系李倬禹。” “嗯,等六点吧。”我仰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这时候门外传来卢波波的声音:“朗哥,磊哥、叶总、驼子哥和崇市不少朋友到了。” “去吧,招呼朋友,别犯愁,万事有哥们帮你一块扛着呢。”廖国明朝我比划了ok的手势。 我深呼吸两口,推了推自己僵硬的腮帮子,快步走出办公室。 走廊外,许久未曾谋面的叶乐天、驼子、段磊还有一些很眼熟的崇市朋友正热热闹闹的跟卢波波寒暄,气氛分外的友好。 “哎呀,小叶又变帅了昂,让我们这些丑比以后咋撩妹,驼子哥老当益壮,准备啥时候要五胎呢?”我笑容满面的走过来,分别跟他们拥抱,最后才朝着段磊撇嘴:“磊哥不地道,你好歹也是公司股东之一,还得我打电话邀请你。” 段磊哈哈大笑:“我不寻思装把客套嘛。” 叶乐天非常仗义的昂着下巴颏道:“少说废话昂,我们大老远跑过来,不是听你瞎客套的,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言语。” 我不由分说的推着叶乐天的后背往前赶:“忙毛线忙,谁家敢使唤贵宾干活,波姐给会客室空调打开,安排人赶紧买点早餐去,几位爷风尘仆仆的赶了一宿路,肯定没吃饭。” 叶乐天没正经的挑动眉梢喊:“吃饭不着急,哪上礼啊?我给我朗哥包了个十万八千八的大红包,这会儿在兜里揣着烧得慌,必须得马上砸出来。” 卢波波笑盈盈的推搡:“上啥礼,你们能来就是最好的礼。” 驼子搂住我脖颈,压低声音道:“小朗啊,我那个不成器的小弟呢,咋没看见他人影?最近一段时间他没少给你添麻烦吧。” 我压低声音道:“浩然棒着呢,我得多谢你给我送上门这么一个完美兄弟,他上外地帮我干点活,你放心,我能亏待他嘛,等开业完了,在山城多住几天,我喊他回来跟你叙叙旧。” 我刚给几位崇市的贵客送进屋里,江静雅从楼上喊了一嗓子:“老公,含含和小影也来了。” “哥几个先坐会儿,我下去招待招待。”我朝几人客套两句,调转身子朝门口跑去。 公司门口,秀秀、江静雅、谢媚儿、温婷和梁雨町齐刷刷的套着黑色的制服式的ol短裙正和两个王影、陈姝含在说话,多日未见,这俩妞仿佛出落的更加水灵。 陈姝含穿件仿迷彩的背带裤,脑袋扎的跟廖国明一样,全是一条条的小脏辫,充满了野性和动感的另类美,而王影则完全化身了宅男女神,一袭洁白无瑕的及膝蓬蓬裙,身段婀娜,明眸皓齿,尤其一双笑起来宛若月牙儿的大眼睛,充满了娇媚和可人。 看到她俩,我又瞟了瞟江静雅的表情,貌似没有任何不悦,这才掐着鼻子笑盈盈的打招呼:“哎呀,两个大美女驾到,小店真是蓬荜生辉昂。” 陈姝含像个假小子似的,直接勾住我脖颈调侃:“恭喜啊社会我大朗哥,呸呸呸..现在应该叫朗总喽,小朗子,告诉你个好消息,待会你师父可能也会来。”” “含含姐别闹,省的待会朗哥受家法。”王影轻推陈姝含一下,陈姝含马上吐了吐舌头,朝着江静雅解释:“姐妹,我和朗哥的关系跟咱俩一样,都是不掺杂水分的闺蜜。” “米有事,我老公能被很多人喜欢,我骄傲。”江静雅掩嘴巧笑:“他能只喜欢我一个人,更是我骄傲中的骄傲。” 王影和陈姝含同时楞了几秒钟,随即王影落落大方的朝我伸出手:“恭喜你王朗,你现在真的越来越强了。” 我盯盯的注视着她的美眸,表情很不自然的微笑:“谢谢你能抽出来时间捧场。” 卢波波这时小跑着从屋里蹿出来,强制分开我和王影的手,随即推了我一下,眨巴眼:“朗哥,你不还得去邀请李倬禹嘛,这块交给我招待吧,你速度去速度回哈,家里事儿还多着呢...” 921 过江龙遇上下山虎 边说话卢波波边挪揄的冲我身后挑眉挤眼的努了两下嘴。 我顺势看了眼站在不远处正和秀秀小声嘀咕的江静雅,她虽然脸上挂着笑容,但是眼神已经有些恼怒,自己也觉得面对王影时候,好像确实表现的有些失态,连忙耸了耸脖子浅笑:“含含、小影,你们先歇着,待会咱们再聊哈。” 陈姝含开玩笑的打趣:“嘻嘻,知道您老人家今天是大忙人,你快忙去吧,不用招呼我们这种小鱼小虾。” 我搓了搓脸颊,又亲昵的拉住江静雅的手嘀咕:“媳妇,家里的事儿,你和秀姐、波波多费心哈,我去邀请一位贵客。” 江静雅点点脑袋,细心的替我将衬衫扣子系好,然后又拍了拍我的肩头,温婉的微笑:“早去早回,很多人是冲你面子来的,你不露头,显得不礼貌。” 卢波波低声问:“让皇上跟你一起?” 我摆摆手说:“不用,我带蛋蛋去就可以,都鸡八文明人,李倬禹还能在他公司给我绞杀了不成。” 说罢话,我又搂住卢波波的肩膀,压低声音叮嘱:“给我盯紧那个假曹栋。” 卢波波会意的吱声:“都在掌控中,我让何佳文眼皮不带眨的守着他呢,只要你点头,马上就能给他抓起来。” 几分钟后,我招呼上蛋蛋,驱车朝位于渝中区的“十字金街”出发,离开的时候,我看到几顶拱形气模已经立了起来,好些工人正站在旅游公司的顶层往下梳着挂条幅。 “崇市天地影院恭贺头狼旅业开业大吉!” “崇市南郊肉联厂致喜头狼旅游公司生意兴隆..” “崇市新发批发市场祝贺头狼公司财源滚滚!” 因为这会儿时间还早,所以来的宾客基本都是连夜从崇市赶过来的好朋友,所以“崇市”俩字显得尤为的显眼。 诸多条幅中,我猛不丁看到一条没有挂“崇市”标识的条幅,禁不住念了出来:“王者商会恭贺头狼旅游公司百尺竿头。” 念完以后,我的嗓门立即提高:“王者商会的人来了?蛋蛋你看见王者的人么?” 前面开车蛋蛋迷瞪的摇摇脑袋:“王者商会?我不认识啊。” 我这才想起来,他入门晚,基本上没跟“王者”的人打过照面,马上拨通卢波波的手机:“王者商会的大佬们来了?” 卢波波同样迷茫的说:“好像没有吧,我没看见啊。” 我赶忙嘱咐:“多上点心,千万别怠慢了那帮大爷们。” 挂断电话后,我呼吸粗重的喘息几口,收起心中的亢奋,尽可能的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不怪我表现的太亢奋,我们跟王者商会之间的关系,真的不是三言两语可以描述清楚的,往小了说,我曾经也在“金太阳娱乐公司”挂过保安的闲职,也曾红着眼嚎叫过“我是王者人”。 尽管那时候,我确实存着抱大腿的心理,可王者商会对我的帮助却是实质的,不管是崇市时期的程志远,还是上一次陈花椒带人直冲巡捕局替我要说法,我欠他们的太多太多。 快到辉煌公司门口的时候,蛋蛋低声提醒我:“朗哥,你不给李倬禹打个电话吗?咱们就这么直接过去,万一扑空的话多浪费时间?” 我攥着手机微笑道:“我给他发过短信了,以李倬禹的性格不会躲着我,待会说不准会碰上小妖男,记得千万别表现出来任何熟络。” “嗯,我晓得。”蛋蛋重重点了点脑袋。 把车停稳,我和蛋蛋脚步利索的直接走进辉煌公司大厅。 通过这段时间明里暗里的几次碰撞,我能感觉出来李倬禹是个极其骄傲的人,骄傲的人都有一个通病,不论何时何地都不愿意示敌以弱,所以我打赌,李倬禹此刻肯定也在来的路上,或者说他已经到了公司。 果然,我和蛋蛋刚刚走进大厅,迎面就看到穿一身精致黑西装的小妖男正抱着个文件夹在原地等待,见到我们后,小妖男的眼神完全没有丝毫波澜,仿若不认识一般,只是露出个很官方的微笑:“请问是王总吗?” “你好。”我同样作出不熟的模样朝他递过去手。 他微微点头道:“我叫阮宸迪,是李经理的私人助理,李经理在楼上恭候王总大驾。” 随着他走进电梯,我们仨人全都一语不发,小妖男面朝电梯门,表现的很从容,我旁边的蛋蛋呼吸却已经有些急促,我拿胳膊轻轻靠了靠,他才干咳两声侧过去脑袋。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小妖男边作出邀请的手势,边回头看了眼蛋蛋微笑:“王总的朋友好像感冒了,需不需要我待会给他准备点药?” “不用不用。”蛋蛋笨拙的摆摆手。 刚一出电梯,我就看到李倬禹哈哈大笑的走了过来,语调热忱的打招呼:“哎呀,朗哥亲自光临,我这里真是蓬荜生辉呐。” “禹哥说笑了,我这种泥腿子来您这儿只能让辉荜落尘。”我同样笑容如掬的跟他握住手,随即也没客套,直切正题:“我来的目的禹哥肯定也清楚,还望禹哥一定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 “那是一定的。”李倬禹侧头看了眼小妖男道:“小迪,看下我今天有什么行程安排。” 小妖男马上从怀里掏出一部类似平板电脑的东西念叨:“上午九点半,体委的张处邀请您洽谈山城体育项目的改造工程,十点到十一点,劳动局的赵主任想和您聊聊..” “全部推掉,并且帮我邀请市局的王处、发改委的李书记和城建的汪局共同参与朗老弟的开业典礼。”李倬禹装逼不嫌累的龇牙笑道:“同为山城的青年才俊,大家应该共同扶持,共同进步,另外通知财务,帮我准备一笔丰厚的贺礼送去头狼旅游公司。” 明知道李倬禹是在给我摆谱,我还得硬撑着捧臭脚:“禹哥真是太客气了,您能出席,我已经觉得自己脸上光芒万丈喽。” 李倬禹一手握着我的手,一手拍着我的手背,像个多年未见的好哥们似的开口:“老弟说这话就外道了,你今天肯定是无比繁忙,那我就不留你喝茶了,放心,九点左右,我肯定会准时到场,小迪送一下朗老弟。” “成,不打搅禹哥了。”我乐呵呵的点点脑袋,同时朝着小妖男摆手:“留步留步。” 从辉煌公司出来以后,我揪了揪自己喉结,嗤之以鼻的摇头冷笑:“真论装逼功底,我还是差李倬禹一大截啊,你瞅他那套小词儿甩出来,行云流水,一点不带磕巴的,我服!” 蛋蛋抽了抽鼻子问:“朗哥,我特别不明白,全山城的人都知道咱和辉煌的打的不可开交,你为啥还会自降身份跑过来邀请他呢?” “场面话场面说,江湖事江湖了。”我沉吟半晌后开口:“人前口蜜腹剑,人后刀光剑影,这都是背地里的事儿,背地里的事儿就得在背地里解决,全国都在讲和谐,我俩吆五喝六的骂街,那不是自讨没趣嘛。” 我和李倬禹之间,其实就是过江龙遇上了下山虎,生死输赢全靠赌,大局未定之前,谁都不敢昂头叫嚣自己会成为这片土地上的横主。 蛋蛋憨厚的笑道:“说白了就是装呗?装的好像一团和气,实际上心里恨不得弄死对方。” 我逗趣的笑问:“兄弟,有没有感觉自己的灵魂再次得到了升华。” “灵魂升没升华我不知道,反正我感觉自己现在的脸皮是越来越厚了,嘿嘿..”蛋蛋嘿嘿一笑,迟疑几秒钟后,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声音很小的呢喃:“朗哥,谢谢!谢谢你让我看到了另外一种生活,参与了另外一种生活。” “吁,驾!”我拍了拍他的肩头吆喝:“不许矫情昂,今天我眼涩,比较容易掉眼泪,不带招我的,麻溜回公司。” 半个小时后,我们回到公司,公司门前已经变得无比热闹,提前准备好的停车位早已经车满为患,还有不少车子只能无奈的停到路旁,卢波波、钱龙、三眼、秀秀、江静雅全在忙忙活活的迎来送往。 中特、贺兵侠和其他几个女孩也充当着门迎的角色,将宾客们往公司里面接引。 从车里下来后,我忙不迭招呼蛋蛋:“赶紧把旁边超市的地下停车场租下来,咱们开业是好事,不能给政府和周边的商户们添堵,租好停车场以后,你负责让大家把车都开过来,门口的道路必须保证通畅。” “明白,朗哥。”蛋蛋立即点点脑袋。 我正跟蛋蛋交涉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道蹩脚的普通话:“奥哟朗老弟,礼好啊,许久未见,甚是想念的啦。” 我循着声音看过去,结果首先闯入眼帘的就是一顶绿的耀眼爆炸头.. 922 开业! 瞅着那颗[crab]硕大[/crab]无[crab]比[/crab]的脑袋,以及爆炸头底下内张惨不忍睹的大脸,我特么尴尬症差点当场发作,没错此人正是曾经在崇市[crab]开[/crab]过一阵子“流动动物园”的诱哥。 跟诱哥一起的还有个顶着满脑袋红毛爆炸头的青年。 这人我也见过,上次王者商会捶陆国康的时候,他漏过一面,好像是叫鱼阳,反正名气挺怪的,貌似跟王者的龙头赵成虎的关系特别不一般。 我摸了摸鼻头干涩的龇牙:“诱老..诱老哥、鱼哥,您们是啥时候到的,咋也不提前吱一声呢,我好安排人接您。” 看清楚诱哥的模样,我直接打了个激灵,这老小子貌似和我的“便宜师父”林昆关系也不错,反正最[crab]开[/crab]始遇见他的时候,他好像就是跟林昆混在一起,琢磨着怎么抓老温的,加上后面又一起遇过几档子事儿,他给我的印象就是,天不怕地不怕,谁也敢祸祸。 “您个鸡毛,臭小子[crab]开[/crab]业都不知道吱声。”诱哥抬起大胳膊一肘子揽住我脖颈,撇撇嘴嘟囔:“咋地,是怕[crab]老子[/crab]吃穷你,还是想赖你欠我的两场八骏齐飞呐?” 我豁嘴憨笑:“哪有的事儿,我这不是怕耽误您周游全国嘛。” 说话的同时,来回打量几眼四周,并没有看到其他王者商会的人,随即挪揄的问道:“老哥,你是咱王者商会的代表不?” 诱哥搓了搓直接的酒槽鼻笑道:“我俩就代表我们自己,王者应该是派你哥来吧。” “我哥?”我迷瞪的眨巴两下眼睛。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你赶紧忙你的吧,我俩到周边转转去。”诱哥搂住鱼阳的肩膀,两人有说有笑的朝秀秀她们几个女孩子走了过去,边走俩人还边研究:“你看那妞的[crab]丝袜[/crab]居然是渔网的。” 鱼阳翻了翻白眼臭骂:“你懂个蛋,那叫镂空雕花,今年特别流行这种的..” 生怕这俩横茬子惹出来啥不必要的麻烦,我马上提高嗓门道:“咳咳咳,诱哥、鱼哥,那边的妞全是有妇之夫,你俩要是感兴趣的话,我们店里有不少还没结婚的漂亮导游。” “擦,早说嘛,浪费哥的表情。”鱼阳一点不认生的撇撇嘴,朝着我挤眉弄眼的问:“你那个小兄弟呢?叫钱..钱什么玩意儿。” 就在这时候,钱龙迈着小碎步,边挥舞手臂边吆喝:“哥,我叫钱龙,不是玩意儿。” 见到钱龙,鱼阳一下子像是打[crab]开[/crab]了话匣子:“对对对,我当初还给你起了个万岁爷的绰号呢,老弟你最近可是有点不注意保养了哈,你瞅这皮肤干燥的,拿脚丫子想都知道,肯定[crab]夫妻生活[/crab]也不和谐,走走走,哥给你写点小偏方,你照着我的方子抓药,绝对焕发青春,重振雄风。” 我无语的望着这对[crab]勾[/crab]肩搭背的虎[crab]逼[/crab],打死也想不明白,皮肤干燥为啥会跟[crab]夫妻生活[/crab]有关,物以类聚人以[crab]群[/crab]分,或许也只有他们这种异类,才能在一块愉快的交流吧。 钱龙将鱼阳和诱哥带进了屋里,我也算缓了口气。 人就是这样的,跟不如你的哥们呆在一起,腰杆会不自然的挺直,跟[crab]比[/crab]你强的朋友相处,脊背会不经意的佝偻,谈不上谁在奉承谁,完全就是一种本能矢之。 诱哥和鱼阳会出现在这里,既然是我意料之中,又算是预料之外,我想过王者商会可能会派人来,但并没想到会派什么级别的角色,一[crab]开[/crab]始我觉得最有可能的是程志远,毕竟我们算起来最为熟络,可刚刚诱哥又说,他和鱼阳只代表个人,也就是说王者商会一定还会派别的大拿过来。 他们的到来,或许是真的为我们致喜,又或者有别的什么用意,但我很清楚一点,今天的[crab]开[/crab]业典礼上绝对不允许出现一丝一毫的纰漏,否则不光是丢人,还有可能会惹上天大的麻烦。 想到这儿,我拨通冯杰的号码:“让那个米龙带点兄弟来旅游公司附近,提前交代清楚他们,如果出现什么[crab]骚[/crab]乱,务必做到,我指哪打哪!” “明白朗弟。”冯杰痛快的答应下来。 我这头脑门还没落汗,旁边马上传来一声笑盈盈的打招呼声:“恭喜啊王总,[crab]开[/crab]业大吉,来晚了来晚了..” 我[crab]扭[/crab]脖看过去,见到六七个男男[crab]女女[/crab]一并朝我走过来,其中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朝我拱拳。 应该是我整孙总和郭总那天晚上,在酒店见到的几个本地同行,迟疑几秒后,我乐呵呵的抱拳:“您是四海旅社的方总吧,方总快里面请..” 那人尴尬的缩了缩脖颈,自我打趣:“哈哈,王总真是贵人多忘事,我姓齐,是九州旅行社的,老方他们估计还在路上呢。” 我反应也很快的接话:“甭管姓啥,今天来的全是我的哥哥姐姐,往后咱们就当至亲一样处。” “往后还得多靠王总多关照。” “王总真是年少有为啊..” 其他几人也纷纷朝我握手客套,给几人打发进屋里以后,我重重的[crab]喘[/crab]了口气,人有时候绝对是属欠的,假如没有上次郭总和孙总的事儿,山城这帮同行,肯定不会像现在这般乖巧的给我面子。 我这个人虽然平常嘴碎爱说话,但还真不太[crab]习[/crab]惯参与这类场合,尤其是一些迎来送往的客套,我自己说的都觉得寒碜,可还必须得照着这个套路整。 从早晨的七点多一直忙活到快九点,跟许许多多熟悉的、不熟悉的朋友打完招呼后,该来的人基本上已经差不多到位,此时不算公司里面,光是门口,差不多就聚集了一白多号宾客,而且还在不断增加中,不过我最想看见的俩人始终没出现。 一个是我的便宜师父林昆,再有就是帮过我大忙的陈花椒。 虽然我嘴上并不愿意[crab]承认[/crab]林昆这个师父,但只要有他在跟前,我就会没由来的感觉心安,那种滋味很怪异,好像本该如此一样。 此时,剧烈[crab]开[/crab]业还有不到二十分钟,我正昂着脑袋在人[crab]群[/crab]中寻找的时候,廖国明从远处小跑到我身边,拽了我胳膊一下呢喃:“朗朗,压轴大拿马上就到,乔[crab]主任[/crab]、索[crab]局[/crab],最多再有两三分钟的路程,你赶紧准备准备。” 我缓过来神儿,马上点点脑袋,回头朝着人堆高喝:“波姐,让音响师调试一下[crab]麦克风[/crab],舞台拉起来。” 不多会儿,卢[crab]波波[/crab]、何佳文和冒牌的“曹栋”跑到我面前,曹栋低声问:“王总,现在拉舞台吗?拉的话,我就让人安排。” 我眯着眼睛,将目光定格在他的脸上,似笑非笑的[crab]开[/crab]口:“不用了,舞台的事儿不麻烦曹总,曹总从昨晚上忙活到现在也怪累的,佳文你带曹总休息休息去。” 曹栋皱了皱眉头,往后倒退半步摆手:“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不要紧的。” 何佳文从后面一把揽住曹栋的后腰,同时从怀里摸出一柄仿[crab]六四[/crab],不动声色的怼在曹栋的[crab]小腹[/crab]处,微笑着拉拽:“走吧曹总,咱们换个地方喝口茶水去。” 曹栋的脸颊顿时变得苍白,惊恐的问:“王总,你..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是[crab]我曹[/crab]某人哪里做的不到位吗?” 怕他俩引起围观人的注意,我往前凑了凑身子,压低声音朝着假曹栋冷笑:“哥们,我是真佩服你的心理素质,跟国明面对面的走过来走过去这么多趟,你竟然能做到脸不红心不跳,光是这份涵养,就值得我们学[crab]习[/crab],佳文,你喊中特一声,我想最快的时间知道都是什么地方被做了手脚,带哥们到地下室凉快凉快吧。” “明白!”何佳文和卢[crab]波波[/crab],一左一右挎住曹栋的胳膊,朝着公司里走去。 目视他俩走远,我甩了甩脑袋,快速朝路口走去,无意间在人[crab]群[/crab]中看到了李倬禹,他紧锁眉头望向我们旅游公司的门口,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见我斜楞眼打理他,他才不太自然的朝我笑了笑。 我先指了指旅游公司门口的方向,脸露灿烂笑容,然后慢慢抬起左胳膊,[crab]比[/crab]了个“割喉”的手势。 这时候,一阵汽车喇叭“哔哔”的鸣叫声响起,几辆挂着市政府[crab]车牌[/crab]的“大众”和“奥迪”车,排成一列缓缓靠边停下,廖国明、廖昂,秀秀和三眼马上热情洋溢的凑了上去,打车里慢悠悠的走下来几个穿白衬衫、黑西裤,停着小肚囊的中年人。 我迟疑一下也马上小跑着赶了过去。 我们今天担任主事人的廖昂,笑容可掬的弓腰邀请:“乔[crab]主任[/crab]、索[crab]局[/crab],快这边请,注意脚下...” 923 真正的大佬 廖昂、廖国明叔侄俩迈着大内总管似的小碎步引领几位大佬级的人物,朝旅游公司内部匀速走去,反倒是我们这些“东道主”根本没有近身的机会。 瞅着眼前这一幕,我不禁有点想笑。 佛家常说众生平等,可为什么还会分菩萨、比丘、护发三六九等。 同样是打娘胎里呱呱坠地,有的人可以高居庙堂,走到哪里都前呼后拥,有的人却只能“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的守着一亩三分地过活。 造成这种结果的原因有很多,但我想终究逃不过一个“勤”字。 现在众星拱月的“大拿们”,或许年少时穷的连电费都交不起,只能挑灯夜读,而现在汗流浃背的那些庄稼汉,可能小时候活的比谁都潇洒、过的比谁都自在。 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很多人一出生就在终点,而大部分人却要翻山越岭才能挪到起跑线旁。 我们想要和别人过得不一样,那唯一的筹码就是豁出去自己,努力到无能为力,拼搏到感动自己,所以我从不排斥按等级把人分门别类,只有这样,我才知道自己跟人上人究竟差了多少截。 见我杵在原地发呆,三眼从后面轻推我两下催促:“朗朗,你干啥呢,还不赶紧趁着机会跟几位大拿混个脸熟,别迷糊别彷徨,厚着脸皮一路扛,去吧。” 我好笑的朝三眼翘起大拇指:“哥,我发现你自打跟秀姐钻一个被窝开始,这小文采嗖嗖的往上蹿。” “那必须的,我俩是谁在一个炕头的战友,互相深入、共同进步。”三眼很是内涵的笑道:“行了,你赶紧去,今天这种场合,谁露脸都不如你露面来的更有实际效果。” “妥。”我转身就朝旅游公司里走去。 三眼不放心的从脑后叮嘱我:“少说多看。” 因为廖国明提前就跟我说过,今天会有几个重量级别的大拿莅临,所以老早我就让人在旅游公司二层准备了一间独立的待客室。 此时屋内,茶香味弥漫,两个市里面的大拿坐在沙发当中,正和廖昂谈笑风生,廖国明老老实实的杵在身后帮着递茶倒水,见我推门进来,廖昂马上拽着我笑容满面的介绍:“乔主任、索局,这就是我多次跟你们提到过王朗,我叔伯亲戚家的孩子。” 我马上面视二人,露出拘谨且又小心翼翼的眼神,缩着脖颈干笑:“乔主任好,索局好,感谢你们今天莅临,我嘴巴笨,也不太会说啥,反正就是感谢了。” 进门前,这段台词其实已经在我心里过了半天,我确实想过要表现的淡定从容一些,可后来又一琢磨,如果我装的跟个冷酷剑客似的,两位大拿的脸上肯定挂不住,这类人更享受旁人敬仰的目光。 齐叔活着的时候常说: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过去我只觉得这两句话挺押韵,可当自己真正开始涉足这个名利场、人情场的时候,才发现一言一行、一点一滴可能都会对某个人产生巨大的影响。 “哈哈,挺好的,小伙子很不错,干劲十足,但一定不能自满,要继续加油!”被称作乔主任的是个四十五六岁的中年,既不脱发,也没有特别大的肚腩,模样普普通通,戴副儒雅的金丝边框眼镜,用他们那个阶层的话来说绝对属于“年少有为、前途不可限量”的型号。 我颔首狂点两下脑袋憨笑:“谨记乔主任教诲。” 坐在他旁边的应该是旅游局的一把索局,他拍着大腿浅笑:“能得到乔主任的夸奖,小王将来一定可以飞黄腾达啊,也祝福你能为咱们山城的发展,再立新功。” 比起来乔主任,这个索局的的形象就显得臃肿很多,五十六七岁,头发掉的跟地中海似的,稀稀疏疏,啤酒肚凸的跟扣着顶大铁锅似的,倒也符合他“衙门”的身份。 比起来两个打官腔的大拿,廖昂说出来的话就要接地气很多:“乔哥、索老哥,这儿也没外人,老弟真得拜托你们,多带带我这个小侄子,有什么困难千万要帮帮他。” 别看他称呼二人为“哥”,可实际上互相之间的地位绝对存在巨大的断层,用廖国明之前的话说,廖家再牛逼,说穿了就是做生意的,这些大拿们再不济,背后的仰仗可是庞大的国家机器。 乔主任滴水不漏的继续打着太极:“这一年国家的重心任务就是大力发展各地旅游业,只要是能力范围内的事情,我绝不会推辞。” 而那个索局则干脆没有作声。 看大家不太想往这方面聊,廖昂又马上岔开了话题。 约莫快要九点半的时候,廖国明朝我使了个眼神,我借故退出房间,关上房门的那一刹那,我含在嗓子眼的那口浊气才终于重重吐了出来。 没办法,跟那类大拿打交道确实太压抑,说每一句话,哪怕是标点符号都得反反复复的酝酿,生怕哪句不对路子给人惹着了。 公司门前的空地上,已经铺好了红地毯,一个类似司仪的主持人正谈吐幽默的替我们做着暖场,我瞟了眼放弃不用的“小舞台”,朝着卢波波问:“都准备好了吗?” 卢波波笑盈盈的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道:“妥妥的,两箱子二踢脚,随时可以响。” 我点点脑袋道:“嗯,放炮的时候背着点人,山城明令禁止烟花爆竹,别鸡八因为这点破事,再让什么环保局、城管的堵咱门口找茬。” 昨晚上自从李云杰给我打电话说,今天开业不会太平,我就干脆放弃了曹栋给置办的一切,然后又让大小涛躲在暗处监督,可没想到今天会到场这么多人,所以我又临时让冯杰给我安排了几个狠手,以防止意外发生,即便如此,我心里头还是咚咚乱响,一点都不打底。 我和卢波波正小声研究的时候,钱龙凑过来低声提醒:“朗哥,吉时到了,该邀请两位大拿出来给咱们致开业词了。” 我无语的摊开肩膀道:“时间到了我也没辙啊,那两位爷不出来,我也不能进去薅他们头发吧,我再给国明打个电话催催吧,你先安排舞龙舞狮的继续闹腾一会儿。” 说话的过程,街边突然驶来一列崭新的黑色奥迪车队,清一水打着双双,足足能有二三十台。 刹那间,所有宾客全都回过去脑袋。 这年头奥迪、宝马、奔驰并不是啥稀罕物,可车照全是连号的奥迪车队就不是那么常见了。 “这是哪家公司的?这么排场..” “鲁b,好像是山d省青市的车牌吧..” 看热闹的宾客们纷纷开始议论。 紧跟着,奥迪车队缓缓停下,充当“泊车大臣”的蛋蛋特别没眼力劲的指着不远处吆喝:“前来祝贺的朋友,麻烦把车子停到对面的地下停车场,我老板说了,咱们不要占道哈。” “诶卧去,这个夯货。”我一拍后脑勺,瞬间有种欲哭无泪扑地感,这家伙是真够实在的,我说啥他做啥,一点都不懂得变通。 我刚要拔腿往过走,三眼拿肩膀挡住我道:“你是今天的主角,我来。” 三眼话音刚落下,打头的奥迪车门打开,从车内四平八稳的走出来两道笔挺的身影,我眯着眼睛望去,心脏顷刻间就像是卡到嗓子眼里一样,感觉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我没想到,从车里下来的人竟会是王者商会的龙头赵成虎,赵成虎旁边的家伙我也不陌生,正是屡次帮我大忙的陈花椒,此刻陈花椒正眯着眼睛冲我的方向笑。 等两位真正的大佬下车后,尾随在后面的二十多台车的车门也统一打开,每辆车不多不少钻出来四个黑色西装的年轻小伙。 陈花椒拨拉一下自己的头发,扬脖高喝一声:“今天我弟弟开业,为了防止宵小,兄弟们辛苦一下,都上点心哈,有不对劲儿的直接按倒,不需要汇报..” “是!”七八十号黑色西装的小青年声若洪钟一般回应,很快他们就分散开,有的扎进看热闹的人堆里,有的则朝旅游公司四周的建筑物走去,不多会儿就没了踪迹... 924 手握凌云志,脚踏乾坤事! 随着陈花椒的振臂一挥,七八十号衣着黑色西装的年轻小伙动作利索的隐入附近,现场的气氛顿时间变得不太一样了。 “三哥!” “三子..” 先一步来的鱼阳、诱哥从人堆里走出来,笑盈盈的围拢过来,后者微笑着点头打招呼。 “三爷好!” “诶妈呀,可算见到三爷本尊了。” 驼子、叶乐天以及一大堆崇市来的朋友争先恐后的涌动过来。 赵成虎语调平常的开口:“今天是花椒弟弟小王朗的主场,咱们既是老乡又都是宾客,不干喧宾夺主的事儿,也别让旁人低看咱们崇市走出来的后辈。” “是是是,三爷说的对。” 一众人小鸡啄米似的狂点脑门子。 眼见赵成虎望向我,我马上迈步奔了过去:“三..三哥好。” 赵成虎像是面对同辈人一样,朝我伸出手掌出声:“买卖既然铺大了,也就意味着你是个大人了,这个社会不认年龄只记档次,争取让自己越来越好,才是王道。” 我倒抽一口气,重重点头:“谢三哥提醒。” 人如果真的分三六九等的话,那么赵成虎无疑属于最上等的那类,不管何时何地,也不管做什么说什么,他好像都带着一股子睥睨天下的霸气,即便今天是我的主场,我才是正角,可只要他一出现,人们的视线就会不由自主的落在他身上。 只不过是几次短短的碰面,却让他的身影难以磨灭的停驻在我脑海中,以至于很多时候我都会刻意去模仿他。 最开始见到他的时候,我感觉这个男人像极了一汪大海,表面看上去风平浪静,实际上却暗潮涌动,可这次再聚首,他给我的感觉则完全变成了一把尘封生锈的斩马刀,圆润到没有任何棱角的同时,却又可以随时让人毙命。 偷摸打量他的空当,我小声自言自语:“气质,这才是男人真正应该有的气质。” 陈花椒走过来,极其熟络的搂住我肩膀问:“大弟儿啊,你们开业是定在什么时候啊?这么老些人从这儿抻着长脖子等啥呢?” 钱龙闷着脑袋,郁郁不快的嘟囔:“等屋里面的大拿呗,他们不出来,没人给我们念开业词!” 鱼阳不屑的吐了口唾沫,“擦,多大个鸡八干部,敢摆这个老逼架子,三哥你上去替兄弟念念开业词得了。” 说着话,鱼阳侧头看向我笑问:“兄弟,你不会嫌我们段位不到吧?” “别说傻话,一行有一行的规矩,小王朗都定好了人选,我上去算怎么回事?不是摆明了让对方难为王朗嘛。”赵成虎平淡的笑了笑,回头看向我问:“你们邀请的谁来念开业词的?” 我想了想后回答:“姓乔,山城精神文明办的负责人。” “行,我帮你催一下,开业、结婚都讲究个吉时吉日,不能因为他的不合适,耽误了你们自己的风水。”赵成虎从兜里掏出手机,不知道拨通什么人的号码:“权哥,山城这边有熟悉朋友吗..” 赵成虎打电话的时候,陈花椒悄悄把我拽到旁边,笑盈盈的问我:“有面子不?” “敞亮,谢谢花哥。”我诚心实意的感激。 陈花椒粗鄙的翻了翻白眼道:“谢个鸡八,待会开业典礼结束后,我三哥还会再停留一会儿,我找个空当替你说说重新成为王者门徒的事儿,这次你可握准机会哈,听没听着?” “这..”我干涩的吞了口唾沫,想要拒绝可又觉得张不开嘴。 陈花椒不耐烦的歪嘴:“别这啊那啊的,后面只要有人给你撑腰,你立足山城还叫事儿吗?什么辉黄、辉红的,全特么一边玩蛋去,不跟你瞎说,咱家的关系直通上京,能理解啥概念不?” 就在这时候,窝在我们旅游公司里摆平装大爷的乔主任和索局一溜小跑蹿了出来,尤其是刚刚一脸不食人间烟火的乔主任更是蹭了蹭自己的手掌,笑容可掬走到赵成虎对面询问:“想必这位一定是赵总吧,山城守备区的王团长跟我是好朋友,他刚才给我打的电话..” “开业是大事,劳烦乔主任了。”赵成虎只是轻描淡写的跟他碰了一下手,随即微笑着摆手:“请。” 尽管他嘴角挂着笑,但即便在几米开外的我,都能感受到那股子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想到这儿,我不禁再次低头苦笑,我们盼都盼不来“大人物”,在赵成虎眼里恐怕都不如一个提鞋的小弟,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实际,在这一刻演绎的淋漓尽致。 “一起,赵总咱们一起。”乔主任客套的朝赵成虎做出邀请手势。 赵成虎也没矫情,拔腿就走上了门前铺上红毯的临时小舞台。 卢波波拿胳膊靠了靠我轻笑:“这乔主任未免客套的也太过头了吧。” 我苦笑着点头:“甭管啥年代,人都得朝实力弯腰。” 小舞台上,乔主任将麦克风递给了赵成虎:“赵总是王朗的亲戚,那就有请赵总先致以对后辈的展望和关怀。” 说着话,他率先拍手鼓掌。 底下一下子传来雷鸣一般的掌声和叫好。 赵成虎也没墨迹,直接接过来,轻吹一下后开口:“今天是我小兄弟王朗公司开业大喜的好日子,我作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嘉宾,就不做自我介绍了,在这里,我只说两点,第一,我希望今天的开业一切顺利,否则我会认为搅场的人是在与我为敌,与整个王者为敌!第二,我由衷的恳请山城的同行们往后可以多照拂一下我兄弟和他的朋友们,再次预祝我兄弟的旅游公司可以海纳百川,成为山城之首!” 底下来祝贺的有不少都是山城旅游圈里的老总或者管事人,当听到赵成虎那句“成为山城之首”的时候,很多人的脸色当即变得有些不太好看。 “棒棒哒,你蔫的小词说也忒好啦!”鱼阳率先举起双手高呼。 紧跟着周围看热闹的人们才不情不愿的拍手。 说罢话以后,赵成虎把麦克风递给旁边的乔主任,很有风度的往后退了半步,面露真诚的笑容。 乔主任精神抖擞的攥着麦克风开始卖弄文采:“赵总说的非常好,咱们再次表示一下掌声,那么我说两句,头狼旅游公司呢属于咱们山城精神文明办一个重点示范公司,在我以及各界领导、同行、旅游人的热忱关切下...” 瞟了眼这逼毫无营养的套词,我侧头朝着卢波波压低声音道:“你在这儿先盯着,我去会会那个假曹栋。” 卢波波舔了舔嘴皮,轻叹一口气道:“再等一会儿吧,待会齐叔有致喜礼物要送给你。” “齐叔有礼物送给我?”我哗然的张大嘴。 卢波波没有作声,而是掏出手机不知道给谁发起了信息。 乔主任磨磨唧唧好一通后,才终于提高嗓门高喝:“下面我宣布,头狼旅游公司,在此刻正式开业!” “嘭..啪!” “嘭..啪!” 一阵此起彼伏的炮竹声骤然泛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靠近路边的电子炮发出的声音,所有人全都喜笑颜开的朝我翘起大拇指恭喜,我根本听不清他们说话的声音,可在这一刻却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除了我们自己人以外,没有人知道,为了旅游公司,为了能成功跨进山城,我们究竟付出了什么,淌过多少汗流过多少血,李俊峰远走缅地、孟胜乐身陷囹圄,甚至于齐叔还献出自己的生命。 几分钟后,炮声渐渐沉寂,卢波波红着眼圈走上舞台,先是双手合十朝下连鞠三个深躬,然后才抓起麦克风低声道:“诸位,非常感谢大家能来捧场,在这里,我想替我们一位辞世的长辈送上他对公司对我们王总最后的挽礼。” “哗啦啦..”又是一阵雷鸣一般的掌声响起。 紧跟着江静雅和秀秀捧着一副半米来宽的卷轴慢慢展开。 如雪一般的宣纸上狂书几个大字:手握凌云志,脚踏乾坤事! 几个大字,笔走龙蛇,特别的苍劲有力,唯一让我能没控制住情绪的是,最末尾的落款竟是:头狼齐恒... 925 归宿 盯着落款“头狼齐恒”四个字,我不争气的蹲在地上泪如雨下。 说老实话,对于齐叔的离去,我真的是既内疚又心疼。 平常有事情忙着还好,我可以把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部压在心底,可今天这种的光耀门楣的日子,我比任何时候都要想念他,都希望他能亲眼看看那个曾经不懂事的孩子真的长大了。 钱龙关切的我轻拍我的后背:“朗朗..” “没事儿,我高兴!”我用力搓了两把面颊,站起身,挤出个笑容道:“赶紧给贵宾们都安排到酒店去,今天咱家兄弟的任务就是争取喝到胃出血,但凡有一个贵宾没喝高兴,咱不带散场的。” “妥啦!”钱龙打了个响指喊叫:“来,崇市的兄弟们,跟我走喽,让我看看自从我走以后,咱们崇市还特么有没有酒仙。” 鱼阳一手挖鼻孔,一手抓裤裆的撇嘴:“快掰吹牛逼了行不大兄弟,就你那小酒量,估计也就能陪我诱哥的小媳妇喝一场,来,今天哥让你感受一下崇市酒场战神的不败神话。” 秀秀也昂起脑袋吆喝:“山城的同行们,跟我走,提前声明哈,我不太会喝酒,不带欺负女流之辈的...” “秀姐一看就是女中豪杰。” “今天中午必须得跟秀姐把酒言欢。” 一些山城旅游圈的同行们也纷纷起哄。 卢波波挥舞两下手臂,特别呆萌的嚷嚷:“来,剩下无党派无组织的亲人们,跟我走喽,他们只喝不吃,咱们干吃不喝..” “怪不得你最近又胖了。”陈姝含挽着王影的手臂,坏笑着打趣,同时看了我一眼娇嗔:“社会大朗哥,待会必须来给我们这帮穷朋友们喝杯酒哈。” “必须的必。”我拍着胸脯保证。 除了我们自己的这些朋友以为,廖昂和廖国明已经提前安排乔主任和索局去了“特定”的酒店,基本上不需要我太操心。 我不停跟来往的宾客们打着招呼,这时候陈花椒走到我身后,压低声音道:“小朗,我和三哥在里面等你,你招呼完客人们赶紧过来,他的时间很宝贵,而且不能在国内逗留太长时间。” “诶,我马上过去。”我愣了一下,马上点点脑袋,随即朝着蛋蛋吆喝:“蛋蛋,你把三哥和花哥送到贵宾室,让秘书泡点好茶。” 等蛋蛋引领着赵成虎、陈花椒走进公司里以后,我才长舒一口大气。 坦白来说,对于重归王者商会,我其实并没有任何抵触,老祖宗一早就教过我们“大树底下好乘凉”的道理,况且加入王者,并无意味着我们失去了什么,我感觉以赵成虎的性格不会制约我们什么,反而还能给予我很大的帮助,只是当看到齐叔送我那副丹青底下落款的时候,我这个念想动摇了。 齐叔用的是“头狼齐恒”,说明啥?说明他把头狼当成了自己的家,自己最终的归宿,我如果现在改头换面,不光是对他的不尊重,同样也是对我们这个团伙的不负责。 可是面对对我恩重如山的陈花椒,我又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拒绝。 胡乱琢磨的时候,李倬禹带着小妖男莫名其妙的挡在我面前,他声音清冷的发问:“多少钱,能把人还给我?” 我一下子就听出来这货肯定指的是那个“假曹栋”,马上装傻充愣的反问:“李经理指的是什么人啊?” 开业才刚刚结束,李倬禹就迫不及待的堵住我要人,足以证明卢波波先前的猜测很准确,那个“假曹栋”的身份貌似不低。 见我耍赖皮,李倬禹深呼吸一口气道:“王朗,咱们这么兜圈子一点意思没有?我可以直接告诉你,他是我朋友,不是我马仔,只要你愿意放人,多少钱我都可以接受。” 我眨巴两下眼睛笑问:“行啊,一个亿,能接受不?” “你..”李倬禹被我噎的脸色铁青,拿手指了指冷笑:“行,咱们走着瞧。” “铁子,你换句台词吧,回回这么吓唬我,回回你让我揍得不敢出门,自己感觉脸臊得慌不?”我把脑袋抻到李倬禹的面前,指了指旅游公司的大门口微笑道:“你要的人就在里面,王者商会的龙头也在里面,你要真是个说一不二的爷们,马上组织人进去生抢,或者报警也可以。” 说完话,我拍了拍李倬禹的肩头浅笑:“感谢禹哥今天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给小弟捧场,今天我开业,没心情聊别的,你要真有诚意的话,就先把我家那只内鬼规规矩矩送到夜总会,他毕竟端我的饭碗,事情发生以后不露面,说不过去,然后再找个比较上档次的饭店,咱们从长计议的慢慢聊,哦不哦k?” 李倬禹咬着嘴皮低吼:“行,咱们明天再约。” “禹哥,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真没必要天天研究我,上次咱俩干仗,你把江北区的楼盘赔给我了,这次又琢磨着要整我,结果搭上个好朋友,值不?”我从兜里掏出烟,点燃一支后讥讽的笑道:“你能不能学学我,做啥事咱都正大光明的来,你看我啥时候往你边上安插什么阿猫阿狗。” 说罢话,我还刻意瞟了眼小妖男,后者往后倒退半步,朝我翻了翻白眼。 李倬禹脸上肌肉抽搐两下,转身就走:“呵呵,你早晚会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的。” “呵呵!”我学着他的语调,皮笑肉不笑的龇了龇牙:“我不像你,命好,一直都有人在为你的愚蠢买单。” 打发走李倬禹后,我趁着没什么人注意,迅速溜进公司的地下室里,当初整地下室是为了放点杂物之类的,谁知道三眼别出心裁的竟然找工匠从里面盖了两间类似监号的劳改房,还说我们这块属于商业区,巡捕先进来搜查都需要跟上面申请搜查令。 一间监号里,我看到了跟中特面对面而坐的“假曹栋”,他双手套着手铐,表情悠然自得的叼着一支烟,只是衣服和裤子被扒掉了,脸上身上没有一丝被殴打过的痕迹。 中特仰头看向我解释:“这小子很精,被何佳文抓下来以后,就什么都交代了,包括都是在舞台、电子炮上动过哪些手脚说的一清二楚,他本名叫谢泽钜,跟李倬禹是亲戚,原本是在缅地替李倬禹管理一个私人分公司的,这几天才刚刚被调过来,策划咱们开业这次事件。” 我不禁有些愕然:“他主动说的?” 真名唤作谢泽钜的青年抬起棱角分明的脸蛋,微笑着说:“我人都被你们扣住了,再不争取点主动,不是自讨苦吃嘛,朗哥,我相信倬禹肯定和你已经碰过面了,我说穿了就是个底下办事的小兵蛋子,你扣住我也没任何用,不如换点实际的更划算,比如钞票、股权啥的,倬禹应该都会给你。” 我摇了摇脑袋轻笑:“你没说实话,你在李倬禹那块肯定不止是个小兵。” “朗哥,你想知道尽管问我,只要我了解的,肯定一五一十的解释透彻,只求你别给我皮肉苦,我很怕疼。”这家伙的心理素质绝对数得上我见过的人里面最特么顽强的,都已经被我铐起来了,竟然还敢跟我谈笑风生的讨价还价。 我舔了舔嘴皮问:“跟我说说,你和李云杰是什么关系吧。” 谢泽钜想了想后回答:“我和他隶属同一个组织,而倬禹机缘巧合之下成为那个组织负责人的干儿子,所以我和李云杰受命为倬禹服务,你如果问我什么组织,抱歉,我自己也不太清楚,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我们这个组织为很多大人物服务。” 我的目光瞬间定格在他右手臂的“六芒星”纹身上,同样的纹身我在李云杰身上也见到过。 我接着又问:“李云杰现在人在哪?” 谢泽钜狡黠的眨巴两下眼睛回应:“应该是被倬禹藏起来了吧,如果你提出交换,倬禹肯定会答应,我俩的私交更好一些。” 这货正如自己刚才说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整的我一点脾气没有,可看着他那张得意洋洋的面颊,我又有点控制不住火气,抡起胳膊就是一巴掌掴在他脸上咒骂:“草泥马得,谁让你姓谢的!” “卧槽,大哥,这也能成为我挨打的理由啊?”谢泽钜嘴里的半截烟直接给我抽飞,他吞了口唾沫,一脸的不敢相信。 这时候我手机响了,看了眼是陈花椒的号码,我知道他肯定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回头朝着中特道:“特哥,喊几个兄弟下来收拾他,拿皮带吊起来打,打完以后再问。” 谢泽钜干咳着出声:“朗哥,真不用你们动手,你问啥我说啥行不?” “啥也别问,想揍再说。”我瞟了眼他,冲着中特加重语气。 从地下室到三楼的贵宾休息厅也就一两分钟的路程,我却走了足足能有十分钟,当我佝偻着后背推开“贵宾室”的房门的时候,心底刹那间打定了主意。 说着话,陈花椒拽着我胳膊往正捧着一杯热茶的赵成虎面前拽,边走边嘟囔:“小朗,你这孩子咋回事啊?弄不清哪头重哪头轻是不?三哥,你千万别多想哈,这小子就是邋遢,我们老王家都这尿性,干啥事都没个紧迫性,随根儿。” 我干咳两声,挤出一抹笑容打招呼:“三哥,我..” 赵成虎放下茶盏,朝我摆摆手打断:“在咱们正式交流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想过花椒为什么会如此照顾你吗...” 926 江湖,就是承上启下! 听到赵成虎的话,我下意识的望了眼旁边的陈花椒。 老早以前我就想过这样的问题,我俩非亲非故,凭什么我一个电话打过去,他就日夜兼程三千里,从崇市跨越到山城帮我,凭什么又为了我直闯巡捕局,枪指李倬禹。 一开始,我认为这是王者的局,他们想要拉我入瓮。 可随着阅历和见识的不断增长,我发现自己天真了,以王者商会展现出来的庞大实力,怎么可能会在意我这么只小虾米的感受,即便他们再希望吸收新鲜血液,也不可能付出这么多,所以归根结底只能说是陈花椒跟我的私交很好。 但在我成长的这将近二十年里,从未和这位临县道上的主宰有过丁点交集。 沉吟片刻后,我摇摇脑袋回答:“我..我不知道。” 赵成虎很突兀的问:“知道你大伯叫什么名字吗?” “王一!”我毫不犹豫的出声,这个名字几乎是我儿时的偶像,每回我爸喝醉酒都会津津乐道的跟我讲很多遍他和大伯年轻时候的趣事儿,尽管最近几年我和我爸交流少了,可大伯的名字我依旧耳熟能详。 赵成虎接着很平淡的说:“花椒本姓王,是你大伯的亲子。” “啊?”我愕然的张大嘴巴,满眼不敢相信的凝视陈花椒。 他笑了笑,眼中尽是温柔和只有血缘关系才会存在的关切。 “先不着急惊诧,我再跟你说点有意思的东西。”赵成虎慢条斯理的点燃一支烟道:“你的个人经历跟我很像,同样是家中毫无背景,同样是从穷地方走出来,同样是遭遇一个或者几个贵人的帮扶,不同的是,我那个年代,一腔孤勇几把铁刃尚可成事,而你现在需要遭遇和经历的更多。” 我仍旧沉浸在陈花椒竟是我大伯的亲生儿子的消息中无法自拔,对于赵成虎的话视若无睹。 赵成虎放下手中的茶盏,微笑着说:“在我漫长的血色江湖中,你大伯占据了极其浓郁的一笔,于我而言他是个贵人,是一个值得尊重的长辈,所以你这次开业,我来了,既是为了帮我兄弟花椒暖场,也是想偿还你大伯曾经对我的帮扶,更是希望,江湖可以承上启下。” 我闷着脑袋,轻咬嘴皮:“谢谢..三哥。” 赵成虎接着道:“我知道花椒一直都想让你重新纳入我王者的版图中,来之前我同样也是这样的想法,直到刚刚看到你那个叔叔为你留的几个大字,这个念头开始有了波动。” 我抬起头,一眼不眨的盯着他的眼睛。 赵成虎从兜里掏出一支烟,自顾自的点上笑问:“头狼齐恒,刚刚等你的过程中,我特意打听了这个人,他已经仙逝了对么?” “嗯,他是我叔。”我机械的点点脑袋。 “小朗啊,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甚至预料到你以后的路会有多坎坷。”赵成虎深呼吸一口气道:“故事讲完了,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纳入王者,我会竭尽全力的为你提供资源、人力方面的保障,你以后的路不说一帆风顺,至少易走很多,同样也意味着你将失去了自由,从今天开始,头狼的前面必须加上王者,我的命令你必须不折不扣的执行。” 说着话,他停顿下来,陈花椒拿胳膊靠了靠我,眼神热忱的出声:“赶紧点头啊小朗,三哥只是随口一说,不会真去命令你干什么的,你寻思啥呢?” 我没有作声,只是望着桌上的茶杯怔怔发楞。 陈花椒焦急的又拿胳膊撞了我一下催促:“小朗..” “我选第二条。”我咬着嘴皮,豁然抬起脑袋,跟赵成虎眼神相对,同时声音很小的呢喃:“对不起花哥。” 陈花椒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往旁边拽:“三哥,这孩子肯定是累懵了,你等我几秒钟,容我跟他好好说说。” 我挣脱开陈花椒的薅拽,望向赵成虎一字一顿的出声:“我考虑的很清楚,我选第二条,头狼是我的信仰,是我们这群人共同的信仰,我们这个小家,虽然目前弱不禁风,但却是我们一群人含泪饮血一点一点堆出来的,并入王者,就等于是让我背弃了大伙。” 陈花椒恼怒的推搡我一下臭骂:“你这孩子是不是傻,加入王者和你们现在并没有任何重叠,你们依旧是自己,该怎么发展怎么发展,但是三哥却可以为你牵线搭桥,可以为你引荐足够政治臂膀,只不过多了俩字的事儿。” “花椒。”赵成虎摆摆手,棱角分明的脸上出现一抹难以形容的笑意,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声音不大不小的说:“你想清楚,在我这儿你只有一次拒绝的机会。” 我声音颤抖的点头:“我..嗯,我想清楚了。” 我知道拒绝加入意味着我们可能又将重走旧路,往后的坎坷一步不会少,甚至于我再没机会求助王者和陈花椒的帮助,但一想到“头狼齐恒”四个字,我的心志就变得无比坚定。 赵成虎绕着我转了一圈,随即又重新坐下,笑呵呵的翘起大拇指道:“你很聪明,也很清楚就算你拒绝我,花椒仍旧会不遗余力的帮助你,对么?” 我摇摇头,很诚实的回应:“我没有这么想。” “第二条路,走起来相对比较困难,王者和你的头狼可以通过合作的形式并存,但合作是讲究公平的,至少你现在的成就很难引起我的兴趣,再有就是,你和我,不能有任何利益上的冲突,否则我一定灭你。”赵成虎伸了个懒腰道:“我年轻时候和你做过同样的选择,那一次骄傲的我,和你选的一样。” 说到这儿,赵成虎没有再往下继续,但我已经猜到了结果,他选对了,否则就不可能存在今天的王者,只是这条路上他又经历了什么,作为旁观者的我,甚至他身边的兄弟可能都不能体味个中的心酸。 赵成虎将杯中最后一口茶饮净,轻抹一下自己的嘴角,朝我伸出手微笑:“我期待,下次我们是以合作者的身份交流。” “谢谢三哥。”我马上递过去手掌。 陈花椒有些不情愿的出声:“三哥,朗朗现在岁数还小,根本没法理解这条路走得有多难,你..” 赵成虎摆摆手,打断陈花椒的话开口:“人不能选择出身,但是可以决定未来,他有他的路要走,你绑着他硬往前推,他就会死命的挣扎,只能让他在路上耽搁的时间更久。” 说罢话,赵成虎拍了拍我的肩膀浅笑:“小王朗,加油!” 我豁嘴笑了笑打趣:“能得到偶像的鼓励,我现在感觉自己骑自行车上高速都能飙到一百二十迈。” 之前,我一直在加入还是拒绝中徘徊,肩膀上就像是积着一块巨石般的沉重,可当我真正敲定主意,并且喊出来的时候,却发现从未有过的轻松,以后会怎么样我不知道,但这一刻我无愧于心,无愧于那群捧着我、帮助我的人。 赵成虎抬起胳膊看了眼名贵的腕表,拍了拍郁郁不快的陈花椒后背道:“趁着来了,你跟你叔多聊聊,我刚好也想跟昆子唠几句,佛哥这次可是丢给我一个无比艰难的政治任务。” 陈花椒撇眉问:“啥任务啊?” “他妹。”赵成虎简练的回应。 “哦..”陈花椒拖着长音,很内涵的咧嘴:“妹特思棒威呗?昆哥的金箍棒?” “你这话要是让那小魔女听见,能给你大门牙掰下来。”赵成虎哈哈大笑。 听到他俩的对话,我抽了抽鼻子低喃:“三哥,我还有一个问题。” 赵成虎仿佛未卜先知一般的回答:“是关于陈姝含的吗?没错,就和你心里想的一样,不过我提醒你,可以动心眼但不要耍心机,维持好关系抵得过任何阴谋诡计。” 我重重点了两下脑袋:“嗯,我记住了。” 赵成虎整理一下自己的领结,表情认真的说:“今天你开业,我也没来得及准备什么礼物,作为未来的合伙人,我就送你几句话吧,少听成功者无病呻吟的吹牛逼,多听失败者痛哭流涕的心里唏嘘,如果地上有一百块钱,你是自己捡还是教别人怎么捡?” 我不假思索的回答:“肯定是自己捡。” “下层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你的团队能腾云驾雾,还是半空夭折,取决于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慢慢悟啊兄弟。”赵成虎微微一笑,擦着我的肩膀,开门走出房间。 刹那间我读懂了他的意思,如果真有什么天赐良机,傻子才会让给别人,人这玩意儿,不图小利,就必有大谋... 927 师父的礼物 说罢话,赵成虎起身就朝门外走去。 陈花椒拿胳膊靠了我一下,赶忙出声:“三哥我送送你。” 我也迅速转身朝门外撵了出去。 此时旅游公司门前已经一片空旷,不管是来祝贺的宾客们,还是我们自己人都走的不剩下几个,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几个保洁阿姨在打扫卫生。 赵成虎刚刚走出公司,马上就有一台奥迪车缓缓的停到了路边。 我正寻思着替他抓开门的时候,一台灰蒙蒙的“江淮皮卡”风驰电掣的怼到奥迪车后,紧跟着驾驶位的车窗玻璃降下来,林昆拿胳膊枕在窗户沿上,嘴角挂着慵懒的笑容,朝我们吹了两声口哨。 我发现王者这帮大佬,好像都不怎么爱穿正装,如果说诱哥每次出现的造型都会让人感到惊艳的话,那么林昆回回现身的模样总会令人觉得震撼。 今天的林昆头戴渔夫帽,身上套件类似米国陆军作训服的夹克衫,刻意漏出来脖颈上的恶魔纹身,整体给人一种桀骜不驯的感觉。 一见到林昆,赵成虎马上显得不太淡定,咧嘴笑骂:“我还寻思你个狗犊子可能不会来呢,自己徒弟开业,自己都不上心,咋特么当师父的。” 林昆同样话语随意的撇嘴:“操,我不杂事儿缠身嘛,再说了,我徒弟跟你徒弟有区别嘛。” 说着话,林昆从兜里翻出一串类似玛瑙的手串丢给我,翻了翻白眼嘟囔:“开业大吉呗,朗哥。” 我一脸受宠若惊的接过手串憨笑:“师父,你要这么这么说,我就给你跪下了昂。” 陈花椒歪着嘴角,一副受委屈的样子吧唧嘴:“我昆哥现在真是眼高了,硕大的瞳孔里只能放得下三哥和自己徒弟,唉,我特么直接变透明喽。” “别鸡八得了便宜还卖乖昂,要不是因为你,我能收这个蠢货。”林昆白了眼陈花椒,随即又看向我出声:“别白楞眼,我就是说你呢,又蠢又憨,我拿脚趾头想都知道,你丫肯定拒绝三子加入王者了吧?” “我..”我挪揄的摸了摸鼻头,干笑着点点脑袋:“是。” 林昆眯着好看的丹凤眼,不屑的冷哼:“要么说你傻呢,做任何决定之前都不先打听清楚,王者商会现在的主要生意在国外,简单来说就是不分过分参与国内的任何事宜,这个时间段加入进来,你除了借助王者的资源以外,不会付出任何,等你认为自己羽翼够丰的时候,再脱离出去,谁还能把你怎么滴,蠢到家的虎犊子。” 听到林昆这番话,我刹那间有点懵逼,磕磕巴巴的呢喃:“我..我..” 林昆坐在车内,不耐烦的摆手:“我个屁的我,你加入再离开,谁能把你怎么滴,有花椒和我帮着你撑腰,你进入王者无非是给自己镀一层金身罢了,就这还好意思称自己是生意人?先累计原始资金,再拓展个人业务,最后资金膨胀重新开盘,这么简单的经济学道理都不懂,你做个锤子生意,滚滚滚!” “哈哈,好好的孩子都被你们给训傻了。”赵成虎哈哈一笑,从兜里掏出烟盒,抛给林昆一支烟,昂着脑袋眨巴眼:“说话得算数昂,我答应你和花椒给这小子一次机会,是他自己拒绝了,你俩不准再墨迹我了。” “不争气的玩意儿,简直要气死我了。”林昆咬着烟卷,横眉朝我道:“这串手串是缅地果敢老街一个姓庞的胖子送给我的,如果在缅地和云南碰上实在难以搞定的事情,可以过去找他,但只有一次人情,自己要运用得当。” 我忙不迭弓腰出声:“谢谢师父。” 赵成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说:“人情固然只能用一次,可当人情变成交情的时候,就可以用很多次了,小朗啊,你记住我这句话,但凡能在边界线上混的风声水起,而且还能活的长久的角色都是在国内有着通天关系的狠茬子,国内发展,讲究的是你的政治背景和交际手腕,可背景不可能从天而降,需要你自己去寻找,有时间到边界线上走一走吧,或许可以有意外收获。” 我微微一顿,一时间没想明白他这句话的意图。 林昆一扫之前那种冷峻的模样,像个毛头小子似的呼喊赵成虎:“你跟个榆木疙瘩说这么些有屁用,走吧,上哪喝去?” 赵成虎朗声一笑,拽开后排车门应承:“你说了算棍总。” “一起啊花爷?”林昆又歪脖看向陈花椒努嘴。 陈花椒犹豫一下摆手:“我..我待会去跟我叔见个面,你俩喝吧。” 林昆剑眉微挑吆喝:“装什么清纯,咱兄弟几个多久才能碰上一次,你叔又不会跑,喝完你照样可以见面,快点昂,别逼我跟你动手。” 陈花椒杵在原地想了想后,朝着我低声道:“朗朗,你待会短信告诉我,你爸的具体地址,我想去探望他一下。” “诶,好嘞!”我马上点点脑袋。 等陈花椒也钻进车里以后,林昆“哔哔”按了两下车喇叭,抻出来脑袋看向我道:“没事儿就多看看书,琢磨琢磨自己,别一天瞪着俩大傻眼胡思乱想,做不到吾日三省吾身,就尝试每天一省,少问问别人问什么多问问自己凭什么。” 我沉闷的点点脑袋干笑:“我记住了师父。” “嘻..我记住了。”林昆学着我的模样,龇牙咧嘴的做鬼脸:“一点特么不灵泛,我三哥像你这个岁数的时候,崇市、石市,谁人不识君,再看看你自己,我都替你臊得慌。” 不待我再多说什么,林昆一脚油门踩到底,“呼”的一声驾驶着皮卡车绝尘而去,隐约间,我听到赵成虎规劝林昆的声音:“带徒弟你得有耐心,他如果事事都照你想的做,那这辈子成就也就那样...” 瞅着渐行渐远的皮卡车背影,我龇牙笑出声,一直以来,我都认为类似赵成虎、林昆这样的大拿,可能事事都会注意风度,结果当他们几个刚刚碰到一块的时候,我发现他们跟我们一样,看着自己亲密的兄弟也会口无遮拦,也会像个粗鄙的盲流子似的吆喝喊叫。 我摸了摸鼻头低声呢喃:“风度是个陌生人的,骂咧才是自己人。” 送走几位大咖,我的心情莫名其妙又高涨起来,我从未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和临县的道上至尊陈花椒变成兄弟,而且还是那种有血缘关系的纯兄弟。 想到这儿,我掏出手机就准备给我爸去个电话,号码都已经按出来了,我又马上挂断,我寻思着这种事情还是等面对面的时候再详问吧。 就在这时候,蛋蛋开着我们夜总会的帕萨特停到我旁边,憨笑着问:“朗哥,现在去饭店吗?波姐让我在门口等你的。” 我拽开车门坐了进去,随口问道:“蒋光宇今天来没有?” 蛋蛋想了想后,摇头道:“应该没有,他的私家车和他平常开的政府那台车都没过来。” “这个狗渣。”我抽了抽鼻子道:“去政府公寓楼,我亲自邀请他。” “他不就是个小司机嘛,来不来能怎么滴。”蛋蛋一边开车,一边不解的嘟囔:“咱犯得上硬捧着他嘛。” 我拍了拍脑门解释:“不是捧他,是捧着他老板,最主要的是我不想和他当敌人处,一是因为我爸的关系,再有就是没必要,这年头只要不在暗中算计咱的都可以叫朋友。” “太复杂了。”蛋蛋笨拙的缩了缩脖颈。 边拨弄方向盘,蛋蛋边时不时的摆弄两下手机,像是在等待什么人来信,一脸的焦躁。 瞅他的模样,我就知道丫肯定是在等女朋友来信,我好笑的出声:“铁子,我还特么没娶媳妇呢,我爹还没抱上孙子,咱开车注意点行不?” “唉..”蛋蛋叹口气,苦恼的说:“我告诉我对象今天咱们公司开业,她说她会来,结果电话一直不接,信息也是二三十分钟才回一条,我特别的担心。” “担心个鸡儿。”我恨铁不成钢的臭骂:“你能不能有点脸,都是机不离手的人,人家要是想回你信息早就回了,没回你,只有一个原因,你不重要,懂?” 928 我是内诡 面对我赤裸裸的分析,蛋蛋叹口长气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我觉得,搞对象本身就该是件平静无波的事情,宛如一汪湖水,静如止水并没有什么不好,要知道,湖水越深,才越显平静,感情亦是如此,可蛋蛋总是表现的患得患失,他累,对方其实也很累。 不多会儿,我们从街口调转车头,正准备朝市政府的公寓出发时候,我攥在掌心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两下。 看了眼屏幕,竟然是李云杰发来的信息:我在夜总会门口。 “回夜总会。”我立即提高嗓门朝着蛋蛋吆喝,同时拨通小涛的手机号码。 半个多小时后,我们的车驶回夜总会,离着老远我就看到李云杰叼着一根烟,蹲在门口的台阶上,表情呆板且无奈,见我从车里下来,他有些拘谨的甩掉烟卷,慢慢走了过来。 “朗哥..我..”他咬着嘴皮小声呢喃。 我平静的扫视他一眼,双手插兜跨步走进夜总会里,他吸了吸鼻子也迅速跟了上来。 办公室里,我双手抱着肩膀,盯盯的注视着站在我前面李云杰。 他低垂着脑袋,两只手不安的揉搓衣角,也看不清楚具体表情。 我点上一支烟,阴沉的发问:“不准备跟我说点什么吗?” “我..”他吸了吸鼻子,迟疑好半晌后才声音沙哑的喃呢:“我错了朗哥。” 我吐了口烟圈,冷漠的打断:“你知道的,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他抿着嘴巴低声道:“我是内鬼,你们刚刚拿下杜胖子的夜总会时候,我就来了,最开始我的任务其实是为了帮助李倬禹监督万科和郭长喜,谁知道后来你们误打误撞,不光强收了杜胖子的夜总会,还大败万科,将今生缘也纳入手里,李倬禹将计就计,让我留下来,一步一步走入你们核心。” 我眯眼平视他问:“也就是说,你并不是被李倬禹收买了,而是从一开始就是他的人,对么?” “嗯。”李云杰重重喘息一口,点点脑袋。 我觉得胸口一阵烦闷,咬着烟嘴又问:“那此刻出现在我面前,也是李倬禹的意思是么?” “是也不是。”李云杰张了张嘴巴,挪揄的摇摇脑袋:“他确实让我回来找你,目的是把谢泽钜换回去,我可以选择不听他的跑路,可我又想跟你见一面,想和你再聊几句。” 我深呼吸两下问:“想说什么你直接说吧。” 他搓了搓脸颊,红着眼睛干笑:“朗哥,当内鬼真的太难了,我既要时刻提醒自己,我的任务就是出卖你们,可是每和你们多呆一分钟,我就能感觉大家的交情会加深一分,你和弟兄们是那么的相信我,甚至于,你明明已经在怀疑我了,还愿意把夜总会交给我打理,让我参与家里的所有大小事宜。” “呵呵,那是因为我蠢,我以为你是被收买了,想要用行动去感化你,殊不知你从一开始就不是我的人,这局我输得不冤。”我自嘲的摇摇脑袋,将烟头塞进烟灰缸里,随即又点燃一支烟道:“我以为是个人就有心,就有感情,你为我上了生动的一课,这点我应该谢谢你。” 李云杰突然提高嗓门辩解:“不是朗哥,我真的有感情,如果我没感情,那天晚上就不会给你打电话,不会告诉你,开业典礼会出事,我只是有自己的难处。” 我蹭的一下站起来,隔着办公桌,一把薅住李云杰的衣领,拽到我脸前,恶狠狠的咒骂:“你有屁的难处,几次陷我于危险当中,前几次我一走出夜总会就被人袭击,全是你通风报信的吧?” 李云杰双手伏在桌面上,内疚的点头:“没错,是我报的信。” “我拿你当亲兄弟,你当我是大表哥。”我瞪着眼珠子咆哮:“你知道吗?哪怕到现在为止,我都不愿意相信你是内鬼,我都在心里不停的为你找理由,我脑子里都是那天晚上,你、何佳文、刘祥飞、聂浩然和大外甥一人一刀替我挡下江涛上百混子的画面。” 李云杰苦涩的道歉:“对..对不起。” 我骤然松开他,面无表情的低吼:“兄弟,你真把我伤着了。” 他踉跄的往后倒退几步,耷拉下脑袋。 “咣当!” 办公室的房门突然被撞开,紧跟着钱龙、卢波波一股脑闯了进来。 钱龙一脚踹在李云杰的腰上,薅住他的衣领直接按倒在地上,然后骑马似的坐在他肚子上,抡起两只拳头“咣咣”两下砸在他脸上,咆哮咒骂:“草泥马,你个狗坷垃!” 李云杰躺在地板上,既没有躲闪,也没出声,任由钱龙打骂,两三分钟后,他的鼻子、嘴巴就开始往外潺潺冒血。 “行了,龙哥。”卢波波忙不迭拽开钱龙。 “你起开,今天老子非弄死他不可!”钱龙暴躁的推搡卢波波,边喷唾沫边指着李云杰骂咧:“你特么是个人不?我们对你啥样,你就这么反馈我们?开业的前一天,咱俩还在一块喝酒,老子搂着你的肩膀保证,年底以前肯定让朗朗帮你买套房,你呢?你怎么回答老子的,你说只要你不死,就永远跟我们一条心,我他妈当时感动的都哭了..” 李云杰平躺在地上,像是昏迷一般一动不动,但泪水却止不住的往外蔓延。 我们这群人里,就属钱龙的感情最丰富,别看他平常没个正经,但对底下这帮兄弟真心没得说,他属于兜里揣二百块钱,可以给弟兄们花一百五,留下五十给媳妇,自己一毛都不用的那种傻子。 所谓“爱之深,恨之切”,所以他此时的暴怒并不难理解。 被卢波波拽到旁边的钱龙,仍旧不依不饶的叫骂:“我介绍的你入伙,当时我拍着胸脯给朗朗保证,你丫肯定靠得住,你呢?” “行了!”我提高嗓门,冲着钱龙摆摆手,然后又看向李云杰道:“我以为你是被收买的,结果你压根就是李倬禹的人,所以不存在什么家法不家法了,你走吧,往后别再让我见到你。” 李云杰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拿袖管擦了下脸上的血迹,眼中噙泪的注视着我。 “滚!”我提高嗓门,指着他厉喝:“马上滚!” 他攥了攥拳头,很突兀的“咚”一下跪倒在地上,脸上肌肉抽搐的恳求:“朗哥,能不能把谢泽钜放了,我怎么样都随你,不管你是让我死,还是别的,我肯定不带皱一下眉的。” 瞅着他的脸颊,我笑了,并且还是哈哈大笑,边笑边拍桌子呢喃:“李云杰啊李云杰,你本该死,我让你滚,送你活路,还是没能把你捂热,李倬禹为了赎人,把你当弃子丢给我,你竟然仍旧心甘情愿的为他赴汤蹈火,呵呵呵..” 李云杰吸溜两下鼻子,表情痛苦的出声:“李倬禹对我有恩,还完他这个恩情,我就自由了,到时候我也可以为朗哥,为头狼赴汤蹈火一次。” “我去尼玛的赴汤蹈火,老子信你的鬼!”钱龙愤怒的搡开卢波波就冲了上去,单手揪住李云杰的脖颈,又准备甩拳头,谁知道李云杰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顶在钱龙的额头,脸色苍白的喊叫:“皇上哥,你别逼我。” “草泥马,你要干啥!”我和卢波波同时愣了一下,卢波波棱着眼珠子咆哮:“你他妈真是长本事了,来我们的场子跟我们玩威胁,来,你嘣他一枪,看看今天能不能走得出去!” “咚咚..” 大涛和小涛撞开门跑了进来,一人手里抱着一杆五连发指向李云杰。 李云杰拿胳膊揽住钱龙的脖颈,倒退到墙角嚎叫:“朗哥,把谢泽钜放了,我任由你们处置,算我求求你了,谢泽钜今天不脱困,我全家老小都会死,我不想他们出事...” 929 再赌一次 边揽着钱龙的脖颈往墙角倒退,李云杰边声泪俱下的哀求我放掉谢泽钜。 我喘着粗气咒骂:“枪放下,别特么逼我发火!” 李云杰同样胸口剧烈起伏着喊叫:“朗哥,祸不及家人,虽然我知道这事儿跟你没任何关系,但你可以救我家里人,你就当再可怜弟弟一回,再帮弟弟一次,这么多年我没为家里做过任何,再连累他们,就太不是人了!” “咔嚓!” 大涛和小涛同时抬起枪管,指向李云杰,卢波波和我一齐朝着墙角的方向走去。 “别过来,不然我真开枪了!”李云杰惊慌失措的拿枪戳在钱龙的太阳穴上低嚎:“我不想伤害任何人,求求你们不要逼我。” 钱龙被李云杰紧紧勒着脖子,呼吸极其不顺畅的冷笑:“你真是个狗篮子,老子当初带你入伙,你他妈现在要用老子换命,很好,很好。” 李云杰边流泪边恳求:“皇上哥,事后我给你跪下行不行?求求你让朗哥把谢泽钜放掉吧。” “我他妈要说不呢!”我再次往前跨了一步。 “嘣!” 李云杰抬起胳膊,朝着天花板突然扣动扳机,吓得我和卢波波马上停了下来。 李云杰揽着钱龙的脖颈,再次朝墙角蜷缩几步喃喃:“几位哥哥,不要再难为我了,我真的不想伤害你们,我有心也有感情,知道你们对我好,再让我一次行不行?” 我盯着已经完全丧失理智的李云杰,沉寂几秒钟后,掏出手机拨通中特的号码:“把那个谢泽钜放掉。” “放了?”电话那头的中特楞了半晌,好半天后才回应:“行,我知道了。” 见我挂断电话,李云杰满脸是泪的狂点脑袋:“谢谢,谢谢你朗哥。” 我咬着嘴唇,眼神凌厉的问:“你现在可以放掉皇上了吧?” 李云杰叹息一口,摇摇脑袋:“等李倬禹给我打电话,确定谢泽钜安全后,我就放下枪,任由你们处置。” 屋内的气氛极其沉闷,我和李云杰彼此对望着,他的额头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子,脸上的泪痕也没有干涸,整个人就像是从水缸里刚捞出来一般。 钱龙突然昂起脑袋,朝我开口:“朗朗,你们先出去,我想跟这个狗篮子单独聊几句。” 我盯着钱龙的眼睛迟疑几秒钟后,朝着其他人摆摆手。 我们一行人慢慢走出办公室,卢波波攥着手机朝我低声道:“用不用给三眼哥去个电话,让他..” 我摇摇头,低声道:“不用,皇上在打自己的小算盘,等他的信儿吧。” 我和钱龙是光着屁股玩到大的,虽说做不到惺惺相惜的默契,但他眨巴眨巴眼,我还是能猜到他一定在打算着什么。 大概十几分钟后,李云杰搂着钱龙从办公室里踉踉跄跄的走出来,仍旧拿枪管顶着钱龙的太阳穴,朝我声音干哑的出声:“对不起朗哥,我食言了,谢泽钜确实被放了,可我又想活着,所以..麻烦你们让让路。” 卢波波拧着眉头臭骂:“草泥马得,你个狗篮子现在真是没皮没脸了!” “放我走,不然我就抱着皇上哥同归于尽!”李云杰“咔嚓”一声将子弹压上膛,又使劲朝钱龙的太阳穴戳了两下,歇斯底里一般的嚎叫:“朗哥,今天只要你放我走,甭管天涯海角,我李云杰都记你这个哥!” 我看了眼李云杰,又看了看眼神毫无波澜的钱龙,长舒一口气摆摆手道:“你走吧。” “谢谢。”李云杰勒着钱龙的脖颈,从我们身边慢慢走过去,一直走到楼梯口,他猛然推开钱龙,拔腿就往楼下蹿,边逃边喊:“皇上哥,谢谢你!” 钱龙趔趄的摔躺在地上,刚好堵住楼梯口。 “追他!”卢波波吐了口唾沫,直接从钱龙身上跨了过去,大涛和小涛也纷纷拎着枪奔楼下跑去。 等几人跑下楼,钱龙才慢悠悠的爬起来,抿着嘴角走回我跟前。 我压低声音问:“你故意放他走的?” “嗯。”钱龙没有任何犹豫,很坦白的承认:“谢泽钜已经放了,留下他也没啥用,毕竟在一块处了那么长时间,没有友情也有亲情,我实在不忍心看他被三刀六洞。” 刚刚钱龙故意把我们撵出办公室,可能就是在帮着李云杰出谋划策,我想到了很多种结果,唯独没料到钱龙竟会用自身当靶子,送李云杰离开。 我递给他一支烟,大有深意的问:“不止这么简单吧?” 钱龙沉默几秒钟后,低着脑袋开腔:“我还是想赌赌,他究竟有没有感情,我们这些人在他心里到底能不能算得上兄弟。” “唉..”我叹了口长气,不知道应该怎么往下接茬。 不多会儿,卢波波和大小涛气喘吁吁的回到走廊里,看他们的表情,我就知道李云杰肯定是跑了。 卢波波咬着嘴角苦笑:“以前一直都没感觉出来,那小子会功夫,速度和脚力一点不输大外甥,我觉得跟刘祥飞恐怕都有一拼,大涛刚才被他一脚踹出去两米多远,那小子是真不想跟咱们玩命,不然我们仨绑一块可能都悬。” 我搓了搓脸颊,表情认真的说:“跑了就跑了吧,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回头跟其他兄弟说起来,就说李云杰有事回老家了,给他保留点面子,咱们回饭店,继续招待宾客们。” 回饭店的路上,我、卢波波和钱龙坐在一台车里,卢波波边打方向盘边低声道:“朗哥,那个谁..张帅说想跟你聊聊,关于巴南区旧城改造,她说他可以揽下工程,但是没那么多余力去操作,你看咱是今天约一下,还是等摆完酒席再说。” “张帅?”我叼着烟卷,思索良久后浅笑:“看来她遇上麻烦事了。” 卢波波不解的问:“为啥这么说?” “没有麻烦事儿,鬼才愿意给自己碗里的肉分给旁人,尤其还是分给咱们这种曾经跟她闹过别扭的旁人。”我倚靠着车背,边抽烟边笑盈盈的说:“只要她有求于咱们,那就好办多了,先吊她几天,不着急见面,你正好打听一下,她究竟碰上什么难处了。” “行。”卢波波利索的点点脑袋。 见钱龙出身的盯着车窗外发呆,我拿胳膊肘靠了靠他问:“想啥呢万岁爷?” “你说我能不能赌赢?”钱龙豁嘴哈了口气道:“那小子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面孔再次出现?” “我赌他再也不会出现了。”我轻笑着回应。 站在李云杰的角度,设身处地的想想,他其实特别悲哀,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颗棋子,不能跟我们任何人产生感情,可人之所以被称作人,就是因为有着七情六欲的情绪变幻,我不知道他对我们究竟存着多少感情,但肯定不会一点没有,反正我如果是他话,这辈子都肯定不会再出现。 “草特爹,老子竟然也开始多愁善感了。”钱龙幽幽的叹口气,拍着自己大腿,使劲摇了摇脑袋嘟囔:“不想了不想了,小朗子待会你陪爸爸好好喝两杯呗?” “诶卧槽,你们给我家老爷子接饭店没有?”我冷不丁想起来,今天这么大的事儿,我好像一直都忘记叮嘱哥几个把我爸也请到饭店,老头卑微了一辈子,现在好不容易有骄傲的机会,说啥都不能让他失落。 卢波波撇撇嘴嘟囔:“等着你想起来,老头儿估计都得饿成人干,小雅早就安排了,真特么羡慕你啊。” 我眨巴眼笑问:“羡慕我啥?” 卢波波没正经的坏笑:“羡慕你有个那么好的媳妇,还羡慕你这么年轻就认识了如此杰出的我,马芸、王建林那么牛逼,他们不照样没有我微信号嘛,哪像你似的,可以指着老子随叫随到..” 话没说完,他突然“吱”的猛踩一脚刹车,指着车窗喊:“朗哥,你看...” 930 巧遇梅姐 我顺着卢波波的手指头望过去,见到马路旁边一家小商店门口,一个女人正和两个男人拉拽在一起,两个男人明显想走,可女人拽着两人的胳膊死活不撒手。 看清楚那个女人的模样后,我皱着眉头疑惑的呢喃:“梅姐?她啥时候来山城的?” 没错,那个女人正是在崇市时候跟我有过数面之缘的小女警王志梅,此时她批头散发,左右手分别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嘴里还在不停的喊叫着什么,而被他拉住的两个男人,都是小短头,满脸横肉,一看就知道不是善茬。 旁边有好些行人围观,可愣是没人敢上去管。 要知道山城可不是小县小村,这么大的城市,我们能遇上,那几率堪比买彩票中了头奖。 我示意卢波波靠边停车,完事率先开门走了下去。 边往过走,我边提高嗓门问:“咋回事啊梅姐?” 听到我的声音,王志梅下意识的回了下脑袋,随即喜上眉梢的喊:“王朗,你快帮我抓住他俩,这俩人都是扒手。” “格老子的,死娘们你别含血喷人。” “你个哈麻批松开手。” 可能是看到帮手,两个本来就反抗挺激烈的男人,顿时间更加大力的推搡王志梅,其中一个还张牙舞爪的抻手要掴王志梅的耳刮子。 我一把攥住那个男人的手腕,用力往后推了他一下臭骂:“咋地,你还要动手啊?” 钱龙从侧边蹿过来,抬手就是一拳头闷在另外一个男人的脸色咒骂:“跟谁俩呢,我去尼玛得!” 那男人被打了个踉跄,往后倒退两三步,随即朝着旁边的小商店喊了一嗓子:“猴子,有人闹事!” “踏踏踏..”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响起,紧跟着六七个二十多岁,吊儿郎当的小伙从商店里跑出来,有的光着膀子,故意露出身上的花花绿绿的纹身,有的则拎着酒瓶子、折叠凳子,呼啦一下将我们给包围起来。 这帮人其实并不敢真上手,只是骂骂咧咧的推搡我和钱龙。 之前因为李云杰和那个谢泽钜的事情,我正窝了一肚子火不知道该往哪撒,此刻又被一大群不知道究竟啥几流混混的小篮子给包围,压抑在心底的那点戾气一下子全都释放出来。 我直接掐住一个男人的脖颈,原地一个炮拳怼在他腮帮子上,那人踉跄的跌倒在地上,我骑马似的坐在他身上,连续又是几拳砸在他脸上,其他人立马一窝蜂似的踢踹我的后背。 钱龙从地上捡起来半截砖头子,朝着一个青年的脸上就闷了上去:“草泥们麻的,一个个要飞是咋地!” 一声脆响,那青年被钱龙砸的满脸是血,旁边围攻我的人,马上分出来三四个拉扯钱龙,钱龙不管其他人,就揪着刚刚被他闷了一砖头的青年,抬起胳膊“嘭”的又是一下盖在他脸上,这下砸的分外用力,直接把那小伙的鼻梁骨都给怼塌了。 小伙的“嗷”的惨嚎一声,蹲在地上,其他人纷纷往后倒退。 王志梅着急拉住钱龙的胳膊喊叫:“不要和他们打架,我已经报警了。” 卢波波把车停稳后,最后一个跑过来,同时攥着手机打电话:“喂,佳文,你带几个人来趟建设路西口的汇恒酒店这块,速度快一点!” 跑过来以后,卢波波抬腿“嘭”的一脚跺在被我骑在地上那个男人的脸上,顺势拽起来我,气势汹汹的指着旁边围聚的小混子喊叫:“谁特么也别跑!” 我喘着粗气问王志梅:“姐,你因为啥事跟他们撕巴起来的?” 王志梅指着刚刚被我骑在地上那个男人出声:“这两人是扒手,刚才我进小商店里买东西,他们把我的钱包给顺走了,我找他们要,他们不给我,还骂脏话,钱包里没多少钱,主要我的证件和银行卡都在。” 那男的被我砸的口鼻冒血,从地上爬起来咒骂:“少特么含血喷人,你哪只眼睛看到老子偷你东西了?” 边骂咧,那男的边朝旁边的帮手喊:“猴子报警,老二看看大牛被怎么样了?” 两个小混混搀起方才被钱龙闷了几砖头的小伙,小伙此时满脸是血,模样惨不忍睹,剩下的人纷纷攥着手机报警。 钱龙横着脸冷笑:“牛逼大了,巡捕的包都敢顺!” 就在这时候,两台“帕萨特”风驰电掣的开过来,车子刚一停稳,何佳文带着五六个小伙拎着片砍就跑了下来,何佳文直接解开来皮带,当拳套似的缠在自己右手上,满嘴喷着酒气恶吼:“卧槽,还鸡八是个小团伙,全江北区打听打听,有敢跟我们头狼叫板的选手么?” “滴呜..滴呜..” 与此同时,一阵急促的警笛声响起,两台巡逻车从街口驶了过来。 我拧皱眉头,扫视一眼巡逻车,事情赶的也太凑巧了吧,我们的人刚刚到位,巡逻车就立马出现,肯定不对劲,赶忙朝着何佳文出声:“先走。” 见到巡逻车来了,刚刚那群畏畏缩缩的小混混马上来了状态,喊叫着冲上前挡住何佳文他们。 “爪子嘛,打完人就想走?” “拦住他们!” 何佳文情绪激动的抬起裹着皮带的拳头“嘭”一下砸在其中喊的最凶的那个青年的脸上,臭骂一句:“滚蛋!” 然后他转身想走,没曾想到那小伙直接两手抱住何佳文的小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朝着巡捕方向哭嚎:“救命啊,杀人啦..” 眼瞅巡逻车越来越近,再让何佳文他们跑,已经来不及了,我忙朝着卢波波使了个眼色,接着又朝何佳文喊:“家伙式都扔了。” 何佳文犹豫一下,冲着一块来的几个小兄弟摆摆手,所有人纷纷把片砍“咣当咣当”仍在地上。 卢波波马上拨通一个号码出声:“喂,黄哥吗?我们在建设路西口这边跟人发生点小矛盾,您看看这边归哪个辖区派出所管,帮我们过句话吧..” 他打电话的过程中,两台巡逻车停到我们旁边,跑下来八九个巡捕。 我朝着何佳文眨眼示意:“谁也别反抗,老老实实配合巡捕,你们没动手,无非是鞋带管制刀具,不是啥大事儿..” 十多分钟后,我们一帮人全都被带到了这片的街道派出所里。 进去以后,王志梅详细的跟巡捕讲了下整个事件的经过。 她是今天中午刚坐高铁来的山城,到了以后直接打出租车想去夜总会找我们的,可惜她只模模糊糊记得我们的大概位置,加上手机没电了,出租车司机又操蛋,给她扔到了这片,她本想着去小商店买点东西,顺便打听一下我们夜总会的具体地址,谁曾想发生了这种事情。 王志梅解释事情经过,我们哥仨则坐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对我们来说,这点事情真不算啥大问题,况且卢波波已经提前给江北区巡捕局的黄康打过电话,我估摸着最多是问清楚事情经过,我们掏点医疗费,这事儿就能私了。 等王志梅做完询问笔录,廖国明和一个巡捕快步走了进来,那巡捕跟问案的同事,打了声招呼,廖国明跟我使了个眼神后,我俩一块走出了屋子。 出去以后,廖国明脸色阴沉的低喃:“啥情况啊大哥,你知不知道今天公司开业,多少亲朋好友在饭店等着你敬酒呢,你们仨老先生倒好,跟特么小流氓在街头干起来了,丢人不?卡脸不?” 我苦笑着解释:“事情比较特殊,我一个姐姐..” 廖国明吸了吸鼻子,又声音再次压低几个分贝:“再亲的姐姐,咱能不能分下场合,对方两个轻伤,一个脑震荡,现在已经立案了,人家不接受调解,点名要告你,你是公司一把手,钱龙前几天才刚出来,卢波波现在是大管家,你自己琢磨让谁顶罪合适吧。” 听到这话,我顿时一怔:“对方不同意私了?啥来头啊,这么硬..” 931 她要倒霉 刚刚打起来的时候,我特意观察过那帮人。 他们基本上全是最底层的小盲流子,充其量干点小偷小摸,或者是敲诈外地人的损篮子事儿,按理说不该这么不知死活才对的,所以我的第一想法就是这后面绝对有某些人的影子在里面。 廖国明吐了口浊气道:“啥来头我不清楚,反正对方现在死咬着不放,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刚和黄康沟通过,他意思是让你暂时先放个兄弟顶事,等过了风头,再想办法运作,反正打架斗殴也判不了多久。” “擦!”我咬着嘴皮臭骂一句。 打死我也想不到这么点鸡毛蒜皮的破事,竟然能给我们整的焦头烂额。 廖国明回头看了眼询问室,推着我往旁边走了几步,低声劝阻:“赶紧拿个决定,酒店里还有一大波人在等你呢,要我说,实在不行,就先让何佳文把事扛下来,晚点咱们再想辙,别待会对方使坏,给你宣传的满山城人都知道,到时候笑话可就闹大了。” “唉..这点事儿闹的,等我去跟佳文商量商量吧。”我叹口气,朝着何佳文他们所在的另外一间询问室走去。 我把事情经过大致跟何佳文聊了一通,他倒是表现的挺无所谓,欣然答应下来。 啰里啰嗦的办完所有手续,等我们从派出所里出来,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的事情,怕王志梅心里多想,去酒店的路上,我们谁也没聊这事儿,即便如此,王志梅仍旧一脸内疚的不停冲我道歉。 钱龙很是豁达的安慰:“梅姐,别有心理负担哈,不过是打个架而已,对我们来说就是家常便饭。” 王志梅轻咬嘴皮,像个犯错的小孩子似的娇喃:“本来我是想到山城散散心的,没想到却把霉运带给你们了。” 我好奇的问了一嘴:“梅姐,你是从哪打的出租车,车站附近吗?” 王志梅点头回应:“嗯,车站附近,不过是辆黑出租。” 我和卢波波对视一眼,卢波波接着又问:“那梅姐你来山城的事情,知道的人很多吗?” “我几个闺蜜知道,还有巡捕局以前的几个同事也知道。”她想了想后说:“你们是不是也觉得,整件事情好像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黑出租故意把我放到那个位置,而那附近只有一家小商店,我想要联系你们,就必须走进去打公用电话,只要我走进去,就会有扒手偷我东西,然后..” 毕竟是巡捕出身,王志梅的推理能力可见一斑,很快就琢磨出事情的诸多可疑点。 说着话,她又迷惑的摇摇头喃喃:“可是又有点不对劲啊,计划这件事情的人是怎么知道你们什么时候会出现,而且正好能看见我呢?最主要的是我今天才刚到山城,不应该有人认识我吧。” 我抽口气说:“从我们夜总会门口随便派个人盯着,就能很轻松推断出来我们路过的时间,你和那俩男的撕巴的地段刚好是个交通岗,过去的时候,我们肯定会放慢车速,所以看见你,也不是啥意外事儿,至于你提到认识你的问题,我估计从你离开崇市开始,就已经有人在计划了。” 王志梅颦眉再次摇摇脑袋出声:“可是他们难为我,又能起到什么作用?我跟你充其量只算是好朋友,又左右不了你任何。” 是啊,她此刻的疑惑也正是我心里的疑惑,对方费尽周折计划这么大一盘棋,目的何在?难道就是为了找借口扣起来个无关紧要的何佳文?对方既然敢整我,就说明肯定对我的能力是有一定了解的,他们应该很清楚,这种芝麻绿豆的破事,根本不可能将我钳制住。 前面开车的廖国明抿嘴低语:“事出反常必有妖,人若反常必有刀。” “算了,不研究这事儿了。”我摆摆手,朝着王志梅微笑道:“梅姐,既然是出来散心,就好好玩一玩,待会吃完饭,我让我对象和她那帮小姐妹们带着你到处转转,来我这儿就跟回自己家一样,吃好玩好,其他不需要操心。” 别看王志梅长得挺端庄,实际上也是个大大咧咧的男人性格,也不墨迹,直接笑道:“哈,小王朗现在真是不一样了,说话的口气都这么豪,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喽。” 回到饭店,我们哥几个马上分头行头,给前来捧场的宾客们敬酒感谢,忙忙活活一直持续到下午三点多才总算消停下来。 等大部分宾客吃饱喝足离场后,卢波波给我递了个眼神,我俩随即找了个没人的包间。 将房门掩上后,卢波波递给我一支烟,“朗哥,我还是觉得梅姐那事儿不对劲,你说整这事儿的人究竟图个啥?” 我舔了舔嘴皮问:“打听出来死咬着咱们不放的家伙是啥来头没?” 卢波波点头道:“问出来了,那帮人都跟着一个叫竹竿的老地痞子玩,而这个竹竿别说在山城了,就是在江北区都算不得什么厉害角色,手底下有个小麻将馆,也没啥背景,根本没胆跟咱们拼,我让朋友帮我找找他,回头和他见一面。” 我裹了口烟回应:“嗯,看看能从他嘴里套出来点啥不?” 卢波波烦躁的说:“要不你给小胖子打个电话吧,他那种人玩脏路子比你我都在行,说不准能猜出来点啥,咱们刚刚才稳下来,我是真害怕再扯出什么幺蛾子。” “行。”我仔细琢磨半晌,拨通了张星宇的号码。 电话刚一接通,张星宇就开始调侃我:“哟哟哟,感谢我朗哥百忙之中抽出来时间慰问兄弟,咋样?今天开业顺利不?” 我没心情跟他瞎扯,直切主题:“开业挺顺当的,不过刚刚我们碰上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听我说完以后,张星宇沉寂了好半晌,才语气严肃的问:“处理那个梅姐事情的时候,你们几个都动手了?” 我如实回答:“嗯,我、波波、皇上全都动手了。” 张星宇重重喘息两下后出声:“那她估计快倒霉了,我估摸着对方应该是从她离开崇市时候就盯了,整这套小把戏的目的并不是真想难为咱什么,八成就是想看看这个人对你有多重要。” 我连忙解释:“我跟她就是普通朋友,看见朋友遇上麻烦,我这么干也是情理之中吧。” 张星宇笑了笑说:“我跟我说,我肯定信,可对方不一定这么认为啊,你想想看哈,你现在好歹也算个名人,亲自动手的机会本来就少之又少,难道真的会因为一个普通朋友大动肝火嘛,你问问廖国明他信不?” “我..我尼玛。”我无语的嘟囔两句。 我俩正打定的时候,房间门被推开,廖国明抻着脖子站在门口出声:“你俩搁这儿敖包相会呢?” 我端着手机晃了晃,示意我正在讲电话。 廖国明撇撇嘴道:“宾客们差不多走完了,就剩咱自己人了,抓紧时间一块吃点喝点,朗朗,你快点昂,我二叔想跟你聊几句。” 电话那头的张星宇明明显听到我们这边的对话,低声道:“你先去吧,容我琢磨琢磨,顺便提醒内个梅姐一声,这两天没啥事尽量别单独出去转悠。” 挂断手机,我和卢波波跟着廖国明走出包间。 大厅里重新支起来一桌酒菜,只剩下我们自己人围坐在一起。 瞅着兄弟姐妹们满是疲惫的面孔,特别是秀秀和三眼,两人今天是最累的,秀秀的嗓子哑的已经完全说不出来话。 我深呼吸一口气,端起酒杯道:“大家都辛苦了,虽然过程挺累人,但结局是好的,从今往后,咱们在山城也算站稳脚跟,有了能拿得出手的正经买卖,这杯酒我敬所有人。” 说罢话,我扬脖将杯中酒灌进嘴里,刚准备给自己再续上第二杯的时候,坐在正位上的廖昂按住我的手掌,微笑着摇头:“就剩下咱自己人了,没必要整的那么隆重,每个人都累,但你心理压力最重。” 我抽了抽鼻子,顺势做到他旁边:“二叔,大恩不言谢。” “虚了啊,国明是你的合伙人,我帮你不就是在帮他嘛。”廖昂夹了口菜笑盈盈的说:“小朗啊,我岁数比你大,经的事情也比你多一点,作为长辈,我墨迹你几句,你可千万不能不高兴...” 932 多听老人言 我赶忙朝着廖昂点点脑袋,诚心实意的开口:“二叔,有啥话你尽管说,在我心里头,你跟我叔没任何区别。” 这话我说的绝对一点不掺水,从踏足山城至今为止,我最不后悔的事情就是结识廖家叔侄。 廖国明虽然有时候有点傲娇,但给我帮起忙从来都是不遗余力,廖昂跟我平常接触的少一点,可当我们遇上困难的时候,他从来不会含糊,不管是引荐江北区的新皇邓少华还是上次跟袍哥“摆龙门”,包括今天开业,那些有身份的大咖几乎全是冲他面来的。 我知道他们对我好的基础源于林昆的关系,但一点都不妨碍我感激他们。 “小朗啊。”廖昂抿了一小口酒,扫视眼桌上的其他人,轻声道:“在社会上玩,没有魄力肯定是无法立足的,可魄力并不意味着你天天舞刀弄枪的跟人硬杠,对么?” “是。”我由衷的点点脑袋。 “现在的社会跟我们那会儿不一样了,往前推个十年八年,混江湖讲究的就是一个干字,谁心狠谁手黑,敢豁出去命,再遇上几个贵人,不说扶摇直上,至少可以站稳脚跟。”廖昂点上一根烟,语调平和的说:“可现在呢?别说拿刀捅人了,大街上你蹬谁两脚,不讹你个三万五万,那都算你家祖坟修的好,时代不同,混的法则也自然不会相同,今天的事儿,我听国明说了,我觉得你初衷没毛病,但方式还是太差劲。” 我舔了舔嘴唇上的干皮,低头没有作声。 “别说你们正处于血气方刚的年纪,哪怕换做我这个岁数,看到有人欺负我朋友,我肯定也不能忍。”廖昂拍了拍我的后背微笑:“可生在这个年代,你就得学会用这个年代的方式去解决问题,你们在江北区发展,公家部门认识的朋友难道还少么?本来一个电话就可以轻松搞定的事情,为啥非要演变成集体进派出所,最后还无奈的留下个小兄弟扛罪?” 我思考一下,干笑:“是,这事儿是我们欠缺考虑了。” “不是欠缺考虑,是你一直都没能适应现在的身份。”廖昂弹了弹烟灰道:“这里是山城,四大直辖之一,和你从小长大的临县不同,和崇市也不一样,在这里,任何过激的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变成明天新闻的头条,你必须得用最快的速度适应现在的身份。” 我搓了搓脸颊苦笑:“嗯,以后我尽可能不参与打斗。” 廖昂摆摆手道:“不争不斗还叫社会吗?你走的路和我不同,你们这行拼的就是个血性,你只要倒退,就肯定有人敢往前抬腿,我的意思你还是没理解,动手可以,但你尽可能不要握枪,非握不可的时候,记得戴上手套,你要明白,你的存在是为了维系你们这个团体,如果你都被人按趴下了,还指望谁帮你串联关系?” 我昂着脑袋,思索良久后点点脑袋。 “我说再直白点,我和国明为什么要帮你?因为你师父叫林昆,我欠他的,想要还在你身上。”廖昂将烟蒂插进烟灰缸里,笑了笑说:“我也不怕你多心,假如你没了,我们廖家肯定不会再继续资助头狼,至少不会再像现在这么热忱。” 廖昂的话虽然说的比较现实,但一点都不让我反感,我苦涩的应声:“我能理解。” “我再给你打个比方,你们这帮人之所以能够聚在一起,还是因为你这个枢纽,波波和钱龙肯定是冲你,三眼也好、秀秀也罢还是冲你,包括其他人的加入,其实都和你抹不开关系,你想想看,如果你出事了,谁能驾驭的了他们?你们这个团队会不会分崩离析?”廖昂替我倒上半杯酒浅笑:“所以,你需要尽到义气,并不是挽着袖子跟谁掏刀子干,而是帮助大家捋顺关系,说的好听点你是龙头,实际上你就是个老妈子。” 三眼举起酒杯,笑呵呵的出声:“廖二叔这顿话说得绝对到位,我跟这小子聊过很多次了,他总当耳旁风。” 廖昂歪脖笑了笑说:“让人畏惧分很多种,你得找到属于自己的方式,你黑哥,也就是昔日山城的六指,他的狠宛如一把尖刀,任何敢和他碰上的人,要么倒下要么逃走,可最后呢?他落得个有家不敢回的下场,我没有鄙夷,反而很钦佩,他至少能成为我那个年代的代表人物,可要放在今天,他的方式就有些落伍,因为不等他声名鹊起,可能已经锒铛入狱。” “呼..”我重重的吐了口浊气。 “小朗啊,一个团伙想要崛起需要数名狠人,但龙头一定不能成为其中之一,哪怕再愤怒,你都要学会克制住。”廖昂清了清嗓子,抓起酒杯道:“今天我话多了哈,大家不要介意,在座的都比我岁数小,我托大称声叔,看到你们能够站稳,我打心眼里高兴,也祝福头狼可以蒸蒸日上。” “借二叔吉言。” “感谢二叔今天的忙碌..” 所有人纷纷举起酒杯,跟廖昂“叮”的碰撞在一起。 之后的时间,大家聊天的聊天,喝酒的喝酒,因为王志梅的加入,“娘子军们”的实力再次得到扩充,江静雅很会来事的介绍几个姐妹跟王志梅认识,氛围特别好。 廖昂接了一个朋友的电话后,就让廖国明把他送走了。 我和三眼、卢波波则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聊着旅游公司以后的发展计划,说到一半的时候,钱龙凑到我耳边低声道:“朗朗,一个经常上咱家夜总会玩的哥们在他朋友家的赌局上碰上竹竿了,咱要不要过去溜达一圈?” 我想了想后说:“走吧,喊上蛋蛋。” 临出门时候,我刻意给大小涛发了条短信,让他俩这段时间充当“娘子军们”的司机兼保镖。 三眼不放心的嘱咐我:“办事时候多想想刚刚廖二叔的话,切记别冲动。” 我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 人的成长离不开经历,同样也少不得长辈们的鞭策,很多我们当时嗤之以鼻的“老人言”,总会在不久的未来,用实际行动啪啪的狂甩我们脸。 如果说齐叔是我走入这行的导师,那么廖二叔可能就是一个不算太称职,但又很博学的辅导员。 去的路上,蛋蛋负责开车,钱龙和我坐在后排,简单的讲述了一下这个“竹竿”的生平过往。 竹竿本名叫陆鹏,九十年代末在江北区也属的上小有名气的“二把刀”,只不过人蠢点背,零八年奥运会,这货顶风作案三四起,直接被打了个“组织黑涩会”的罪判了五年,等丫再出来以后,世道完全变了,他又属于那种吃嘛嘛不会,干啥啥不成的选手,越混越菜,最后就靠手底下一个小麻将馆和一帮刚出社会的小孩儿为生。 按理说我们跟这个路旁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也不知道为啥这货非要让手底下的小孩儿死咬着我们,不接受私了。 江北区老街的一栋普通民房改成的棋牌室里,我见到了那个传说的“竹竿”。 人如其名,那老小子大概四十五六岁,獐头鼠目,长得又高又瘦,两只凹进去的眼角旁边遍布眼屎,感觉就跟常年嗑药的瘾君子一模一样,我们找上门的时候,他正浑然不觉的坐桌边甩着扑克牌:“飞机挂翅,有没有人要,没人要,我可跑了啊!” 得到我示意的蛋蛋,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出声:“竹竿哥,你出来一下,我老板有几句话想跟你聊聊。” “你老板是哪个?”竹竿回头瞟了一眼,猛不丁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我和钱龙后,老脸刹那间涨红,极其不自然的站了起来,朝着我喊:“朗老弟,有啷个事情你就在这里说嘛..” 933 缺少伴侣 竹竿站起来后,并没有立即离开座位,反而像是拖延时间似的各种磨蹭。 钱龙不耐烦的走过去,一把扯住竹竿的衣领臭骂:“别晒脸,自觉往出走。” “别那么暴躁,竹竿哥可是老前辈。”我笑盈盈的走过来,掰开钱龙的手指头,凑到竹竿的耳边,压低声音道:“挺大岁数了,不要把你最后那点脸都丢在麻将馆里,我在门口等一分钟,一分钟后你不出来,我就换人跟你谈。” 说罢话,我朝钱龙和蛋蛋使了个眼神,我们仨人慢悠悠的走出门。 从外面等了大概十几秒钟后,竹竿缩头缩脚的走了出来,刚一出门就看向我干笑:“朗老弟,我知道你们找我什么事情,但这事儿..” “啪!” 没等他说完,钱龙上去就是一个响亮的大嘴巴子掴在竹竿的脸上,随即棱着眼珠子喝斥:“跟我们玩路子是吧?俩特么轻伤,你还准备判死谁呗。” 竹竿原地晃了晃身子,捂着脸低喃:“不是兄弟,你听我说完..” 钱龙薅住竹竿的衣领,面无表情的出声:“我听你说个鸡八,两万块钱,给案子撤掉,有没有问题?” 竹竿吞了口唾沫,很是委屈的辩解:“兄弟,事情真不是你想那样的,我虽然玩的早,但肯定不如你们混的好,借给我五个胆子,我也不敢跟你们干,这事儿我早就想撤案了,可是..有人逼着我,不让我撤。” 钱龙侧头看了我一眼,我微微点点脑袋,钱龙瞪着眼珠子问:“谁逼着你?把话唠明白,不然我待会再免费送你一顿重伤。” 竹竿深呼吸两口,清了清嗓子道:“上个礼拜,我和两个小兄弟正在一家大排档吃饭..” “嘭!” 钱龙两手揪住竹竿的领口往下一压,拿膝盖狠狠的磕了他小腹一下,粗声粗气的骂咧:“唠特么远了,你咋不跟我们从盘古开天地开始说起呢。” 竹竿让撞的差点背过去气,两手拖着膝盖解释:“咳咳咳..兄弟,事情真的是从上个礼拜开始的。” 我揪了揪鼻子开口:“让他说完。” 竹竿背靠着墙壁,咳嗽两声说:“上个礼拜我和两个小兄弟在大排档吃饭,有个在我那儿玩过几次牌的朋友找到我,说是介绍我一件赚钱的活,然后就有了今天我手底下小孩偷那个女人钱包的事情。” 钱龙不耐烦的又是一记大耳雷子扇在竹竿的后脑勺上催促:“语速快点,等他妈你说完都该过年了。” 竹竿吸了吸鼻子,可怜兮兮的说:“我是真不知道那女人跟你们有关系,本来我那几个小兄弟挨完打,我都已经准备好托人去找朗老弟求情了,可谁知道一个姓刘的jing察找到我,让我死咬着这事儿不私了,还说我敢私了,就给我铐起来,我有点把柄在他手里。” 我叼着烟卷,一眼不眨的盯着他的眼睛观察,想看看狗日的是不是在说谎。 钱龙皱着眉头问:“那个姓刘的全名叫啥?” “刘全,他是渝中区防暴大队的队长。”竹竿毫不犹豫的回答。 我吐了口烟圈问:“给你介绍这活的朋友叫啥?” “都叫他小钜..好像是姓..”竹竿昂着脑袋,两只死鱼眼朝上瞟动,想了好半天后才有些不太确定的说:“好像是姓谢吧,不是咱们山城人,说一口标准的普通话。” 我突兀想起来假冒曹栋的那个家伙,张嘴问道:“小钜?姓谢?是叫谢泽钜么?” 竹竿忙不迭点点脑袋道:“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当时我觉得还挺绕口。” 钱龙威胁似的举起拳头问:“还有啥要补充的没?” 竹竿带着哭腔双手合十的恳求:“朗老弟,我是真不敢跟你们为敌,只是..” 我全程目睹了他的回答,感觉这老小子应该是没说假话,沉寂半分钟左右,从兜里掏出烟盒递给竹竿一支烟,歉意的笑了笑说:“不好意思哈竹竿大哥,我兄弟脾气躁,您别跟他一样。” 竹竿赶忙摆摆手,很好说话的干笑:“没事的,换成我碰上这种事情也着急。” “今天我还有点事儿,等空下来我请老哥你喝酒赔罪。”我拍了拍他肩膀,带着钱龙和蛋蛋转身离开,走出去几步远后,我又回头看向竹竿道:“老哥,如果那个姓谢的再联系你,你受累跟我说一声,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你白忙活。” 竹竿小鸡啄米似的点点脑袋回应:“一定一定。” 走出那间小赌坊,我们仨直接钻进车里,钱龙咬牙切齿的咒骂:“又是李倬禹这个逼养的,下次说啥都得让丫好看。” 我摇摇头沉声道:“恐怕不止是李倬禹,这里头还有孙马克那帮人的影子,王志梅是从崇市就被盯上的,辉煌公司在崇市的产业早就撤完了,负责这事儿的十有八九是孙马克的手下。” 钱龙拍了拍脑门嘟囔:“操,我都快把这个逼给忘了,他不是最近也在山城嘛,我找朋友想办法打听一下他。” 我摇摇头冷笑:“不用打听,他快现身了,李倬禹现在身上事儿不少,手底下能用的人不多,除了陆国康、曹木生,也就孙马克那帮亡命徒,这次的事情就是给咱提了个醒,那帮篮子怕是蠢蠢欲动了。” 钱龙攥着拳头,发狠的说:“装逼就磕他们,孙马克不再是过去的孙马克,咱哥几个也不是曾经的自己,想玩,就把刘祥飞、大外甥他们全调回来。” 我白了眼钱龙道:“廖二叔中午刚给上完课,你咋又忘了,行了,这事儿你甭管了,待会你联系几个巡捕局的好朋友,给竹竿送进号里,哪怕是送礼也得让丫改造个三年五载。” “整他有啥意义?”钱龙不解的问。 我竖起两根指头解释:“第一,我不想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善后,那种老油条表面唯唯诺诺,实际上一个赛一个病态,崇市的四狗还记得不?第二,我得江北区这帮大哥二哥们提个醒,整完咱们想脱身,不死也得脱层皮。” “明白了,我这就去办。”钱龙点点脑袋,从车里蹦了下去。 我不放心的放下玻璃,喊了他一声:“另外你通知波姐一声,好好查查那个谢泽钜,那小子有点能耐。” 起初我以为谢泽钜不过是李倬禹手里的一杆枪,但通过李云杰拿自己去交换他,我看出来了,他在李倬禹身边的地位绝逼不低,而且那家伙不光心理素质过硬,脑子也转的很快,从上个礼拜开始就在琢磨着研究我们。 等钱龙走远后,我背倚着车座,眯起眼睛问蛋蛋:“竹竿刚才说那个队长叫啥来着?” 蛋蛋脱口而出:“刘全,渝中防暴队的。” “开车,去趟市政府,找找蒋光宇。”我拍了拍大腿,同时拨通廖国明的手机号:“明哥,你帮我打听一个人吧,他叫刘全,好像是渝中区防暴大队的,别的不用问,就看看这个人跟蒋光宇的私交咋样。” 廖国明想了想后回答:“行,我和二叔正好要去趟渝中区。” 挂断电话后,我咬着嘴皮自言自语:“蒋光宇啊蒋光宇,希望你和这件事情没有关系。” 我记得刚和蒋光宇玩到一起的时候,他跟我说过很多次,他在渝中区巡捕队有五六个关系很铁的哥们,只不过当时我没上心,没记住他说的那些哥们的名字,可就在刚才听到刘全名字的时候,我突兀间想起来,似乎在蒋光宇的口中听过这个人名。 原本我以为这次计划王志梅的事情是辉煌公司那群篮子做的局,可听到刘全这个名字后,我把视角又放在了蒋光宇的身上,之前因为他弄了俩篮子要买旅游公司股份的事情,我们之间闹的挺不开心的,甚至于今天的开业典礼,他都没有过来,他完全有动机这么干。 我现在别的不担心,就怕蒋光宇跟辉煌那群人搞在一起,除了邓少华以外,我这边压根没有太像样的政治伴侣,如果蒋光宇再倒戈的话,往后我们的路可能会走的比较难。 一想到“政治伴侣”,我脑海中莫名跳出“张帅”的模样,那个小娘们在山城貌似很有人脉圈,如果蒋光宇真靠不住的话,我得琢磨点招,想辙跟她攀上关系,再透过她认识一些山城的实力派大拿。 我正胡思乱想的时候,蛋蛋压低声音问我:“朗哥,如果事情真和蒋光宇有关系,你准备咋弄他?” “咋弄?”我微微一顿,苦笑着摇头:“我也没想好..” 别看蒋光宇只是个没有任何权利、没有丁点资本的小司机,可就因为他主子根正苗红,这货就能翻江倒海,不管走到哪,都能被人尊崇讨好,有时候想想,并不一定是领导有多可恶,主要是底下那帮狗腿子遭人膈应。 蛋蛋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咧嘴憨笑:“我倒是有点小办法,不过不一定有效...” 934 她急我不急 半个小时后,山城市政府门口。 我倚在车里无聊的刷着朋友圈,不多会儿,车门“嘭”的一下被拽开,蒋光宇满脸挂笑的坐了进来。 没等我开口,他已经双手合十的连声道歉:“实在对不住啊朗朗,今天领导临时决定要上外地会客,我这个专职司机肯定得陪同,当时车里还有外人,所以没来得及给你说一声,刚刚你给我打电话时候,我还跟老板抱怨这个事儿呢。” “没事儿,工作更重要。”我很无所谓的摆摆手,朝着蛋蛋努嘴:“去帮我和蒋哥买点喝的。” 蛋蛋一副很了解的语调,客气的问蒋光宇:“好嘞,蒋哥还是柚子茶吗?” “啊?”蒋光宇微微一顿,随即点头浅笑:“看来兄弟都把我爱好给记住了。” 蛋蛋打了个响指,回应:“那是,朗哥一直都说你和他是亲哥俩,老板的亲兄弟就是我们二老板。” 我白了眼他撇嘴:“就你话最多。” “嘿嘿..”蛋蛋憨厚的挠挠头,迅速跑下车。 等蛋蛋走远后,我掏出烟盒递给蒋光宇一支烟,长舒口气道:“蒋哥,我听老爷子说红姨最近身体不太好,心情也不怎么高涨,所以寻思着过两天给老两口报个团,让他们上外地旅旅游,你觉得咋样?” 蒋光宇眨巴两下眼睛浅笑:“你就是干这个的,肯定你说了算呗,到时候需要怎么开销,咱俩对半担负。” 我摸了摸鼻头,表情平常的开口:“提钱就伤感情了。” “也对,咱是一家人嘛。”蒋光宇夹着烟卷点点脑袋。 他说完这句话后,我没有往下接茬,我俩顿时陷入沉默当中,车内的气氛变得稍稍有些尴尬。 差不多五六分钟左右,蒋光宇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事情一般,一拍大腿道:“对了朗朗,关于六子的事儿,我托朋友问过了,当天晚上抓六子的是山城辖属巫山县的一个刑侦大队出的人,据说他们抓到几个小药贩子,药贩子供出来六子是他们最大的买家。” 我眨巴两下眼睛问:“那六子现在人搁哪呢?” “跑了。”蒋光宇压低声音道:“被押送回巫山县的路上,他跳车逃走了,好像还打伤了两名警员,目前消息暂时被封锁中,如果你能见到六子,让他赶紧上外地躲一段时间吧。” 我舔了舔嘴皮,轻“嗯”一声。 对于蒋光宇,我现在的态度完全是将信将疑,他说的每句话我都得拆开听。 见我反应平淡,蒋光宇又做出一副关切我的表情安慰道:“唉,也是倒霉催的,全山城一天那么多人玩药,偏偏让六子赶上,这事儿你也别上火,只要不涉及到人命案子,用不了多久就会烟消云散。” 我没回应他,反而很突兀的问了一句:“蒋哥,渝中区防暴大队你有熟悉的朋友吗?” “啊?”蒋光宇的瞳孔骤然扩张,楞了大概两三秒钟后,豁嘴笑道:“还真有几个关系不错的哥们,你碰上啥难处了吗?” 我伸了个懒腰,用开玩笑的语气道:“那倒没有,我担心他们会碰上难处,今天我无意间认识个开麻将馆的老地痞子,从他口中得知一些瞎编乱造的故事,呵呵..” 蒋光宇捏了捏自己的额头,随即又笑呵呵的说:“空穴来风的事儿不可信。” 我拍了拍蒋光宇的大腿道:“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我在云南那帮虎犊子非跟我扯什么无风不起浪,死活要回来,你说愁人不愁人?” “呵呵,是挺愁得慌。”蒋光宇脸上肌肉极其不自然的抽搐两下。 我点燃叼在嘴里的烟卷轻笑:“我跟谁都那么说,蒋光宇是我亲大哥,全天下的人都有可能害我,唯独他不会,为啥?我俩伙一个爹妈,我知道他妈,他知道我爸。” 蒋光宇连连点头应声:“对,咱俩是至亲。” 刚说完话,他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蒋光宇随意掏出来瞟了一眼,叹口气道:“不能跟你聊了朗朗,老板又召唤我呢。” 我笑盈盈的摆手道:“没事儿,你忙你的,我就寻思今天开业你没过去,还以为你生我气了呢,想着过来跟你唠唠心里话。” 蒋光宇边开车门往下走,边客气的说:“不能,你是我兄弟,我跟你生气犯得上吗?你等我忙完这两天哈,喊上国明,咱一块上你的茶艺师听曲去。” 这时候,蛋蛋刚好拎着饮品走回来:“诶蒋哥,茶来了。” “不喝了,又有任务。”蒋光宇拍了拍蛋蛋的肩膀,又朝我摆摆手,脚步飞快的走进政府大院里。 盯着蒋光宇的背影,我收起脸上的笑容,自言自语呢喃:“好的坏的,我都跟你说的很透彻,希望你到此为止。” 之前蛋蛋给我出了个损招,拿蒋光宇他妈说事,不过给我否掉了,一个是这么干不合规矩,再有就是我必须得考虑到我爸的情绪,最重要的是,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跟他撕破脸皮。 所以我刚刚明里暗里的暗示蒋光宇,他伙同别人整我的事儿,我心里很有数,但不准备计较,顺嘴提了一下想让我爸和他妈一块出去旅游,就是想告诉他,于公于私我俩都不应该是敌人。 蛋蛋上车以后,递给我一杯饮料,叹口气道:“朗哥,我特别看不透你,有时候感觉你冷酷无情,有时候又觉得你特别单纯。” 我嘬着吸管浅笑:“在我理解,单纯的潜台词往往代表白痴。” 蛋蛋边发动着车子,边小声嘀咕:“蒋光宇明明都已经动手了,你竟然还能喜笑颜开的跟他说事,如果我是他,我会觉得你很害怕我,会更加肆无忌惮。” 我摇摇头道:“他不会,那小子是个典型的口蜜腹剑,瞅着好像挺雷厉风行,实际上胆子小到没边,上次江涛给他砸进医院,他其实就哆嗦了,我俩之间没什么实质的利益冲突,就是上次他带人去旅游公司买股份,被我怼了一通,脸上有点挂不住,感觉我可能是要脱离他的掌控,想给我上一课,如果可以选择,他绝对不敢正面跟我硬杠。” 话说到一半,我攥在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个陌生号码。 我思考一下后,接了起来:“您好,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王朗,我是张帅,我想跟你聊聊,时间地点你定,我随时有空。” “吼,是帅姐啊。”我顿时变得眉开眼笑,随意看了眼车窗外道:“我在市政府旁边,这边有个星程快捷酒店,你来不?来的话,我就订好房。” 张帅嘲讽的冷笑:“呵,男人啊果然都一样。” 我装腔作势的呢喃:“啥玩意儿都一样,我意思是你要过来,我就开间房,再约几个朋友,咱们一块打两圈麻将,不然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不好听,我倒是无所谓哈,主要怕卡帅姐的脸。” “你!”张帅的语气瞬间提高,随即舒口气道:“等着我吧。” 放下电话,我随意的撇撇嘴浅笑:“演技浮夸。” 张帅究竟是个怎么样的女人,我不得而知,但我相信她指定不会因为我一句调戏就急赤白脸,上次我们起冲突,主要是因为她表弟出事,所谓关心则乱,如果平常她都这么易燃易爆的话,我相信这妞绝对不可能在山城的名利圈子混的如鱼得水。 蛋蛋猥琐的朝我吧唧嘴:“朗哥,我订房去?” 我拍了他后脑勺一下笑骂:“订个毛线,那边的肯德基看见没?把车开过来。” 蛋蛋缩了缩脖颈调侃:“哎妈呀,你是真抠,跟那么大领导碰头,就喝肯德基啊?” 我揪了揪自己的衬衫扣子坏笑:“谁给你说我要请她吃肯德基了,我意思是咱去门口等她,她要找我聊,说明她比我着急,她急我不急,就能从当中揩便宜,刚才给蒋光宇买的柚子茶带上吧,扔了怪可惜,权当便宜张帅了。” 蛋蛋无语的翻了翻白眼:“怪不得人家都说,越有钱的越抠..” 请假一下。 身体极其不太舒畅,明天六更起。 抱歉了各位。 935 嗨,帅姐 我和蛋蛋像两个盲流子似的蹲在肯德基门口看着人来人往,时不时对路过的大姑娘小媳妇评头论足一番。 “蛋蛋,你看内个穿白裙子的咋样?” “也就值一碗炒河粉,最多再加俩卤蛋,朗哥你瞧那个穿黑丝袜的,简直是极品少妇,人间少有啊!” “你快滚一边去吧,长得还不如我脚跟后养眼。” “朗哥你这嘴是真骚!” 我和蛋蛋像是俩屌丝似的,冲着过来过去的姑娘各种打分,那种感觉就好像好像回到好几年前我和钱龙在临县的时光。 从当初踏足崇市开始,我蹲在街角看妹子的这唯一兴趣也被彻底湮灭掉了,每天除了忙就是忙,即便我自己都不知道究竟在忙些什么,可一点不妨碍我四脚朝天瞎忙活。 今天跟蛋蛋聚在街口撩妹子,算得上我这么长时间以来最开心的一件事情。 蛋蛋靠了靠我胳膊嘟囔:“朗哥,你上学的时候绝逼不是个啥好玩意儿。” 我裹了口烟坏笑:“别特么瞎说,我是正经银儿。” 不多会儿,一辆大红色的保时捷轿跑,从街口“昂”的一声蹿了过来,好听的引擎声引得周围过路的人们纷纷昂起脑袋。 那台车直接停到我旁边,不等我和蛋蛋站起来,车内已经钻出来一道窈窕身影,那人皮衣皮裤,头发简单束成一尾短马尾,好看的面颊上写满了冷漠,就好像谁欠她两万块钱似的。 不过因为她长得实在太突出,刚一从车里钻出来,马上就要好些人开始停驻围观。 瞅清楚她的面容后,我像个小流氓似的,没正经的吹了声口哨,坏笑着打趣:“嗨,帅姐!” 张帅冷着脸,“咱们就在这儿谈吗?” 我玩世不恭的龇牙笑道:“要不上你车里也行?我长这么大还没坐过跑车呢。” “抱歉,我的车不允许异性上去。”张帅毫不犹豫的拒绝。 我摸了摸鼻头哈哈大笑:“咱俩当闺蜜处呗,我又不嫌你埋汰。” 张帅咬咬嘴唇,好看的小脸蛋上写满了愠怒:“我来是和谈正经事的,如果你继续这样,那我想我找错人了。” 说罢话,她转身就要走。 “诶帅姐,玩笑而已,别生气。”我赶忙站起来,抻手想要拉一下她的胳膊,她灵巧的往后挪了挪胳膊,避开我的手指头,随即回过来脑袋问:“去哪谈?” 我指了指身后打趣:“肯德基呗,我沾你光,也享受一把全球五百强大店的我奢华..” 我话都没说完,这妞已经抬腿走了进去。 瞅着她那对笔直的大长腿和一扭一扭的小屁股,我猥琐的耸了耸鼻子呢喃:“真高冷。” “朗哥动凡心了?”蛋蛋坏笑着靠了靠我胳膊。 “动心有个屁用,这种炮台子不是我能驾驭的。”我拨浪鼓似的摇摇脑袋,也迅速跟了进去。 熙熙攘攘的肯德基里,我和张帅面对面而坐,蛋蛋很懂事的没有跟进来。 虽说我和这娘们也打过好几次照面,但这种独处的机会还是头一次,扫视了眼她那张近乎完美无瑕的精致小脸蛋,我大煞风景的故意“滋溜滋溜”嘬着吸管。 她也像是没事人一般摆弄着一枚蝴蝶造型的小发卡,似乎在等我先说话。 谈判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心理战的较量,虽然达不到谁先开口谁就输的程度,但先开口的一方肯定会处于劣势。 喝完了可乐,我又摘下来便宜师父林昆送给我的手串观察起来。 这串手串总共有三十颗珠子,人血一般的玛瑙色,中间连着一颗犬类动物的尖牙,整体看起来晶莹剔透,又充满了诡异,三眼说是那颗牙可能是狼牙,不过我总觉得狼牙没有那么小。 我正研究那颗牙究竟是不是狼牙的时候,对面的张帅终于忍不住了,将发卡别在脑后,轻声发问:“王朗,你们公司除了夜总会和旅游业务以外,还做什么?我指的是灰色产业。” 我想了想后,轻松的笑应:“只要不毒,价钱又合理的买卖我都干。” 她轻咬红唇又问:“拆迁和改造方面呢?” 我捏了捏鼻头出声:“帅姐,我觉得你有点看不起人,拆迁活不用找我们,网吧里的小孩儿,三百块钱一天,你要多少有多少,既然你亲自跟我面谈,说明碰上的困难,肯定不是你描述的这么简单,咱俩都实诚点,坦胸露乳..呸,敞开心扉的说吧。” 她撩起耳边的秀发,眯起一对亮晶晶的眼睛注视我道:“巴南区老城改造的事情你肯定也知道吧,我想跟你合作,咱们可以共同成立一家建筑公司,我负责揽活,你负责施工,或者把工程承包给其他公司,咱们一起赚这桶金。” 我挑动眉梢,用调戏的语气哼哼:“这么关照我?你该不是看上我的貌美如花了吧?” 张帅嗤之以鼻的撇撇嘴道:“你想多了,我的关系网主要在上层,社会圈子里的朋友虽然也认识不少,但没有几个能共事的,最主要的是我那些朋友也不具备这个能力,如果你愿意,咱们共同成立公司的收益可以按四六分成,你四我..” 我收起脸上的不正经,打断她的话:“等等,蛋糕先不着急分,我想听听困难程度。” 张帅沉默片刻后,话语清晰的说:“目前参与巴南区改造竞标的大公司大概有六七家,这些人我并不担心,我有足够的把握从他们手中取得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工程,我担心的是那些没有竞拍成功的公司,在私底下动手脚,比如他们会恶意收购拆迁房,然后哄抬价位,又或者在改造过程中雇佣一些地痞流氓捣乱,所以需要有人保驾护航。” 我比划了个暂停的手势道:“帅姐,不好意思哈,我再打断一下,您是担心有人动手脚呢,还是已经碰上了动手脚的人,我希望听实话。” 张帅抿着嘴角,怔怔注视我几秒钟后点头:“已经有人开始使坏了。” 我直接伸出一只巴掌,乐呵呵的出声:“五五分成,你要能同意,我马上找人跟你谈共同成立公司的事情,你要不同意,我就加入给你捣乱的那一方。” “王朗,你真卑鄙。”张帅骤然提高嗓门。 肯德基里不少人瞬间望向我们这边,整的好像我摸她大腿了似的,我也不害臊,懒散的伸了个懒腰,站起身子道:“谢谢帅姐请我喝可乐,买卖不成仁义在,下次我请你喝奶茶哈。” 她娇怒的瞪着杏眼低喊:“五五分成也可以,那你就不能只是参与保驾护航,你需要也拿出一部分资金来,咱们共同开发和改造,咱们是第一次合作,互相之间谁也信不过,我怕你中途跑了。” “可以啊。”我双手托在桌上,眨巴两下眼睛笑道:“我还有最后一个疑问,帅姐貌似认识的社会人不少啊,比如上次带了上百口子包围我们夜总会那个楚雄,为啥你不找他合作呢?” “他废了。”张帅的明媚的眼眸顿时变得有些黯淡,深呼吸一口气道:“而且这次跟我竞标的几家公司都在山城很有实力,除了上层关系差我一点点,其他方面都比我强,而你们头狼是最近山城最风头正劲的新兴势力,相信可以跟他们博弈一下。” “好啦,我没问题了,咱们还按照四六分成吧。”我打了个哈欠道:“不过是我六你四,你先别着急张嘴骂娘哈,我帮你分析分析,揽下来工程做不了,别说赚钱了,最后你要赔偿的违约金可能更多,你应该感谢我,替你减少了这部分损失,我们的职责是跟人拼命,其中少不了流血住院,甚至有可能锒铛入狱,我其实承受的风险比你想象中更大...” 936 质朴的女孩? 说罢话,我又重新坐下身子,目光肆无忌惮的在张帅漂亮的小脸蛋上来回扫视。 不得不说,这小妞长得是真心无可挑剔,柳眉杏眼瓜子脸,皮肤白皙花瓣嘴,整没整过容我看不出来,不过跟这么一尊尤物独处,确实是件极其赏心悦目的事情。 沉寂半晌后,张帅摇摇脑袋拒绝:“四六分成肯定不行,我也有我的难处。” “不行就不谈了呗。”我耸了耸肩膀,很无所谓的笑道。 遇事等半拍的招数,是我最近一段时间刚刚总结出来的套路。 我虽然没正经八百的研究过心理学,但好歹也是跟衙门里的大拿们交过手的主,不管是崇市时期的老温、叶家父子,还是来山城以后结识的邓少华、廖家叔侄,包括狗篮子蒋光宇,这些家伙哪个不是浑身心眼的大拿。 张帅幽幽的叹口香气,一副我见犹怜的娇柔模样呢喃:“王朗,你可以很坦白的告诉你,我之所以能够成功揽下来大部分工程,是因为那些部门的负责人都会从我这里分一杯羹,说的好听点,我是老板,务实一点其实是我在给他们打工。” 说着话她的眼圈陡然变红,纤纤玉手很突兀的放在我的手背上,语调可怜的轻哼:“五五分成,大家都有的赚,我还可以帮你引荐我认识的部分权贵,你总不可能一辈子都从事灰色产业吧。” 面对她突然间的示弱,我的小心脏不争气的狂跳两下,顺势反扭一下手腕,握住她的小手,轻飘飘的微笑:“姐妹儿,咱谈事就谈事,不带使用美人计的哈,真给我欲望的小火焰撩骚出来,我怕你腰疼。” 张帅将身体微微前倾,媚眼含春的朝着我的面颊哈着热气:“如果咱们这次真的能变成合伙伙伴,腰疼又算什么,我只是一个女人,能做筹码只有自己,唉..” 我立马触电一般抽回自己的手掌,双手抱拳苦笑:“得得得,是在下败了。” 必须得承认,再牛逼的香水也干不过韭菜盒子。 一个冷傲到极致的女人肯放下身段,侬声细语的哀求,这场仗不用打已经输了一多半,或许柔情似水才是她真正做事的方针,冷傲只是她平常表露给人的面具,但我属实摆弄不明白她,继续下去,真怕自己在肯德基里直接“沦陷”。 她娇滴滴的扬起嘴角轻问:“那你同意了呗?” 我撇撇嘴道:“这事儿我还是让专门人跟你谈吧,大方向没问题的话,咱们随时可以签合同,共同成立建筑公司。” “可以!”她也马上抽回去手掌,表情又恢复成那副冷若寒冰的模样。 瞅着她前一秒和后一秒的变幻,我不适应的吧唧嘴:“诶卧槽,职业演员呐!” “温柔浪费在一个不解风情的蠢男人身上是犯罪。”张帅翻了翻白眼,直接站起身子,比划了个一个“打电话”的手势微笑:“那我就静候王总佳音喽。” 我舔了舔嘴皮,猪哥相十足的贱笑:“姐妹,刚才你不还说自己是唯一的筹码嘛,要不咱俩换个地方,你让我看看筹码大不大呗?” “可以呀,走呗?”张帅将直接皮衣的拉锁微微往下拽了一点,露出肤若凝脂的锁骨,性感的嘴角微微上翘:“去哪里看,想怎么看,都随你。” 这是一个从骨子里散发着妖媚的女人,她似乎无时无刻都在引诱着男人,牵动着男人过剩的荷尔蒙。 “咳咳咳..”我被她呛得一下子说不出话来,窘迫的干咳两声道:“你赢了,妥妥的赢了!” 对于男人们来说,有时候扑倒一个如花似玉的女人并没有任何畅快感,我想大部分男人可能享受的是那种征服欲,可当事情完全颠倒过来的时候,就会有点不知所措。 “嘻嘻..那咱们明天见喽。”她的脸好像绽开的白兰花,笑意写在她的脸上,溢着满足的愉悦。 不待我再说什么,她已经摇曳着小蛮腰朝门外走去。 我咽了口唾沫,把手揣进裤兜里,竭力做出一副风平浪静的模样也快步走了出去。 刚一出门,蛋蛋马上笑盈盈的凑过来问:“朗哥,谈的咋样了?” 我咳嗽两下低声道:“这种妖孽还是交给波姐处理吧,老衲的芳心刚才险些荡漾。” 蛋蛋抓了抓侧脸,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猛地指着我问:“诶朗哥,你为啥老捂着裤兜啊,兜里是不是揣啥好玩意儿了,凸起来一大块。” “你懂个蛋毛,微微一硬,表示尊重,赶紧开车去!”我不耐烦的拿肩膀撞了他一下,随即直接蹲下身子嘟囔:“速度麻溜点,我肚子疼。” “噢。”蛋蛋挪揄的拖着长音,快步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我尴尬的小声呢喃:“丫丫个呸,大哥好歹也曾是情场浪子,怎么可能握握小手就能有感觉,绝对是太长时间没碰女人的缘故,对!肯定是这样的。” 不多会儿,我浑身的燥热慢慢降下来,蛋蛋也正好把车开过来,我边给卢波波打电话,边往车跟前走:“波姐,待会你联系一下张帅...” 听我说完以后,卢波波低声问:“真准备跟她合作么?” “听你的语气,好像有点不太乐意?”我坐在车里反问。 卢波波担忧的说:“不是不愿意,就是感觉那娘们太滑了,咱们跟人完全不是一个级别,万一她用完咱,给咱直接甩了,到时候咱们惹一屁股麻烦,可没人给收场啊。” 我吸了吸鼻子道:“所以让你跟她详谈,合同条款啥的都整的细致点,你要是谈不明白,其他人更白扯,另外关于分成的事儿,咱们的底线是五五分成,如果能唠到四六最好,明白啥意思不?” 卢波波沉吟半晌后出声:“行,我待会跟她联系一下吧。” 放下电话,我朝着蛋蛋咧嘴笑道:“咱家要是多几个波姐,我就不用那么累挺了,你别看波姐跟人干仗不行,但做事特别沉稳,永远不会让自己吃亏,甭管什么级别的美女,他都能保持清明。” 蛋蛋捧臭脚似的狂点脑袋:“对对对,波姐一直都是我学习的榜样,回头我说啥都得拿个小本本跟在他屁股后面讨要点工作技巧,朗哥,咱们现在去哪?” 我伸了个懒腰道:“去趟巴南区老城,看看那边究竟是个啥情况。” 我有种感觉,张帅肯定是已经把工程都揽下来了,甚至都开始动工了,碰上了麻烦事,然后找了不少朋友都没解决,才会想到来跟我谈合作,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倒是对即将要遇上的对手充满了好奇,想看看究竟是伙什么样的实力,可以让这个桀骜不驯的娘们退缩。 巴南区,作为山城主九区之一,一直都号称是正统渝文化发源地,用廖国明的话说,巴南区的老人说出来的山城话可能最标准,脾气最火爆,但同样也最质朴。 我们刚刚抵挡巴南区,就因为乱停车,被两个扛扁担的老头,指着鼻子一顿骂娘。 这时候卢波波恰好给我打来电话,说他和张帅已经达成了口头协约。 “看见啥叫效率没?”我捧着手机,兴奋的朝蛋蛋吆喝:“你波姐这效率嘎嘎的,没谁了!” 吹嘘完,我问卢波波:“具体咋谈的?” 卢波波跟我拽着小文词解释:“幸不辱命,四六分成。” 我愕然的张大嘴巴问:“牛逼克拉斯,你是透过啥方式撬开那小娘皮红唇的?” “不是,她六咱们四。”卢波波一本正经的回应:“朗哥,我发现吧,真的不能以貌取人,你看张帅的表面,好像就一张漂亮面孔,实际上这妞太有内涵了,我跟你说,她身上那股气质,哎妈呀,想想我都脸红。” “stop,stop铁子,你刚才说啥?她六咱们四?”我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散去,脑瓜子马上嗡的一下,仿佛被锤子给凿了一下似的沉重。 “对啊,有啥问题吗?”卢波波一副理直气壮的语调道:“人家说的对,她还得负责给各部门负责人分红,咱们要的太多,那就是抢大拿们的口粮,最后咱肯定得倒霉。” “...”我瞬间被他给整无语了。 卢波波叭叭的冲我介绍:“朗哥我跟你说哈,帅帅太真实了,我问她最拿手的好菜是什么,你猜她咋说?她说她白开水烧的不错,你见过这么质朴的女孩吗?” 我破口大骂:“你特么484傻,人家摆明了在玩你,还白开水烧的不错,我方便面煮的也够味。” 卢波波似乎很陶醉的感慨:“你不懂,这么诚实的姑娘不好遇了,我仿佛闻到了真爱的味道。” 我使劲拍了拍额头低吼:“你快滚你爹个篮子的,来,把你坐标给我,我教教你啥叫爱的代价...” 937 小麻烦 原本我是计划到巴南区好好溜达一圈的,结果卢波波这一通电话,直接让我改变了方向,我招呼上蛋蛋掉头就往江北区撤退,我真怕再晚回去一会儿,这傻狍子直接给张帅签下来卖身契。 夜总会的办公室,我和嗅到“真爱”的卢波波面对面而坐。 见我像个陌生人似的一眼不眨的盯着直接打量,卢波波不自然的搓着脸蛋子憨笑:“朗哥,你先别发火,听我跟你慢慢道来,事情呢,绝逼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恐怖。” “等下铁子,说之前你先给我准备个暖手宝吧。”我深呼吸一口气,指着裤裆咒骂:“你知不知道老子现在心疼的篮子都抽抽,原本我和张帅说好的,五五分成,您老人家倒好,大手一挥直接给咱家又减了一成。” 卢波波递给我一支烟讪笑:“你看你,说着话咋又急眼了,我是傻子吗?” 我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几秒钟,无语的叹口气:“以前肯定不是,现在不好说了,卧槽尼亲爸爸啊,一成的收益,足足一成的收益,你就这么白给人家啦。” 说着话,我就捂住胸口,眼泪差点没淌出来。 “朗哥,咱们做事不能只看眼前,要把格局放大点。”卢波波舔了舔嘴皮,替我倒上一杯热茶,干笑着说:“你别看我今天谈丢了一成,但往后咱能捡到的便宜肯定不止这点钱。” “咋地,你他妈未来还打算继续往里赔是不?”我来回看了眼四周,直接抓起烟灰缸,咬牙切齿的咆哮:“也就是我手里没有刀,不然我现在肯定给你丫开肠破肚了!” “朗哥,冷静冷静哈。”卢波波哆嗦的往后倒退半步,抽了抽鼻子道:“你先听我说完那一成我扔哪去了,再决定是不是要发火,帅帅今天跟我提到,他需要给各阶管事的分一杯羹后,我当时就产生了想法,既然肯定是要往外撒钱的,凭啥好处都让她一个人得了,所以我主动提出,我们再让利一成,这一成收益白送给那些衙门里的管事。” “哦?”我微微一顿,朝着他点点脑袋道:“你继续往下说。” 卢波波叼着烟卷道:“张帅为啥可以轻轻松松拿下巴南区的改造工程,可能是因为她和相关部门的大拿们本身关系就不错,再有就是她和那帮大拿之间早就有这个默契,咱这么理解没错吧?” “嗯。”我再次点点头。 “如果咱死咬着那一成利益不松口,我相信张帅最后肯定也会答应,可当巴南区的改造工程结束以后呢?咱是不是除了赚到票子以外仍旧一无所获,仍旧还是个最底层的小泥鳅?”卢波波揪了揪鼻头道:“所以我认为这对咱来说是个机会,因为咱们可以借助张帅结识各个层面的大拿,这个礼咱是透过张帅送出去,可关系却是实实在在握在了自己的手里,只要有关系,咱还怕赚不到钱吗?” 我抚摸着下巴颏思索半晌后,点头承认:“你说的有点道理。” 卢波波龇牙笑道:“朗哥,你兄弟可不是那种瞅着美女就迈不动道的选手,张帅在研究我,我同样也在研究她,咱们与其现在拉大锯似的磨嘴皮子,不如尽快达成协议,届时,我也能够迅速认识她背后的那些关系。” 见我不吱声,卢波波接着道:“朗哥,可能你没有总结过,咱为啥总容易跟背后的政治伴侣撕破脸皮,不管是崇市时候的老叶还是现在的蒋光宇,咱们为啥动不动就跟他们闹掰?” 我棱着眼珠子问:“为啥?” 卢波波表情认真的说:“因为咱太独了,太小农意识了,老叶也好、蒋光宇也罢,投资咱家,肯定是有所企图,结果没等人家开口,咱就直接把关系给堵死了,这样不好,我个人觉得,头狼想要雄起,咱就必须得懂得取舍。” 我的火气顿时间小了很多,抽口气道:“没毛病,你俩商量的好啥时候正式签合同没?” “这不等你点头嘛,你要是答应了,我就马上给帅帅去个电话。”卢波波兴奋的抖落两下手臂道:“你赞成了是吧?那我可打电话喽。” 我仔仔细细盘算半晌后,拍板定案:“打吧,态度不用太卑微,咱和她是合作关系。” “放心,我就不是那样的银儿,跟老娘们对话,这点霸气我还能没有嘛。”卢波波笑盈盈的打了个响指,随即掏出手机按下张帅的手机号。 电话刚一接通,我就看到口口声声吆喝着“霸气”的卢波波,后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佝偻下来,板正严肃的语调也换成了一副贱嗖嗖的奴才相:“哈喽啊帅帅,我们这边没问题啦,你看啥时候方便派人过来,走下正式的合约呢,明天呐,明天可以哦,我二十四小时不关机,界石镇是么?好嘞好嘞..” 瞅着卢波波这幅大内总管似的模样,我陡然有种好像被他和张帅联手给坑掉的感觉。 几分钟后,卢波波挂断电话,腰杆重新恢复笔直,朝着我干咳两声道:“朗哥,明天正式签合同,公司注册大概准备照着一千万的原始资金的规模整,咱们出四百个,她那边出剩下的,另外张帅的意思是,正式合同开始之前,让咱们先想办法帮他解决一点小麻烦,我觉得挺合情合理的,也答应啦。” 我夹着烟卷,分外怀疑的审视卢波波问:“铁子,我咋有种你是内奸的感觉呢?你特喵的到底是向着哪头说话?” 卢波波噘着嘴,一脸不乐意的嘟囔:“擦,你居然怀疑哥的这颗赤胆红心?我告诉你昂,女人于我而言,甭管长得再漂亮,身材再妖娆,那都只是红粉骷髅,我的追求是让咱家变得更强更大。” “你快滚一边拉去吧,刚才接电话时候,哈喇子都快淌手机屏幕上了,老子信你个鬼。”我抬腿一脚踹在他屁股上,不解气的咒骂:“你刚才说的小麻烦是啥意思?” 卢波波马上跟踩着电门似的亢奋的蹿到我面前回应:“是这样的朗哥,帅帅手底下的一个拆迁公司呢,已经开始动工,她这次签下来的主要改造工程集中在那边一个叫界石镇的地方,改造的首要事情肯定是扩路。” “直奔主题。”我烦躁的打断。 卢波波搓着自己手背上的黑泥,挪揄的解释:“主题是,有一伙盲流子高价买下来需要扩路的几间店面,坐地起价索要赔偿款,拆迁项目陷入了僵持当中,帅帅的意思是希望咱们帮忙处理一下,她也可以跟她上面的关系隆重介绍一下咱,这样咱们头狼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走进那些大拿的视线当中,我觉得百利无一害。” 我揪着眉头道:“意思是咱现在一分钱好处没捞着,先帮她当义工呗?” 卢波波很贱的眨巴眼睛:“也不能这么说,为了长远点考虑,这点退让是应该的。” 我吸了吸鼻子摆手:“行行行,你看着安排吧。” “好嘞,那我先换衣裳,完事让何佳文带几个小兄弟跟咱走一趟。”卢波波像是捡着便宜一般,动作迅速的朝旁边的洗漱间走去。 我咳嗽两声问:“佳文啥时候出来的?” 洗漱间里传来“哗哗”的流水声,卢波波含糊不清的回应:“中午那会儿,国明托黄康办的,回头我再请黄康吃顿饭。” 半个小时后,卢波波西装革履的出现在我面前,头发刻意梳成个后背头,边刮胡子边问我:“朗哥,你看我现在的形象有问题不?能不能让人眼前一亮?” 瞅着他的模样,我好奇的问:“你给自己作的像个收电费的似得,到底要干啥?” 这货不知道从哪弄来个小镊子,边薅鼻毛边嘟囔:“你不懂,男人成熟与否主要取决于他的形象,待会帅帅也会过去,为了成就咱们公司的美好前景,我愿意舍弃小我,假如俺俩要是能共结连理,你说她的关系不就是你的嘛。” “蛋蛋!”我朝着门外喊了一嗓子:“去卫生间给我接一壶热尿,我要滋醒这个臭傻子...” 938 坐地起价 几分钟后,卢波波总算给自己“打造完美”。 我和他领着蛋蛋开一台车,何佳文带着几个小兄弟坐另外一台车,直奔巴南区出发,路上波姐像是魔怔似的再次拨通张帅的号码:“帅帅呀,我们已经动身啦,很快就能赶过去哦..” 实在受不了这货令人起鸡皮疙瘩的贱笑声,我干脆偏过去脑袋打盹。 “老城改造”这种事情对于我来说其实并不陌生,很早以前还在崇市的时候,我和钱龙、杨晨就总跟着一些社会大哥干拆迁、守迁的活儿,虽然那会儿我们只是最底层的小马仔,但对于这玩意儿,我多多少少还是了解一些的。 不管啥地方的老城改造,总能富起来一帮人,所以这几年,“拆二代”的词儿迅速在网上蹿红,其实他们能赚到的钱屈指可数,真正闷头发大财的还是那些揽工程的老板和公司。 既然有利益纠葛,就必定会有刀光血影,这是最真实的社会规则。 有本事的老板们从公家手里接工程,没本事的工头们,从老板手里赚资金,而那些既没本事还没本钱的地赖子们发现了其中的巨大利润,就开始变着法给自己套上“被改造”的身份,比如从老实人手里强买强卖一些要改造的房屋店铺,或者是组织一些小混混阻碍改造进程,借此狮子大开口,所以每次改造其实都夹杂着血和钞票。 四十多分钟后,我们抵挡目的地界石镇。 在一条名为“向荣路”的老街上,我们见到了头戴安全帽的张帅,这小妞依旧是皮衣皮裤打底,脚踩一双没有根儿的平底鞋,丰腴的小翘臀分外惹人眼球。 不得不说这娘们真是干啥像啥,湛蓝色的安全帽套她脑袋上,愣是套出来“美女总裁”的奢华感,我们到的时候,她正和八九个貌似工地负责人的中年捧着图纸在研究什么。 我刚嘱咐完卢波波做事要矜持,这货已经迈着一对小短腿,乐呵呵的跑到了张帅面前,讨巧的问:“帅帅啊,目前是个啥情况?” 张帅手指不远处几家临街的店铺回应:“就是前面那几间店铺不配合。” 我顺势望过去,整条街已经开始动工,不少临街的店铺被掀翻,几台推土机轰隆隆的冒着黑烟,四五辆拉土车被堵在路口,很多工人懒散的坐在路边抽烟打屁,造成工程停滞的主要原因就是张帅手指的那三四间敞开门脸的小店铺。 而那几家店铺的门口此刻正支着个烧烤架,十多个小年轻嘻嘻哈哈的边喝酒边打牌,压根不鸟张帅他们。 我舔了舔嘴皮问张帅:“对方啥来头,有什么诉求?” 张帅想了想后说:“这帮赖皮全是一家名为长龙地产公司的人,长龙地产的老板好像是外地人,在本地既没什么关系,也没多大的产业,刚刚才开业没多久,但他们眼光特别毒,在我揽下来工程以后,直接巧取豪夺了那几家必经的商铺,然后坐地起价,拆迁补偿是8000一平,他们现在要价五万。” 我舔了舔嘴皮小声嘀咕:“人家干的也没毛病。” 也就是已经答应和张帅合作了,要是换成我,手里有足够闲钱的话,肯定也会照着这种方式干,一本万利,还不违法。 我想了想后问:“你的预想价是多少?别说八千昂,八千肯定不现实。” 张帅轻咬红唇出声:“最后一万五,再多的话,就是加大咱们自己后面的改造难度,界石镇还有三条街和几栋老楼需要改造。” 她说这话我绝对相信,人都有个从众心理,但凡有一户能从她手中拿到五万的赔偿款,别的人肯定会纷纷效仿,成本一夜之间加大是小事,关键是得到好处的人肯定不会满足,仍旧会变本加厉的提价。 盯着那帮在店铺门口烧烤喝酒的小青年看了几分钟后,我搓了搓后脑勺道:“一万五是么?我先过去跟对方谈谈。” 张帅颔首娇声道:“注意点,那群人全是下三滥的流氓,前几天刚把我们公司几个高层给打伤了。” 没等我应声,卢波波这个狗腿子已经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帅帅,干这种事情我朗哥可是老手,你就等好消息吧,记住你答应我的,如果我们能把这个麻烦解决掉,你请我吃西餐。” “嘻嘻,好呀。”张帅掩嘴娇媚的笑出声。 我强忍着骂娘的冲动,揪住卢波波的胳膊,就朝那几间店铺的方向走去,蛋蛋跟在我身后,低声问:“朗哥,需要让佳文他们都下来不?” “不用,先聊聊,看看啥情况再说。”我摆摆手,挤出一抹笑容,乐呵呵的走到烧烤架的前面,很客气的喊了一声:“请问谁是老板呐?我是改造公司的,想跟你们谈谈共同发财的好事。” 一个翘着二郎腿坐在啤酒箱上的短发青年,边喝啤酒边甩扑克牌:“一对q,老板不在,有什么事情你直接跟我说一样。” 我绕到他跟前,仍旧很友好的询问:“哥们贵姓啊?” “一对a。”他斜眼瞟了瞟我,又甩出去两张扑克牌撇嘴:“有事说事,你管我姓啥干嘛?查户口的还是派出所的?” 我愣了一下,稍微有些尴尬的轻笑:“哥们,你们占地不就是为了多圈点赔偿款嘛,我是带着诚意来的,你看你这态度咱还咋往下说。” “哦。”他应付差事的缩了缩脖颈,随即一把将手中的扑克牌甩到桌上,龇着一口烟熏的大黄牙哈哈大笑:“45678,老子跑啦,拿钱拿钱。” 边继续洗牌,他边昂头不耐烦的看了我一眼轻哼:“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深呼吸一口气,强忍着心底的不舒坦继续微笑道:“哥们,我是来跟你谈店铺的事儿,政府给的赔偿款是八千一平,我感觉哥几个忙活一场也怪不容易的,刚刚跟老板商量,给你们涨到一万,大家都赚点缝子钱,你说好不好?” 他翻了翻白眼,抓起放在脚边的啤酒瓶,扬脖“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后冷笑:“肯定不好呗,我们买下这几家店铺的时候,就花了三万一平,你现在一万一平要收走,我们的损失谁补齐?想买地没问题,一平十万,你当场甩钱,我们当场滚蛋。” 卢波波鼓着腮帮子,面无表情的出声:“哥们,要的属实有点黑,就这小破地方你照着上京二环内的房价卖呢?” 那青年“腾”一下站了起来,指着卢波波的鼻子不客气臭骂:“擦,你这人说话咋那么遭人烦呢,地方破不破碍着你事了?我特么又没求着你买,乐意买就这个价,舍不得花钱麻溜滚蛋,别特么妨碍老子打牌。” “你麻勒个痹,骂谁呢!”卢波波恼怒的抻手推了那小伙胸口一下。 那小伙踉跄的往后倒退一步,与此同时旁边的十多个小青年纷纷蹿了起来,一窝蜂似的薅住我和卢波波的衣裳骂骂咧咧。 “干嘛,强买强卖啊!” “没王法了是吧?” “喂,110吗?有黑涩会来我家暴力拆迁..” “别动手昂,有什么话好好说。”蛋蛋马上护在我和卢波波的面前,结果不知道被谁攥着砖头迎面拍了一下,当即血流如注。 这时候,坐在另外一台车里的何佳文拎着五六个小兄弟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何佳文瞪着眼珠子,一把推搡开两个拽我的青年,不耐烦的咒骂:“妈卖批,都鸡八给我撒手!” 带头的青年昂着脑袋大吼一声:“你特么吓唬谁呢,弟兄们抄家伙,这帮逼崽子来咱家闹事,属于入室抢劫,打死他们,咱也有理。” 对方十多个小青年纷纷跑回屋里,不多会儿一个个拎着片刀、铁管就将我们给包围起来。 卢波波一直都不属于我们家里的“主战派”,我生怕待会谁没轻没重给他伤着,赶紧将他拽到我身后,然后又把满脸是血的蛋蛋也推到我身后,然后才朝着带头的那个青年喘着粗气问:“兄弟,咱都先冷静冷静,我们是来谈事的,想干仗也不会就这几个人,我想最后问一遍,这地方你们到底有没有诚意卖..” 939 急眼了 边说话我边用自己的身体竭力阻隔开对方和卢波波、蛋蛋之间的空当,何佳文和他的几个小兄弟也迅速充当起“人墙”的角色。 可能是看到我们这边打起来了,张帅领着她手底下那几个高层也忙不迭的跑过来,叽叽喳喳的询问什么情况。 对方带头的小伙特别有经验的跟我唠起了法律嗑,不屑的翻着白眼道:“你们不用跟我说那些没用的,这是我家的商铺,你们要入室抢劫,我正当防卫没有错吧?” 出乎我意料的是,张帅特别仗义的挡在我们和对方之间,颦眉瞪眼的娇喝:“有什么事情完全可以好好说,你们打人是什么意思?别拿正当防卫当幌子,这条街我持有开发权,你凭什么殴打我的员工?” 对方带队的小伙瞅着张帅完美无瑕的脸孔,突然邪气十足的冷笑:“小娘们,你怕不怕我晚上突然出现在你家楼道口?看你的身材,应该没有经过十个八个的哥哥疼爱吧?你再特么厉害,不也是个女人嘛,给你按趴下你还有招没?” 原本被我搡到身后的卢波波一下子像是踩着电门似的,情绪激动的冲出来,指着对方骂咧:“卧槽尼玛,嘴里塞白带了,你再逼叨一句试试!” “草泥马,你想咋地!揍你,你有脾气没?昂,你有没有脾气!”对方极其嚣张的指着卢波波鼻子咒骂。 “你别特么尼玛尼玛的说话,有啥事捋直舌头喊!”何佳文一巴掌拍开对方的手,鼓着眼珠子破骂:“搁这儿冒充你麻痹什么社会人呢,你行啊,行事咱俩试试呗。” “去尼玛得..” “干他!” 对方十多个小青年马上一窝蜂似的涌动过来。 我们和对方迅速推搡在一起,混乱中不知道谁往人堆里扔了一块砖头,两帮人马上喊叫着厮打在一起,多亏了何佳文和他手底下那几个兄弟保护,不然卢波波和蛋蛋肯定又得受伤。 我拽着对伙带头的小伙刚抬腿磕了一膝盖,街边骤然响起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紧跟着两辆闪着警灯的面包巡逻车开了过来,八九个穿制服的巡捕从车内蹿下来,迅速将我们分开。 刚刚被我迎着裤裆磕了一下的小伙,指着我鼻子骂咧:“草泥马得,老子原本打算一平米十万块钱卖给你,就凭你刚才撞我那一下,没有二十万谈不了!” 何佳文吐了口唾沫,恶狠狠的朝着对方喊叫:“你放心兄弟,二百万我们他妈也给的起,天地银行的,你准备准备,准备与世长辞吧,草泥马得,这把不给你整跪下,我不带承认自己是头狼的人!” 一个巡捕瞪着眼珠子,揪住何佳文的脖领吆喝:“干什么,黑涩会圈地皮呗?你们都挺厉害是吧!” 何佳文一急眼直接操着方言嚷嚷:“你想啷个嘛!” 我挡住何佳文,朝着说话的巡捕反问:“同志,说话请稍微注意点方式,啥叫黑涩会啊?你看见过被人打的满脸是血的黑涩会没?我们是正经拆迁公司的,要批文有批文,要公函有公函,你们的职责不是帮助我们一起维护上面的决策吗?” 那人揪着眉头指向我厉喝:“你啥子态度?” 我一点不犯怂的低吼:“我他妈就这个态度,不行你判我无期呗!” 张帅马上拍打我肩膀两下,朝着带队的巡捕头头有条不紊的开口:“王朗,你先别说话,同志你好,我是这次改造工程的老板张帅,有什么事情您跟我说。” 说着话,张帅将对方拽到旁边,两人声音不大的开始商量起来,我舔了舔嘴上的干皮,看向对方那个挑头的小青年出声:“兄弟,一万五一平米,能不能腾出来地方?” 那小伙斜嘴轻笑:“操,我鸟你不王朗?就我刚才说的价,想让我们卖店铺,一平米二十万,嫌贵你可以不买,别觉得自己好像是个人物,我们长龙地产的肯定不带惯着你毛病的。” 我盯着他的脸颊沉寂四五秒后,翘起大拇指道:“妥了兄弟,谈生意咱谈不妥,那就论论社会吧,就你这片地,我要是超过八千买下来,往后王字不带出现在山城。” 小伙一点不带犯怵的双手合十挑衅:“朗哥,我等着您。” 几分钟后,两台巡逻车驶远,张帅表情平淡的喊我们离开,我棱着眼珠子注视对方挑头的小伙,竖起一根食指道:“一个礼拜之内,我不让你滚蛋,我自己滚蛋!” 小伙不屑的吐了口唾沫狞笑:“操,你搁这儿跟我唠鬼吹灯呢,傻逼玩意儿!” 在张帅和她公司的几个高层的劝阻下,我们几个一块来到她们公司从界石镇设置的临时改造指挥部的办公室里,张帅找医生替蛋蛋和何佳文的几个小兄弟处理伤口,同时一脸埋怨的瞅着我嘟囔:“王朗,对方现在合理合法,人家有地契,有店铺买卖的正常合约,你们刚才那种方式,说白了和强盗无异,咱们根本不占理。” 我夹着烟卷问:“这边的警方系统你熟悉不?” 张帅想了想后回答:“很熟悉,可是做事情还是得讲究法律,只能说相对性的袒护咱们一点点,但是不能跨度。” 我沉思一下后问道:“对方现在店铺里,所以说甭管发生任何争执,他们都很占理是不?” 张帅犯愁的轻捋秀发叹气:“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 “成。”我吐了口烟圈后,朝着张帅笑了笑说:“就那几间店铺,一个礼拜之内我如果不能帮你成功推倒,咱俩的合作到此为止。” 张帅马上吱声:“王朗,你不用那么偏激,我既然找你们,就是肯定相信你们的能力,咱们可以从长计议,不急于一时。” 我摸了摸脸颊轻笑:“说一个礼拜就是一个礼拜,多一天算我输,这边警方你只要熟悉的话,到时候等我电话就ok,事情办成以后,我想认识巴南区的一把手,你准备准备。” 说罢话,我朝着卢波波和蛋蛋摆摆手道:“走吧。” “帅帅,你放心。”卢波波一手捂着不知道被谁给怼肿的眼眶,一边贱不拉几的贱笑:“我朗哥做事从来说一不二,只要他..” “你快鸡八走吧!”我不耐烦的一把揪住卢波波的衣领,闷着脑袋走出这个临时的指挥部。 坐进车里,我探手轻轻摸了摸蛋蛋的后脑勺问:“脑门没事吧?” 蛋蛋咬着嘴皮,赌气似的低吼:“哥,能违法不?可以违法的话,这事儿我一个人能搞定。” “违法的事儿用不上你。”我抽了口气,掏出手机翻出来张星宇的号码:“让刘祥飞、聂浩然和苏伟康明天之前回崇市,待会我把姜林的号码给你,你那边有事喊他们。” 张星宇没正经的打趣:“吼哈..让我猜猜这是谁给我朗哥惹急眼了?李倬禹么?不应该啊,辉煌公司在山城现在没啥狠人,本地的小势力么?也不能够啊,国内敢玩命的人毕竟不多。” 我暴躁的咆哮:“闭上嘴,赶紧把他们给我派回来。” 张星宇的语调也骤然变得严肃:“派人回去丁点问题没有,王朗我只问你一点,这次的人回去可以创造经济价值不?如果可以,我马上安排,如果不行,那就不要跟我发号施令,公司是你的,可决策是我们。” 我思索良久后,吐出来俩字:“可以!” “哦呼!”张星宇像个精神病似的拖着长音怪笑:“明早之前,战神归位,来回的路线我会规划好,你速度快点用,完事让他们回来,瑞丽这边不一定什么时候会起战火,懂我意思吧?” 听到他的声音,我莫名陷入冷静,揪着鼻子问:“黑哥和吕兵也在瑞丽吧?” 张星宇停顿一下后出声:“这是个秘密,我不想汇报,但我肯定不会坑你,明天早上,他们一定准时抵挡山城,在这之前我给你一个提议,要么不打,打就打出来头狼的风气,透过他们告诉任何,头狼无惧挑战...” 940 崇市遗老 跟张星宇通完电话后,车子已经行驶出去最少八九里地。 见我挂断电话,卢波波挪揄的搓着自己大腿呢喃:“朗哥,这事儿..其实你不用太着急,可能是我欠缺考虑了,但我相信,咱们雇几个亡命徒绝对可以轻松搞定。” 我打断他的话,皱眉发问:“跟张帅的合作,你能保证让我不亏本么?” 卢波波楞了一下后,使劲点点脑袋应声:“可以!” “那这事儿可以干。”我咬着牙豁子低声喃呢。 坐在后排的何佳文咬着嘴皮低吼:“哥,明天下午我带几个过命的兄弟,绝对可以给那帮逼扫掉。” “不是你的问题。”我抽搐两下鼻子,朝着卢波波笑问:“长龙地产,你想到什么没?” 卢波波眼珠子朝上翻涌两下喃喃:“长龙地产..长龙地产,这个名字好熟悉呀,总感觉好像是在哪里听过一样。” 我叼起一支烟轻笑:“想想崇市。” “崇市?长龙..”卢波波搓了搓脸颊,像是被踩着尾巴似的突兀坐直身子:“长龙酒吧,孙马克在酒吧街里场子叫长龙酒吧,对么朗哥?” “没毛病。”我笑了笑说:“一开始我也没想到,他们之间有关系,直到对方挑头那个小伙喊出来我名字,我才突然意识到,对方是认识我的,今天我跟对方唠嗑的过程中,全程没有提过我名字,可对方是咋知道的?说明他肯定了解我是谁。” “你意思是孙马克..”卢波波抽了口气道:“崇市那群遗老开始进军山城了?” 我裹了口烟,轻笑道:“今天的事儿可能只是个小噱头,也许是孙马克正好想赚钱,碰上了咱们也想掺和,也许是他在挑战咱们目前的能力,但我必须得给他个回应,甭管走到哪,我想揍他,他就得给我老老实实抱起来脑袋。” 卢波波沉寂几秒钟后瓮声瓮气的回应:“那我懂了..” 我没好气的臭骂:“你懂个蛋,在张帅面前,你丫就差给人跪下了,能不能矜持点,哪怕再喜欢,咱也拿出来点风范?” “能能能。”卢波波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话没说完,手机又响了,朝我缩了缩脖颈呢喃:“朗哥,你等我先接个电话行不?帅帅没什么耐心的,等我十秒钟,一般她就会挂掉。” 我双手抱拳作揖:“操,服你了!妥妥的服,大写的服!” 我这边正说话的时候,卢波波已经接了起来,奴相十足的贱笑:“嗨,帅帅呀,你放心吧,这次的活,我们肯定能干好,我朗哥啥脾气我还能不知道嘛,放心吧哈...” 瞅着这逼的贱模样,我朝着开车的蛋蛋喊了一嗓子:“蛋哥。” “昂?”蛋蛋迟钝的回了下脑袋。 我撇撇嘴轻笑:“看着他现在的模样,不难想象到你犯贱的屌型吧。” 蛋蛋迟疑良久后开口:“朗哥,你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你从来没有真正爱过一个女人,比爱你自己还要爱一百倍的一个女人,我觉得波姐没有错,我也没有错,当然你肯定也没错,我们只是对爱的理解不同。” 听到他的话,我的脑海中莫名开始陷入了混乱,想起来很多不应该出现的画面。 瞟了眼旁边像个小孩子似的捧着电话爱不释手的卢波波,我舔了舔嘴皮摆手:“回家吧!” 半个小时后,我们回到夜总会,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我直接来到办公室,将房门反锁上,开始蜷缩在沙发上开始打盹,网上特别流行一句话,你没有什么,就越想要炫耀什么。 我一直都认为自己的人生足够完美,有一群疼我懂我的兄弟,有一个视我为命的女人,可是当蛋蛋那句话照进现实的时候,我愕然的发现,自己根本不懂得什么是爱。 “喜欢小雅吗?对,一定非常非常喜欢。”我抱着沙发靠背自言自语的喃喃。 毫无疑问,我真的很喜欢她,喜欢她的善解人意,喜欢她对我的种种关怀,喜欢在我失落时候,她可以依偎在我肩头告诉我,她在! 可如蛋蛋说的那样,我有拿出百分之一百的爱去疼惜她么?扪心自问,我没有,一直以来我都是个自私到极点的人,我愿意去索取,很难真正的付出。 胡乱遐想中,我不知不觉的陷入了梦乡。 再一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六点多钟,我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给吵醒,看了眼竟是大外甥的号码,我马上接了起来:“喂..” 苏伟康声音冷峻的呢喃:“朗舅,我们还有半个小时抵达山城,需要咋办你直接说。” 我打了个哈欠,懒散的坐了起来:“这么快?” 苏伟康接着道:“我、飞哥和浩然,还有飞哥的两个小兄弟,旭旭和王勉,总共五个人,你是需要我们直接动手,还是怎么着?” 我想了想后说:“你们先去巴南区界石镇附近找地方歇着,那边有个叫向荣路的老街,你们过去踩踩点,那边就几家店铺还开门,目标就是对方,中午时候我会过去,到时候我提前给你短信,一把给他们怼趴下!” 苏伟康大大咧咧的说:“那肯定没问题,关键是宇哥说,让我们顺道帮你整一把蒋光宇,他貌似最近不太老实。” 我搓了搓腮帮子道:“那个逼好解决,到时候我想辙就ok,关键是你们想好怎么撤退没?” 苏伟康兴冲冲的回答:“宇哥都帮我们安排好了。” 我伸了个懒腰道:“成,我先起床洗涮,到时候联系你。” 苏伟康沉默一下后,咳嗽两声道:“朗舅,还有个事儿,是宇哥让我问你的,你是准备一条道走到黑,还是打算带着大家转行,咱们以正规企业的方式凌驾于山城。” 我错愕的反问:“有区别么?” 苏伟康沉声道:“如果你打算一条道走到黑的话,云南那边,我们准备近期开战了,用武力替咱家抢下一片地盘,瑞丽也好、边界线也罢,终归得有一片属于头狼的领域,如果你想要转行的话,我们这帮人这次一次性帮你肃清可以肃清的障碍,然后就不准备再回山城了,我们的存在,对你来说终究是个不安分的因素。” 我皱了皱眉头问:“张星宇的原话?” 苏伟康言语清晰的说:“对,宇哥说你实在太欠缺别人逼迫了,所以打算逼你一下子,第一条路,将来你有可能变成下一个王者的赵成虎,但是绝对不会比他现在辉煌,第二条路,头狼可能无可限量,但必须得舍弃我们这群土著。” 我恨恨的咒骂:“我尼玛...” 打死我也没想到,睡醒一觉后,张星宇竟然给我出了一个如此难题,沉寂半晌后,我做出一个决定:“你们先照着我说的整吧,等事情结束以后,我跟你一块回趟云南,面对面问问这个小胖墩究竟想干啥。” 苏伟康似乎就在等待我这样的回答,马上精神抖擞的应和:“妥了,朗舅。” 挂断电话后,我拨通张帅的号码,跟她如此这般的又畅聊一通,然后才换好衣服招呼上卢波波和蛋蛋,二次前往巴南区。 和上一次不同,这次去的时候,我提前给李倬禹去了个电话,在我看来,巴南区那边的狗篮子,肯定和辉煌公司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按下李倬禹的号码,电话“嘟嘟”响了好半天后,手机里才传来他的声音:“这么早啊王总,有什么可指教的?” 我讥讽的冷笑:“替我通知一声孙马克,今天中午十二点前以前,我要在山城正式甩他个耳刮子,另外李经理,我想隆重的告诉你一声,巴南区改造工程,我头狼正式入驻,你要是感觉自己是个选手,拉出来地方,真枪实弹的跟我磕一下,我随时应战,你放心,这把我不带用王者商会任何一个人...” 941 四两拨千斤 电话那头的李倬禹为之一愣,半晌没应声,沉默了十几秒钟后“啪”的一下直接挂断了手机。 卢波波递给我瓶矿泉水,担忧的发问:“朗哥,你这会儿给李倬禹打电话,会不会显得太打草惊蛇?那家伙狡猾的像条狗,不定又给咱们整出来啥幺蛾子。” “惊的就是他这条大草蛇。”我龇牙一笑,仰脖“咕咚咚咚”灌了两口水后,压低声音道:“我直接给丫宣战,你说他慌不慌?” 卢波波点点脑袋出声:“那还用想嘛,肯定多少有点哆嗦,那损篮子跟咱打几次交道了,哪回讨到过便宜。” 我点起一支烟继续问:“对呗,我告诉他今天我要捶孙马克,你说他信不信?” 卢波波想了想说:“我觉得.可能半信半疑吧。” 我嘿嘿一笑解释:“要的就是丫的将信将疑,待会我让三眼哥和佳文带几个兄弟正大光明的蹲辉煌公司大门口,他绝逼肯定不敢随便挪窝,因为他怕我指东打西。” 卢波波低头思索片刻后,马上琢磨明白我的意思,坏笑着翘起大拇指吧唧嘴:“卧槽,你真损,我要是李倬禹这会儿肯定难受的一逼,明知道你要揍孙马克,可又不敢帮衬,生怕着了你的道,但啥也不做的话,又会冷了孙马克的心。” 我吐了口烟圈,昂头傲气的出声:“不是我损,是咱家的战犯们全部归位了,现在手头上人员充足,借着今天这个机会,我要让辉煌公司的渣子们好好看看,他们是怎么一步一步把我从一条狗逼成一匹狼得!” 四十多分钟后,我们抵挡昨天那条改造的老街,张帅带着几个工地负责人已经先我们一步过来,看得出这小妮昨晚上绝对没睡好,瀑布一般的秀发很随意的挽成个“丸子头”,黑眼圈特别重。 比较难得的是,她竟然没有穿自己平常那套皮衣皮裤的标配,而是简单的套了件奶白色的风衣,一扫之前的“高冷范儿”,让人瞅着分外的亲切。 我抿嘴小声嘀咕一句:“绝世妖娃。” 每次见着她,我都感觉自己的小心脏会不受控制的蹦蹦乱跳,当然绝对不夹杂任何男女之情,完全就是雄性牲口面对漂亮雌性时候的本能欲望。 刚一从车里下来,卢波波就跟个奶妈子似的,夹着裤裆小跑到张帅的跟前笑问:“吃过早饭没有呀帅帅,看你脸色憔悴的,真让人心疼。” 和卢波波的热忱不同,张帅表现的很冷漠,只是客气的回了句:“我没有吃早饭的习惯。” 然后就将目光投在我身上,轻咬红唇问:“我这边都按照你说的交代好了,你确定什么事情都不会有么?” “人算不如天算,我只能保证尽力而为。”我歪头看了眼那几家“钉子户”,此时店铺门口歪歪扭扭站了不下二十个小青年,有交头接耳小声聊天的,也有叼着烟一脸挑衅的,反正瞅着格外的扎眼。 张帅也瞟了眼对方,轻皱柳眉发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我调推土机过来。” 我抬起胳膊看了眼腕表,刚刚才上午九点半,抽了抽鼻子微笑道:“再等等吧,看看他们还会不会来帮手。” 我话音还没落地,十几辆出租车打着双闪由路口急速驶来,完事停在了马路旁边,荡起一阵尘土,接着从车里“腾腾”奔下来三四十号流里流气的社会小哥,人手拎把明光闪闪的片砍,带队的家伙竟是马超。 许久未见,马超的造型还是那么另类,剃着个贴脑皮的板寸头,黑色皮夹克打底,鼻梁上挂着八十年代很风靡的蛤蟆墨镜,从出租车里下来以后,他就将脑袋直接偏向我们这边,嘴角上翘,露出两行森白的牙齿,同时攥着手里半米多长的开山刀朝我晃了晃,挑衅之意不言而喻。 “总算来了条不算太小的杂鱼。”我摸了摸鼻尖,掏出手机按下苏伟康的号码:“你们可以动弹一下啦。” “收到!”苏伟康亢奋的应和一声。 瞅着对方又来了援兵,张帅有些担忧的说:“王朗,对方人实在太多了,如果你还准备好,咱们改天再..” 我抿着嘴角浅笑:“听过四两拨千斤吗?” “昂!昂!” 发动机的轰鸣声骤然泛起,与此同时一台遍布尘埃的草绿色“切诺基”大吉普,像头猛狼一般从街尾横冲直撞的飞驰而出,车头径直撞向聚在路边,以马超为首的那帮吆五喝六的小青年们。 双方距离大概还有四五米的时候,见“切诺基”仍旧没有减速的迹象,马超低吼一声,街边那帮小社会才纷纷朝两边躲闪,即便如此,仍旧有个倒霉蛋跑的太慢,被“咚”的一下怼飞出去,切诺基这才堪堪停了下来。 “草特马,给我剁碎他们!”马超梗着脖颈咒骂一句,率先拎着刀就朝切诺基奔了上去,旁边四五十号小马仔如同潮水一般叫嚣着朝“切诺基”聚拢。 “咣咣”两声,吉普车的四扇车门一齐打开,苏伟康、刘祥飞、聂浩然敏捷的从车里跳下来,一人手里抱着杆锯短枪管的“五连发”,面无表情的朝着身前直接扣动扳机。 “嘣,嘣,嘣..” 连绵不断的沉闷枪响声划破整条街道的寂静,冲在最前头的五六个小伙立即惨嚎着摔倒在地上,脸上、前胸血呼拉擦,瞅着格外吓人。 小哥仨手里使的“五连发”其实都是高仿货,喷出来的子弹也是那种用钢珠子和铁砂裹在一起的作坊产物,远距离没有太大杀伤力,但近战的话波及面绝逼比手枪要大的多。 一看己方有人倒地,那帮咆哮的社会小哥们,马上停下了步伐,一个个眼神惊恐的注视着刘祥飞和苏伟康。 大外甥咔嚓一声撸动枪栓,枪口指向马超,仰嘴冷笑:“头狼苏伟康。” “头狼聂浩然!”聂浩然斜嘴叼着半根烟,昂头出声。 “头狼,刘祥飞!”刘祥飞也轻轻拨动两下枪栓,动作熟络且冷漠,枪口也同样对准马超:“八千块钱一平米,能卖不?” “草泥马,你吓唬我呢?”马超胸口剧烈起伏,攥着开山刀低吼:“来,老子就站在这儿,有能耐你把我..” “嘣,嘣!” 没等他说完话,刘祥飞直接开枪,第一枪嘣在马超的大腿上,顷刻间他的右腿血流如注,踉跄的往后倒退两步,第二枪扫中了马超的小腹,马超没能硬扛下来,“噗通”一声仰面摔躺。 “八千一平,能卖不?”刘祥飞拔腿走了两步,枪管重重的戳在马超的后脑勺出声。 “卧槽尼..”马超咬着嘴皮,抬头仰视刘祥飞,尽管我看不清他墨镜底下的眼神究竟是什么模样的,但我想此刻的他一定充满了不服和屈辱。 “你不用七个不忿八个不平,给你机会摇人没?让你整理好队伍没?是不是面对面干趴下的你?你要是感觉够实力跟我对拼一下,我给你杆枪,咱俩面对面的互相突突一下,但这之前,咱得把买卖先谈稳。”刘祥飞将枪管平移到马超的裤裆处:“三秒钟时间考虑,三..二..” 马超重重吐了口浊气,破音的干嚎:“能卖!” 刘祥飞侧头看向我出声:“给他钱和合同。” 张帅朝旁边随行的几个中年人摆摆手,很快一个中年人攥着一张银行卡和几页合同快步跑了过去。 马超趴在地上,速度飞快的签下合同,然后仰头看向刘祥飞低喃:“朋友,我可以走了吗?” 刘祥飞蹲下身子,轻轻抚摸马超的脑袋,沉声道:“听清楚我的话,也替我给你背后那群大咖们带句话,只要你们井水不犯河水,爱特么干啥干啥,但要是再敢跑到我们面前晒脸,有一个算一个,我全给你们送火葬场,尤其是提醒孙马克一声,我和他在崇市的故事还没结束,千万躲的严实点,别让我抓着。” 马超梭了下嘴角,长舒一口气:“行,我记住了...” 942 一面大旗 说完话,马超双手撑地面,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刘祥飞不挂任何表情的拨拉他脑袋两下,耷拉着眯眯眼轻喝:“让你动弹了吗?” 马超微微一怔,咬牙反问:“哥们,合同我签了,店我也卖了,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还想怎么着?” 刘祥飞蹲在马超的旁边,很随意的扫视几眼已经躲在街边的那帮小马仔,嘴角微微上翘:“一码事归一码事,刚才聊的是地皮,现在咱们再谈谈恩怨,你明里暗里整我大哥好几次,这事儿总得有点说道吧。” “你想怎么样?”马超嘴角抽搐几下,不自然的看了看我们这边。 聂浩然几步跨过来,抬腿一脚蹬在马超的脸上,恶狠狠的低吼:“草泥马得,你问谁呢?整人的时候,你咋不来咨询我们一下!” 马超被踹的原地滚了两三圈,墨镜也飞出去老远,鼻孔和嘴巴里朝外潺潺冒血,他拼命捂住自己瞎了的那只眼睛,瞪着另外一只遍布血丝的好眼死死的盯着聂浩然。 “不服呗!”聂浩然鼓着腮帮子吹口气狞笑:“要不,咱俩怼一下?” 马超抽了抽鼻子,没有作声。 聂浩然情绪激动的抬腿又是一脚踏在马超的身上臭骂:“尼玛币得,我捶你有脾气没?” 马超硬挺了一下,仍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刘祥飞拽住聂浩然,从腰后摸出一柄匕首“咣当”一声仍在马超的旁边,随即表情平静的说:“我们不欺负你,你要是感觉自己水平到位,咱俩生死不论的玩一把,你要是怕被我打死,就捡起刀子扎自己两下,咱俩身上都有事儿,你愿意墨迹下去,我无所谓。” 马超一只手捂着眼睛,另外一只手擦抹两下鼻翼,犹豫四五秒后,直接捡起来匕首,照着自己的右腿“噗噗”就是两刀,本来就血肉模糊的大腿再次开始往外喷血。 “啊!”他疼的仰头低吼两声,五官已经完全扭曲,挥舞着拳头照着地面“咣咣”猛砸两下,沉寂两三分钟后,他干脆没有往出拔刀,仍由匕首扎在大腿上,趔趄的爬起来,喘着粗气问:“哥们,我可以走了吗?” 刘祥飞站直身子,往旁边让了半步轻笑:“今天的事儿翻篇,听清楚昂,我说的只是今天,下一次咱们再遇上,肯定没这么简单。” “呵..谢谢哥们送我这把刀,下次见面,我再还你,老长时间没动弹发了点血还挺舒坦。”马超病态的低头抚摸两下大腿上扎的匕首把,然后一瘸一拐的朝路口蹒跚离去。 盯着他的背影,我攥着拳头迟疑良久后,最终还是将手掌慢慢舒展开。 说老实话我挺想整死他的,可要是真把他给扫掉,以李倬禹的尿性绝对会借机把事情搞大,甭管马超身上背着多少案子,他的生死毕竟不归我们定论,再加上我们和张帅的合作还没有正式展开,提前帮她肃清所有障碍,保不齐这娘们下一秒就敢把我们踢出合同。 所以,只要马超不死,对方依旧存在,张帅就绝对得用我们这伙人帮衬,这是个很畸形的三角循环,我烦马超烦辉煌公司的那帮人,可又必须得靠他们来体现自己的价值。 该说不说,马超这个家伙虽然特别遭人膈应,但绝对是条硬汉,这种人当哥们的话,可保哥们高枕无忧,当敌人,也容易让敌人寝食难安,沉寂良久后,我拿胳膊靠了靠旁边完全目瞪口呆的张帅微笑道:“可以调动你们的推土机了。” “啊?好..”张帅像是吓了一跳,马上回头朝着身后的中年高管挥手:“老赵,调推土机!” 高管攥着对讲机就开始吆喝:“四号车、五号车,开始动工!” 很快,两台冒着黑烟的推土机“轰隆隆”的驶入现场,直接将那几家店铺给推翻,我朝着刘祥飞他们使了个眼色,小哥仨微微点头,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迅速钻进了“切诺基”里绝尘而去。 等车子消失在我们的眼中后,我笑眯眯的望向张帅问:“帅哥,咱们的合同可以履行了吧?” 张帅毫不犹豫的点点脑袋回应:“随时可以,合同我已经找人拟好了。” “帅姐真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敞亮人。”我伸了个懒腰,又朝卢波波使了个眼神叮嘱:“那波姐剩下的事儿你跟帅总谈吧,我得回去补个觉,另外老子郑重其事的提醒你,吃亏没问题,但你得让我知道亏是吃到哪的。” “安了安了,哥不是那种没主见的妇男。”卢波波不耐烦的摆手驱赶,同时贱不拉几的凑到卢波波跟前吧唧嘴:“帅帅呀,我看你精神好像不太好,要不你也先回去休息一下,我有时间等你哒。” 瞅着这货一脸的奴才相,我无语的摇摇脑袋低喃:“唉,家门不幸呐。” 招呼上蛋蛋,我俩刚准备离开这片“是非地”的时候,张帅娇喝一声:“王朗,你就这么走啦?” 我搓了搓脑门,不解的耸了耸肩膀道:“不然呢?你还打算让我陪你睡一觉再出发?” 卢波波像个棒槌似的在我肩膀上推搡一下臭骂:“操,亮剑吧,情敌!” “亮你奶奶个哨子,滚一边去。”我烦躁的踹了他一脚,歪脖问张帅:“帅姐还有啥吩咐?” 张帅皱着好看的柳叶眉,指了指不远处的血迹,声音很小的说:“他们刚才都开枪了,如果巡捕问起来...” 我翻了翻白眼反问:“地契你拿到没?合同签了没?” 她舔了舔红唇,表情复杂的说:“拿是拿到了,可毕竟来的不是那么正大光明。” 我无奈又无语的出声:“姐姐,你的工作是改造老城,开枪不开枪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吗?别说对方不会报警,就算真报警了,不也照样找不到你头上嘛,你有毛线可担忧的?” 卢波波有些不乐意的嘟囔:“朗哥,你态度能不能好点,对待你未来弟妹敢不敢温柔?” “闭嘴,谢谢!”张帅愠怒的白了眼卢波波,深呼吸两口气道:“如果对方报警..” “一切和你无关。”我直接打断,然后拽着蛋蛋直接转身离开。 这个女人简直是属煤球的,浑身上下长满了心眼,既希望我们能帮她平事,又不想让自己沾染到半点恩怨,所以丫才会跟我磨磨唧唧的诉说那么一大通。 坐进车里以后,蛋蛋好奇的问我:“朗哥,你为啥敢那么肯定对方不会报警?他们好像伤了不少人呢。” 我点燃一支烟,耐心解释:“对方今天如果是派别人来主事,我还没那么大把握,但用的是马超,我打赌就算李倬禹想报警,孙马克也一定会劝下来,马超身上背着好几宗人命案,刘祥飞他们身上也有事儿,真要闹到不可开交,我无非是让刘祥飞他们再也别回来了,可孙马克呢,好不容易才从崇市逃到山城,脚跟还没站稳,就继续逃,他甘心么?这点默契要是都没有,孙马克早就进去了。” “哦..”蛋蛋拖着长音点点脑袋。 我掏出手机按下苏伟康号码问:“你们咋样了?” 苏伟康轻声回答:“马上出山城,动手之前,飞哥让他那两个小兄弟提前买了台车在国道口接应,没啥意外的话,我们凌晨差不多能到云南,对了朗舅,飞哥让我再问你一遍,真不需要我们帮你搞定蒋光宇?” 我吸溜两下鼻子拒绝:“不用,我已经想找好辙拿捏他了,等稳个两三天就会落实,回去以后,你们仨别浪,先找地方猫一阵子,不要听小胖砸瞎指挥,什么都不重要,你们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手机里,冷不丁传来刘祥飞的声音:“大哥,有事随时吆喝,不管你处于何时何地,我们哥几个永远都是你身后那一面扬风飘起的大旗...” 943 你心操的太稀碎 有时候不禁想感叹,人和人真的不一样,我们走不同的路,吃不同的饭,想不同的人,看不同的风景,经历不同的事件,最终成为不同的人。 数月之前,我绝对不会想到,自己手中最坚毅的一杆长枪竟会是那个曾经在崇市时候面对强权几乎要痛哭流涕的可怜虫,更不会想到因为我一时的善举,换来余生不离不弃不背叛的兄弟。 相信刘祥飞本人也绝对不会想到,他有一天会摈弃平凡,成为一个终日与刀枪为伍的恶徒。 我们谁都没有前后眼,更不会预料到自己选择的路究竟是对是错。 见我夹着烟卷陷入沉默,前面开车的蛋蛋低声询问:“朗哥,咱去哪?” 我想了想后出声:“回公寓吧,梅姐好歹是客人,以前也帮过我不少,她好不容易来趟山城,我得尽下地主之谊。” “好嘞。”蛋蛋迅速发动着车子,手脚利索的驾驶着汽车朝街口驶去,边拨动方向盘,他边透过后视镜时不时的偷看我两眼,脸上写满了踌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瞅着他这幅贼兮兮的模样,我好笑的问:“咋地,想问小妖男啥近况啊?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啥情况。” 可能是小妖男最近混到李倬禹身边了,更不太方便跟我联系,反正自打上次我帮他上位以后,我俩就始终都没有联系过。 “咳..”蛋蛋憨厚的摸了摸鼻梁讪笑:“不是他的事儿,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我逗趣似的撇撇嘴道:“那就别说了。” “哦。”蛋蛋挪揄的努努嘴唇,继续摆弄方向盘,不过一对大眼睛始终不安分的偷瞄我。 快要驶回江北区的时候,我拍了拍大腿笑道:“说吧说吧,我怕你憋疯。” “嘿嘿..朗哥。”蛋蛋抓了抓后脑勺,抽动两下鼻子道:“其实也不是啥大事,咱们开业的时候含含和小影不是也来了嘛,她俩早上给我发短信,想着晚上一块聚聚。” “呃?”我微微一顿,随即笑着说:“聚呗,你干完你的活儿,平常时间不是挺空闲的嘛。” “不是朗哥,含含的意思是让我喊上你、皇上哥和波姐,她说你们都是认识很久的老朋友..”蛋蛋眨眨眼睛道:“我又怕小雅姐知道这事儿,跟你闹别扭,所以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我略微思索片刻后,还是摇头拒绝:“我..我晚上怕是够呛,国明约我一块跟他两个挺有能力的朋友见面,忙完都不知道几点了,你们吃好玩好就得了,到时候喊上波姐和皇上,让他俩买单。” “这样啊..”蛋蛋有些失望的吹了口大气,好半晌后,他才低声呢喃:“朗哥,你不想跟我们聚会主要是因为小影吧,我觉得吧,你心里还是没放下,不然你肯定可以很坦然的面对小影。” 不等他说完,我直接矢口打断:“哪有的事儿,别瞎叨叨,我是真的顾不上,不然就去了。” 蛋蛋咧嘴笑了笑道:“这事儿你只能骗别人,骗不了自己,你扪心自问,假如王影现在新谈了个男朋友,男方长得帅又有钱,对她还特别好,你看见心里会一点涟漪都不起吗?” 不知道为啥,听到蛋蛋的话,我的情绪莫名其妙就像是被一捧汽油给点燃一般,恼怒的低吼:“我累了,不想跟你研究这些鸡毛用没有的儿女情长,你也别烦我,我谢谢你!” “呼..”蛋蛋鼓着腮帮子吹口气,随即低声道歉:“抱歉朗哥。” 我没应声,歪头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却像是一团浆糊似的乱的一塌糊涂,正如蛋蛋所言,感情的事情可以骗人但骗不了己。 我和王影或许真的是在最不成熟的年纪碰上了彼此,本来想着谈一场风花雪月的爱情,谁知道最后泯灭于各自的花天酒地,可能会有很多遗憾,也可能我单方面会觉得惋惜,可我真不清楚,自己现在对她到底还保存了几分情谊。 十多分钟后,车速缓缓放慢,蛋蛋低声呢喃:“朗哥,到家了。” “嗯。”我仍旧懒散的闭着眼睛,迟迟不愿睁开。 蛋蛋犹豫一下后,打开话匣:“朗哥,实话实说哈,在社会这一块,你的智力绝对赶超我见过的所有同龄人,甚至于一些老江湖都不一定抵得过你,但在感情上,你其实真的很幼稚,你一直觉得避开了就能逃掉,但却很少正视自己的心。” 我睁开眼睛,苦笑着说:“正视个毛线,我和小雅就差睡一觉的事儿,这么久以来,你应该看得很清楚,小雅默默无闻的在背后帮助我多少,咱特么是过日子的,实在不是演言情剧,我总不能真跟那帮商圈大佬似的左拥右抱吧。” 蛋蛋很突兀的问我:“哥,我以前搞纹身的,多少也跟艺术沾点边,好久之前我听一个写书的人曾经感慨过一句话,一个男人对她的女人如果只剩下相敬如宾,那绝对不是爱,他告诉我,看一个男人究竟是不是爱一个女人,其实很简单,就看这个男人想不想跟那个女人上床,想不想一直赖在她的床上不下来。” 我蠕动嘴唇,语调复杂的干笑:“我..我特么是因为没时间。” “再忙连上个床的功夫都抽不出来吗?”蛋蛋表情认真注视着我开口:“归根结底是因为你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那么做,你这种人瞅着好像放荡不羁,实际上骨子里还是很传统的,在你心里,你肯定觉得跟女孩一旦躺在一起,就意味着是一生。” 我翻了翻白眼撇嘴:“你快滚犊子吧,整的好像多了解我似的,老子上学那会儿摸过的大腿比你见过的还多,别扯淡了昂,我喜欢现在的生活,对我来说感情不是我的生活的主要,顶多只能算是一剂调味品,而现在要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比感情重要。” 蛋蛋递给我一支烟沉声劝阻:“朗哥,我谈过一个礼拜只说了不到一百句话的恋爱,我对象忙,很多时候我噼里啪啦的打一大堆话,她最多回一句嗯或者哦,我回她的信息是秒回,她回我的信息从来是轮回,可没办法啊,谁让我爱她,所以特别能理解小雅姐的感受,每天咱俩呆在一起的时间可能都比你俩独处的多,我并不是想挑拨你们分开,只是觉得这样对她对你都不公平。” 我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的打断:“铁子,你心操的太稀碎了,我和小雅之间没有任何问题,我在为未来奔波,她很能担待我的辛苦,我们这叫心照不宣的默契,行了,咱们的聊天中止吧,你赶紧该干啥干啥,我回去了。” 也许旁人感觉不出来,但我自己能够切肤的体会到,我的心事仿佛被蛋蛋的三言两语给戳中了,我火急火燎的辩解,想要证明我和江静雅之间没有任何问题,可自己又能感觉到我们之间好像真的差了很多东西。 从车里下来,我刻意溜达到小区附近的花店,给江静雅买了一大捧火红的玫瑰花,完事挤出一抹灿烂的笑容,乐悠悠的跑回公寓里。 我上楼的时候,江静雅、温婷、谢媚儿和王志梅正好从电梯里出来,瞅着我像个“情圣”似的怀抱一束鲜花,几个女孩纷纷掩嘴怪叫调笑,江静雅顿时间憋了大红脸。 我脚后跟儿不沾地似的,将鲜花送到江静雅的面前,笑容满面的出声:“媳妇,送给你得。” 踏入社会这么久,有的没的我也算处过不少女朋友,但还真没干过这么骚包的事情,不用照镜子我其实都能感觉出来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窘。 江静雅接过玫瑰,娇媚的低着脑袋小声哼唧:“为什么送我礼物呀?” 我拿脚尖轻磋着地面呢喃:“没啥原因,就是想送呗。” 刚说罢话,我兜里的手机“嗡嗡”开始震动,掏出来一看,竟是李倬禹的号码,我迟疑一下后接了起来:“啥事啊李经理,是打算提前庆祝我又成立一家新公司吗...” 944 特殊朋友 面对我奚落似的语调,李倬禹语气反而很平静的开口:“王朗,咱们找地方聊聊吧。” 我嗤之以鼻的反问:“咱们有聊的必要吗?俩一见面就恨不得整死对方的人,聊再多也白瞎。” 李倬禹像是没听到我的嘲讽一般,声音清脆的说:“我定时间,你挑地方,咱俩见一面,除非你怕我,时间我定在明天中午,地点你可以随意挑选,哪怕是出国我都奉陪。” “呵呵,行呗。”思索片刻后,我抽了口气道:“那咱也别远跑了,就我们夜总会街口的烧烤摊吧,太贵的菜和酒,我得留着请朋友。” “明天见!” 他沉默一下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盯着手机屏幕,我自言自语的呢喃:“这个狗渣为什么会突然想见我?又整什么幺蛾子?” 站在我旁边的江静雅轻柔的靠了靠我胳膊问:“老公,你有事要忙吗?” “我..”我刚想摇头,也不知道咋想的,顺势点点脑袋干笑:“是啊,待会可能要跟国明去见两个朋友。” “哦..”江静雅撅起小嘴,稍显失落的吹口气道:“那好办,不打搅你忙碌了,我们和梅子姐一块上十字金街去逛逛。” 我大气的摆摆手道:“去吧,爱买啥买啥,钱不够就刷波波的卡。” 江静雅踮起脚尖在我额头狠狠的啄了一口,随即捧起玫瑰花,娇媚的轻哼:“谢谢你送我花,这还是你第一次送我礼物呢。” 我乐呵呵的点头:“这就是个开始,往后保证惊喜不断。” 不多会儿,几个莺莺燕燕的女孩结伴离去,我站在原地,嗅着空气中属于江静雅身上的独特味道,再次自言自语的喃呢:“我特么到底在想啥。” 刚刚回来前,我明明已经打定主意要陪着江静雅她们一块逛街玩乐一番,可不知道为什么临了我又改变了主意,人都说女人是善变的,我觉得在善变这一块,男人恐怕也当仁不让。 点燃一支烟,我掉头又蹲到公寓门口,想着给廖国明去个电话,让他帮忙打听一下孟胜乐目前是个啥情况了,李倬禹这个狗坷垃现在都能正大光明的行走在阳光底下,按理说乐子的事儿也差不多该完结了。 我电话还没按过去,手机已经先一步响了,竟是张星宇的号码。 这货嬉皮笑脸的调侃我:“嗨,忙啥呢我裤衩哥?” 我没好气的咒骂:“正琢磨给你再找个后妈。” 他完全无视我的谩骂,依旧乐悠悠的说:“我听康子说,你不想给蒋光宇废掉啊?” 我无力的解释:“那小篮子好歹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真给他祸祸没了,我咋跟我爸交代,况且他还是大拿的马夫,如果莫名其妙出事,我不是自己往自己身上扣屎盆子嘛。” 张星宇笑盈盈的说:“怕出事我有招啊,你给我个具体坐标,待会我发一个特殊朋友过去找你,你俩聊聊,说不定他能给你点启迪,朗朗这回你必须得听我的,蒋光宇是只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对你也了解七七八八,不定啥时候会跳出来咬你。” 我警惕的说:“别鸡八瞎捅咕,那小子不是吃素的。” “哈,我就怕他不吃肉,只要丫吃肉,我保证他会中标。”张星宇轻飘飘的笑道:“还行,你最近懂得克制了,我就是让刘祥飞故意问你,看你会不会一气之下真给蒋光宇掀翻,不错不错。” 我烦躁的骂咧:“你要再给我装山羊篮子,信不信我给你鸡毛全薅下来织成毛坎肩。” “赶紧给我坐标吧。”张星宇催促一句后挂断了电话。 给张星宇发完我在公寓后,我就揣着口袋又溜溜达达走到小区门口。 等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左右,一台出租车停到我跟前,紧跟着从车里走下来个戴着一次性口罩,留着披肩长发,身高至少得在一米七左右的窈窕女人。 下车以后,那女人从兜里掏出手机打量几眼后,不确定的询问:“王朗?” 我点点脑袋,朝她伸出手笑问:“我是,您是小宇的朋友吗?” 面对我递过去的手,她直接往后侧退半步,不自然的挑动一下眉梢后干笑:“身体不便,咱们就这么聊吧,我叫梦娇,张星宇是我的雇主。” 我一头雾水的反问:“雇主?” 虽然这个女人脸上罩着口罩,但透过眉眼还是可以看出来,她的年龄应该不太大,而且长相属于很乖巧和可人的那种。 她点点脑袋回应:“对,我有病,艾滋病。” “啥?”我吓了一激灵,连连往后倒退,退出去以后,我又觉得怪不礼貌的,尴尬的解释:“姐妹你别多想哈,我对你没有任何歧视,只是生活中头一次遇上..” 见着我的反应,她倒是表现的很坦然,眉梢微微挑动再次确定:“没所谓的,张星宇给我支付了足够的报酬,接下来的时间,我一切都听你的,我比较擅长撩惹男人,不管哪个款型的,只要知道他的大概信息和微信号,我基本十拿九稳。” “您稍等会啊朋友,我先打个电话。”我再次瞟了眼这个怪女人两眼,摸出手机往旁边走去,按下了张星宇的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张星宇贱嗖嗖的声音:“您好,你拨打的电话因装逼已停机。” 我迫不及待的低吼:“你特么跟我扯啥呢?弄个..” 张星宇嘿嘿坏笑:“朗哥,男欢女爱,你懂得。” “我懂你妈卖批,老子没那么变态,啥口味的都想尝试。”我愤怒的骂了一句,话骂到一半,我突然意识到张星宇的意思,顿了顿狞笑:“你狗日的真是损到家了。” “打住,我只是牵线搭桥,具体计划不负责,不聊了哈,我这边看球赛呢。” 挂断电话后,我重新走回那个女孩旁边,不过下意识的跟她保持半米远的距离,语重心长的发问:“你真的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吗?可能会比较丢尊严。” 她颔首轻叹:“我现在需要药物延缓生命,尊严和我无干。” 我翻出来蒋光宇的微信号,然后将手机递给她出声:“扫下这个人的微信号,他不一定加你,如果没有添加成功的话,我再找机会让你们偶遇。” “好。”她很利索的拿出手机。 跟我想的差不多,蒋光宇并没有马上添加她,我想了想后说:“咱俩也互相加下好友吧,你那边有什么进展的话,方便随时跟我反馈。” “没问题。”她仍旧很干脆的点点脑袋。 互相添加完对方以后,我抽了口气礼貌性的问:“我还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 她一点不客套的回应:“事成之后多给我点钱。” 我沉吟半晌后说:“嗯,如果你可以成功撩到他,我会在小宇答应你的条件下再多给你百分之二十,如果你可以传染他,并且拍下来私密照的话,我可以再加百分之十。” 她将口罩又往上提了一点后问我:“冒昧的问下,你是想置他于死地还是控制他?” 我咳嗽两声干笑:“如果可以控制那最好不过,不过这个难度系数有点大。” 她低头沉默一会儿后,异常专业的说:“并不大,如果我和他能够成功开房,你完全可以再安排几个演员演一场仙人跳,虽然不知道对方身份是什么,但我相信他肯定怕我把事情抖出来,更怕别人知道他染上了病,具体怎么操作,您是雇主。” 我搓了搓后脑勺苦笑:“你先想办法接近他吧,后面的事情后面谈。” 她顺从的点点脑袋,走到街边抻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半个身子已经跨进车里后,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般,回头望向我说:“如果药物得当,我可以延缓很久的生命,可以做很多你想做又不方便做的事情,只要价格到位...” 945 聚在一起。 目送那个“特殊朋友”乘车离去,我浑身不自在的咽了口唾沫,完事从手机上搜索半天如何预防“a滋病”,最后才一溜小跑蹿回家里里里外外冲了个热水澡才总算稍稍心安。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自己够下作的,可自打认识张星宇以后,我才发现我特么圣洁像朵白莲花,这货是真损呐,但凡是他想祸害一个人,那对方基本上没得好。 冲完澡,我一边拿干毛巾擦拭头发,一边拿起手机瞟了一眼,结果看到卢波波和张帅竟然都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 我选择性无视张帅,先给卢波波回拨过去:“啥事啊波姐?” 卢波波大舌头似的嘟囔:“好事儿,帅帅说为了感谢咱们今天仗义出手,决定晚上请咱们吃顿饭,顺便介绍两个有能量的朋友,朗哥我没跟你瞎说吧,帅帅绝逼是个长相好、有内涵的完美女人。” 我疑惑的说:“好端端给咱介绍朋友?” 卢波波干咳两声,极不要脸的贱笑:“也不算好端端,主要我今天一直给她使美男计,十有八九是把她的春心给撩动了,你放心,为了咱家能够越来越好,哪怕被榨成人干我也无怨无悔。” “时间、地点发给我,待会出门时候,我会替你捎上脸的。” 我实在没耐心听他的絮叨,甩了一句后,赶忙挂断电话。 作为家里绝无仅有的“情剩”,我一直都摆弄不明白卢波波择偶的标准具体是啥,以前我一直都以为他可能是喜欢有性格的美女,现在看来,他或许只是享受被虐的过程。 张帅那副冷面如霜的高冷模样,我想想就觉得烦的不行,可我波姐不光能受得了,而且好像还很幸福。 换上一身干净衣裳后,我给蛋蛋去了个电话,完事来到小区口等他。 闲得实在无聊,我就开始刷朋友圈,冷不丁注意到今天刚刚添加的那位叫梦娇的“特殊朋友”几分钟前刚刚更新了一组照片,之前她是拿口罩捂着脸的,看不出来具体长相,此刻这么一瞅,我突然有种“可惜”的感觉。 这姑娘的五官丝毫不逊色于我见过的任何女人。 白皙的脸蛋,淡淡的细眉,眼睛不大却分外透亮,小鼻子小嘴巴也显得极为标志,一袭到顶的披肩秀发更增添了几分娇美,身着一件不算暴露的瑜伽服,只是若隐若现的漏出来胳膊和笔直的大腿,让人看了不由得生出几分怜爱。 “唉,好人没好命。”我惋惜的摇摇脑袋轻叹,本来想着给她点个赞的,又怕哪天她要是加上蒋光宇里会给我暴露出来,想了想后,干脆翻出来她的聊天界面发了条“加油”的短息。 不多会儿,她给我回过来信息:我成功加上他了,目前还没有聊几句,我想钓钓他的胃口,大概一个礼拜之内给你准确回复。 我没想到她的工作这么有效率,马上回了句:“可以,需要什么你随时跟我开口。” 她毫不遮掩的回复:钱!先给我一万吧。 我迟疑几秒钟后,给她转了过去。 在乞讨方面,女人天生比男人存在优势,尤其是漂亮且带着一抹病容的女人更具备这种优势,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我心里明白,如果不是因为她模样不错,我肯定不会生出半分怜惜。 我这边刚给她转过去钱,张星宇马上给我来了条语音信息:“所以费用我都已经提前给梦娇结算过了,不要再给她一分。” 我叹口气说:“我觉得她挺可怜的。” 张星宇很果断的说:“可怜和合作没有任何关系,水满则溢,月满则亏,不要让你的合作人感觉出来你的心态,不然她会变本加厉。” 我俩正对话的时候,蛋蛋已经把车停到了我跟前。 上车以后,我笑呵呵的交代蛋蛋:“走吧,渝中区的星满楼。” “呃?星满楼?”蛋蛋微微一顿,挪揄的眨巴两下眼睛道:“朗哥还是决定跟我们一块聚聚啊?” 我边给张星宇发信息边解释:“啥玩意儿就一块聚聚,张帅和波姐约我在那头碰面。” 蛋蛋抓了抓鼻头说:“不对啊,我们今晚上就在星满楼聚会呢。” “卧槽,真的假的?”我的调门一下子提高。 蛋蛋表情很认真的点点脑袋说:“真的,含含和小影已经过去了,不信待会你自己看。” “马蛋的。”我马上拨通卢波波号码道:“能不能跟张帅商量商量,咱换个吃饭的地方啊?” 卢波波不悦的出声:“换毛线换,含含约我和皇上一块热闹热闹,我寻思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索性都订一家饭店,等咱们忙完正事,就下去跟含含和小影喝两杯,你别找事哈,我费好半天劲儿才跟帅帅商量好的,再说,她两个贵客朋友已经到了。” 我骤然急眼了:“不是,你特么是不是脑袋有坑啊?我啥身份就跟人家一块扎堆聚,这事儿万一让小雅知道,她咋想我?” 卢波波迷惑的反问我:“啥身份啊?咱不是朋友吗?人家王影都能坦坦荡荡的面对你,你一个老爷们有啥可扭捏的,再说了,这么多朋友都在场,你俩还能真擦出来啥火花不成?朗哥,这种事情没有躲得,咱们开业她们能千里迢迢的跑过来庆祝,你有啥可不自然的,除非你心里根本没放下。” 我脑子一抽抽,直接破口大骂:“狗才没有放下。” 卢波波楞了一下,接着哈哈大笑:“既然放下了,还有啥抹不开面的,好鸡八点吧,我们都到位了,就等你呢,帅帅这两个朋友,在山城商圈里很有能力,初次见面,别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挂断手机,我有种想仰天骂娘,但特么又张不开嘴的欲望,只能恨恨的跺了两下脚。 看着我像个小孩子似的生闷气,蛋蛋好笑的开口:“朗哥,我觉得吧..” 我先一步打断他:“你闭嘴,要不是你那点狗屁爱情哲学,老子现在也不至于活不起。” 不多会儿,来到约定好的饭店,一栋看起来古香古色的酒楼,从车里下来以后,我打发蛋蛋先进去,完事一个人坐在车里,吞云吐雾的抽了两三根烟,完全调整好心态后才慢悠悠的跨下车。 人的情绪是种很怪异的东西,前一秒我明明已经释然,可当踏进酒楼的那一刻不知道为啥又突然紧张起来,那种感觉就好像小学时候我考了二十分,然后偷偷把试卷给撕掉,即将要面对我爸的场景。 过去的不代表没发生,口口声声喊着遗忘的人,往往最念念不忘。 万幸的是,我并没有见到任何熟悉面孔,顺利来到张帅她们所在的包房。 包房里,卢波波、张帅,还有两个身着休闲装的年轻男士正喜笑颜开的聊天。 进门以后,我连声朝着几人作揖赔礼:“不好意思哈,路上太堵了,我的三蹦子今天又正好限号。” “哈哈,王总很风趣。”一个戴着金丝边框眼镜的男人,温文尔雅的朝我抻出手掌:“王总你好,我叫韩飞,是帅帅最好的男性朋友之一。” 卢波波很有眼力劲的朝我介绍:“朗哥,韩总主要是做运输生意的,在云南那边有好多家大型货栈。” 自称韩飞的男人谦虚的笑了笑:“卢总捧我了,不过是混口饭吃。” “王总比我想象中还要年轻。”另外一个留着剪发头,模样很阳光的男人也站起身跟我打招呼:“咱俩的生意差不多,我也是从事夜场的,不过我在上京那边发展,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卢波波眨巴眼睛继续介绍:“朗哥,这位是江总,江总更了不得,在上京工体那边有四五家大型的夜场。” 我愕然的看了眼这个青年,马上礼貌的回应:“上京干大买卖的人,没有一个庸才,江哥往后多提携小弟才是真的。” 有了卢波波的见缝插针,加上张帅时不时的妙语连珠,我们一桌人很快熟络起来。 有道是钱能养性,这话真不是古人吹嘘出来的,真正腰缠万贯的人不管是谈吐、人生观,做事风格都会和平常老百姓有着很大不同,除非真的是那种没家教。 张帅的这两个朋友人性怎么样,我暂时不得而知,但见识和阅历方面,绝对赶超我好几个层面,跟他们呆在一起,即便我只当个听众,都能感觉受益匪浅。 酒过三巡,大家也算正式认识,韩飞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向我:“王总,实不相瞒,今天这个饭局是我托帅帅安排的,其一是为了结识你,其二是希望你能帮我一点小忙,至于酬劳问题,您大可放心...” 946 不见兔子不撒鹰 听到韩飞的话,我先是迟钝几秒,随即很圆滑的举起酒杯打太极:“韩总实在太客气了,能结交到您和江总这样的青年企业家,我是打心眼里高兴,同时也感谢帅姐为我提供这次机会,我敬各位一杯。” 卢波波插诨打科的附和:“来来来,为相识干杯。” 几只晶莹剔透的酒杯“叮”的碰在一起,卢波波顺势岔开话题:“江总,一直都没来得及想您讨教,做夜场这行有没有什么门道呐?我们场子总是不愠不火的..” 在场的这些家伙哪个不是人精,见我委婉拒绝,韩飞也没再持续聊找我帮忙的事情,我则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样跟张帅举杯调侃几句。 正如卢波波说的那样,张帅这个小娘们除了长得惊艳超俗以外,本身确实也是有两把刷子的,不管是聊夜场方面的东西,还是谈建筑上头的知识,哪怕是韩飞提及运输行业,她似乎多少都懂一点。 酒过三巡,大家都稍稍有几分醉意,韩飞和江总互相递了个眼色,江总端起酒杯乐呵呵的说:“今晚上特别开心,山城我一年至少来五次,但唯独这次感觉收获良多,朗朗、波波,我也不这个总那个老板的称呼你们了,显得太生分,明晚上还是这个地方,咱们再聚。” 卢波波马上站起笑道:“江哥您说这话完全是看不起我们啦,明晚上还是这个地方,我和我朗哥给诸位把酒言欢。” “嘻嘻,谁请都无所谓,关键是看跟什么人喝。”张帅轻烟红唇,像个小家碧玉的浅笑:“能成功让你们彼此相交相识,我也算大功一件,顿时感觉心情美美哒。” “哈哈,帅帅总是能够画龙点睛。”韩飞爽朗的大笑,随即目视我道:“朗朗啊,跟你和波波聊天,我感觉特别有意思,往后咱们要多多接触。” 我刻意做出一副愣头青的模样,豪气的跟韩飞碰了一杯酒:“那必须得,干了啊。” 寒暄几句后,我们这场酒也算进入尾声,我和卢波波笑容满面的把他们送出酒店。 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这两个青年才俊并没有开什么奔驰宝马之流的豪驾,而是同坐一台不算很显眼的别克gl8,临上车前,韩飞抻出手掌再次跟我握手:“朗朗,明晚上不见不散。” 我连连点头道:“妥妥的,明晚上我整两瓶好酒,大家都带个司机哈,咱们尽兴点喝。” 另外一头的江总,嘴角上翘微笑:“帅帅,你怎么走?我们顺路送你还是..” 不等张帅开口,卢波波已经自告奋勇的昂首出声:“江哥,待会我送帅帅,您就放心吧。” “哈哈哈,那敢情好。”江总哈哈大笑。 几分钟后,gl8缓缓驶入街道,原地只剩下我、卢波波和张帅三人。 卢波波马上跟插上电动狗尾巴似的,笑盈盈的朝着张帅开口:“帅帅,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嘛,我们有几个朋友也在这间饭店聚会,咱一块热闹热闹去呗。” 张帅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摇头拒绝:“不了,今天起得早,我想赶紧回去补个美容觉。” 卢波波的嘴巴像是开挂似的,喋喋不休的继续劝阻:“一块玩玩呗,都是年轻人,而且性格也不错,真比你一个人在家里窝着强,我今天可是好好研究过你的朋友圈,基本上全是半夜发心情,说明你其实是个孤独的人,我跟你说孤独这种情绪真不应该出现在你这种完美的女性身上..” 我皱了皱眉头没作声,而是点燃一支烟朝旁边走了两步。 生意场上卢波波绝对是个冷静到极点的爷们,但在感情场上,我波姐跟我有一拼,总能口若悬河的唠出一大堆人生哲理,可实际操作为零,青春基本靠手度日,所以不管是之前碰上的陈姝含,还是现在的张帅,这货总能给自己燃烧的像个小太阳般的暖人。 再看看张帅,这妞完全像是个“千面女郎”,随时随地可以戴上不同的面具和不同的人接触,所以我很为卢波波堪忧。 透过今晚上的了解,我发现之前自己对张帅的理解还是太过狭隘,不可否认的是这年头好看的女人确实容易立足,但想要光凭花瓶似的模样就在人之上,困难程度不亚于两块钱中了五百万彩票。 瞅着不停摇头的张帅和喷着唾沫星子一脸热忱的卢波波,我再次长叹一口气,鬼知道当真情实意遇上精于世故究竟会擦出怎样的火花。 两人拉锯似的墨迹了足足能有十多分钟,最终张帅还是不情不愿的跟着卢波波一块走的我面前,卢波波高兴的像个小孩儿似的努嘴:“走吧朗哥,大含含都打好几通电话催我了。” 我咧嘴一笑道:“一楼秋香阁是吧?你们先进去,我洗把脸,刚才喝的太急了,脑子迷迷糊糊的,你务必招待好咱帅姐哈。” 张帅一脸狐疑的翻动大眼轻笑:“你会喝多?该不会是那间屋里有什么让你尴尬的人吧。” “尽瞎说什么大实话,我朗哥也是淫儿,喝多了也吐。”卢波波没正经的眨巴两下眼睛,朝我摆摆手道:“你赶紧着哈,待会吃完喝完,我寻思领她们去咱家夜总会再嗨皮一下。” “嗯。”我抽了抽鼻子,掉头走回饭店。 卫生间里,我叼着烟卷,像个精神病似的打量镜子里的自己。 这段时间,我似乎变得从沧桑很多,原本利索的卡尺头,长的都有点像秋后的杂草,分外没形象,嘴唇边青色的胡茬绕成半圈,眼袋又黑又种,尽管西装革履,可特么一点都没有年轻人该有的朝气。 我正抻手抚摸胡渣的时候,卢波波推门走了进来,笑嘻嘻的勾住我脖颈打趣:“咋地,还踌躇呢?” 我没好气的撇嘴:“给你妈安排妥了?” “人家不用我安排,千张脸待千种人,刚一坐下来,就跟大含含、小影风风火火的聊到一块。”卢波波斜嘴叼着烟卷,吸溜一下鼻子道:“今晚上你咋不等那个韩飞把诉求说完呢,我听帅帅说,他在云南一带特别有关系,他老子退休前好像在那边挂省字。” 我眨眨眼表情认真的回答:“头一次见面就聊帮忙,我要是想都没想马上答应,换成是你,觉得有可信度不?觉得我这个人轻浮不?另外我确实也不想帮这个忙,他在云南发展,咱们在山城谋生,相差好几千里地,实在是没啥投资的价值。” 卢波波摇摇头纠正我的思想:“话不能那么说,多个朋友多条路嘛,这年头咱俩下一秒会发生啥都不知道,更何况明天的去处,小胖砸这段时间一直在云南,姜林和疯子也总活跃在边界线,万一他们碰上啥难处,咱有朋友的话..” 我摸了摸鼻头问:“波姐,你刚才说韩飞特别有实力?” 卢波波点点脑袋说:“对呗,帅帅告诉我,他在他们本地不光有钱有势,好像还整了一个不小的商盟,结交了很多档次差不多的朋友。” 我夺过来他嘴里叼着的烟卷,使劲嘬了一口反问:“这么有能耐的人,为啥会跑几千里找咱们交朋友?” “呃..”卢波波为之一怔,随即抓了抓后脑勺嘀咕:“或许他是来见帅帅,顺便跟咱们碰个面。” 我裹了口烟继续反问:“这么有能耐的人,找咱帮忙的事儿能小不?别人不了解咱啥情况,你自己心里没数,咱究竟是个啥身板?要是没有刘祥飞、大外甥他们两次血性镇压,谁鸟咱是那颗葱?况且咱们出名也仅限于山城这一块,说不定山城的混子们都不一定全认识你我,那个韩飞又是靠啥找过来的?” 卢波波磕磕巴巴的张嘴:“这..” “我肚子难受,先解决一下。”我拍怕他肩膀,找了个蹲便间褪腿子蹲下,朝着满脸凝重的卢波波笑问:“想明白没?” 也不知道这家老板是咋寻思的,卫生间的灯弄成了声控的,只要没声音,很快就熄灭,我蹲着,卢波波站在我对面,使劲拍了拍手把灯弄亮以后,干咳两声问:“你的意思是咱们不搭理韩飞么?” 我歪嘴笑问:“韩飞也好、江总张帅也罢,咱跟他们完全不在一条水平线上,能为他们帮的忙无非是拼命,拼的又是谁的命?那帮将未来和青春交给我的兄弟,没见到兔子,我能随随便便撒鹰吗?” 听完我的话,卢波波沉默几秒钟后,灯光再次熄灭,他“啪啪”拍了两下手,扬眉笑道:“我懂啥意思了,想谈事儿,对方必须得先开口给咱们啥好处是么?” “咣当..” 他话音刚落下,钱龙甩着罗圈踢走了进来,满嘴酒气的嘟囔:“你俩真会玩,一边拉屎一边给自己鼓掌呢...” 947 久违的欢笑。 瞅着这货迷离且哀怨的小眼神儿,我就知道丫肯定又喝大了。 我无语的劝阻:“儿砸,酒是饭店的,身体是媚儿的,喝鸡八傻了,小心波姐送你一顶二哥帽。” “你懂个蛋,多长时间没见着她们了,哥心里高兴不行呐。”钱龙也不嫌埋汰,直接蹲在我对面,斜楞眼睛嘟囔:“毛主席说过,不以喝醉为目的的酒场都是耍流氓,伟大的诗仙李白也说过,日出江花红胜火,君子一定把酒喝。” 边吧唧嘴他边瞪着三角眼往我身下瞄,我顿时感觉后股一紧,不自然的臭骂:“不是,你乐意喝就喝吧,老眨巴眼睛研究我干毛线?咋地,你还寻思要跟我发生一段啥美好的邂逅呗。” 他搓了把脸,四六不分的撇嘴:“想多了铁子,哥对你实在提不起兴趣,你赶紧着吧,一屋人都等你呢,别让人觉得咱现在好像混飘了,摆谱耍大牌。” 我无奈的摆手驱赶:“行行行,波姐你赶紧给他弄出去吧,待会再给我整便秘了。” 钱龙这家伙喝多了别的毛病没有,就是爱磨叨,而且属于不给人墨迹疯不算完的类型,因为这事谢媚儿没少拿拖鞋抽他嘴,我一度怀疑他不肯去镶牙,就是因为这个。 好不容易给他打发走以后,我迅速擦屁股提裤走出卫生间,我正怕再耽误一会儿,这傻犊子真干出来点啥荒唐事,要知道他可是敢在派出所里挊自己的横主。 刚一出门,就看到钱龙搂着卢波波的脖颈嘟嘟囔囔的说醉话。 见我出来,钱龙像是立马找到了发泄口,一胳膊拍在我后背上叨叨:“朗儿砸,你不讲究,人家大含含和小影跑那么大老远过来跟咱们碰头,你丫臭牛啥。” 我半赔笑半讨好的搀着他手臂往包房里走:“行行行,我不讲究,咱们回屋再说吧。” 这虎逼属顺毛驴的,只能顺着来,不能往死谏。 好不容易回到包房,屋里蛋蛋、陈姝含、王影和张帅正有说有笑的举杯,一看到我们来了,纷纷扬起脑袋。 “不好意思哈,来晚了,待会我自罚三杯。”我歉意的冲着众人缩了缩脖颈,目光顺势从王影的脸色掠过,她仰着脑袋朝我礼貌的笑了笑,我也笑了两声,随即赶忙转移了视线。 “说的好像谁稀罕你自罚似的。”钱龙挣脱开我,踉踉跄跄的坐到王影的旁边,耷拉着脑袋呢喃:“小影啊,你现在可以是不是可以放放心心的开怀畅饮了?” 陈姝含好笑的掩嘴打趣:“兄dei,又喝大了吧。” “瞎说,谁喝多谁小狗。”钱龙立马触电似的仰起头,抓起酒杯举向张帅:“帅姐,咱们也算初次坐在一起,我必须得敬你一杯,我兄弟傻逼朗和脑残波往后还得多靠你帮衬。” “我真不能喝了,以茶代酒好不好?”张帅此时满脸挂笑,完全化身成邻家小姐妹的姿态,娇柔的朝钱龙撒娇:“皇上哥哥,地球人都知道你最暖男,你就让让人家嘛。” 瞅着张帅的模样,我心底暗自嘀咕,这娘们演技是真心到位。 如果换个男人的话,面对现在的张帅一定会缴械投降,但钱龙这个熊玩意儿属于“雌雄不辨”的另类,从他眼里除了谢媚儿是个女人以外,其他人都一样。 不等张帅撒完娇,他已经捧起一杯酒唠起了小骚嗑:“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我给帅姐敬杯酒,帅姐不喝俺不走。” “哈哈..” “皇上绝逼是个人才。” 一屋人顿时间全被钱龙给逗乐了。 无奈之下,张帅直接捧起酒杯,扬脖一口闷下去,刹那间她本就粉扑扑的小脸蛋变得更加红润,同时不适宜的剧烈咳嗽两下。 看张帅喝完了,钱龙抓起酒杯又给张帅续上半杯。 张帅连忙摆手喝停:“不行,我真不能喝了,不然待会要出糗。” 钱龙念咒语似的,歪着嘴巴继续磨叨:“心在颤,手在抖,我替姐妹再给帅姐端杯酒,帅姐是不是嫌姐妹们长得丑?” “卧槽,绝了!” “皇上哥,牛逼克拉斯!” 屋里人同时又是一愣,齐刷刷的拍手起哄。 钱龙这货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做:死猪不怕开水烫,越是欢呼他越浪。 眼见张帅一脸为难,钱龙直接踩在凳子上,作出一副要解裤腰带的模样念叨:“帅姐喝了这杯酒,我脱了裤子扭一扭。” 性格一直像个假小子似的陈姝含拍着桌子哄笑:“帅帅,喝!我就不信他敢脱裤子。” “我也不信龙哥敢脱裤子。”蛋蛋明显也喝到位了,涨红着一张猴屁股似的大脸拍手吆喝。 卢波波有些看不过去,干咳两声道:“好啦好啦,差不多得了,不行我替帅帅喝。” “不用你替。”张帅咬着粉唇,轻皱柳眉,再次一口气将杯中酒给倒进口中,然后朝着钱龙喊:“男人说话要算数昂,脱裤子!” “脱!脱!脱!” 其他人纷纷拍打桌面,很有节奏感的闹腾。 “脱就脱呗,多大点事儿。”钱龙打了个酒嗝,面无改色的直接把皮带一解,裤子顺势往下一抻。 “呼!” “哇哈哈..” 屋里人全都亢奋的叫嚷起来,结果谁也没想到钱龙立马竟然还衬着一条大红色的秋裤,钱龙一脸洋洋得意的臭屁:“没想到吧诸位,我们北方有一种过冬的神器叫秋裤,我媳妇怕我冻坏腿,早早就催我穿上啦,哈哈..” “切!”一屋人齐齐朝钱龙竖起中指。 看着大家闹成一团,我直接笑喷了,已经记不得我有多久没跟同龄人这么笑闹,更没有像此刻这样笑的肆无忌惮。 我正琢磨着应该如何融入氛围的时候,王影小脸泛红的抓起酒瓶跑到我跟前,替我“敦敦敦..”倒了满满一杯酒,随即语调轻柔的说:“王朗,你来晚了,是不是该罚你喝啦。” 我头皮发麻的舔了舔嘴皮干笑:“太狠了吧,五十二度的高粱酒,你让我一口全干完呐。” 王影好像钱龙附身似的,跟我唠着劝酒嗑娇笑:“感情浅,舔一舔,感情铁,喝出血,你自己看着来呗。” 张帅捧着小脸蛋,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老爷们不能说不行哦,朗哥。” “多大点事儿。”我抽了抽鼻子,直接捧起酒杯往嘴里倒。 “干喝酒没意思,要不咱们做个游戏吧,每个人都说一个关于前任的秘密,说不出来的自罚三杯,我先来哈。”张帅昂着脑袋想了想后说:“我以前很丑很自卑,打好几份工作养着男朋友,最后他还是把我甩了,我说完啦,换..换小影说。” 王影回到座位,挑着眉毛思索几秒钟后,轻声道:“我曾经很爱很爱一个男生,希望他可以照着我预想的方式生活,不过失败啦,换王朗说吧。” “啊?”我晃了晃有些迷瞪的脑袋,环视一眼屋内的人干笑:“我没听清楚游戏规则,要不你们先来吧。” 钱龙这货绝对不是亲兄弟,人家都还没开口,他就已经龇着大嘴开始祸祸我:“要么说一个关于前任的秘密,要么喝三杯。” “说秘密!” “说个秘密!” 其他人纷纷站起来朝我吆喝哄闹。 我咽了口唾沫,侧头看向我对面的王影,犹豫良久后,咧嘴笑了笑说:“我自罚三杯。” “戚!扫兴..”陈姝含双手合成小喇叭坏笑。 王影不自然的笑了笑,薄薄的嘴唇翕动:“自罚三杯也不愿意提及的秘密吗?来,我帮朗哥倒酒。” 走到我身边后,她替我满上三杯酒,声音很轻的叹了口气。 这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嗡嗡”震动几下,我掏出来看了一眼竟是江静雅发过来的视频信息,鼓着腮帮子吹口气歉意的出声:“稍等会儿哈,我先接电话...” 948 我等你回家 看到是江静雅发来的视频信息,王影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什么都没说,直接坐回自己的位置。 张帅轻飘飘的微笑:“需要我们都禁声吗?” “不用,咱又没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我抽了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很快屏幕中就跳出来江静雅的模样,她披散着头发,穿件家居的卡通睡衣,朝我晃了晃脑袋,很是可爱的出声:“没有打搅到你吧老公。” “怎么会,我跟含含她们聚会呢,你看..”我抽了抽鼻子,很诚实的回答,同时将手机镜头,朝着屋内扫动两下。 江静雅很少给我发视频,甚至于连电话都打的极少,尤其是晚上,她知道我需要应酬的地方多,基本不会去打扰,所以我预感她此刻发来视频,绝对不止是凑巧,索性大大方方的交代实情。 “嗨小雅..” “一块来热闹一下吧。” 陈姝含、张帅还算比较赏脸挥手打招呼,尤其是陈姝含还很亲昵的接过去手机邀请:“我本来想喊你一块来的,媚儿说你们在陪崇市的一个姐姐逛街,所以只能约明天啦。” 电话那头的江静雅一副埋怨的语调哼哼:“都怪臭王朗,他都没提前告诉我,你们也在,不然我早把自己打扮的美美的过去啦,今晚上我就不去啦,明天我做东请你们哈,小影呢?让我跟小影说句话,前几天开业都没来得及跟她好好打声招呼。” 陈姝含将镜头对准王影,王影仰嘴轻笑:“嗨,小雅。” 江静雅有条不紊的出声:“小影,你又变漂亮了,一直都没来得及感谢你,上次给王朗爸爸送的名贵药材,老人很喜欢,还有我们开业时候,你送的玉如意也可漂亮了,我刻意摆在办公室里,每天都能看到。” 王影嘴角上翘点头:“喜欢就好。” 听着江静雅和王影看似无意的对话,我心底禁不住一暖,平心而论她绝对给足了我面子,非但没有大吵大闹,反而还表现出一副很热情的模样,我坚信甭管什么时候懂得在外人面前给自己男人保留尊严的女人,绝对值得男人宠溺。 我揪着自己的裤管,心有余悸的暗道:“幸亏没有遮掩。” 江静雅又和陈姝含闲聊几句后,就挂断了电话,不多会儿给我发来一条信息:我等你回家。 我迅速回复一句:“好。” 屋内沉寂几秒钟后,喝的四六不分的钱龙梗着脖颈嚷嚷:“刚才玩到哪了,咱们再继续呗,是不是该朗哥真心话啦?” 陈姝含白了眼钱龙,率先端起杯子:“真个屁,共同举一杯,咱们散场吧,省的某些人惴惴不安,脑门上都开始冒白毛汗喽。” 我马上摆出一脸无所谓的模样笑道:“我不着急,慢慢喝,喝完了再夜总会热闹一会儿去。” 江静雅直接站起来,抓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温婉的笑道:“那就直接去夜总会吧,说起来我都很久没有好好放松一下,一起去吧帅帅?我觉得跟你聊天特别增长见识。” “我..”张帅有些为难蠕动两下嘴唇。 卢波波像个小娘们似的,轻轻推搡张帅的胳膊劝阻:“一起去呗,好不容易玩一会儿。” 陈姝含挽起袖管,一副大姐大的模样打趣:“就是,你之前不是说王朗他们欺负你嘛,待会我罚王朗继续喝酒,小样儿不敢不喝。” 张帅低头沉默半晌后,点点脑袋应声:“好吧。” 说走就走,一帮人迅速穿好外套往出走,我故意慢了半拍,走在最后面,同时拽了一把卢波波的胳膊。 等所有人都出去以后,我压低声音道:“待会你安排一下吧,我得回去了,小雅今天可能有点不太舒服,我回去给她扎一针就老实啦。” “扎针?”卢波波迟疑几秒钟后,马上回过来神儿,翻着白眼球嘲讽:“快别吹牛啦,我就怕你丫还没来得及掏针管,就已经跪下了,你俩回去不能干架吧?” 我瞟了眼门口,撇嘴埋怨:“明知道我们会干架,往后这种事情就不要总拽着我掺和,我和小影属于过去式,不管彼此怎么遗憾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我们都有各自的生活,你们这些朋友一味把我俩硬往一块凑,不止会让我俩很尴尬,也对小雅不公平。” 卢波波搓了搓手掌,挪揄的干笑:“朗哥,我觉得吧,咱老爷子有时候不能活的太拘泥,谁规定身边有个人,心里就不能再揣一个人啦,你看我..” 我烦躁的踹了他一脚臭骂:“你快滚一边子去吧,自己家那一亩三分地还特么没耕明白,你搁我唠鸡毛的改革承包制,我跟你说昂,我和王影的缘分已经散了,甭管我俩再不愿意,过去的就是过去,我看见她心里肯不能一平如镜,但同样也没有多少波涛汹涌,我怀念的并不是她这个人,而是曾经的那段感觉。” 卢波波递给我一支烟笑问:“那人家如果再搞对象呢?” 我搓了搓额头,思索良久后,表情认真的回答:“实话实说,我不一定会开心,但和爱不爱无关,可能只是本能的占有欲吧,她过得好了,我会欣慰,但一定不会祝福,她过的不好,我肯定会失落,但一定不会再参与,我是这样想的,她一定也是。” “成,我知道啦。”卢波波沉默一下后,朝我比划了个ok的手势道:“那你安心回家跪搓衣板吧,实在捱不住就给哥们来电,我回去替你作证明。” 我摆摆手冷哼:“你还是自求多福吧,小雅拿脚丫子想都能猜出来今天的聚会肯定是你和钱龙蹿哒的,未来几天内,你俩最好都别回公寓,不然将面临众多女神的群殴。” 这点我真不瞎说,别看江静雅性子慢,而且做任何事情都不争不抢,但在人际交往这块,她绝对有天赋,家里的一帮女眷几乎全和她打的火热,比如今晚上钱龙的媳妇谢媚儿就没来,要知道她之前可是和陈姝含、王影都是无话不说的好闺蜜。 女人和男人交往的方式不太一样,她们更喜欢把情绪表现在脸上,跟谁好就会和谁呆的久一点,这是不争的事实。 目送其他人离去,我才打了一辆出租车返回公寓。 小区楼底下,我嚼了足足能有半盒的木糖醇,才踩着小心翼翼的步伐返回公寓。 推开属于我和江静雅的房间小门,她抱着一个海绵宝宝造型的抱枕,盘腿倚靠在沙发上正仰头朝我微笑。 旁边的茶几上摆着一瓶红酒,一瓶白酒还有若干啤酒。 看着这架势,我承认自己后背已经开始发凉了,皱了皱鼻子打趣:“啥日子啊,这么开森?” 江静雅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笑嘻嘻的说:“我在和自己打赌,如果你一个小时之内回来,证明你爱我,那我就伺候你洗澡睡觉,如果你两个小时之内回来,证明你心里有我,那咱俩就喝那瓶红酒,如果你三个小时之内回来,证明只是我在单相思,我就看着你喝白酒。” 我没皮没脸的靠在她旁边,顺手搂住她的小蛮腰轻问:“那这几瓶啤酒是啥意思?” 江静雅从保证底下摸出来两部崭新的手机,平铺在茶几上,努努嘴解释:“如果你四个小时之内还没回来,证明你对老娘没有任何感情,而且还白白耽误了我那么多宝贵年华,那么这些啤酒瓶将在你脑袋上炸开多多莲花,然后我替你拨个120,再为自己打个110。” “呃..”我摸了摸后脑勺,警惕的往旁边挪了挪屁股讪笑:“冒昧的问一下,我多久回来的?” 江静雅再次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回答:“你左脚踏进门的时候,刚刚好一个小时零一分,所以按两个小时计算。” 我蹭一下站起来,激动的跺着脚喊:“我靠,不用那么精准吧,不过是晚了十几秒,这要是按照赛场上计算,不是第一怎么也能给评个第二,再也不济你给我个安慰奖呗,洗澡免了,咱俩一块睡个觉呗。” 江静雅轻撩自己的秀发,故意将自己的大长腿摞在我腿上,嘟着粉嫩的小嘴巧笑:“可有些时候第二名没有任何奖品,比如战场,比如情场...” 949 你欺负老娘! 听着江静雅娇滴滴的话语,再看看她那张如花似玉一般的漂亮面颊,我沉默几秒钟后,一手按住她的小腿,另外一只手则握住了她的玉掌。 “媳妇,你手好像变糙了。”记得上一次牵她的手,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那会儿她的手掌宛如玉石一般细腻光滑,没有丁点的斑驳,可这次我能很清晰的摸到她的掌心里有两颗老茧。 江静雅微微一顿,随即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嘻嘻,那还不正常嘛,前几天旅游公司要开业,大家都在干活,我还算好的呢,婷婷的两只脚上也全是茧子,还有秀姐,秀姐鬓角都长出来好多白头发..” 不等她说完话,我身子猛地前倾,直接把嘴唇贴在了她的香唇上。 “呜..”江静雅不好意思的轻轻推搡我,可能是感觉实在推不开我了,慢慢开始被动的迎合,然后慢慢将两条手臂揽住我的脖颈,嘴里发出略微粗重的喘息声。 我温柔的抱着她的腰杆,脑袋一步一步下沉,身体也渐渐贴在她的娇躯上。 这一刻,天地间仿佛完全安静下来,没有江湖上的尔虞我诈,没有所谓的是是非非,更不存在丁点的心猿意马,我的眼中只有她,而她的心上只有我。 不知道具体亲吻了多久,我俩才依依不舍的分开彼此,她面颊绯红的低垂着脑袋,我则像一只上紧的发条似的,死死的抱住她,声音很小的呢喃:“媳妇,我让你受委屈了。” “丢..”江静雅嘟着能挂油壶的小嘴儿轻哼:“少转移话题,今天人家本来是想给你家法的,你说,你是不是对王影还有贼心?” 本身我已经亲吻到了她的玉颈,听到这句话后,条件反射的顿了顿,仰头看向她,磕磕巴巴的低语:“我..我不知道。” 江静雅亮晶晶的瞳孔骤然放大:“不知道?” 我缓缓松开,已经放在她衣摆上的双手,如实点头:“嗯,我不知道。” “王朗,你混蛋!”江静雅一把推开我,委屈的环抱抱枕,指向门口朝我娇喝:“你滚吧!” 一看她生气了,我忙不迭解释:“媳妇,我说的不知道,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意思是..” “滚!”江静雅横着眉头,赌气似的偏过去脑袋,像个被抢走玩具的小孩子一般胡乱蹬了几下腿,使劲摇着脑袋喊叫:“你快滚,我不想看见你。” 我搓着手,无比窘迫的解释:“媳妇..” “谁是你媳妇,你找你放不下的王影去。”江静雅直接将抱枕狠狠抛向我,红着眼圈撇嘴:“有时候真的不得不信命,我倾尽全力给你我能给的一切,却仍然比不上另一个人什么都不做。” 我费力的摊开手臂解释:“真不是你想那样的。” “我不想和你说话,你滚不滚?你不滚我滚。”江静雅气鼓鼓的抻手抹了一把眼眶,指着我鼻子轻哼:“你没良心,我掏心掏肺的对你好,却抵不过一个曾经抛弃你的人,明天我就走,明天我就回家!” 我无语的蜷缩在沙发最边缘,干涩的解释:“媳妇..我指的放不下,并不是说我还想和她发生点什么,只是感觉那是我青春里的一个记忆,我可以遗忘这个人,但是..” “你还说,你还说!”江静雅“腾”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指着我鼻子娇骂:“跟我炫耀你对前任的感情很有成就感是吗?好,以后我也天天和你念叨,当初叶乐天追我时候的事情,我告诉你,老娘不是除了你没人要,也不是非你不嫁,老娘喜欢你,只是纯纯粹粹的喜欢,不掺杂任何..” 我真的无奈了,摊开双手,抓狂的辩解:“我知道,可是我不想欺骗你。” “我才不想听你说。”江静雅一把推开我,恨恨的朝着卧室方向走去,边走边哼唧:“我现在就收拾东西回家,往后咱们老死不相往来,我回家当我的小公主,再也不从你这里做受气包,再见!” 我可怜兮兮的拽住她的胳膊央求:“媳妇,你听我解释。” “松手!”她皱着眉头,表情严肃的瞪着我。 我像往常发生矛盾一般,耍赖皮摇头:“我不松..” 谁知道她脑袋突然往下一倾,一口咬在我手背上,这丫头绝对是动真火了,咬的那叫一个干脆,疼得我忍不住松开了手掌,她这才一巴掌推在我胸口,横冲直撞的走进卧室。 “媳妇..”我一边甩着手掌,一边跟了过去。 “咣!” 江静雅愤愤的关上门,接着“咔嚓咔嚓”一顿轻响,她从里面将房门给反锁上。 刹那间,我如同木桩似的杵在原地,心说这回真把她给惹急眼了,江静雅平常总表现出一副好脾气的模样,让我都快忽略掉这妞原本可是个火爆朝天的小尖椒。 几秒钟后,房间里发出委屈的咆哮声:“我走了,以后再也不回来了,你愿意跟谁藕断丝连就和谁丝连,愿意彻夜不回就该死哪去死哪去,往后再也没人担心你、管着你了..” 我站在沙发边,怔怔的望着房门,很想冲进去抱住她,告诉她,我忘不了的真不是王影这个人,而是那段时期的那份记忆,可是又害怕盛怒之下的她又哭又闹,我俩衍生更大的冲突。 房间里“簌簌”的声音不绝于耳,江静雅可能是在收拾东西,我犯愁的拧开白酒瓶盖,牛饮似的往嘴里“咕咚咕咚”狂灌了好几口,我不擅长跟人吵架,更不擅长和自己女人一较高低,发生这种状况,我真有点迷茫,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十多分钟后,江静雅套了一件长款的棉服,拎着一个行李箱从房间里走出来,瞟了我一眼后,咬着嘴皮低声咒骂:“王朗,你就是个棒槌,情商低到可怜。” 我仰起头,可怜虫似的哀求:“媳妇,你别走..” “我凭什么不走?你给过我什么?又承诺过我任何?”江静雅气呼呼的瞪着我质问:“你知道什么叫卑微吗?下雨了,别人都在等人接,而我在等雨停,天冷了,别人都在等人牵,而我只能拿左手暖右手,你给我的一切,只要我回家,全部唾手可得,可我不愿意,我想去努力营造一份属于你我的独特回忆,我不要求你任何,我只希望你能心里有我,哪怕正儿八经的一句我爱你,你都从来没有说过。” “我..”看着她梨花带雨的脸颊,自责和内疚的情愫一下子将我包裹,我站起身子,朝她高声吼叫:“我爱你。” “呜..”江静雅小嘴一噘,使劲跺了跺双脚,捂着脸就蹲在地上呜咽起来:“你就是个傻算盘,人家说一句你听一句,难道你就不会主动过来抱抱我吗?难道你就不能搂着我,说一句你爱我吗?难道你就不会骗骗我,说你早就全忘了吗?你就是欺负老娘,欺负老娘舍不得你,欺负我不会走,呜呜呜..” 看见她哭了,我急的像只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连忙跑过来,蹲下身子搂住她,发誓似的连声呢喃:“媳妇我爱你,我这辈子只爱你。” “呜..”江静雅把脑袋枕在我肩头,使劲咬住我的肩胛,含糊不清的呜咽:“我不会像别的女孩子一样动不动就痛哭流涕的抹眼泪,可我也是个女人,也会心酸和委屈,你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不愿意多说一句话,早上还送我花花,我把花花全都剪下来做成标本,想着我们结婚时候拿出来送给你,晚上就和别人出去喝酒,呜呜..我恨你。” 听着她满是悲戚的话语,我心疼无比的轻轻摩挲她的后背,不停的小声说着“对不起”,突然间我想起来很久以前,“情剩”尼古拉斯·波姐说过的一句屁话:“所有的道别都是蓄谋已久的,真正的离开不会有任何挽言...” 950 我恨你们一辈子 在我怀里呜呜咽咽的啼哭好半天后,江静雅突兀仰起头看向我。 “媳妇!”我咽了口唾沫,小心的赔着不是:“对不起,我错了,待会我就去写检讨书,最少五千字以上,保证一定深刻,一定具有教育意义。” 江静雅没有作声,仍旧瞪着两只黑白分明的眼角直勾勾的盯着我看。 我被她瞅的有点发毛,不自然的干咳两声,歪唱:“媳妇,你不要这样的看着我,我的脸会变成红苹果..” 她推开我,像个无依无靠的小孩似的坐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呢喃:“我问你,你能分得清楚对我是喜欢还是爱吗?” “爱!我爱你..”我毫不犹豫的狂点两下脑袋:“以前我一直都认为,可能是因为感恩和冲动我才会和你在一起,可就在刚刚你提起行李箱要走的那一刻,我才明白,我爱你,很爱很爱,我爱你身上的味道,爱你像个小猫似的跟我撒娇逗闹,爱你会一声不响的替我盖上被子,爱你总是默默无闻的帮我将西装和衬衫挂整齐,更爱你带给我最独一无二的感觉。” “呜..”她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似的颔首轻哼,接着扬起脑袋哼哼:“我想哭,怎么办?” 我顺势张开怀抱浅笑:“那就哭吧,哭完以后你揍我一顿撒气。” “我不要,你把手给我。”她晃了晃小脑袋。 我不假思索的把右臂递到她面前,她双手攥住,接着张嘴就咬了下去。 这回她咬的很疼,我疼的直咧嘴“嘶嘶”,但并没有把手抽回去。 半分钟左右,她才松开我,昂着小脑袋注视我:“以后你就是本宫的人啦,本宫亲口为你盖上奖章,你要是敢见异思迁,我就把罚你永远不能当男人。” 她的眼里还噙着泪,嘴角已经微微上翘,看着让人又爱又怜惜,我想这或许就应该是爱情最应该有的模样吧。 见我没做出反应,她抻手在我脑门上推了一下轻哼:“听没听见小朗子。” 我笑呵呵的佝腰点头:“谨遵太后懿旨。” 她傲娇的撅起小嘴翻白眼:“我才不要做太后呢,我要当你的皇后,而且是独一无二没有任何嫔妃的皇后。” 我一把搂住她,把脸颊贴在她的嘴边笑道:“不不不,往后你就是我妈,我保证比伺候我妈还有耐心的伺候你。” 她一直一把揽住我的脖颈:“哼,抱本宫回寝宫吧。” 我拦腰将她搂起,慢悠悠的往卧室里走,边走边吃力的吐舌头:“怀抱全世界的感觉真重。” “丢..土味情话。”她娇羞的把脑袋倚在我胸膛,声音很小的喃喃:“不过我喜欢听。” 给她放上床后,我搓了搓,挑眉挤眉的吧唧嘴:“皇后娘娘,下一步是不是可以让奴才为您伺寝啦?” 她趴在松软的大床上,双手托着下巴颏,鄙夷的翻白眼:“请问王朗先生,您是重度脑偏袒患者吗?这种事情,你让我一个矜持的姑娘应该怎么回答?我要是点头呢,会显得好像我多迫不及待,我要是摇头呢,你又会觉得扫兴,所以你还是自己悟吧。” 听到她这话,我的小心脏立马跟装了个马达似的,“咣咣”狂跳起来,一个虎跃直接扑倒在她旁边,然后搂住她的蛮腰,就把嘴巴凑了过去:“好嘞,奴才顿悟喽。” 江静雅挣扎着晃了晃脑袋,又娇又羞的轻语:“你先洗澡去,然后..然后准备一点该准备的。” 我懵懂的昂起脑袋问:“准备啥?小皮鞭和蜡烛吗?” “丢..”江静雅拿肘子轻怼我一下,练练驱赶:“以后真不能老让你和钱龙混在一起了,你俩天天不干正经事,自己好好想想应该准备什么,想不好就不要进来啦。” 我不安分的把身子又往她旁边挪动几公分,脑袋枕在她锁骨往下的地方,故意蹭了两下,然后贱嗖嗖的撒娇:“媳妇,先给点奖励嘛,不让吃肉,总能先摸摸肉品吧。” “你..无赖。”江静雅被我拱的有点痒,本来粉嫩嫩的脸颊直接飘过两抹绯红,慢慢闭上眼睛,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娇声喘气:“不许太过分哦。” 她此刻娇媚的威力绝对不弱于任何催化我的药剂,我“嗷”的一嗓子直接朝着她的粉唇就啃了上去。 悦怿若九春,磬折似秋霜。流眄发姿媚,言笑吐芬芳。 就在我和江静雅你侬我侬,已经快要进入正题的时候,走廊里突然传来钱龙怒气冲冲的咆哮声:“朗哥,王朗,我草泥马祖宗,给老子滚出来,我特么被人打了!” “啊!”我突兀扬起脑袋,江静雅同时也陡然睁开迷离的眼睛。 走廊里,钱龙高一声低一声的悲嚎:“朗哥啊,我被人欺负啦,你管不管我..” 卢波波的声音同时传来:“龙哥你喝多了,有啥事明天再说,别嚷嚷行不。” “不行,老子今天被人欺负了,谁他妈也不好使。”钱龙暴躁的在我们房间门口“重重”拍打两下。 江静雅轻推我的胸口催促:“老公你快看看去,我听皇上好像都哭了。” 我搓了搓牙豁子,恋恋不舍的爬起来,甩手抓起仍在旁边的衬衫套上,边骂咧边系扣子:“诶卧槽特个爹。” 江静雅也坐起来,替我整理裤子安抚:“别上火,有什么事情跟人慢慢说,皇上的性格容易躁,你得惯着点他。” 瞅着她春光乍泄的酮体,我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 江静雅这才注意到,自己刚刚不知不觉中被我给脱下来睡衣,赶忙拿被子挡在身前,眨巴秋水一般的眼眸,羞涩的催促:“待会再色,我等你。” “咣咣咣..” 房间的砸门声仍旧不绝于耳,钱龙一副要死的语气喊叫:“朗哥啊,我被人欺负啦,没法活了..” 迅速套好衣裳后,我在江静雅的额头啄了一口,完事骂骂咧咧的往出走:“麻痹的,我也就是生在了现代,这要赶在三国时期,老子绝对一怒冲冠为红颜,给我兄弟活撇了。” 拽开房门,钱龙满脸是血的蹲在走廊里,身上的衬衫血呼拉擦,整的格外骇人,卢波波和蛋蛋不停的从旁边劝阻他,哥仨瞅着喝的都不少,蛋蛋和卢波波衣服领口上还有呕吐过的残留物,他俩的拳头上同样鲜血淋漓。 一看到我出来了,钱龙马上跟看到救星似的,站起来搂住我,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朗哥,我被人揍了,揍我的就在楼底下,麻痹的,态度特别嚣张,我说我回来喊人,他都没动弹。” 我强忍着邪火,看向卢波波和蛋蛋问:“谁呀?” “不..不知道,我看龙哥打,我就打。”卢波波扬起脑袋,特别呆萌的朝我咧嘴一笑。 “完蛋玩意儿,连特么谁都不知道,你们咋混的?”我踹了他一脚,又看向蛋蛋问:“知道对方是谁不?” “嗝..”蛋蛋也仰起头,朝着我打了个酒嗝,一股子冲天的酒气,好悬没给我呛迷糊,我赶紧推开他,无语的嘟囔:“啥菜呀,给你们灌的五迷三道,但对手长啥样都没看清。” 这俩货看来是帮不上任何忙了,我掉转头回屋,翻出来提前藏好的“仿六四”,随即搀起钱龙往楼下走,边走边拨通三眼的号码:“哥,你下楼一趟,皇上被人给揍了。” 几分钟后,我、三眼搀着已经完全走不成直线的钱龙,来到我们小区对面的一栋饭店门口,我推搡钱龙一下问:“就他呀?” 钱龙愤恨的点点脑袋,吐了口唾沫回应:“对,这逼可狂了,撞了我一下,连句对不起都不说,我推它,它特么还反推我,你看给我打的..” 我深呼吸一口气,侧头朝着三眼道:“哥,你替我打?” 三眼眯着眼珠子干笑:“真打啊?” “打,打死这个逼养的!”我咬牙切齿的,回身一脚蹬在钱龙的屁股上,完事给它按在地上,抡起拳头就是一通胖揍。 我枪都拎下来,结果狗日的钱龙给我领到一桩贴着“不孕不育”小广告的电线杆旁边。 最夸张的是电线杆上糊满了还未干涸的血迹,俨然不久前刚刚被人“群殴”过。 狠捶了钱龙一顿后,我和三眼才把他又拖回公寓。 我本来想着麻溜脱衣裳跟江静雅“再续前缘”,后来又一看,手上全是钱龙的血迹,索性跑到卫生间冲了个热水澡,完事才哼着小曲回屋,路过客厅时候,我看到江静雅的行李箱,想着顺手帮她拎回去,结果一提,发现特别轻,打开一看,箱子里空荡荡,啥玩意儿都没有。 我提起空箱子,无语的摇摇头:“敢情这个臭丫头,根本就没准备走,吓我一身白毛汗。” 推开房间门,我舔着一张大脸,刚喊出一句:“哈尼..” 结果一个枕头直接朝我飞了过来,一抹白花花的身影速度飞快的钻进被窝里,接着就听到谢媚儿的声音:“王朗,今晚上你的屋子我霸占了,替我告诉傻逼钱龙,老娘要跟他离婚。” 江静雅捂着被子,坏笑着朝我吐舌头:“抱歉喽,老公。” 我顿了顿,接着双手捶腿,仰天长啸:“我特么恨你们两口子一辈子,老子上辈子究竟是炸了多少养老院,才会修到你们这对玩意儿...” 951 故人的酒 心心念念盼了一宿的“美事儿”就这么毫无征兆的被天杀的钱龙夫妇俩给搅和黄了,可想而知我心底有多暴躁。 我翻来覆去的躺在沙发上,怎么也睡不着。 此时的郁闷程度绝对不亚于花光兜里的钱买了包中华烟,结果发现没有打火机。 “草特马得,点真背!”搁沙发上辗转反侧了足足能有半个小时,我仍旧没有丁点睡意,干脆爬起来刷朋友圈。 这年头,通讯录上的名字越来越拥挤,而真正能说几句话的却寥寥无几,大部分人活的其实都一样孤独,却又不愿意承认自己孤独。 在最孤独的深夜,孤独的刷着朋友圈,浏览着别人的孤独,可能就是现在人生活的基本方式吧。 刷着刷着,我突然发现那个叫“梦娇”的特殊朋友,十几分钟前刚刚更新了几组照片,底下还附录一行小字:所谓长大,就是过去后悔的事情现在懒得后悔了。 照片上的她,如花似玉,瀑布一般的秀发散落肩头,脸上挂着一抹叫人怜爱的微笑。 引我注意的并不是她的几张相片,而是底下竟然有蒋光宇的点赞和一句留言:过去是用来追忆的,现在和未来是拿来珍惜的。 我端着手机,点燃一支烟,自言自语的喃喃:“这小妞挺有一套哈。” 我虽然不怎么发朋友圈,可卢波波、廖国明和钱龙他们几个没事就爱装一把“文青”,动不动整两句听起来很有道理,实则没有狗屁意义的小语言,蒋光宇似乎从来没有点过赞,更别说评论了。 瞅着蒋光宇的评论,我抚摸着下巴颏轻笑:“有点意思。” 女人心里是咋想我不得而知,可特么同为男人,我能猜出来蒋光宇那点小九九嘛。 想到这儿,我切换到梦娇的聊天界面发了一条信息:睡了吗? “还没,在和目标聊天。”梦娇很快给我回过来一句。 我稍微有点诧异的问:“已经聊上啦?” “嗯,他主动和我说话的,不过还没聊到感情,就是很随意的谈谈生活。”梦娇语气平静的发了一条语音。 我笑着说:“行,你俩先聊着,有实质进展的话,记得通知我。” 跟梦娇聊完以后,我又翻到蒋光宇的聊天界面,发了一条信息:睡了吗蒋哥? 等了足足能有五分钟,狗日的都没有回应我。 我舔了舔嘴皮轻笑:“瞅着一本正经,敢情也是个色骡子。” 卧室里顿时传来谢媚儿彪悍的吼叫声:“王朗,你能不能睡了?大晚上一个人神神叨叨的从客厅念什么咒语呢?” 我欲哭无泪的小声嘀咕:“日,这特么好像是我家,你给老子从床上挤下来就不说了,还阻止我特么自说自话,我祝你和钱龙那个虎逼白头偕老,一辈子相偎相依。” 谢媚儿扯着嗓门吼了一句:“借您吉言,但你要再继续墨迹,明天我还来。” 为了明天的“性福生活”,我立马屈辱的闭上嘴巴。 躺下以后,我总结出来一个道理,钱龙这个虎逼绝对跟我八字相克,凡是能跟他扯上关系的人,也肯定都克我。 “不行,必须得想办法带着小雅搬出去住。”我拿抱枕蒙在脑袋上,想着想着就熟睡过去。 早上再一睁开眼,已经是半上午,暖烘烘的阳光透过窗户斜射在我脸上,家里已经空无一人,而茶几上则摆着一盒酸奶还有几块威化饼干,旁边还有一张小纸条:早安老公,一睁眼看到阳光和你都在,真好。 “土味情话。”我捏着小指头,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眼后,小心翼翼的叠起来揣进口袋。 尽管我和江静雅昨晚上仍旧差那么一点点拥有彼此,但关系却有了一个质一般的飞跃,至少我知道自己对她究竟是种怎样的感情,她也可以彻底放下心扉,享受我的这份柔情。 我边喝酸奶边嚼饼干,顺手拨拉两下手机,琢磨着今天要不要喊上廖国明跟张帅那两个“高端”朋友一块聚一下的时候,房间门“咣当!”一声被暴力推开,钱龙鼻青脸肿的抓着乱糟糟的头发闯进来:“有吃的没,饿的老子咪咪疼。” 我皱着眉头臭骂:“轻点吧爹,三合板的木门扛不住你的愤怒。” 他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直接一屁股崴到我旁边,随手抢过我嚼了一半的饼干,直接塞进直接的海怪嘴里嘟囔:“诶朗哥,你发没发现,我好像对酒精过敏。” 我翻了翻白眼搡了他一下骂咧:“我特么对你过敏,往后喝完酒,你要么别回来,要么就安安静静的行不?咱这楼上楼下住好些人,你不睡别人也得睡。” “不是,我跟你说正经的呢。”钱龙表情严肃的扬起脑袋,指了指自己肿的的冒光的脸颊,紧锁眉头道:“每次我喝完酒好像脸都会肿,喝的越多肿的越厉害,昨晚上我喝一点意识都没有,都不知道自己是咋回来的,今晚上一看,脸肿这么老高,跟被人胖揍了一顿似的,我特么绝对是病了。” 看着他此刻呆萌到爆的大脸盘子,我无语的搓了搓脸颊。 钱龙忧伤的轻轻抚摸自己的脸蛋,叹口长气:“哥呀,你说我要不要到医院检查一下,万一我真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也好赶紧立遗嘱。” 我回手就是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咆哮:“你立你奶奶个哨子,你特么有遗产吗?欠夜总会对面小超市的几条烟,你丫还打算让你儿子替你还呐?滚,马上滚!” 钱龙忧郁的站起来,朝我挥挥手:“朗哥你变了,再也不是过去那个跟我一块撒尿和泥的单纯小屌丝了。” “滚!”我抓起抱枕直接砸到他身上:“去喊波姐和蛋蛋,今天狗日的李倬禹要跟我面谈,看看丫要耍什么套路。” 他想了想后,沉声问我:“用喊上三眼哥不?” 我摆摆手回应:“不用喊他了,旅游公司刚开业,挺忙活的,让大侠带着大小涛先到附近踩踩点吧。” “行。”钱龙搓了搓自己的脸蛋,边踉跄的往出走,边小声嘀咕:“我肯定是对酒精过敏..” 瞅着这个四六不分的傻狍子,我真是哭笑不得了。 半个小时后,我和卢波波、蛋蛋、钱龙开一台车,直奔夜总会路口的烧烤摊,昨天我和李倬禹约好了要在这里碰头。 可能是因为宿醉的缘故吧,卢波波和蛋蛋也都表现的特别萎靡不振。 我拿腿撞了撞坐在旁边的卢波波调侃:“昨晚上因为啥喝的那么美?是牵到你家帅帅的小手了,还是博得她的香吻啦?” 卢波波耷拉着脑袋,一副受伤的模样叹气:“别提了,帅帅一个劲说自己不能喝,我想着给她灌多了,说不准能发生点啥,所以示意龙哥和蛋蛋跟我一块轮番灌她酒,结果我们从洋酒换成白酒,又从白酒改成啤的,她越喝越精神,马蛋的,女人果然全都是骗子..” 前面开车的蛋蛋也嘬着嘴感慨:“昨晚上要不是帅姐开车给我们送回来,我们估计全得从街上露宿,那娘们真心海量。” 我叼着烟卷笑骂:“一帮傻篮子,人家混的是什么场,咱们这点道行在她那儿根本不够看,还尼玛寻思给她灌多了,往后都低调点吧。” 我虽然不知道张帅究竟是靠什么起步的,但她既然能在成人如林的风月场里玩的鱼如得水,除了相貌加分以外,本身肯定是有相当能力的,说句不夸张的话,也就是当初齐叔把她给震撼到了,要不然以我们的身份想近她身,可能都没资格。 不多会儿来到烧烤摊,我们几个随意的找了张空位,边闲聊边等李倬禹。 屁股刚落地不到五分钟,老板突然断上来三大杯扎啤。 我熟络的朝着老板摆摆手笑道:“老曹,我先不要酒,等朋友来了再说。” 老板老曹咳嗽两声解释:“这酒是别人昨晚上就给我结过账,让我今天送你的。” “谁送的?”卢波波和钱龙同声异口的抬起脑袋。 老曹摇摇头回答:“不知道,戴个口罩,还戴顶鸭舌帽,捂的特别严实,他让我转告王总,这酒是故人的酒,王总喝完以后,他跟王总的过往一笔勾销...” 952 三刀六洞,我就走! 瞅着面前这三大杯扎啤,我的眉头直接拧在了一起。 很显然,对方昨晚上就知道我今天会来,所以提前买单送我三杯酒,可知道我今天要在这块跟李倬禹碰头的,除了我们自己兄弟几个以外,也就李倬禹那边,根本不存在消息外泄的可能。 李倬禹肯定不会干这种脱了裤子放屁的事儿,我们哥几个一直都呆在一块,那会是谁呢? 我手指在桌上轻轻叩击两下喃呢:“故人的酒?喝完以后,跟我的过往一笔勾销?我欠谁的?谁欠我的?” 钱龙咬着烟嘴低声道:“能不能是杨..” 卢波波摇摇头开口:“应该不是,咱跟他早就撕破脸皮了,根本谈不上啥过往。” “李云杰?他差咱不少事儿吧。”卢波波侧脖问我。 钱龙毫不犹豫说:“他更鸡八白扯,我打赌一定不是他。” “你咋知道一定不是他?”卢波波仰嘴笑问。 “我跟他...”钱龙脱口而出,话说到一半又马上捂住嘴巴,翻动白眼:“反正我就是知道,都别套我话,套了我也不会说。” “哈哈哈...” 我们几个顿时被钱龙的模样给逗笑了。 之前李云杰只身跑回夜总会,要拿自己交换那个叫谢泽钜的家伙,跟我聊过不少东西,最后他准备束手就擒的时候,钱龙把我们都给赶出房间,最后李云杰挟持钱龙成功逃脱。 从那时候开始,我们就都知道钱龙和李云杰之间肯定达成了某种协议,加上这几天钱龙总背着我给底下兄弟借钱,我估摸着这两人一直都在偷偷摸摸的联系。 思索半晌后,我仰头朝着烧烤店老板笑了笑道:“成,酒放这儿就行,老曹你先忙你的去吧。” 老曹笑呵呵的点头:“行,有什么事情招呼我,白天反正也不怎么忙。” 卢波波将三大杯扎啤挪到旁边,抿嘴冷笑:“爱谁谁呗,咱不喝就完了,但凡干这种藏头露面破事的选手,都是没能耐跟咱面对面的货,想那么多干啥。” 我又瞟了眼那三杯酒,掏出手机拨通李倬禹的电话问:“你什么时候能到?” 李倬禹轻飘飘的笑应:“在路上,别着急。” 我不耐烦的催促:“李经理,我们不跟你似的,整天闲的晃篮子甩鸡八,我们得为生活奔波,咱都抓紧点时间行不?” 李倬禹仍旧不愠不怒的笑着说:“好好好,我尽快。” 挂断电话后,我侧头看向钱龙问:“大侠和大小涛在附近没?” 不知道为啥,望着那三杯黄橙橙的啤酒,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紧迫,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似的。 钱龙笃定的点点脑袋:“在,刚才咱们下车的时候,大侠给我发过信息。” “嗯。”我烦躁的点燃一支烟,望向店门外人来人往的街道。 卢波波拿胳膊靠了靠我喃喃:“朗哥,你说这事儿有没有可能是李倬禹故弄玄虚,目的就是让咱们心里多想,完事乱了方寸。” 我想了想后摇头道:“他这么干一点意义都没有,狗日的身上的事儿干摘干净,乐子还在号里呢,现在祸祸我,他不是自找苦吃嘛,况且这地方离咱家夜总会那么近,临街喊一嗓子,就能蹿出来一大票人,他拿啥整我。” 蛋蛋指了指扎啤杯说:“肯定是个熟人,旁人根本不知道朗哥愿意喝这儿的黄啤。” 我再次瞟了眼扎啤,使劲嘬了口烟嘴。 又等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钟,李倬禹仍旧没有出现的迹象,我二次拨通他的号码:“你特么还能来不能来了?嚷嚷着要见面的是你,藏头露尾的还是你,咋地,耍我一道,你妈能长寿啊?” 李倬禹没事人似的笑嘻嘻出声:“朗老弟,你看你咋那么心急呢,我说了我在路上,已经快要到江北区了,再耐心等一会儿哈..” 我厌恶的打断他:“我再等你十分钟,来不了咱也没必要见了。” “好好好,我一定准时赴约。”李倬禹应付差事似得挂断电话。 跟李倬禹结束通话以后,我就直接起身,招呼上哥几个往门外走。 钱龙好奇的问:“不是说再那个傻篮子十分钟吗?” “不等了,他故意在拖延时间。”我抽了抽鼻子,朝着烧烤店老板喊了一嗓子:“老曹,如果待会有人来找我,你就说我一分钟前刚走,让他我啥事去夜总会找我吧。” “好嘞!”老曹从厨房里应了一声。 我们一帮人齐刷刷往出走,刚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个套着灰色夹克衫的身影突然挡住我们去路,接着对方仰起干瘦的面颊,声音低沉的开口:“走了啊?送你酒,因为啥不喝?是看不起我呢,还是亏心事做太多,怕有人给你下毒?” “六...六哥?” “六哥!” 我们几个纷纷惊愕的张大嘴巴。 没错,突然堵住我们去路的家伙,竟是前几天因为溜冰被抓的六子,此时的他好像好多天都没有睡觉了,枯黄的头发杂草一般黏在一起,两只充血的眼睛猩红一片,高高耸起的颧骨分外显眼,龇着一口被烟和药熏黄的板牙微微磨动,猛的一看,宛如一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桀桀...”六子翻动两下毫无生机的眼球,看向我冷笑:“看到我是不是很意外啊?按照你的设想,我现在是不是应该重判了?” 钱龙干咳两声解释:“六哥,那天的事情不是你想那样,接到你电话,朗哥就让我去车站接你,谁知道我到了以后,巡捕已经给你围起来了...” “你闭嘴!”六子冷漠的打断钱龙,抬起胳膊指向我,声音沙哑的低吼:“知道我当时躲在车站的只有你,第二天旅游公司要开业,你怕因为我影响,所以干脆把我给抛弃了对吧?” “六哥,我可以对天发誓!”我咬着嘴皮,表情认真的出声:“对我来说,兄弟绝对比任何都重要...” 我话刚说到一半,六子突然抬腿,一脚重重踹在我肚子上,歇斯底里的咆哮:“卧去你马德发誓,发誓有用的话,老子早就被天打雷劈了,我知道你烦我,齐叔还活着的时候,你就烦我,别说齐叔现在没了,你更可以随心所欲对我了,但我他妈没想到,你心竟然那么狠,要把我直接扔进监狱!” “六哥,你别冲动...” “都是兄弟,有啥话能不能好好说。” 我被他踢了个踉跄,一屁股坐在地上,钱龙和卢波波赶忙冲上去拦住六子。 “说尼玛币!”六子一把推开卢波波,接着揪住钱龙的衣领,直接一个过肩摔把他重重扳在地上。 蛋蛋抻手从后面拽住六子的衣裳,暴怒的大吼:“你特么要干啥!” “滚!”六子原地往下一蹲,回手一掏,直接一拳砸在蛋蛋肚子上,接着两手直接搂住蛋蛋的腰杆,朝反方向一扭,重重将他抛摔在地上。 轻松搞定所有人后,六子从怀里掏出一把杀猪似得剔骨刀,刀尖指了指其他人,绷着脸厉喝:“都他妈搁一个锅里吃过饭,我不爱伤你们,你们也别跟我晒脸,我今天只冲王朗,他没有江湖义气,三刀六洞,捅完我就走!” 钱龙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吐了口带血的唾沫低吼:“六哥,王朗是我兄弟,你碰他跟我碰我一样!” “踏踏踏...” 门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紧跟着大侠带着大小涛横冲直撞的闯了进来。 “草泥马,手举起来。”大涛掏出仿六四扯着嗓门咒骂。 “跟我对话呢小崽子”六子缓缓转过脑袋:“你他妈咋开枪都是我教的,现在要跟我比划比划啊。” “六子...” “六哥。” 大侠、大小涛全都露出和我们刚才一样的惊诧表情。 这时候躲在厨房的烧烤店老曹捧着手机躲躲闪闪的打报警电话:“喂...幺幺...幺幺零吗...” 六子如同鹰隼一般的眼睛猛然看向厨房。 我慌忙喊叫:“老曹,把电话挂了...” 本身六子就对我充满了误解,老曹如果再报警的话,我身上的脏水更加洗不干净了... 953 暴走的六子 果不其然,当听到厨房里老曹若有似无打电话报警的声音后,本就已经目眦欲裂的六子直接暴走了。 我坐在地上,连声喊叫:“老曹,赶紧挂了电话。” “又特么用这招!”他先是一个大踏步迈出去,径直冲着我的方向走了过来。 贺兵侠慌忙扑上去,从身后用双手牢牢搂住六子的身体,低喝:“六哥,你先冷静冷静,我和中特都可以证明你出事以后,王朗一直都在想办法,还有,你别忘了齐叔走前跟咱们说过啥。” “滚。”六子剧烈挣扎两下身体,可能是看执拗不动,他猛地抬腿,一脚狠狠跺在贺兵侠的脚背上,贺兵侠吃痛的闷哼一声,扣住六子的手指也不由自主的有些松动。 六子趁着这个空当,后脑勺猛地往后一撞,“嘭”的一声磕在贺兵侠的鼻梁上,贺兵侠这回疼的不得已松开了手。 六子回身,“咣当”一下扔掉手里的剔骨刀,然后一手揪住贺兵侠的衣领,另外一只手攥成拳头,照着贺兵侠的面颊“咚咚”连闷几拳,边打边吼:“齐叔让咱们务必守好王朗,但他妈王朗想置我于死地,你们乐意愚忠是你们的事儿,往后谁也不准再拿齐叔跟我说事!” 谁都没有想到看起来枯瘦如柴的他身体中竟然蕴含着那么大的能量。 贺兵侠被六子几拳砸的满脸是血,一点反抗的余力都没有。 大小涛对视一眼,同时抬起枪管对准六子,小涛咬着泛白的嘴皮低喃:“六哥,别逼我们..” 六子一肘怼开贺兵侠,棱着眼睛狂笑:“吹牛逼,我站着不动让你俩打,枪响,大不了咱一块跑路呗,说不准王朗也打着这样的想法,趁这机会连你们一块处理掉。” 话音落下,大涛和小涛僵持住,屋内变得寂静无声。 “晒脸!”六子不屑的吐了口唾沫,甩了甩手上的血迹,弯腰捡起刚刚丢在地上的剔骨刀,回过身子,一步一步朝我踏步而来。 “咔嚓!” 大涛和小涛迟疑不到两秒钟,同时撸动枪栓,而面对我的六子,嘴角却莫名其妙的上翘,瞅着我的眼神突兀变得有几分玩味。 看到他的表情,我先是微微一顿,随即慌忙朝着大小涛喊:“你俩放下枪。” 卢波波扶着桌子爬起来,满面揪心的解释:“六哥,之前旅游公司开业,大家确实都在忙,但你出事儿以后,朗哥连夜打了很多电话,我一直都在旁边看着,天地良心啊,我可以拿我家里人的生命跟你起誓。” “闭了!”六子身体一个前倾,出腿如闪电一般,直接蹬在卢波波的肚子上,卢波波撞倒身后的桌子倒飞出去,痛苦的趴在地上直哼哼,半晌没能起来。 钱龙抄起凳子就要朝六子的脑袋上砸:“草泥马得,打我兄弟!” “蹭!” 六子直接攥住剔骨刀顶在钱龙的肚子上,歪着下巴颏冷笑:“你再动我一下我看看!” 被刀尖怼着小腹,钱龙楞了几秒钟,斜眼喊叫:“信任这玩意儿是互相的,你出事当天到现在,前因后果我都清楚,因为你点背,朗哥就得扛锅,凭特么啥?” “闭了,听没听见?”六子执拗的打断钱龙的话,舔了舔嘴皮出声:“以前咱俩在一块玩的挺不错的,别逼我伤你。” 钱龙梗着脖颈咒骂:“你特么..”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六子顶在他小腹上的剔骨刀往前又刺了一点点,钱龙的衬衫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一抹鲜红。 我搓了搓面颊爬起来,目光平静的盯着六子开口:“六哥,有啥事咱俩唠吧,就像你说的,大家搁一个锅里吃过挺长时间的饭,真急赤白脸的肉搏,谁心里也不得劲儿,皇上你扶着波姐和蛋蛋去门口等我。” 钱龙不放心的蠕动嘴唇:“朗哥!” 我皱着眉头摆摆手:“去吧,门口等我。” 钱龙犹豫几秒钟后,吐了口唾沫,搀起卢波波和蛋蛋踉跄的走出烧烤店。 我又看了眼倒在地上已经休克的贺兵侠,冲着大小涛吱声:“你俩赶紧给大侠扶回夜总会。” “对呗,咱俩唠,我就喜欢你这性格,有啥都敢面对。”六子抽回来剔骨刀,从地上扶起来一把椅子,翘着二郎腿坐下,眨动两下眼皮道:“王朗,你给我发过几个月工资,我也没少替你干累活,咱们算两清不?” “两清。”我利索的点点脑袋。 他摆弄着手上冒着寒光的剔骨刀,撇撇嘴又问:“但你这回坑了我一道,是不是差我点事儿?” 我站在原地,自顾自的点上一支烟,语句清晰的说:“尽管你不信,但我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你被抓我完全不知情,你出事以后,我也一直都在想办法,可我毕竟就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小逼崽子,从山城也才落脚没两天,属实没有那么大的能量,也许做的不到位,但肯定用心了。” 六子像个精神病似的“啪啪”拍了两下手,眯起透红的眼珠轻笑:“哈哈,你小子就是靠嘴混天下,齐叔当初也是被你这么忽悠的五迷三道,事情已经过去了,过程咋编都是你说了算,我今天来,想要个交代,过不过分?” “过分!”我紧绷着脸低喝:“第一,我压根没做过的事情,为啥让我认?第二,我说过你多少次,赶紧把那玩意儿戒掉,不然你早晚出事,你听我的了吗?第三,我不是你爹,没义务替你做过的任何买单。” 前一秒和风细雨的六子,后一秒眼中闪过一抹森寒的杀机,直接掐住我的脖颈,直接把剔骨刀怼在我的心口处,咬牙切齿的咆哮:“草泥马得小篮子,你再给我说一遍!” 我喘着粗气,昂着脑袋一字一顿的开口:“再让我说十遍也没问题,你就现在这个逼状态,早晚还得出事,早晚祸祸死自己,你死不要紧,高低死远点,别让我看见,不然我没法跟齐叔交代。” 六子嘴里呼呼的喘着粗气:“我特么先弄死你!” 随着他吼话的同时,我猛地抬起膝盖照他的裤裆玩命磕了上去,六子条件反射的往后撅屁股,我趁势一肘子摆开他卡在我脖颈上的手,想往旁边闪躲,六子一刀抡在我左臂上,疼得我趔趄的倒在地上,驴打滚一般往旁边滚动两下。 就在这时候,烧烤店门口传来中特的吼叫:“老六!” 本欲继续进攻我的六子突兀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眼中特,梭着嘴角骂咧:“看在咱俩这么多年兄弟的份上,这事儿你别特么管。” 中特跑过来,一把推在六子的后背上,气呼呼的喝骂:“你个大傻逼,如果不是看在咱们兄弟的份上,老子来都不带来的。” 边骂中特边拽着六子的胳膊往旁边拽:“王朗让着你,你还真特么感觉自己是战神了?给他弄伤弄死,你想过啥后果么?三眼这会儿正拎枪往过赶,云南那帮亡命徒哪个不敢办你?王朗他师父林昆啥段位,你不知道?上回手怎么折的,心里没点逼数是不?真不想好好活了?” 除了齐叔以外,我们这一群人里估计也就只有中特敢跟六子如此大呼小叫,两人不管是相处的时间还是感情都在那摆着,换做其他人敢这么跟六子对话,估计早血肉模糊了。 六子烦躁的甩开中特的手,拎着刀继续往我跟前走:“爱谁谁,今天他必须得给我个交代。” 中特继续薅扯住六子的胳膊破口大骂:“给你交代?给你瓶胶水你要不?是不是特么又溜了?这会儿还没回过来瘾?赶紧滚犊子,别让我跟你急眼。” “你他妈能不能别墨迹!”六子回手就是一拳捣在中特的脸上。 中特趔趄的退了两步,不可思议的捂着腮帮子出声:“你打老子?从十几岁都在一块混,你他妈打老子?” 六子顿了顿,攥起手里的剔骨刀指向六子,紧绷着脸吐了口浊气:“今天谁来也不好使,要么王朗自己三刀六洞,要么我替他动手,哪怕齐叔从坟里爬出来也一样...” 954 你走吧! 说罢话,六子瞟了眼中特,继续埋头朝我“吭吭”走了过来。 此时,我已经滚到了烧烤店的墙角,退无可退,只能背倚着墙壁站起来,尽管我心里很明白自己肯定不是六子的对手,但仍旧握住旁边的椅子把,作出一副随时进攻的姿态。 七天的“炼狱”生涯,实际上并没有给我的体质带来太大改善,但是复杂的生存环境和那个叫天道的男人教给我一个真谛,只有特么活着才是继续下去的道理。 中特发了疯似的从侧边跑过去拽住六子的胳膊低吼:“大傻子,你特么到底想干嘛!” “我要一个交代!”六子拖着中特的身体,执拗的继续往前走了两步,嘴里“呼呼”的喘着粗气咆哮:“我拿他当兄弟,他把我当二五仔,必须要有个交代!” 中特两手玩命的攥住六子的手臂,双脚摩擦着地面,尽可能减缓六子的步伐,连声喊叫:“我给你份交代行不?兄弟,你别傻,真给他整了,你能讨着便宜是怎么?” 六子宛如蛮牛一般,继续往前迈着腿:“你给不了,必须是他给。” 可能是看实在拽不动六子,中特无奈的放开手,身体顺势“咚”的一下摔躺在地上,下巴颏被磕的全是血,他抬起脑袋,含糊不清的喊叫:“周老六,我他妈跟你把你话说到明处,你要是敢碰他,老子铁定跟你绝交,不光绝交,在老子有生之年一定会报复你!” 听到这句话,前行中的六子停下了脚步,回头望了一眼中特。 中特拿手背轻抚一下下巴,带着哭腔恳求:“老六,咱俩也算风雨同舟这么多年,我他妈没求过你啥,今天我求求你,放了王朗,你掉头走,为自己也为他,更为我们这帮受过齐叔半辈子福泽的苦哈哈,可以吗?” 六子表情复杂的盯着中特看了几眼,最后仍旧蠕动两下嘴唇:“抱歉,不行!” 说罢话,六子握着剔骨刀继续朝我奔了过来。 就在这时候,烧烤摊门外突然传来一道低亢的男声:“六子,回头!” 六子条件反射的转过去脑袋。 “嘣!” 一声枪响骤然泛起,紧跟着就看到一系工作服西装的三眼抱着一杆“单管猎枪”出现在门口,枪口处正冒着袅袅白烟,三眼眯着眼睛昂起脑袋道:“我不想问你对与错,看在曾经共事一场的份上,扔掉刀,抱头蹲下,咱之间还能用嘴对话。” 六子歪着膀子,不屑的吐了口唾沫:“操,你特么吓唬我呢?我玩社会的时候,你还不知道搁哪儿弹玻璃球呢,省省吧兄弟!” “嘣!” 三眼再次扣动扳机,这一次子弹击在六子的脚边,准确点说是嘣在六子左脚的脚跟前,而他脚踩的地板砖上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速度裂出几条钨丝粗细的裂缝,仿若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三眼面无表情的出声:“我十九岁警校毕业,同年参加工作,二十一岁捣毁w县两个特大造假制点,击毙两名持枪悍匪,二十三岁时候协助崇市巡捕局抓捕当时声名狼藉的小地主一伙,击敌三人,受伤九处,你猜猜我敢不敢马上嘣了你,如果你感觉我欺负人,我也可以放下枪,咱俩一对一的肉搏,打不死你算我输!” 六子握刀的手微微一颤,皮笑肉不笑的轻笑:“呵,在一块喝过几次酒,我还真没想到你有这么多光辉历史。” 三眼态度冷峻的吐了口浊气:“我现在就叫三眼,别的都不认,只认王朗是我弟弟,你碰他,我嘣你,不信你再往前走一步试试!扔下刀,双手抱头靠墙蹲,别让我再说第三遍!” “我他妈如果说不呢!”六子手握剔骨刀,气势汹汹的嚎叫。 三眼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抱起猎枪,黑漆漆的枪口对准六子的脑袋,手指轻轻的搭在扳机上,似乎随时准备开枪。 “三眼,别..”中特忙不迭爬起来,挡在六子的前面,同时红着眼圈回头看向我呢喃:“朗朗,六子肯定是溜大了,瘾还没缓过来,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我求你了,需要怎么罚,我帮他认行不?” “你起开,我特么不信这个邪,一群小逼崽子还要成精是咋地!”六子暴怒的推搡中特。 中特被推翻在地,依旧速度飞快的爬起来,拿自己的身躯挡在六子的前面,同时双手牢牢的搂住六子的腰,声嘶力竭的朝着我哀求:“朗朗,你说句话啊,看在齐叔的份上,行不行?三眼真给六子嘣了,到时候倒霉的还得是咱自己,你给我点时间,我劝服六子,肯定能保证让他好好的。” 说实话,本来面对已经完全失控的六子,我心底也泛起了杀意,可没有想好应该怎么灭掉他,可是当听到中特嘴里喊出“齐叔”俩字的时候,我犹豫了,艰难的张了张嘴巴开腔:“我..眼哥..放下枪吧。” 三眼抱着枪微微往下放了一点点,可枪口仍旧对准六子,看似和中特解释,实际上说给我听:“我不开枪没问题,但六子必须扔下武器,双手抱头,完事我送他去巡捕局,他已经对朗朗动杀心了,留在外面太危险。” 被中特抱住身子的六子,指着我鼻子昂声大笑:“王朗啊王朗,你就是个伪君子,这种时候,你他妈不琢磨咋杀我,还寻思看这个面子那个面子,活该你他妈被人坑!” “朗朗,他现在脑子不清晰,说啥你都别当回事,我替他给你赔不是了,给咱所有兄弟赔不是。”中特眼中噙泪,使劲推了一把六子,随即直挺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的朝我作揖,然后又回过身子朝三眼哀求:“朗朗、三眼,真不能送他他巡捕局,他身上背的案子太多了,如果送进去,这辈子他都完了,你们就当他是屁,放了行不?” 六子鼓着眼珠子,抻手去拽中特:“你他妈给我站起来,给这帮篮子下跪,你丢人不?” 谁知道中特突然一把握住六子手中剔骨刀的刀身,直接顶在直接的脑门上,声音颤抖的嘶吼:“周老六,你能不能闭嘴?是不是非要让老子死你面前才甘心?” “你干啥?”六子吓了一跳,想要往回拽剔骨刀,结果锋利的刀刃直接将中特的双手给划的鲜血淋漓,六子犹豫一下后,没有再敢动弹,木桩似的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周老六,你马上给我滚出去,永远永远别再山城出现,兄弟一场,从来都是你照顾我,今天我为你舍命一把。”中特双手捧在刀刃上,仍由鲜红的血点子滴滴答答的往下淌落,接着看向我,咬牙恳求:“朗朗,我这个人没啥本事,齐叔让我干嘛我干嘛,你和六子之间到底有啥事我不知道,但我求求你,看在我的面上、看在齐叔的面上,放六子一马,后半辈子我给你卖命、卖骨头都行。” 六子眼中流着泪,抽搐着鼻子哽咽:“你个傻逼。” 看到中特的模样,我有点受不了,揪心的喊叫:“特哥,你先起来。” 中特声音沙哑的说:“你不答应我不起来,你要是抓六子,我就攮死自己,我死了啥也看不见,你们乐意咋地咋地,这是我答应齐叔的,只要我活着,就肯定会想办法帮你调解好,我们这帮人跟你的关系。” 眼瞅着沁红的血液顺着他手腕往下滑落,我心里不难受是假的,深呼吸一口气,我闭上眼睛朝着三眼出声:“眼哥,门让开,让他走,但六子你记住,我最后再喊你一声六哥,我他妈没有坑过你,不管走到哪,我王朗都可以理直气壮...” 955 谈谈呗? 说罢话,我再次朝着三眼摇摇头出声:“眼哥,让开门口的道,让他走!” 六子握着剔骨刀的刀把,先是看了眼匍匐在地上的中特,然后又扭头看了我一眼,横着眉头哈哈大笑:“王朗,我今天走了,但肯定还会回来,下次回来,肯定让你喋血,送了你三杯酒,我也说过,咱们的往事一笔勾销,但是恩怨肯定不能抵消,你别后悔就好。” 三眼端起枪管厉喝:“那特么你就别走了!” 说罢话,三眼“咔嚓”一声将枪保险给押了下去。 中特忙不迭爬起来,挡在六子的前面出声:“三眼,不看僧面看佛面,咱能不能不闹了,他这会儿脑子不清醒,完全就是溜达了,等他回过来神儿,我让他给你、给朗朗,给咱所有弟兄们道歉行不?” 六子恼怒的推搡中特:“中特,你起开!” “闭嘴,傻逼!”中特一动不动,就那么死死的挡在他前头。 我张了张嘴巴,想劝阻三眼,可是又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六子对我的杀机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如果真把六子给放跑了,往后我的麻烦事情肯定少不了。 可要真给他击杀在这里的话,不说中特、大侠这些齐叔的嫡系怎么想,三眼将来如何露面都是个问题,闹市区杀人,哪怕我有天大的能耐也肯定不能帮他抹下去,总不能让他也跟着李俊峰、姜林他们去混边界线。 就在我们一屋人全都陷入僵持的局面时候,烧烤店的门口“吱吱”停下两台黑色的“大g”,紧跟着李倬禹带着几个人摇摇晃晃的从车里蹦下来,李倬禹手里握着一把折叠扇,一脸欠削的探进脑袋贱笑:“啧啧,真热闹啊,啥情况啊朗老弟,你这是在处理家务事吗?” “滚一边去!”三眼面寒如霜的偏了偏脑袋。 三眼身后,曹木生吆五喝六的咒骂:“草泥马,你跟谁对话呢?” “去尼玛得!”蹲在烧烤摊门口的钱龙和卢波波不由分说的冲上去,钱龙一脚重重蹬在曹木生的胯骨上,卢波波蹦起来就是一拳捣在他眼窝上,两人直接将曹木生按在地上捶土驴似的一通胖揍。 跟李倬禹一块来的小妖男、陆国康还有几个青年忙不迭的上去拉拽,不过并没有真敢撕巴动手。 李倬禹轻描淡写的回头看了一眼,朝着我继续挑衅似的笑道:“朗哥,我看你的情况好像不太好昂,需不需要我帮你报个警啥的?” 没等我说话,他又跟个精神病似的摆摆手道:“算了,江北区是你的地头,我报不报警都没什么用,六哥,你需要帮助吗?需要的话吱一声哈,我这回来还带了不少好朋友,别的不敢说,把你安安全全的带出江北区肯定没问题。” 他话音刚落下,另外一台“大g”的车门“蓬蓬”打开,接着从车里蹿下来四个抱枪的年轻小伙,带头的家伙赫然正是跟我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谢泽钜,当初这个狗坷垃过硬的心理素质留给我很深的印象。 面对四人的枪管合围,三眼表现的很从容,甚至连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幻,仍旧两手抬枪指向六子。 四个小伙抱枪直接将三眼给包围,谢泽钜挑眉挤眼的看向我撇嘴:“朗哥,咱们又见面了哈?这次我不演文人,演武行,放六哥出来,我保你的眼哥安危。” 三眼可以无惧无怕,但不能拿他的小命开玩笑,我再次注视六子一眼,鼓着腮帮子低喝:“眼哥,让开!” “可是..”三眼犹豫的梭动嘴角。 “让开!”我骤然提高调门。 三眼迟疑几秒钟后,将身子让出去半米左右,六子松开一直紧握着的剔骨刀,轻轻拍了拍中特的肩膀,然后又回头看了我一眼,讥讽的上扬嘴角开口:“你这样的人,注定这辈子成不了大事,齐叔当初把我们交给你,完全就是浪费。” 说完以后,六子大摇大摆的往出走,路过三眼旁边的时候,他故意拿肩膀撞了一下,眯眼冷哼:“别着急哈兄弟,有机会咱俩好好的玩一下,我就乐意跟有本事的人较量。” 三眼用胳膊肘挡了六子一下,抻手拍了拍自己刚刚被撞的胸脯,瞳孔猛地收缩一下,但是脸色很平静的回应:“我随时奉陪你。” 李倬禹像个小丑一般,朝着六子作出邀请的手势:“六哥,车已经给您准备好了,回去先好好洗个澡,完事我安排您...” 我本以为六子可能真和李倬禹达成什么协议,心口禁不住一沉,哪知道他突然用肩膀头“嘭”的一下撞在李倬禹的胸口,不屑的翻了翻白眼轻笑:“姓李的,你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我不鸟王朗,同样也不会高看你,咱俩的协约结束了,谢谢你提供我今天的消息,往后咱们没有任何关系。” 被撞了个踉跄的李倬禹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屁颠屁颠的舔着笑脸道:“六哥,敌人的敌人是朋友,咱俩在这方面其实可以谈,你喜欢玩药,我手里有的是药,你喜欢钞票,我手里穷的就剩下钱,我感觉咱们还是可以深入了解一下的。” 六子虽然个头并没有多大,但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调道:“关键我对你这个人没兴趣。” 说完话,六子昂着脑袋,径直朝路口走去,把李倬禹一伙人晾在原地格外的尴尬。 眼瞅他走出去四五步远,三眼突然“咔嚓”一声拨动枪栓,抱起猎枪就指向六子的后背,提高调门:“周老六,回头!” 六子惯性似的扭过来脑袋。 “嘣!” 一声沉闷的枪响划破街道上的宁静,六子的胸口立时间出现一朵扎眼的血花,他整个人如同被电击一般,不敢相信的低低脑袋,接着慢慢抬起头,身子朝后倾斜,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中特呼喝一声,疯了一般跑出去,使劲摇晃六子的身体:“老六!” 站在烧烤店门口的李倬禹楞了几秒钟,随即马上喊叫:“阿钜,快带六哥去医治。” 谢泽钜带着那几个拎枪的小青年,快速跑到六子跟前,不由分说的推开中特,将六子抬起来塞进一台“大g”里,接着车头冲着路口就“昂”的一声驶出。 “老六..”中特声嘶力竭的蹲坐在地上喊叫。 正暴揍曹木生的钱龙和卢波波连滚带爬的跑到中特旁边,将他搀扶起来。 我揪着眉头也快步跑出烧烤摊,埋怨的搡了三眼一下出声:“眼哥,你咋回事啊!” 三眼话语简洁的回应:“他不死,你永无宁日。” 我再次用力推了他一下催促:“你赶紧走,马上!” “嗯。”三眼抽了口气,回头朝着李倬禹道:“对我来说,解决你,也就是一颗子弹的事儿,别晒脸别装犊子,不然半夜肯定去扒你家窗户。” 说完话以后,三眼吐了口唾沫,先跑到街边,将哭嚎的中特拉起来,凑到他耳边低语几句后,然后拽着他冲反方向跑去。 事已至此,我就算再白痴也看出来,整出戏绝对都是李倬禹这个狗渣设计出来的,从他身边路过的时候,我指着他鼻子,恶狠狠的警告:“卧草泥马,你这事儿肯定不算完。” 李倬禹一点不生气的笑了笑,抬起胳膊挡在我身前努嘴:“诶朗弟,你先别着急走啊,我今天找你来,是真有事情想谈,难道你不想听听啊?” “我跟你谈你麻勒个痹,你是选手不?从今晚往后,睡觉时候你最好都记得戴个防弹头盔。”我不耐烦的一把甩开他的手臂,招呼上钱龙和卢波波就往夜总会的方向走。 李倬禹在我身后轻飘飘的磨叨:“你确定要走呗?包括你那个便宜师父林昆的事情都不想听听吗?不止林昆,我知道杨晨一点事儿哦..” 956 我也给你上一课 我本来已经走出去几步远,听到李倬禹冷不丁提到“林昆”和“杨晨”的名字,迟疑几秒钟后,又停了下来,回头怒视他质问:“你他妈到底想说啥?” 李倬禹手摇折纸扇,装的跟个大马猴似的晃头摆手:“对喽,想听故事,就得停下你疾驰的小脚步,我看屋里挺宽敞的,要不咱们坐下来边吃边聊?” 其实,现在我和李倬禹的关系,就像是一个岁数小的孩子跟成年人打架,我是小孩,他是成年人,岁数小的孩子虽然龙精虎猛,但毕竟劲头没有那么大,年龄大的资源雄厚,却又缺少敢想敢干的血性。 只要不搭理他,哪怕他在旁边再撩骚,我俩的架的都肯定打不起来,碰上六子的糟心事,我原本已经没兴趣再跟他多说一句话,可听到那俩对我还算比较重要的人名,又忍不住想要看看他究竟想啥什么花招。 杵在原地迟疑几秒钟后,我眯着眼睛注视李倬禹警告:“我奉劝你善良,有啥鸡八话赶紧跟我唠,在江北,我想整死你,你真跑不出去,不用给我摆出那副嗤之以鼻的表情,今天你要唠的我不满意,我用实际行动回馈你,我到底吹没吹牛逼。” “哈哈,咱们边吃边聊,老板!”李倬禹面色无惧的舔了舔嘴皮,回头朝着烧烤摊喊叫:“老板在不在?” 烧烤摊的老板老曹唯唯诺诺的从厨房里钻了出来,两只手不安的在腰上的围裙蹭了蹭,干涩应声:“在..在..” 我安抚的冲老板低声道:“老曹,你从外面给我们支张桌子,完事随便弄口吃的喝的就ok,店里面自己收拾一下,今天的事情实在不好意思哈,你千万不要往出乱说,波姐给老曹转两万块钱。” 卢波波会意的马上走了过来,老曹很实诚的连连摆手:“不用,真不用..” 几分钟后,我们从烧烤摊的门口摆下一张桌子,我和李倬禹面对面而坐,钱龙和卢波波站在我身后,曹木生、小妖男还有几个小伙保镖似的双手抱拳站在李倬禹的后面。 瞟了眼曹木生那张刚被钱龙、卢波波揍过的大脸盘子,我厌恶的指了指他臭骂:“你特么给我转过去脑袋,我看你那张逼脸犯膈应,一点食欲都没有。” 曹木生抽了抽鼻子,不服气的嘟囔:“你算个蛋,你让我转过去我就转过去啊?” “草泥马,转不转?”钱龙横着膀子,抡起拳头就要往他跟前走,得亏被卢波波给拦下。 坐在我对头的李倬禹咧嘴一笑,自顾自的倒上一杯啤酒,慢悠悠的出声:“木生啊,做人要学会有自知之明,朗哥既然不喜欢你,你就别主动往自己身上找罪受。” “我..”曹木生顿了一下,随即不情不愿的又应了一声,转过去身子。 李倬禹搓了搓手掌,抓起一支羊肉串撸了一大口,完事摸了摸嘴边的油渍,朝我微笑:“怎么样朗弟,我对你有诚意吧?还不喜欢谁,你尽管提,我保证尽量满足你。” 我攥着拳头,强压着心头的不耐烦催促:“你从这儿跟我扯淡玩呢?有啥事赶紧说,说完麻溜滚。” 李倬禹兴冲冲的继续撸动羊肉串签子,含糊不清的喃呢:“别急嘛,我一天没好好吃东西,容我先吃一口哈。” “卧槽你个爹。”我无奈的叼起一支烟点燃,随即掏出手机翻出来何佳文的微信号,不动声色的编辑一条短信:“带几个敢扛事的兄弟过来,另外再竭尽全力的摇点人充场面,到了以后...” 撸完一根肉串后,李倬禹又抓起一根肥腰塞进口中,吧唧吧唧的咀嚼出声:“朗弟啊,我其实挺崇拜你的,要背景没背景,要实力没实力,可就是运气好,硬生生的从一个泥腿子变成江北区现在的道上一哥,你说我怎么没有这么多敢拼敢杀的好兄弟呢?” 我边发信息边仰头看了眼李倬禹冷笑:“因为你不叫王朗呗。” 李倬禹喝了一口啤酒,学着我的口音,调侃的说:“也对哈,你说咱俩之间又没什么深仇大恨,你犯得上跟我不死不休的硬磕吗?要我说,找个机会,咱俩找家好点的酒店喝顿酒,完事唱唱歌,一笑泯恩仇得了。” 听着他的话,我微微一愣,马上意会到,这个狗篮子是在故意跟我扯犊子拖延时间,虽然不知道他究竟要干嘛,我索性也彻底放松下来,手指头轻轻在桌面叩击两下笑道:“行啊,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先给曹木生嘣掉,再把陆国康废了,然后自己挖瞎双眼,别说泯恩仇了,拜把子都ok。” 我说罢话,李倬禹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他悠哉悠哉的接了起来:“喂,离开江北了是吗?好的好的,我也马上回去了,咱们见面再谈。” “你还真狠。”李倬禹再次给自己满上一杯酒,举起来朝我晃了晃道:“朗弟啊,实话实说哈,我其实根本不知道林昆、杨晨什么事情,跟你聊这么半天呢,就是为了让人顺利把六子送出江北区,六子在这儿可能算不上什么宝贝,但在手里绝对可以大放异彩。” “你麻勒痹,玩路子是吧!” “李倬禹,今天要是让你顺顺当当走出江北,算我这么长时间白混了。” 听到他的话,卢波波和钱龙瞬间急眼了,情绪激动的指着他咒骂。 面对二人的愤怒,李倬禹依旧表现的轻描淡写,很有绅士范的拿纸巾擦抹一下嘴角,随即笑嘻嘻的说:“你看你们,好歹现在都是挂经理、挂企业家的名头,能不能有点素质,别总像个流氓似的喊打喊杀,不替自己考虑,多少也为朗弟想想吗,带着你们这样的人,他很丢脸的。” 说着话,他昂头看向我撇嘴:“我说的对不朗弟?” 我抬起胳膊拦下愤怒的卢波波和钱龙,斜楞眼睛反问李倬禹:“我都养不熟六子,你凭啥呢?” “啧啧啧,一听你这话就外行。”李倬禹伸了个懒腰站起来,甩了甩手腕道:“男人嘛,无非就是钞票和女人,加上六子那么喜欢嗑药,我完全可以给他提供最好的货,有时间你可以跟木生聊聊,木生起初跟你们作对,是因为想替他姐姐报仇,可后来我给了他不一样的生活,他开始变得心甘情愿为我卖命,心甘情愿的给我当条狗,这世界没有任何事情是钱搞不定不了的。” 背转身子的曹木生莫名颤抖一下,不过并没有回头,我也看不清楚他的表情,猜不透这篮子此刻在想什么。 “朗弟啊,我再给你上一课,敌人就是敌人,甭管敌人说什么都不要信,今天我约你见面,无非就是想看看六子是不是真跟你决裂,还不错,我赌对了,从今往后,我知道你肯定是很难睡踏实了,另外有六子的加入,你和张帅那个臭娘们想在巴南区合伙旧城改造的事情估计也很难办喽,我不信你能次次把刘祥飞那几个生慌子喊回来,上次是我掉以轻心,下次你看他们还能不能走出山城!” 看他笑盈盈的准备走,我腾一下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道:“李经理,我也给你上一课,往后没事少来江北晃悠,我从这块揍你,不需要挑时间和地点,蚊子,出来跟李经理聊聊吧。” 随着我话音落下,打对面的街口窸窸窣窣的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跟着四五十号,拎着片刻、镐把子的小青年有条不紊的涌动而来。 见到突然冒出来这么多人,李倬禹的脸色顿时变得僵硬,不自然的咽了口唾沫,指向我威胁:“王朗,你想干嘛?我警告你昂,我来已经提前跟市里面几个领导打过招呼,如果我出事的话..” 街尾处又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响起,又出现二三十号痞里痞气的社会小哥,光着膀子,浑身全是纹身的何佳文走在最前面,他握着一杆明晃晃的开山刀,怒气冲冲的指着李倬禹就跑了过来:“妈卖批,你出事,我顶罪,记住我大哥的话,往后不要随便来江北...” 957 步步生莲 街头街尾两大伙小青年们,宛如奔腾的江水一般呼呼啦啦的将烧烤摊迅速包围起来。 李倬禹一伙立马紧张的聚拢在一块,他藏在小妖男的身后,朝着我吆喝:“王朗,你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好心好意来你的地盘谈事,你趁机发难,传出去不怕被外人笑话吗?” “呵呵..你说什么呢禹哥,我这边信号不好听不清,待会给你回过去哈。”我咧嘴笑了笑,举起双手直接往旁边站,将空地给何佳文他们给腾出来。 何佳文手握开山刀,歪脖朝着李倬禹努努嘴:“李经理,咱俩的矛盾,你老喊我大锅干个鸡掰?现在要为难你的是我,有什么意见你跟我谈呗。” 小妖男竭力挡在李倬禹的身前,咬着嘴皮低声道:“哥们,咱们有事说事,别拿把破刀呜呜渣渣。” “去尼玛得,什么哈麻批现在都敢蹦出来要画面了!”没等小妖男说完话,何佳文蹦起来,攥着开山直接拍向小妖男的面门,小妖男下意识的躲了一下,刀刃在他肩膀头上划出来一条扎眼的血口。 “啊!”小妖男疼的惨哼一声,抓起旁边的板凳径直朝何佳文砸了上去。 何佳文被怼了个趔趄,昂头朝着四周的人呼喝:“给我活劈了他们!” 包围四周的小年轻们,刹那间跟打了鸡血一般,举起手中的各种家伙式,连吼带骂的挥舞起来。 面对这么多人的群攻,小妖男表现的很是生猛,一点不怂的挡在李倬禹前头,边胡乱抡着手里的凳子挡刀,边扯足嗓门咆哮:“赶快送禹哥走!” 奈何李倬禹一伙,除了他和另外一个小伙敢还手外,其他人只剩下被动的抱头挨揍,尤其是李倬禹和曹木生表现的最为狼狈,李倬禹方寸大乱的喊叫,曹木生则闷着脑袋找空当想跑。 “草泥马得,你还挺猛是吧。”何佳文鼓着眼珠子,扬起胳膊又是一刀抡在小妖男的肩膀头上,顺势一脚蹬了出去,小妖男闪躲不及,踉跄的撞在背后的李倬禹身上,两人双双倒地,何佳文带来的那群小兄弟一窝蜂似的围过去。 李倬禹和他的挨揍小分队顷刻间被淹没。 站在外围的我、卢波波和钱龙彼此对望一眼,全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面面相觑,一直以来都是我们被人群殴,这种我们主动削谁的事儿,打进山城以来还真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人群中的混斗持续了大概十几秒钟后,卢波波担忧的靠了靠我胳膊呢喃:“朗哥,千万别真给李倬禹剁废了,不然咱都是事儿。” 我点燃一支烟,轻飘飘的笑道:“放心吧,蚊子有分寸。” 动手之前我特意嘱咐过何佳文,喊几个敢动手敢扛罪的小兄弟即可,剩下的人无非是装装样子,从心理上吓倒李倬禹。 两三分钟后,人堆里的何佳文吼了一嗓子:“行了,都停手!” 闹哄哄的人群慢慢扩散,先前我们坐的那张烧烤桌已经完全被打烂,李倬禹一伙血呼拉擦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地上酒瓶碎片、盛凉菜的小盘、酒杯全都变成碎片,搁阳光底下闪闪反光。 “呸,窝囊废。”何佳文挥挥胳膊,那群助战的小青年们纷纷朝街头街尾散去,场上只剩下何佳文还有五六个平常跟他走动的很密切的小兄弟,他吐了口唾沫,抬腿在李倬禹身上踹了两脚冷笑:“我特么也挺服你的,为了挨揍你真是想尽办法。” 李倬禹不知道是真休克了还是觉得自己没脸,紧闭双眼平趴在地上一语不发。 “行,你继续装吧。”何佳文转动两下脖颈,回头看了我一眼道:“大锅,今天的事情跟你、跟咱们头狼都没有任何关系,完全是我和李经理的私人恩怨,他前几天给我妹妹整怀孕了,我心里不舒坦。” 我装腔作势的走过去,故意一脚踩在曹木生的手掌上,这货疼的身体一阵痉挛,不过愣是没敢发出半点声音。 然后我又搡了何佳文一下埋怨:“你呀你,做事能不能不那么冲动,不知道李经理跟我是好朋友啊?” 说完以后,我又满是关切弯下腰朝着李倬禹喊:“李经理,你没事吧?需要我帮你打个120吗?” 李倬禹紧闭双眼,仍旧一声不响,如果不是狗日的微微跳动的眼睫毛出卖,我还以为他真陷入昏迷了。 “得,你自首去吧。”我咳嗽两声朝着何佳文努嘴。 何佳文也硬气,掏出手机就开始打电话:“喂,江北区巡捕局吗?男人街街口发生群殴,我自首..” 我鄙夷的俯视一眼李倬禹,轻飘飘的冷笑:“唉,这人呐,有多大屁股穿多大裤衩,千万别太装,容易闪着腰。” 说完以后,我招呼上卢波波、钱龙和蛋蛋转身就走。 路上,我拨通邓少华的手机号码,将事情经过简单描述一下。 邓少华叹口气笑骂:“你小子一天尽给我找事,确定李倬禹那边真没有生命危险吧?” 我拍着胸脯保证:“绝对没有,就是一起普普通通的群殴事件,对方五六个人,蚊子也带了五六个人,你来我往的瞎打一通,只不过李倬禹他们太菜,全让干趴下了而已。” 邓少华沉默几秒钟后,爽朗的笑道:“群殴事件群殴对待,待会我给黄康去个电话沟通一下,李倬禹如果要追究责任,那他们就一块到看守所里接受一下改造教育,他们如果不追究责任,你们得做好赔偿的准备,这种事情历来都是受伤轻的赔偿受伤重的。” 我笑嘻嘻的问:“赔多少?太多了我可拿不出来,您也知道我这边旅游公司刚开业,我现在属于特困户。” 邓少华理直气壮的浅笑:“能赔多少钱?无非是医药费和误工费呗,两边是群殴,又不是你们殴打对方,先这样吧。” 我立马欢呼雀跃的冲着手机吧唧亲了一口:“我爱你邓哥,么么哒啊,晚点咱一块喝酒哈。” 邓少华叹口气道:“这段时间怕是不行,工作实在太忙了,江北有几处危房改造项目,很多群众需要妥善安置,上面催的又紧,把我愁的白头发一缕一缕的掉。” 听到这老狐狸明里暗里的暗示,我马上意会过来,轻声道:“哦?这样啊,我记得我们夜总会前阵子替员工们租了几栋楼,不过后来没招到那么多员工,但是房租已经掏了,不行我先把房子让给你,你用着?” 邓少华也是个影帝级别的选手,明明算计到我会这么说,还故意作出一副夸张的语调道:“哎呀,那真是太好了,小朗啊你算是彻底解决了我的燃眉之急,我替人民和上级感谢你,晚点我安排地方,咱们一块坐下来聊聊。” 我随口应下来:“成,待会我让波波过去跟您面谈。” 挂断电话后,我翻了翻白眼嘟囔:“老狐狸,打一次电话勒索我一回,波姐你待会去财务上支点钱,租几栋老楼,完事找邓少华谈谈吧。” 卢波波守财奴似的小心翼翼的发问:“租多久啊?咱们财务上现在也不剩多少钱了,旅游公司开业用了一大部分,过几天要和张帅合伙成立建筑公司还得往出砸钱,现在房价这么高..” 我想了想后说:“先租一年吧,明年咱是啥情况,邓少华在不在江北都是未知数。” 卢波波捧着心口,一脸割肉似的心疼:“败家子,一群败家子,天天就知道花钱不赚钱。” 虽然这阵子我们确实花钱如流水,但不可否认的是在几场硬仗和大肆挥金的双重包装下,头狼的社会地位绝逼往前跨了几步不止,如果换成以前,我绝对不敢示意何佳文群殴李倬禹,可现在不一样了,上面有邓少华照拂,身边有廖国明这样的朋友,只要不给人弄死,其他都不叫麻烦。 用廖昂的话说,我们这群人就是在坎坷中步步生莲。 回到夜总会的办公室里,三眼、中特和鼻青脸肿的大侠坐在屋里正“吧嗒吧嗒”的抽烟,看架势分明是在等我... 958 他让我嘣的 我的目光挨个从哥仨的脸上掠过,顺手将房门反锁上。 中特递给我一支烟,搓了搓脸颊苦笑:“朗朗,六子的事儿..” “你先稍等会儿哈特哥。”我摆摆手先打断他,目视三眼叹气道:“三眼哥,你今天真不应该开枪的,六子可以不懂事,但是咱不能跟他一样。” “是他让我开枪的。”三眼从兜里掏出一张拇指长短的细纸条,平铺到桌子上,纸条上歪歪扭扭的写着两个字:蹦我。 “啥玩意儿蹦我?”我眨巴两下眼睛。 三眼搓了搓脸颊,压低声音道:“他往出走的时候,不是故意撞了我一下吗,这个纸条就是那时候塞给我的,我当时也没看明白,后来他又故意蹭了几下我的枪管,我才琢磨透,他意思是我让嘣他,别看我嘣那两枪挺凶的,实际上只是蹭着他肋骨,休息一两月就啥事没有了。” 坐在旁边的中特点点脑袋确定:“确实是六子的字,那小子小学没毕业,没给咱写汉语拼音已经算烧高香了。” 我盯着纸条上的字,自言自语的嘀咕:“他故意让你嘣他?” 刹那间,我的记忆仿佛穿梭回齐叔走到那个黄昏,他枕在我的肩头,气若游丝的呢喃,说是替我埋下一颗棋子,希望对我有用,只不过当时他已经油尽灯枯,根本来不及跟我说的太过详细,难道说那招棋就是六子吗? 贺兵侠裹了口烟开口:“六哥出事前的一天晚上特意喊我喝过一场酒,我俩喝的都不少,他跟我说了很多奇怪的话,不过我都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两句,第一句是,他说我们这帮人都欠齐叔的,齐叔让我们干啥就该干啥,第二句,他说他拿我当弟弟看,如果有一天跟我动手,不是因为我俩关系毁了,而是他有苦难言。” 听到贺兵侠的话,我陡然间想起来六子躲在车站那个晚上给我打电话的情形。 他问我,信齐叔和他吗?还特别笃定的跟我保证,他和中特永远不会判我。 我咬了咬嘴皮,脸上泛起一抹苦笑:“这事儿..其实是他在卖苦。” 中特忙不迭的开口:“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认识傻逼六很多年了,他这个人特别简单,没啥心眼也不爱使心眼,有钱就花,没钱就憋着,真心对钞票没啥概念,而且齐叔病重的那段日子,他是真的戒毒了,后来莫名其妙又开始抽,我就感觉有点不对劲。” 我心情沉重的“嗯”了一声。 不知道为啥,刚刚暴揍完李倬禹的喜悦,瞬间被这个消息给冲淡,我拍了拍额头惨笑:“还是特么咱自己不够强啊。” 中特轻拍我后背一下安慰:“已经很棒了,你的岁数和资历在这儿摆着呢,慢慢来,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我抿嘴沉默一会儿后问:“特哥,你能联系上六子么?” 中特摇摇头回答:“联系不上,联系上也不能联系,他如果有啥想法会想办法主动找咱们的。” 我吐了口浊气,朝着中特和大侠道:“算了,不研究这事儿了,今天我让蚊子把李倬禹给揍了,估计那个损篮子肯定得要点画面,这几天给小姐们都放个假,夜总会先照着清水场的规模整,免得被人举报。” “明白。”中特和贺兵侠一齐点点脑袋。 我想了想后又说:“另外让酒水供应商送点好酒和真酒,别老拿兑水的残次品瞎对付,另外给保安们开个会,严禁任何小药贩子到咱家店里觅食,反正这阵子一切低调。” 我们夜总会里的酒水饮料一般都是用那种很次的玩意儿换上标签冒充好东西,之前我没这方面的意识,可是被李倬禹那帮篮子反复整了四五次后,才总算摸清楚一点门道。 中特和贺兵侠齐齐站起来表态:“好嘞,待会上班前我们就把事情给办好。” 我提了口气道:“三眼哥,旅游公司内头你和秀姐多累挺点吧,具体怎么落实我也摆弄不明白,具体方针还得是你俩定,我就一个要求,咱们可以少赚钱、慢慢赚,但千万不能造成任何不良影响。” 三眼利索的应声:“放心吧,咱公司的战略计划就是缓步发展。” 一直以来,我都想着让底下的公司也好、夜总会也罢变得合理正规一些,只不过刚开始的时候大家确实太需要钱了,所以一直半推半就的维持,现在趁着李倬禹这个劲儿,我们也正好从内部进行一下改革。 见哥仨全都点头后,我笑了笑拍手道:“其他啥事没有,咱们还跟以前一样,该怎么活怎么活,赔点钱就赔点钱,以后咱们尽可能的让生意变得正规化、系统化一点,另外段磊给派过来的几个管理人才,你们考核一下,感觉人品没啥问题的话,就委以重任吧,缺钱的事儿,我会想办法。” 术业有专攻,如果论玩社会,或者是搞点什么偏门钱,我们这帮人组合在一起,那绝对是一笔可怕的洪流,但要是真正谈起来做生意,我们这群人绑一起,也就卢波波有点这方面的天赋。 沉寂片刻后,中特不放心的蠕动嘴唇:“朗朗,六子如果回来的话..” 我重重点头保证:“不管他什么时候回来,咱家永远都有他的位置,这是我的承诺。” “那我就放心了。”中特舒了口气浅笑。 六子现在是不是“谍中谍”,现在一切都只是我们自己的臆想,假设他只是一时冲动,我可以选择远离,如果他真是齐叔安置的“棋子”,我们更应该感恩。 送走老哥几个后,我掏出手机拨通张帅的号码:“嗨美女,忙着呢?” 张帅不冷不热的反问:“还好,有什么事情?” 我干咳两声道:“你那两个朋友,今晚上有约没?没约的话,我待会订饭店喽。” “他们等你约呢。”张帅顿时间发出“咯咯”的笑声:“话说你想明白了吗?” 我装傻充愣的反问:“想明白啥?不是普通的吃饭喝酒嘛,昨天我就答应过他俩的。” 张帅嗤之以鼻的轻哼:“切,我才不信以你的智商会一点想法没有,韩飞有事情找你帮忙,如果你不打算帮他的话,根本不会给我打这个电话。” 我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吧唧嘴:“他找我帮啥忙啊?我能赚到多少钱?” “钱钱钱,你能不能不那么俗,凡事都和钱上挂钩。”张帅声音轻柔的说:“说不准他有别的回报呢?” 我猪哥一般的调侃:“啥回报?把你介绍给我么,完事咱俩找个地方开心一下呗。” 张帅娇滴滴的冲着听筒吹着热气:“可以呀,我是没什么问题,就看你身体受不受得了,还有你家的母老虎能不能生撕了你,我昨晚上可是听说一点小故事,你和小影好像还曾经有过一段过往吧。” 我皱了皱眉头低声道:“姐妹儿,以你的身份,按理说对这种八卦应该不会太感兴趣吧?咱俩聊天就聊天,别总扯我,我这个人就间接性精神病,容易随时咬人。” 张帅沉默几秒钟后,幽幽的叹了口气:“唉,在感情的世界里,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们女人呢,好了,不跟你贫嘴了,我待会问问我朋友,然后给你短信吧。” 我顺着她的话道:“想不受伤,你可以选择我家波波,他保证能给你伺候的比奶奶还尊贵。” 张帅的声音骤然变冷:“抱歉,我对那一款的没兴趣,另外也麻烦你转告他一声,不要隔几分钟就发一条骚扰短信,很影响我的生活。” 放下电话后,我拨拉两下后脑勺干笑:“看来我波姐的感情生涯注定步步坎坷。” 从办公室呆了没多会儿,巡捕局给我打来电话,让我去保释何佳文,我又招呼上蛋蛋开车载着我朝巡捕局赶去,办完手续后,我带着何佳文和他几个小兄弟有说有笑的往出走,出门的时候,刚好碰上脑袋上裹着纱布的李倬禹一伙来巡捕局签调解书。 李倬禹瞪着眼珠子指向我威胁:“王朗,你记住,这事儿肯定不算完。” 我耸了耸肩膀嘲讽:“诶卧槽,掐个小腰你都能给自己牛逼岔气了,铁子你是又忘了趴在地上装死时候的画面吗?” 小妖男指着就要往跟前走:“你说什么!” “挨打没够是吧!”何佳文和几个小兄弟立马又围拢过去,双方在进去门口推搡起来。 一个套着制服的巡捕皱着眉头训斥:“别没完,不行就都别走了。” 我耸耸肩膀干笑:“不好意思哈王哥,我们先撤了..” 走出巡捕局,我朝着何佳文低声道:“安排几个兄弟,待会给李倬禹他们的车胎全扎了,完事再从店里喊几个小姐来巡捕局告李倬禹强j,丫好不容易来趟江北,必须得给他留下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 959 鱼咬饵了。 我正低声交代何佳文后面的事情该怎么走的时候。 “王朗!”脑后突然传来一声叫声。 我回头望去,居然是巡捕局的一把黄康。 我马上朝哥几个低声呢喃两句后,乐呵呵的掉头走了回去:“有嘛事啊黄哥?” “去那边聊几句吧。”黄康瞟了眼不远处站着的几个巡捕,表情严肃的冲我努努嘴。 我俩绕到一台巡逻车的后面,我掏出烟盒,给他递上一支烟。 他摆摆手拒绝我,有点做贼心虚似的朝两边来回张望几眼后,低声道:“你怎么又和辉煌公司的人闹起来了?” 我笑了笑,自顾自的点上一支烟道:“哥呀,你这真是冤枉我拉,事情经过你应该也清楚,李倬禹这个狗渣给人家蚊子的妹妹搞大肚子,蚊子整他不应该吗?” “扯淡!”黄康指了指自己面颊,虎着脸呵斥:“你当我是第一天参加工作吗?这幌子你骗人就算了,跟我还瞎编是吧?你要这么聊天,那我什么也不说了,拜拜吧。” 我陪着笑脸讨好:“别别别黄哥,你看你咋说着话就急眼了呢,有啥任务您随便交代,能办不能办的,老弟肯定都尽量干到。” 黄康冷着脸吐气:“我什么安排都没有,就是给你提个醒,最近上面查的严,对不良风气打击的很严重,你们这样搞下去,早晚得出事,到时候还得连累邓..你邓哥。” 听到他的话,我收起来脸上的玩味,同样表情认识的说:“我尽量安稳,但是人家要是总来打我脸,我总不能不还手吧?你是知道弟弟这个人的,我从来不会主动挑事。” “小王啊。”黄康看了眼左右,搂住我的脖颈,声音很轻的说:“我不知道你听说没有,山城来年可能要做一片高新科技园,以研发未来科技为噱头,据说已经在云阳县划下来了地界,很多全国知名的大公司、社团都有资金投入,其中就有辉煌公司。” 听到黄康的话,我顿时一愣,马上意识到了其中的严峻性,吸口气问:“黄哥,你的意思是..” 黄康脸上的肌肉抖动两下,摸了摸鼻梁道:“当利益大过一定界限的时候,善恶并没有纸面上那么重要,一些特权也会应运而生,你是老邓的朋友,咱们算起来关系也不算远,我作为一个局外人,很想理性的提醒你,该收着的时候,不要太膨胀。” 我张了张嘴巴,苦涩的磕巴:“我..” 黄康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上面需要看到的是效益,老百姓希望得到的是实惠,这类投资可能会让某些人,甚至某些公司得到不一般的扶持,但是跟未来的城市发展比起来,全是可以忽略不计的,明白吗?” 沉寂片刻后,我搓了搓裤管轻笑:“李倬禹这步棋下的真高。” “老弟你怎么听不懂呢?”黄康拍了拍我胸脯,表情正经的说:“李倬禹充其量就是个辉煌公司山城分公司的负责人,他能有多大权势?这次的项目是和上头的上头共同开发,最起码需要辉煌公司的一把和二把点头,我跟你说的再明白点,辉煌公司是打算把总部往山城迁徙,所以这期间肯定会荡平一切不和谐的声音,能理解什么意思了吗?” 我眨巴两下眼睛,垂头丧气的耸了耸嘴角:“这..行,我记住了黄哥。” 见我低头缩脑,黄康这次语重心长的挤出一抹笑容:“懂就好,安慰一点,别给上头收拾你的理由,真想整你们,你觉得你们那帮人有几个能逃的过,不管是之前的杜胖子还是万科,包括全身烧伤的郭长喜,这些案子,一查就是一个准,所以听我的吧,见好就收。” 我象征性的挑动眉梢:“晚上一块找个地方喝点?” 如我猜测的那样,黄康不假思索的摆手拒绝:“这几天晚上都够呛,上头有工作组,等忙完这阵子吧,咱哥俩好好的聊聊。” “成,那我先走了。”我咧了咧嘴巴,朝他摆摆手。 黄康不放心的低声叮嘱我:“小王啊,你听我的,最近收着点,咱们都是平头老百姓,真跟你群执掌生杀大权的大拿拼不起。” 我咬着嘴皮,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应声:“诶,好嘞!” 也许是看我情绪不佳,黄康作出一副义薄云天的模样挑动眉梢保证:“你放心哈,只要哥哥还在江北区一天,我对你肯定没得说。” 我客套的应付一句:“那是,有您我放一百个心。” 黄康之所以愿意跟我扯这个蛋,说白了还是为了自身考虑,上个礼拜他媳妇过生日,波波刚刚送了一部进口车,假如我们出事,他绝逼好不了,这玩意儿说穿了就是相辅相成。 从巡捕局里走出来,何佳文见我愁眉苦脸的模样,小心翼翼的询问:“哥,我还安排咱店里的姑娘讹李倬禹不?” “安排呐,为啥不安排。”我不假思索的抿嘴训斥:“另外再找几个非域小孩儿,来巡捕局门口哭着喊着管李倬禹叫爸爸,弄点玩自媒体,或者是拍客啥的,给丫录视频发网上。” “呃..”何佳文摸了摸后脑勺,最终还是啥也没说,转身离开。 坐进车里以后,我惆怅的倚在车座后背,恨恨的跺脚骂了一句“卧槽特个死麻!” 蛋蛋马上递给我一瓶水,吸了吸鼻子道:“朗哥,我觉得吧..” 我立马打断他:“打住铁子,别跟我唠什么心灵鸡汤,我现在啥都不需要,就是希望能靠上一个硬到脚后跟的后台,你说辉煌公司因为点啥,这么牛逼啊,我刚特么给李倬禹压的抬不起脑袋,他们马上跟国家合伙开发什么高新工业园,操!” 蛋蛋发动着车子,慢悠悠的顺着路边滑行,透过后视镜望了我一眼问:“朗哥,你研究过辉煌公司的历史吗?” 我点点脑袋,恨声道:“咋没研究过,这家公司成立了差不多二三十多年,九零年代就开始在各地做投资、什么房地产、药业、旅游,他们啥也干,最主要的还是卖药。” 前段时间,三眼和秀秀到云南去谈合作,刻意帮我好好的打听过辉煌公司的发展史,这家公司成立很久了,可能诞生的时间比我们崇市的“王者商会”还要早很多,而且五花八门的产业一大堆。 蛋蛋又把烟盒递给我,笑了笑说:“哥啊,人家混三十年才有今年的气色,你满打满算不到两年,在山城给他们掰手腕难道还算混的差吗?咱们什么都不缺,唯独缺少的是底蕴,再有才是你说的背景,还要就是你太急功近利了,尤其是这段时间,我总给你当司机,所以还算比较了解你的动向。” “呼..你说的对,我确实有点急功近利。”我大喘气一口,使劲摸了摸自己残次不齐的乱发,朝着蛋蛋道:“找个理发店,我先给脑袋收拾利索,晚上去见见张帅的两个朋友。” 今天我跟张帅聊天的过程中,我已经把自己的想法暗示给了她,对于还处于发展阶段的我们,我们不畏惧拼命和干脏事,但干活之前,必须得把该有的好处,提前摆在桌面上,以张帅那种人精,绝对明白我的想法,相信今晚上的聚会,我们能够谈到点具体的玩意儿。 从美发店剃了个精精神神的板寸头后,我正寻思给张帅去个电话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看了眼竟然是那位叫“梦娇”的特殊朋友的号码,我马上接了起来:“喂?” 梦娇轻声道:“目标咬饵了,想要和我见面,约在今天晚上,我意思是暂时先拒绝,给他玩一招欲擒故纵,这种男人都是千年老色狼,我越拒绝,他肯定越迫切,当然你希望快一点达成目的的话,我也可以试试...” 960 铁子,你有点便宜 听到梦娇的话,我前思后想好一阵子后反问:“你意思是再等等吗?” 梦娇沉默片刻后,很冷静的说:“也可以不等,我过去跟他见一面,然后找借口离开,等他问起来,我就说我看到他很害羞,心扑通扑通的乱跳,男人都拒绝不了会脸红心跳的女生。” 我顿时笑道:“这招可以。” 她话语很简洁的应声:“行,那我待会就试试。” 我认真的问:“你感觉你钓上的他的机会有多大?” 梦娇顿了顿说:“百分之八十,他对我很有兴趣,如果你没有意见的话,我甚至可以和他发展成长期的p友关系。” 对于这方面,我真给不了太大的建议,只能听之任之:“成,那就先按照你的套路走吧,有啥需要联系我。” 她朝着听筒轻轻吹气:“我需要钱,你再给我转一万吧。” “嗯?”我皱了皱眉头,说实话已经有些不乐意。 之前张星宇跟我说的很清楚,他找梦娇已经提前结算过了所有的费用,可这位“盆友”貌似真把我当成了冤大头,通一次电话管我要一回钱。 我沉声拒绝:“我卡上没那么多了,回头再说吧。” 她也没有过分坚持,轻飘飘的笑道:“呵呵,好..” 挂断电话后,我搓了搓脑门嘟囔:“一回一万,真特么好意思张嘴,十万块钱,我都够直接找个枪手给蒋光宇嘣了,这娘们属实有点不知道好歹了。” 前面开车的蛋蛋回头看了我一眼出声:“朗哥,波姐刚才打电话让我问你,晚上在哪请张帅的朋友吃饭?” 我拨拉两下自己刚剃的寸头出声:“还是昨晚上那个地方吧,让他整两瓶像样点的好酒,我感觉今晚上估计能和内个叫韩飞的擦出来点爱的火花。” “好嘞!”蛋蛋端起手机开始打电话。 等他打完以后,我俩不紧不慢的朝饭店方向开去,我低头拨动着手机,琢磨了好半天,最终还是没有拿定主意到底要不要给廖国明去个电话。 按理说他比我接触的面广,我俩之间处的一直也不错,喊他过来,可能谈事会事半功倍,可人毕竟都有点私心,我有种感觉,那个韩飞说不准可以帮助我们往前冲刺一大截。 假如廖国明是我们这个团伙的人,我一定毫不犹豫,可关键是他背后还有个廖家,最关键的是他未来都不一定能执掌廖家,万一将来是他那个傻逼表哥掌舵,我都不敢想象未来的画面。 快要到饭店的时候,蛋蛋干咳两声肚腩:“朗哥,昨晚上我听含含说,最近有几个富家公子一直在疯狂的追求小影,据说有个土豪还在小影的直播间里一夜之间砸出去三十多万。” “砸钱就是爱吗?”我不假思索的出声,说完以后又觉得自己挺可笑,摸了摸鼻头道:“可能真的是爱吧,希望她能幸福。” 生活就像是一部没有导演电影,而且角色也是随机出现。 在戏里,你可以期待,可以幻想,也可以等待,你可以是主角,还可以是配角,有时候可以客串一下编剧和导演,你可以高兴,可以悲伤,甚至可以堕落和沉沦,不过最痛苦的是不管你有多么不愿意,却不能停下来! 在王影的那部剧里,我已经杀青,甭管她未来的路怎么走,其实都和我没有太大关联。 “啊?”蛋蛋错愕的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拍了他后脑勺一下笑骂:“啊个屁啊,找地方停车,我买包烟去。” 蛋蛋摇摇脑袋回应:“不是,昨晚上小影也是这么说的,而且语调跟你差不多,她先是问我们,舍得砸钱的就一定是爱吗?随即又苦笑着说,可能真的是爱吧,我没想到你俩竟然能神同步。” 我咬着牙豁,牵动脸上的肌肉抖动两下,语气沧桑的干笑:“可能是经历差不多吧。” 停好车以后,我俩不紧不慢的走进饭店,没想到卢波波已经先我们一步过来。 坐在包房里,卢波波殷勤的朝我贱笑:“朗哥,你看看菜单不?”我推开菜单,翻动白眼开腔:“铁子,你现在表现的有点不值钱了。” “你不就想骂我贱嘛。”卢波波怡然自得的翘起二郎腿笑道:“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恋爱中的男人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勤快的物种,我可以正开车时候,因为听到帅帅电话,马上靠边停下,也可以在洗澡的时候,手都顾不上擦,就回复她信息,总之她的一举一动都能牵引我的心扉。” 我嘲讽的撇嘴:“那祝福你呗。” “谢谢。”卢波波转动两下脖颈,指了指身上新买的白衬衫努嘴:“朗哥,你看我这身衣裳有型不?” 我偏过去脑袋,冷哼:“她要是喜欢你,哪怕蓬头垢面都喜欢,她要是嫌弃你,即便你贝阙珠宫也照样不拿正眼瞅你。” 卢波波搂住蛋蛋的肩膀,朝包房外面走去:“撒由那拉吧老铁,跟你这种钢铁直男属实唠不到一块,蛋蛋,咱俩一块上厕所去。” 两人说说笑笑的离开房间,我自顾自的倒上一杯茶水。 在感情方面,我可能一直都没有经历过太大的波折,所以有时候特么难以理解类似蛋蛋、卢波波他们这种切入肌肤的爱意,究竟是从什么地方迸发出来的。 一杯茶没有喝完,走廊里传来卢波波大总管似的奸笑声:“帅帅,注意脚下台阶昂,千万别摔倒,韩总这边请..” 我捏了捏鼻梁骨,也马上站了起来,甭管乐意不乐意,最起码的表面尊重肯定是要做出来的。 几秒钟后,张帅、韩飞和卢波波笑呵呵的推门走了进来。 和平常那副冷艳俏丽的打扮不太一样,张帅今天穿件很暖的米黄色高领毛衣,底下套了条青灰色的打底裤,一对铅笔似的大长腿瞅着就让人禁不住狂咽唾沫。 走在他身后的韩飞,和昨天造型无异,仍旧是一生浅灰色的紧身西装,两人走到一块宛如一对金童玉女,跟在他们身后的卢波波反而略显突兀。 我没正经的撑开双臂:“哎哟,帅姐又漂亮了哈,来来来,抱一下。” 张帅笑嘻嘻的朝我怀里扎了过来:“等下哈,我先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给咱俩拍张合影,等回头认识你媳妇后,给她发过去。” 我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尴尬的让到旁边吧唧嘴:“都是江湖儿女,你看老扯啥家长里短。” “哈哈哈..”韩飞顿时被逗得仰头大笑,朝我抻出手掌:“朗朗的性格是真招人喜欢,我要是个女孩,一定追你。” 我客气的跟他握了一下手:“心意到了就行飞哥,千万别付之行动哈,据说最近泰国的整容医院客满为患。” 招呼上两位坐下后,卢波波小怨妇似的在我腰上拧了一把,挥舞着小胖拳低吼:“小朗子,待会单挑。” “别丢人,麻溜滚回自己位置去。”我白了眼他,也拽起椅子坐下,打量一眼后,轻声问:“咦?江哥咋没来啊?” “哦,他回上京去了,几个在国外搞矿产的投资人去他那边捧场,点名要让他作陪。”韩飞很随意的敷衍一句,同时又巧妙的替自己朋友提高了一把身价,说白了,就是暗示我,平常什么样档次的人才能跟他们坐一桌吃饭。 我佯做没有听明白的模样,龇牙憨笑:“江哥生意干的真大,羡慕嫉妒恨呐。” “朗朗,我岁数大你一点,托大自称一声哥哈。”韩飞抬手看了眼腕表,抽口气道:“实不相瞒,我本来也是今晚上的机票回云南,但因为还想跟你再见一面,所以刚改的时间,我是个做任何决定都特别干脆的人,昨天既然提到了想找你帮忙,就特别想把事情谈清楚,趁着菜上来之前,咱们聊一聊,如果能谈的拢,你我是伙伴,谈不拢,咱们还是朋友,往后你到云南,我肯定还会尽心尽力的招待,你意下如何...” 961 合作者的身份举杯 目视一脸认真的韩飞,我递给他一支烟,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出声:“飞哥,你突然间变得这么正经,弄的我有点不会了,有啥事儿咱们慢慢聊呗,都跟帅帅是好朋友,能帮忙的地方,我肯定不推辞。” 韩飞笑了笑,起身替我续满茶盏,笑盈盈的开口:“朗朗啊,我虽然没在社会上混过,但身边也接触过不少你们这行的朋友,很明白你们这行拼的就是个年轻,奔的就是个前程,你刚刚说羡慕嫉妒小江的场子里可以接待各类达官贵人,但你肯定没了解过他的过往。” 我舔了舔嘴皮正色道:“赚钱的买卖没有一项是容易的。” 韩飞点点脑袋道:“小江十几岁就到上京打拼,当过服务生,搁车站门前倒腾过票,还在夜总会里卖过药,最落魄的时候揣着三十块钱过半月,一包挂面就着老抽下饭,你能想象到他会有今天吗?” 我微微一顿,打心眼里没都不敢相信昨晚上碰过头的那个江总竟然还会有如此经历,我一直都还以为他是家里有矿的那种纨绔子弟,吐了口气轻笑:“世事无常。” 韩飞站起来,两只手搭住我的肩膀,声音不大不小的说:“兄弟,你可能认为小江是靠自己的本事一步一步崛起的吧?其实不是,是因为他后期遇上了贵人,鱼跃龙门!” 我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复,琢磨好半晌后才讪笑说:“呃,运气这玩意儿也是能力的一个体现。” 韩飞摇摇头道:“我要告诉你的是,什么最穷不过讨饭,不死终归出头这类话绝对是放屁,拼搏的路上努力和机缘同等重要,甚至于机缘还要重于努力,一块十克拉的钻石埋进土里,如果没人挖掘,它就是个垃圾,可要是有人把它带上展厅,那它可能变成无价之宝。” “嗯。”我认同的点点脑袋。 韩飞双手托在我肩膀上,笃定的出声:“王朗,你敢拼,我有路,咱俩其实可以并驾齐驱走一程。” 说老实话,韩飞的语调特别有感染力,比当初我听孙大志忽悠老头老太太买保健品还要诱惑,可此时的我不说历经沧桑,起码也算见过了诸多的江湖,所以并没有表现出任何。 可能是看我无动于衷,韩飞继续演讲:“朗朗,我家老爷子退休前曾经是个了不起的级别,他有很多门徒、学生,现在都在全国各地重要部门任职,说句不夸张的话,只要你不是杀人,出现任何问题,我都可以帮你运作。” 坐在我旁边的卢波波干咳两声打岔:“飞哥,我其实刚关心,你需要我们帮你做什么?又能回馈给我们什么,别嫌弟弟市侩哈,这年头买菜买米需要money,我如果跟人谈背景,人家容易给我直接当精神病关起来。” 韩飞沉默几秒钟后,把双手从我肩头挪开,慢悠悠的坐回自己本来的位置,翘起大拇指道:“哈哈,波弟问的实在,那我就照实说了吧,我主做运输行业,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都有不少货运站,次做金融,帮助一些大佬把他们不太合法的本金运作成合法。” 卢波波歪嘴浅笑:“洗钱呗?” “也可以这么说,但我做的相对比较保守和传统一些,我是透过一些字画文物抵成现钱,然后再透过一些不同的银行账户来回周转,过程比较复杂,我就不一一赘述了。”韩飞点点脑袋,起身将包房的门合上,随即看向我道:“最近我的一批货物在缅d被劫,货主又比较着急,我没办法通过太正当的渠道索要回来,所以想请王朗老弟帮忙。” 我的眉头立马皱了起来:“国外?” “严格点说是边界。”韩飞重重喘息一口气道:“当然,汇报肯定也是极其丰厚的,第一,这次我抽的佣金,可以给你们拿百分之二十,大概可以再买一栋你们现有的夜总会,第二,我可以介绍货主和你们认识。” “这..”卢波波舔了舔嘴唇望向我。 我双手托着下巴颏没有作声,静等韩飞继续。 韩飞笑了笑后,点燃一支烟后,吐了口烟圈道:“听说过央企吗?” 卢波波代替我点点脑袋:“大概知道一点。” 韩飞伸出食指,声音清冷的开口:“货主是央企的一个负责人,虽然不是一把,但很有发言权,更为难得的是他的朋友圈,如果能够和货主搭上线,你们绝对平步青云。” 说完这句话后,韩飞就不再多言,似乎有意留时间让我自己考虑。 我连续抽了两颗烟后,眯眼问他:“飞哥,咱们先小人后君子,请问,我应该如何相信你?” “我可以先给你们百分之二十的定金,事成之后结算剩下的尾款,货主那块需要我郑重其事的联系,但我可以保证,只要你能帮到我,我就一定可以让你们见上面,我只能保证让你们见到面,至于你们会不会有后续进展,我不敢夸口。”韩飞笑呵呵的回应,似乎早就想好了我会提出这样的问题。 我抿了口茶,表情严肃的问:“飞哥,我再多嘴问一句,以您的身价肯定不止就认识我们这一伙捞偏门的吧?为什么会不远千里找到山城,因为我在这边还有不少仇人,所以您多理解。” 韩飞解开自己的西装扣子,气定闲神的回答:“第一,我有些贸易和辉煌公司有冲突,所以他们公司发生什么事情,我可能比他家门口的保安还清楚,第二,我一个朋友曾经雇佣过你手底下几个哥们,我本来是想找你那几个哥们直接谈的,考虑一夜后,决定还是直接来山城跟你碰面,如果你我能达成协议,咱们后续还会有很多故事。” 说完以后,他可能怕我不相信,又补充了一句:“你朋友叫毛平,你那几个被雇佣的哥们,其中有个好像叫姜林,你可以自己打电话求证一下我说的是真是伪。” “哒哒哒..” 这时候包房门被敲响,服务员探头进来询问:“可以上菜了吗?” “上吧,谢谢。”韩飞客气的点点头,随手端起茶盏举向我:“朗朗,我希望吃完饭后,咱们是以合作者的身份碰杯,更希望咱们可以从茶换成酒,当然你如果有顾忌的话,我也不会介意,咱们一样是朋友。” 卢波波马上给自己倒上一杯茶出声:“最后一个问题飞哥,以您的实力自己培养一支力量不是啥难事吧?” “这事儿..”韩飞沉默一下后,长舒一口气道:“实不相瞒,我其实自己也有养过一批人,但最后出事的出事,入狱的入狱,说老实话哈,我很伤心,人在一起呆的时间长了,难免会产生感情,我不想再被这种事情伤到心,所以才会选择用雇佣的方式找一些合适的盟友,你们敢和辉煌公司的掰手腕,首先说明你们不惧事儿,能够在重重打压在山城站稳脚,说明能平事儿,假设你们在我执行任务期间受伤或者死亡,我心里不会太当事。” 卢波波立时间有些不乐意:“飞哥,你这话唠的,呵呵..” “很实在。”我打断韩飞的话,朝他举起茶杯道:“可以谈,但是定金必须付百分之八十,第一次打交道我信不过你,其次就是你想办法让我见到货主,最不济介绍我认识一个,目前可以在山城护住我们的大拿,我得保证,我帮你办事期间,老巢不会被人端掉,这是咱们合作的基础。” 韩飞的脸上划过一抹怀疑,似乎既不相信我能如此痛快的答应下来,也不相信我敢提出如此多过分的要求。 我端起茶盏,朝他微微一笑:“飞哥,我希望这顿饭结束以后,咱们是以合作者的身份举杯...” 962 拉她上船 聚会[crab]开[/crab]始,我们几个推杯换盏,聊的不亦乐乎。 跟韩飞这样干大[crab]买[/crab]卖的人吃饭其实很能学到知识,他这个人特别懂分寸,也无[crab]比[/crab]会掌控节奏,知道什么时候应该聊什么话题。 菜上来前他跟我一本正经的谈合作,菜上来后,他谈笑风生的跟我们讲风土人情,时不时再甩几个无伤大雅的荤段子,逗的所有人哈哈大笑。 一顿饭的功夫,我发现自己越发看不透这个男人了。 平心而论,我们这伙人现在确实极缺机会。 一直以来大家都在误打误撞的瞎混,之所以没有折戟,一个是因为哥几个轮番付出,或战或蹲监狱的护佑着头狼这艘小船乘风破浪,再有就是运气的成分在里面。 不论是已经逝去的齐叔,还是[crab]神龙[/crab]见首不见尾的黑哥、吕[crab]兵[/crab],包括我的便宜师父林昆,以及王者商会那几位[crab]大佬[/crab]有意无意的帮衬,可我不能总赌自己的运气,也不能总指望别人的“贵人”。 刚刚韩飞提到的合作筹码,我属实动心了,假设我真能透过认识什么央企的[crab]大佬[/crab],对我们来说无异于注入一支强心针,至少在山城这一亩三分地上,哥几个全可以撒[crab]开[/crab]欢的驰骋。 现在唯一困扰的是这个韩飞说话究竟有几分可信度,他本身会不会有啥企图。 胡乱琢磨中,我将目光投向了坐在斜对面位置的张帅身上。 这个小娘们整晚上都没怎么说过话,更多时候是在扮演一个陪吃陪喝的隐身角色,她在山城上流圈子的段位,我们有目共睹,我也让人特意查过她,知晓她和市里面不少能量大咖有关系。 深思片刻后,我心底暗说:“必须得想[crab]办[/crab]法把她拉上船加份保险。” 半个小时后,聚会基本进入尾声,卢[crab]波波[/crab]让服务员把残渣剩饭撤掉,换上两壶好茶,韩飞笑嘻嘻的看向我道:“兄弟,我考虑好了,百分之五十的定金没问题,你们即刻启航,我即刻打款,至于你说想认识几个有能量的大咖,我可以帮忙引荐。” “你先等会儿哈飞哥。”我客套的站起身,抓起茶壶,毕恭毕敬的替他和张帅分别满上半杯,随即闲聊似的望向张帅:“帅姐,你对夜总会和旅游公司的生意有兴趣吗?” “嗯?”张帅的眼[crab]中出[/crab]现一抹疑惑:“我没太听懂你的意思。” 我眨巴两下眼睛道:“是这样的,我们现在资金周转遇上一些困难,我想把夜总会和旅游公司的一[crab]部[/crab]分股份卖出去,可是又不太相信外人,咱们好歹也算合作过一把,不如你受累[crab]买[/crab]点股份呗,往后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张帅的瞳孔微微扩张,不可思议的呢喃:“你要卖股份给我?” 我搓了搓手点头:“准确的说,是想沾您的光,如果你愿意的话,两边一[crab]把手[/crab]的位置都让给你也无所谓。” 卢[crab]波波[/crab][crab]舔[/crab]了[crab]舔[/crab]嘴皮,不住的朝我挤眉弄眼的暗示:“朗哥,你喝多了吧..” 另外一边的韩飞沉默片刻后,突然翘起大拇指笑道:“哈哈,众人独醉他独醒,朗老弟这会儿清醒着呢,他是信不过我,想要给你们锁一份保险,朗朗啊,起初我并不好看咱们这次合作,感觉你们就是一帮只敢拎枪的亡命徒,现在我越来越期待跟你合作了,你这个人表面看起来大大咧咧,实际上心细如尘呐。” 我叹口气,惆怅的说:“没[crab]办[/crab]法,干的就是走钢丝的活,不小心点容易死无全尸,飞哥是帅姐介绍我认识的,相[crab]比[/crab]起飞哥那些玄而又玄的身份,我这种小市民更相信眼前,帅姐如果愿意加盟,至少我攥着一颗定心丸,帅姐如果不乐意,那咱的事儿,我还得回去好好斟酌。” 张帅轻撩侧脸的秀发,温婉的笑问:“你不怕我趁机把你们公司挖空,然后踹出去你吗?” 我笃定的笑道:“不怕,我有个兄弟叫孟胜乐,相信你应该听过吧?他愿意扛十几年牢狱之灾死咬李倬禹,最后李倬禹被[crab]逼[/crab]无奈,只能朝我们低头,你信不信我手底下还有很多李胜乐、王胜乐,只要你以股东的身份参与进来,就等于咱们绑在一条绳上,你耍我,我就敢让底下兄弟把我们之前犯过的所有大案全都吐到你身上。” 听完我的话,张帅和韩飞,包括旁边的卢[crab]波波[/crab]全都沉默了。 我端起茶杯,表情认真的说:“帅姐,我这叫先丑后不丑,什么难听话都提前甩出来,这样咱以后共事大家都可以心无芥蒂,你放心,只要飞哥的承诺真实有效,我保证你除了数钱会累到手抽筋以外,别的任何杂事儿都不用你[crab]操[/crab]心。” 张帅抿了一口香茗,慢悠悠的出声:“王朗,你好像弄错了吧,我只不过负责帮你和韩飞牵线搭桥,这里面根本没我任何事情。” “帅姐,你跟钱有仇吗?”我搓了搓脸颊笑问:“假设这次我和飞哥能达成合作,我等于白送了你一大[crab]部[/crab]分夜总会和旅游公司的股份,你和飞哥是好朋友,替他做担保,对你来说不是啥难事吧?” 说罢话以后,我坐下身子,悠哉悠哉的低头品茶,不再多言语半句。 张帅和韩飞互相对视一眼,张帅轻咳一声道:“不好意思我上趟卫生间,飞哥你陪我一起去吧。” “正好我也想方便一下。”韩飞点点脑袋,两人一起走出包房。 他俩刚出门,卢[crab]波波[/crab]马上揪着眉头问我:“朗哥,你疯了吧,夜总会和旅游公司都是咱的命根子,如果出意外的话,咱就全完了,你就这么白往出送?其他兄弟不得跟你翻脸啊?” 我插诨打科的逗趣:“你不挺喜欢帅帅的嘛,咱们两好合一好呗。” “我喜欢是我的私事,不能拿整个公司当赌注啊?”卢[crab]波波[/crab]烦躁的出声。 “安了,我心里有数。”我笑了笑回答:“就因为两处产业是咱的命根子,我才更得小心翼翼,张帅从山城啥段位,你知道吧?她如果入驻进来,往后做其他事情咱们都不需要那么缚手缚脚,她肯定[crab]比[/crab]咱们了解韩飞的实力,如果她不愿意答应,说明这事儿肯定有猫腻,我都不睬他,等等吧,看看他俩咋商量。” 卢[crab]波波[/crab]捏了捏自己脸蛋低语:“可我实在想不明白,这里头帅帅能得到什么好处,为啥要替韩飞做担保?” 我叼起一支烟,边[crab]吞[/crab]云吐雾边解释:“她确实得不到啥好处,可同样也没有任何坏处啊,如果韩飞的能耐真像他说出来那样,做个担保无非是件顺水人情罢了,既能拉近他俩关系,还可以白捡咱们一[crab]部[/crab]分股份,何乐不为?” 五六分钟后,韩飞和张帅一起走进包房。 韩飞摸了摸额头上的汗珠子,一副累挺的模样朝我笑道:“兄弟啊,你可真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为了取得你的信任,我刚刚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才总算说动帅帅,一切照着你的要求[crab]办[/crab],ok?” 我笑容满面的望向张帅吧唧嘴:“帅姐没问题?” 张帅翻了翻白眼哼哼:“你真是个[crab]鬼[/crab],什么事情都能想到前面,我分别收你们公司和夜总会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这样放心了吧?” 说完以后,他又侧头看向韩飞道:“飞哥,[crab]买[/crab]股份的钱你得借给我,我现在可没那么多。” “哈哈,一定一定。”韩飞豪爽的点点脑袋。 明知道这俩人肯定是刚刚在外面就商量好了要怎么演,我还是故意表现出一副激动的模样,端起酒杯朗笑:“啥也不说了啊,提前预祝咱们的合作能够情[crab]比[/crab]金坚、百年好合,往后大家共同发财,共同致富...” 963 启程前的交代 次日,夜总会的办公室里。 我、卢波波、钱龙、三眼,面面相觑的瞅着几份纸质合同。 良久之后,钱龙瞪着眼睛冲我低吼:“朗哥,你真打算把夜总会和旅游公司的股份给张帅百分之三十么?” 我坐在办公室的后面,轻轻叩击桌面纠正:“不是给,是卖!” 钱龙板着脸,很是揪心的嘟囔:“我就不明白了,咱们很缺钱吗?为啥非要往出卖这百分之三十?本来咱自己掌控百分之百的东西,凭啥好端端给人家一部分啊,以后公司究竟谁说了算?” 我搓了搓脸颊,平心静气的说:“公司原本的股份是我、你、波姐、疯子、乐子和三眼的,我占百分之二十,你们几个分别占百分之十六,现在等于大家一个人往出拿百分之五,可能在股份上张帅占了大头,但实际论对公司的掌控方面咱们仍旧占据主导,张帅只拿百分之三十,而我们合起来还是百分之七十。” 三眼放下手中的合同问我:“你是故意要把张帅推到领头的位置上?” “嗯。”我点点脑袋,咧嘴笑道:“韩飞提到的合作,我肯定得亲自过去,我不在家的时候,万一有人给咱们玩心眼咋整?是不是得有个人想辙?” 钱龙梭了梭嘴角道:“那张帅也不一定会替咱负责呐?对于人家来说,本身对夜总会和旅游公司就没任何兴趣,是你死皮赖脸硬要塞给她的,真有事,她大不了就闪了。” 我摆摆手轻笑:“不会的,我跟她说的很清楚,家里如果出事,我第一个找她,说句再难听点的话,家里要是出现什么问题了,你都可以站出来指着她鼻子问,应该怎么办。” 听完我的话,哥几个陷入了沉寂当中,良久之后三眼点点脑袋,拿出来印泥按下自己的手印:“我觉得朗朗说的靠谱,他不在家总得有个选手替咱们扛雷,哪怕等他回来以后,咱们再想办法把扔出去的股份弄回来也ok。” 卢波波犹豫一下后,也从合同书上按下自己的手印轻笑:“我也同意。” 钱龙瞟了眼二人,无奈的耸了耸肩膀道:“你们都同意,我再说别的也白扯,反正我有言在先昂,如果咱们遇上麻烦,张帅袖手旁观的话,我肯定指着张帅鼻子骂娘,搞不好还会干别的事情。” 我笑了笑点头道:“疯子和乐子那份,我当家点头了。” 当哥几个都从合同书上按完手印后,我眨巴两下眼睛看向三眼道:“哥,旅游公司那边还有段磊和廖国明的部分股份,到时候具体怎么协调,你找专门人士办下手续,我的宗旨是,让张帅进驻,但决定不允许她决策。” 三眼笑了笑说:“给她架空呗。” 我摆摆手说:“架空谈不上,但肯定不能让她成为真正的主事人,可是遇上麻烦的事情,还必须得她抛头露面的去处理,如果她要往公司和夜总会安插什么人,绝对不答应。” 三眼何其聪明,低头思索片刻后,打了响指,笑盈盈的说:“成,我领会啥意思了。” 见哥几个全部点头后,我轻轻叩击桌面道:“大体的事情就是这样,家里你们分工合作,这次的事儿,我自己过去溜达一圈,算起来我也蛮想念姜林、疯子和星辰的。” 钱龙皱着眉头一脸不满的问:“你准备领我过去啊?” 我梗脖反问:“你过去,遇上事情的话谁怼张帅?眼哥得掌控大局,波姐基本上已经废了,恶人谁来做?” 钱龙摸了摸后脑勺干笑:“呃,算起来我还是挺重要哈。” 我轻轻捶打两下脖后颈,扫视一眼哥几个,然后将目光定格在卢波波的身上道:“你们每个人的位置都很重要,我走以后,其他人按部就班,该干啥还干啥,波姐你舔的时候悠着点,现在你和张帅手里的股份,足够给我们所有人都撵出公司,明白自己啥定位哈。” 卢波波深呼吸两口,表情认真的回应:“孰轻孰重,我能掂量的清楚。” 我站起身,拍板道:“那就哦了,这次出门我带着蛋蛋和蚊子,大小涛留给你们,有啥搞不定的事情及时打电话,如果云南那边没什么动静的话,我会想辙让张星宇赶紧班师回来。” 三眼考虑问题很周全的说:“中特、大侠那边你需要跟他们聊聊不?毕竟夜总会一直都是他们在负责,稀里糊涂的整进来个张帅,我怕他们心里有意见。” 我想了想后摇头说:“不聊了,就看他们的第一反应,你们加以配合就好。” 老实说,到现在为止我都很难分清楚六子究竟是跑李倬禹的身边给我们当卧底了,还是他真心有什么别的想法,所以对于齐叔留下的一脉嫡系,我虽然没任何意见,但肯定是从心底里有一点区别对待。 卢波波抓了抓侧脸问:“朗朗,你出门的事儿你需要跟国明说一嘴不?” 我琢磨好一阵子后,再次摇头道:“不说,看看我明哥会如何处理,真哥们之间不需要扭扭捏捏的谈什么兄弟情义,他要是真拿我当回事,我在家和不在家都会诚心实意的帮大家,况且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不在家。” 卢波波点点脑袋应声:“行,我们替你暂时保守秘密。” 我站起身,语重心长的说:“你们多注意李倬禹身边的那个谢泽钜,我感觉狗日的不是个善茬,那小子心理素质硬的一逼,脑子也挺好使的,上次咱们开业,如果不是皇上多问了几句,咱几个都没对他产生怀疑,保不齐丫会坏了大事。” “明白。” “知道了。” 哥几个纷纷起身应和我。 我又仔细琢磨半晌后,把一些该注意的细节跟大家聊了一通后,就宣布散会。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卢波波又掉头回来,不放心的叮嘱我:“朗朗,我听韩飞的意思,这回的任务应该不会在国内,不管是越南还是缅地,一旦出国后,你务必注意自身的安危,他们那边的局势不比咱们这头,当街拎枪托炮也是常事。” 我龇牙咧嘴的豪笑:“乱世出英雄,越乱对咱们来说越安全。” 卢波波担忧的叹气:“怎么跟你说呢,那边绝对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混,等你到了以后就会发现国内有多幸福,反正出门在外,少言语多琢磨,有啥事情尽量往后稍。” 我翻了翻白眼嘟囔:“说的好像你经常出国似的。” 卢波波犹豫一下后,搂住我肩膀道:“我小时候真去过那边,还见过那边的山兵抢地头干仗,一点不夸张,真是枪林弹雨的对喷,要不,我陪你一块过去得了,我家在那边有朋友。” 一直以来我都知道,卢波波的家庭背景肯定超出我想象,但具体是个什么样的存在,我不得而知,也一直都不想知道,既然是混兄弟,他有他的难言之隐,我就得做到不闻不问。 可这次具体会出门多久,我心里一点谱都没有,将要面临什么样的麻烦,我更是一点数都没有,所以犹豫叙旧后,我盯着他的眼睛开问:“波姐,你家到底是啥背景我不多问了,等你想说的时候,慢慢跟我说,我就想问你一句实在话,如果..我是说如果哈,山城这边遇上难处,你能不能帮我保下来。” 卢波波咬了咬嘴皮,重重点头道:“如果真遇上什么惹不起的麻烦,我会拼尽全力保全咱家的...” 964 破事一大堆 哥几个的内部会议结束以后,我一个人怔怔的坐在办公室里发呆。 对于这次跟韩飞的合作,我心里其实特别明白,我们就是拿热血在赌一个看清楚未来的明天。 韩飞究竟是个什么样品性的人,目前没有太过深入的了解,我没法给他一个具体的定位,但我很清楚我们这个小团伙想继续高歌猛进的发展欠缺什么,眼下我们不算特别差钱,也有一定的名声,缺的就是一个足够硬朗的背景。 照着现在的架势混下去,我们这辈子的成就估计也就仅限于此,可能还会越混越差,玩社会这条路其实跟特么考大学没啥区别,都属于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我们现在能够站稳脚跟,是因为哥几个足够抱团足够狠,可假设某一天又冒出来一伙比我们还年轻还不要命的团伙,我们可能就得乖乖的拱手让座。 一直以来我们都没什么机会,始终是瞎打瞎闹,找到哥几个身上的事儿也全是需要拎枪舞刀去解决的,我们不动或许得被对手捶死,动了就有可能出事。 咋办?只能硬着头皮干呗,所以这一路走来,大家都格外的辛苦,一旦闯了祸,要么主动投案自首,要么就是远走边关,如果我们在上面能有个说了算,资源和关系网特别大的“哥哥辈儿”照拂,可能一切就不同了。 所以这次韩飞提出来的合作,我看到了一抹希望,虽然他始终都在说,只负责帮我们引荐,不敢保证一定能够达成合作,但我坚信,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和不要脸的性格,一定能为我们这伙人求到三分光明,当然前提是我们得拿出足够的能耐和诚意。 连续抽了几根烟后,我捧着手机开始轻轻拨打通讯录,琢磨着临走前再怎么想办法替大家加几分保险,突然间“梦娇”给我发来一条信息:在吗? 我迅速给她回了条语音信息:“你说姐妹。” 几秒钟后,梦娇给我回过来一条信息:“目标好像有点耐不住了,今晚上又约我见面。” 我思索一下后反问:“你怎么想的?” 梦娇也给我发来一条语音:“我觉得可以见一下,如果他有开房的意思,我就顺水推舟的满足一下,你安排几个人,准备仙人跳搞他一下。” 我迟疑片刻后,尴尬的问:“整一次,你能把病传染给他不?” 这次手机那头的梦娇沉默很久,我等了足足能有三四分钟,她才回信:“我不敢保证,这种事情是有几率的,可能他倒霉,亲亲嘴就中标,也可能他运气好,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 我想起来她之前跟我说的话,小心翼翼的问:“你之前说,你有把握跟他发展成长期p友是么?” 梦娇戏谑的回答:“嗯,我感觉这个人不是单纯的想要跟我约一次,他属于那种有点小才气很想跟人炫耀,可是又总觉得没人欣赏的类型,我如果有耐心的话,说不准都能哄的他当女朋友。” 我磕磕巴巴的说:“那你..你要不尝试一下?一次两次给丫传染不上,十次八次,肯定能成功吧?” 原本,我就觉得用“梦娇”这类人当筹码其实挺下作的,可她管我要了几次钱后,我突兀感觉大家只是买卖关系,各取所需罢了,所以使唤起来也很随意,不过一些比较敏感的词汇,我还是羞于说出口。 梦娇并没有任何矫情,一副生意人的语调道:“那肯定了,但是必须得加钱,具体费用我需要再计算一下,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会联系张星宇。” 我痛快的答应下来:“钱不是问题。” 几秒钟后,梦娇回信:“好,待会我会把约会地址发给你,你先看一眼实际情况和我的能力,咱们再做决定。” 结束聊天后,我搓了搓脑门,自言自语的苦笑:“蒋光宇啊蒋光宇,我是真不想拿捏你什么,可你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跟我扯淡,不整你不行了。” “嗡嗡..” 就在这时候,我手机震动起来,看了眼竟然是王志梅的电话,我犹豫一下后接了起来:“嗨,梅姐。” 王志梅语调轻柔的说:“我打算闪人喽,这边呆的虽然比较开心,可毕竟有些不自在,明天咱们一块吃顿饭吧,我请你和小雅,就当感谢你们这么几天的盛情款待。” “明天?”我愣了一愣干笑:“明天怕是不行,明天我估计也出门了,要不咱们晚上吧。” 王志梅顺嘴问了一句:“你明天要去哪?” 我编了句瞎话应付:“去趟云南,那边一个朋友的店铺开业,我过去凑个热闹。” 王志梅立马来了兴趣:“去云南啊?要不我跟你一块去呗,我一直都想到丽江、大理这些地方走走。” 我干咳两声婉言拒绝:“姐,咱们可能不顺道,我要去瑞丽,边界线一带。” 王志梅笑盈盈的说:“那也没问题啊,咱们坐一趟飞机,等到地方以后你该干嘛干嘛,我自己联系旅游社去玩,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耽误你的事情,只不过觉得旅途一个人特别没劲,想找个伴聊天罢了。” 我再次讪笑着拒接:“这..姐,我没身份证,出门估计也是自己开车。” “开车更好了,姐的开车技术一流,你们如果累了的话,我还可以当司机。”王志梅大大咧咧的嬉笑:“小王朗,你不用那么拘谨,姐姐现在不是巡捕,就算你出门干坏事,我也肯定不会铐起来你,就这么定了啊,晚上我再联系你,小雅喊我出去逛街呢。” 我赶忙喊叫:“不是,梅姐你听我说..” 结果我话刚说到一半,王志梅那头已经挂断电话。 我拍着脑门自言自语的嘀咕:“饿滴神呐,你是真听不明白还是跟我装傻呢,我就不想跟你一道。” 帮韩飞办这事儿,虽说是在境外,可毕竟也是见不得光的任务,在我看来肯定是尽可能的不让太多人知道,尤其王志梅这种以前还当过巡捕的正义人士,如果她知晓的话,绝逼会絮叨我,还有可能会耽搁了正经事儿。 我这边感慨还没发完,手机再次“嗡嗡”震动两下,梦娇给我发来一条信息:江北区海尔路,金沙西餐厅。 瞟了眼短信,我扬脖朝着门口喊叫:“蛋蛋,蛋蛋!” 蛋蛋“咣”一下推开门,手里捧着块冒热气的大包子含糊不清的嘟囔:“怎么了朗哥?” “吃吃吃,一天就特么知道吃。”我翻了翻白眼笑骂一句,随即正色道:“热车,咱俩出门一趟,另外你喊蚊子一声,对了,我让你收拾行李啥的,你都收拾没?” 蛋蛋点点脑袋憨笑:“放心吧朗哥,妥妥的,对啦,明天小影和含含估计也回云南,我寻思咱们反正也自己开车,顺道给她们拉回去。” 听到他这话,我一下子急眼了,揪着眉头轻喝:“我发现你一天咋那么有主意呢,谁告诉咱顺道的?谁答应你,咱可以给她俩送回去的?” 蛋蛋抓了抓后脑勺,迷瞪的说:“咱..咱不是去云南吗?况且她俩也来..” “她俩个屁。”我气急败坏的指着他鼻子咒骂:“行了,你特么下岗吧,明天你自己给她俩送云南去,完事爱干啥干啥,你爹个哨子的,你是不知道咱出门干嘛是吧?真当游山玩水啊?” 蛋蛋干涩蠕动两下嘴唇,这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声轻飘飘的女声:“小朗子,啥意思啊?不乐意送我们呗。” 紧跟着陈姝含和王影挎着胳膊,一前一后的走进办公室,王影表情很平静,并没有表现出任何,陈姝含则直接一屁股坐在我办公桌上,大眼珠子“唰唰”翻动,朝我撇嘴:“现在混牛逼了是吧,蹭你一趟顺风车都得看你心情呗,要不我让你师父跟你打个电话,说说人情呐...” 965 江静雅在我手里! 面对突然出现的陈姝含和王影,我的眉头瞬时皱了起来,随即又挤出一抹无奈的笑容打招呼:“什么风把你俩给吹过来了,快坐快坐。” 陈姝含坐在办公桌上,两条纤细的长腿一荡一荡的轻哼:“不用耷拉眼臊眉的,我们对你也没什么非分的想法,就是感觉自己坐车回去太没劲,想着人多热闹一点,你要感觉亏本,我们给你分摊大不了油钱、高速费。” 我干咳两声解释:“大含含,你看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昂,我不是嫌弃你俩啥,主要我出门是去办正事,而且我们这一路肯定赶的特别急,怕你们吃不消。” “切,借口。”陈姝含翻动白眼撇嘴。 我搓了搓脸颊,表情认真的说:“成,那我就不找借口了,这趟真不能跟你们一块出发,你俩要是不乐意坐火车或者坐飞机回去,我可以安排人专程送你们。” 陈姝含顿时有点不乐意,撩起小胳膊,一副要跟我吵架的模样:“王朗,你什么意思?害怕我们暴露你行踪呗?” 这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嗡嗡”震动两下,看了眼是梦娇给我发来的信息,告诉我,她和蒋光宇已经到了,我咧嘴笑了笑,然后装傻充愣的朝着蛋蛋道:“你先带含含和小雅到咱们茶艺室歇一会儿,我出去办点事。” 说着话,我又看向陈姝含和王影努嘴:“想吃啥想喝啥就让蛋蛋帮你们准备,跟我不用客气哈。” 说完以后,我又朝王影笑了笑说:“你们先呆着哈,回头聊。” 不给暴躁的大含含任何骂我的机会,我抓起外套就朝办公室外面跑。 陈姝含撵出来喊了一嗓子:“姓王的,你给我站住,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师父打电话,说你看不起我..” 我愣是没敢回头,继续加快步伐,等钻进电梯里以后,我才长舒一口气:“唉,你们都是我爹,哪个我特么也惹不起。” 抛开别的不说,这次出门,我们是去替韩飞干正经事,路上我免不了要跟姜林、疯子联系,还得交代蛋蛋和何佳文一些准备工作,这一系列工作,都是见不得光的。 况且,我和王影现在的关系特别尴尬,朋友不像朋友,恋人不是恋人,江静雅如果知道的话,肯定会难过,我相信陈姝含和王影或许没什么想法,就是单纯感觉旅途没劲,想找人说说话,但江静雅一定不这么认为,将心比心的换到我身上,我直接都特么不信。 照着梦娇给的地址,我迅速找到了她和蒋光宇约会的餐厅。 这梦娇绝逼是个行家,生怕我看不到她俩,故意选了临街一张靠窗户的位置,我根本都不用进餐厅,就能清晰的看到她和蒋光宇。 餐厅里,蒋光宇西装革履的和梦娇面对面而坐,虽然听不到他俩具体在说什么,但我看得出来这犊子很高兴,时不时殷勤的起身为梦娇倒水递纸。 梦娇也没有像上次跟我见面那样戴口罩,而是长发散落肩头,脸上化了一点淡妆,本人要比相片上看起来更加可人,身着一袭很清新的格子长裙,加上姣好的身材,颇有几分邻家小妹的韵味。 别的不说,光是她这身造型其实对男人就是一种致命的诱惑。 类似蒋光宇这种常年跟在大拿身边混事的狗腿子,什么样姿色的妞没见过?现在能牵动他心的,其实已经不单单是长相的问题,而是一种朦朦胧胧的感觉,老早以前我就听他说过,他待见那种长相清纯,懂得害羞的女孩子。 瞅着蒋光宇像个绅士似的不停的招呼梦娇,我感觉后续的故事基本上已经十拿九稳。 “有点意思。”我自言自语的嘀咕两句后,顺手拨通蒋光宇的号码。 从我的角度可以清晰看到蒋光宇掏出手机,然后皱了皱眉头,接着丫直接给挂断了。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手机听筒里,马上传来机械的电子音,几秒钟后,蒋光宇给我发来一条短信:我在开会,晚点给你回过去电话。 瞟了眼蒋光宇发来的短信,我嘲讽的冷笑:“真特么是个色骡子。” 又从原地观察几分钟后,我给梦娇发了条“按部就班”的信息后,开车离去。 没什么意外的话,今晚上梦娇就能将蒋光宇“轻松拿下”,不过究竟能不能让她“中标”,谁也说不准,毕竟牵扯到一个概率的问题。 如果不是着急帮着韩飞处理事儿,今晚上我真准备组织几个兄弟给蒋光宇玩一出“仙人跳”,可现在手头事情太多,只能暂时让丫继续舒坦一阵子,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十几分钟后,梦娇给我打来电话:“按部就班是什么意思?今晚上你们会行动吗?” 我想了想后,低声道:“不会,之前你不是说有魅力和目标发展成长期关系吗?那就照着你的想法走吧,那小子贼有钱,能忽悠出来看你本事了。” 梦娇无比现实的问:“哦,费用问题怎么算?” 我利索的应承:“需要多少钱你跟张星宇直接沟通吧,我让他给你打款。” 她冷冰冰的轻笑:“那就谢谢老板惠顾喽。” 临挂电话时候,我禁不住多嘴问了一句:“姐妹,你的病能治好吗?如果可以痊愈的话,我回头跟小宇商量商量,帮你那点钱,你总靠这种方式续命也不是个长久事儿。” 梦娇微微一怔,停顿几秒钟后“呵呵”笑了两声,挂断了电话。 “唉,造孽啊。”我摇摇脑袋,继续驱车朝公寓方向返回。 我们原订是明天早上出发的,可是现在王志梅也想同行,陈姝含和王影说也要顺道,整的我不得不把行程提前,边往回走,我边给何佳文打电话,交代他准备车子,一个小时后招呼上蛋蛋来公寓接我,我则寻思着出发前陪江静雅一块吃顿情侣小套餐。 将车子开到小区门口,我刚准备拨江静雅号码的时候,车窗玻璃突然被人“哒哒”敲击两下。 我疑惑的降下来玻璃,看向外面站着的人:“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敲玻璃的是个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中年长相很普通,短发大脸盘,穿一件灰色的夹克衫,朝我客气的笑了笑问:“请问您知道龙湖小区怎么走吗?” “这就是!”我顺手指了指小区门口微笑。 他回头看了一眼,朝我双手合十的作揖:“哦,太感谢了。” “不客气。”我点点脑袋,也顺势从车里下来。 我刚一下车,本来已经转过身子的那个中年人突然回过来脑袋,一步压到我身前,没等我回过来神,他动作很隐晦的从腰上摸出一把手枪顶在我小腹上,眨巴两下眼睛努嘴:“王朗?” 被冰冷的枪管戳在肚子上,我一动没敢乱动,瞄了眼小区方向,抿嘴轻问:“啥意思啊老哥?” 他朝车子放下昂了昂下巴颏出声:“上车,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聊聊。” “有啥事你就这么说呗,求财还是我差事了,能做到的我肯定不会推辞,老哥这块四处都是摄像头,千万别动粗哈,不然你肯定麻烦。”我杵在原地没动弹,竭力拖延时间。 鬼知道这个中年是干嘛的,冒冒失失跟他走,我会碰上啥危险,我心里不住的拜求着满天神佛,赶紧安排一个熟人从小区里出来。 他再次将枪管往我小腹上用力怼了一下,龇起一口黄牙冷笑:“江静雅在我手里,我最后问你一遍,上车么...” 966 舅老爷 原本我是打算死拖到底,他要是敢硬拽我上车,大不了我挨一枪再跑路,可当听到丫说江静雅竟然在他手里后,我一下子不敢动弹了。 中年歪着脖领,朝我努努嘴:“上车,别让我重复!” 我皱着眉头咒骂:“老哥,你这么干活容易生孩子没屁眼,都鸡八吃社会饭的,祸不及家人的道理你不懂?” 他拿胳膊肘“嘭”的怼了我胸口一下,面无表情的出声:“走不走?不走,我就跟江静雅谈谈去。” “卧草泥马得!”我深呼吸一口气,拽开车门坐进车里。 他也迅速钻进车里,从后排拿枪戳在我后脑勺冷笑:“打火,往前一直走,千万别耍花招。” 我咬着嘴皮,透过后视镜看了眼他低吼:“老梆子,我警告你,如果你敢碰我媳妇一指头,老子肯定...” 中年不耐烦的打断我,攥着枪托照我后脑勺“咣”的砸了一下,横眉厉喝:“嘴闭上,别跟我装亡命徒,你要真关心她,她也不至于被我抓住。” 瞅他不注意我,我慢慢将右手探到手扣里。 他仰头看了眼车前方,使唤儿子似得出声:“前面左拐,速度慢点,左手别乱掏,别逼我总揍你。” 又行驶了大概六七分钟左右,车子开到我们小区背后的一片露天小公园附近,他将手枪揣回怀里,提溜着我衣领子训斥:“熄火,下车。” 我无奈的跟着他一块从车里下来,可能是怕引人注意,他抬起胳膊搭在我的肩膀上,强制推着我往前走。 我左右看了看四周,此刻天色刚刚抹黑,公园里没有几个人,我揪心的问:“我媳妇呢?” 他一声不响,毫无征兆的将我脑袋往下一压,抬起膝盖“咣”的一下撞在我的额头上,顿时间我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又两手薅住我的衣领,左腿往前一勾,将我重重抛摔在地上,接着抬腿就往我脸上跺。 我抬起胳膊挡在脸前,架开他的脚丫子,身体顺势往旁边一滚,刚打算爬起来跟他干一下,他如同一只灵敏的狸猫子似得,后发先至,一记重拳狠狠捣在我肚子上。 这一下直接给我干岔气了,我吃痛的蹲在地上,呼呼喘着粗气呻吟,这老狗渣根本不给我缓劲儿的机会,两条腿跟开挂似得奔着我后脊梁“咣咣”一顿猛踩。 足足打了我能有五六分钟,中年人才气喘吁吁的让到旁边,指着我鼻子臭骂:“王朗,你给我听清楚昂,以后好好的对小雅,如果让我知道你在外边不三不四的瞎混,我把你腿打折。” 我趴在地上,抻手摸了摸脸上的血迹低吼:“你特么到底谁呀?” 中年甩了甩胳膊,眯着眼睛轻笑:“你不用管我是谁,记住我的话,老江家不是没有人,我不是小雅的爹妈,但从小把她带大,这两天我什么都没干,就专程打听你的人品,小雅屈尊跟你,你要还不知道珍惜的话,往后就给我离她远点。” 听到他的话,我懵逼了几秒钟,才意识到面前这位很有可能是江静雅的什么重要亲戚,挣扎着坐起来,搓着双手问:“咳咳...大哥...您贵姓?” 中年抖落两下袖子,从兜里掏出一包面巾纸丢给我轻笑:“如果从小雅那边论,你得喊我一声舅老爷。” 我再次一懵,边擦抹脸上的血迹边讪笑:“呃...舅老爷,您这打招呼的方式挺别开生面的哈,您要早点说,我肯定不带还手的。” “还手你是对手么?”他挑动眉梢,掏出一包烟,自顾自的点燃一支,居高临下的俯视我出声:“揍你是因为你在外面花天酒地,总把小雅扔家里,你服么?” 我抓了抓后脑勺,盘腿坐在地上干笑:“服。” 他吐了口烟圈蹲到我面前撇嘴:“我是真想不明白,在我们家那么宝贝的存在,为什么到你身边会变得这么不值钱?我打听过你小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在崇市时候胡混瞎混,来山城以后,还不容易有点起色,又开始招蜂引蝶是吧!” 说着话,他气的再次抬起拳头,我马上条件反射的抱住脑袋喊:“舅老爷,冤枉啊,我真没有从外面瞎浪,我接触那些女的全是谈正经事的,天地良心啊。” 我护着脑袋等了几秒钟,感觉他没有揍我,才小心翼翼的松开手,结果刚仰起脑袋,一个沙包般的大拳头直接“嘭”一下砸在我鼻梁骨上,我刚刚才止住的鼻血再次喷涌而出。 “唔...”我捂着脸,委屈的嘟囔:“舅老爷你咋不按套路出牌呢。” 中年面无表情的盯着我的眼睛出声:“王朗,你不用跟我嘻嘻哈哈,今天咱俩第一次见面,我还能保持跟你心平气和的聊天,但如果让我知道你对不起小雅,我肯定掐死你。” “绝对不会的。”我拍着胸脯保证。 这时候,他兜里传来一阵“好日子”的音乐,接着他瞟了眼我,慢悠悠的站起身子,接起电话,那张仿佛罩着黑锅似得寒脸马上晴转多云,嘴巴直接咧的合不拢:“喂,雅雅呀,舅老爷快到了,再有十几分钟吧,你不用来接我,我自己可以找到地方,放心哈丫头,舅老爷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放下手机,他脸上的笑意顷刻间消失,指着我冷峻的威胁:“今天咱们没见过面,理解啥意思不?” “理解理解,我从来没见过您。”我捣蒜似得连连点头。 面对这个变脸速度比翻书还要快的老梆子,我是一点辙没有,打又打不过,骂也不是对手,人家辈分还那么高。 他正说话的时候,我兜里的手机也“嗡嗡”震动起来,看了眼是江静雅的号码,我弱弱的望向舅老爷:“小雅的电话,您看我接不接...” 他裹了口烟,牛逼哄哄的摆手:“接吧,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自己有点数。” “诶媳妇啊,有什么事情?”我这才敢按下接听键,态度无比和蔼的应声。 江静雅笑盈盈的说:“老公,今天我老家来了一个亲戚,估计待会能到咱们家,你能不能抽出来点时间,陪他一块吃顿饭。” 我谨慎的看了眼旁边吞云吐雾的舅老爷,缩了缩脖领干笑:“啊?肯定没问题啊,需要我去订饭店吗。” 江静雅温婉的浅笑:“不用,我已经订好了,你赶紧回来就行,我跟你说哈老公,来的人是我舅老爷,从小看着我长大,在我们家比我爸说话还有力度,另外我舅老爷年轻时候当过兵,性格特别正派,你千万把自己弄得端庄一点,省的惹他不高兴。” “好嘞。”我苦笑着再次应和。 揣起来手机,我不自然的搓了搓裤缝,朝着舅老爷讨好似得问:“您看我回答的行不?” “王朗啊,觉得自己聪明没毛病,但你要是感觉除了自己以外,天底下的人都是傻子,那就是愚蠢。”老头踩灭烟头,拍了拍我肩膀道:“你混的怎么样我不关心,小雅的父母也不关心,但你要是在小雅身上耍什么花招,我肯定还得揍你。” 我捏了捏鼻头应声:“是是是。” “走吧,找个地方洗干净,待会咱们再见。”舅老爷沉默几秒钟后,摆摆手打发叫花子似得吆喝:“如果你小子露馅,给我等好了。” “绝对不会。”我抓了抓后脑勺,颤颤巍巍爬起来,小跑着往停车方向奔去。 坐进车里,我惊魂未定的摸了摸脑门儿上的汗珠子自言自语:“这特么叫啥事啊,稀里糊涂挨顿不敢还手的胖揍...” 967 他叫王一 从车里抽了一根烟,将自己复杂的小心情完全平复下去以后,我又从后备箱里翻出来一身干净衣服换上,然后从小区附近的美发店仔仔细细的洗了个头,给自己脸上的血痂全都抹干净后,才悠哉悠哉的开车返回公寓。 小区门口,我拨通江静雅的手机号码:“诶媳妇,订的饭店搁哪啊?我直接过去。” 江静雅那边一阵嘈杂,听起来像是在切菜,好半晌后,她才粗声粗气的回应:“老公啊,你回家吧,我亲戚不喜欢上外面吃,我刚刚买了点菜,咱们在家吃火锅。” 我梭了梭嘴角干笑:“呃,好吧..” 从车里出来,我犹豫良久后,分别给卢波波和钱龙发了条短信,让他俩赶紧回来救场。 江静雅那个舅老爷手里绝对有功夫,反正刚刚比拼了一下,我感觉就算给把武器,我都够呛是他对手,况且辈分搁那儿摆着呢,就算真能打的过,我也绝逼不敢冲他龇牙,所以只能试图靠着人多拖延一下子。 回到我和江静雅的小屋,客厅里已经支起来一方大圆桌,我爸正和三眼坐在桌旁有说有笑的聊天,见到我进门,我爸皱着眉头呵斥:“你狗日的一天能不能有点正事,小雅家来亲戚都不知道早点回来啊?” 见到老爷子,我直接出现了今天的第三次懵逼,抓了抓头皮辩解:“爸,我那啥..” 厨房里,江静雅温柔的替我解释:“叔,你别埋怨朗朗,他也是刚刚接到我电话,提前跟前不知情。” 不多会儿,江静雅腰系围裙,端出来几盘刚刚清晰干净的青菜,朝我笑了笑说:“朗朗,待会我舅老爷直接过来,他那个人说话可能有点硬,你千万别跟他起火。” 我爸撸起袖管,吹胡子瞪眼的举起拳头呼喝:“他敢起火,我就敢削死他,甭管他从外面多厉害多了不起,只要在长辈的面前就必须得有小辈儿的样。” 江静雅俏脸一脸,乖巧的替我爸点上一支烟开腔:“叔,你也别总熊朗朗,我们家比较特殊,家里人都害怕王朗不正经,所以您待会尽量多夸夸朗朗。” 面对江静雅的撒娇,我爸的态度立马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两撇眉毛就差没飞出脸盘子,笑盈盈的连连点头:“那肯定了,你让我怎么说我怎么说哈。” 江静雅在脖颈亲吻一口,随即面颊绯红的快步跑向厨房:“你们先聊着,我继续洗菜去啦,不去吵架哈。” 等江静雅走后,我爸做贼似的看了看左右,朝我勾了勾手指头,压低声音道:“臭小子,待会你老子表现的好点,别给咱家和小雅败兴,更别让女方家看不起咱们,知不知道?” 我哭笑不得的“嗯”了一声。 我爸勾住我脖颈继续叮嘱:“还有,小雅家不是石市的嘛,你大伯搁那边当过兵,到时候你可以往这方面唠,你大伯当年在石市那绝对是杠杠的,但凡有点势力的肯定都知晓。” 我搓了搓还有些浮肿的脸颊,违心的应付:“安了爸,对方没你想象中那么难接触。” “你懂个屁,这年头娶个媳妇多难啊,更别说小雅家这种条件特别好的,人家跟屈尊跟着你,你就得拿出来老爷们的态度,听老子的准没错。”我爸抬起胳膊,照着我脖颈后面拍了一下训斥:“待会看到人家家长尽量少说话,更不许骂骂咧咧的说粗口。” “您少说两句就别啥都强。”我无语的耸了耸肩膀,我们家论起来最能骂街的,那绝对非我爸莫属,甭管任何情况下,他都能不带丁点重复的骂我半个小时不止。 三眼白了我一眼,俨然一副家长语调的白楞我:“让你干啥就干啥,能不能别犟嘴?” “是是是。”我摸了摸到现在还火辣辣疼的小腹,捣蒜似的点点脑袋。 我们仨瞎聊一通后,我好奇的问老头:“对了爸,红姨呢?你咋没给她喊过来?” 我爸一脸郁闷的嘬了口烟嘴:“她参加夕阳红老年合唱团去了,过几天说是山城有个什么老年人歌咏比赛,一天天破事真多,不用管她。” “呃,你俩没闹矛盾就好。”我跟三眼对视两眼,随即不尴不尬的笑道:“爸,甭管我咋样,我是真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过两天我可能要出趟远门,我不在家你有啥需要帮忙的事情,尽管跟波波和钱龙说,拿他们当亲儿子一样使唤肯定没毛病。” 老头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再次点燃一支烟,吞云吐雾的嘬了好半晌后,冷不丁看向我开口:“朗朗啊,前几天你大伯的儿子来家里看过我,你大伯的儿子你估计也认识,就是咱们临县出名的大混子陈花椒,以前我并不知道他是你大伯的亲生儿子,前阵子因为一些事情,我们才刚刚相认。” 我犹豫一下后,实话实说的回答:“我..我大概知道一点。” 我爸咬着烟嘴,眯缝眼睛说:“这里头的事情说复杂不负责,说简单也不简单,等你抽出来个时间,咱们爷俩好好聊聊,你大伯家儿子的意思是希望你能跟着他干,我感觉以你这孩子的秉性怕是够呛,所以没敢替你答应任何,等你忙完这阵子..” 就在这时候,房门被人从外面“笃笃..”敲响。 我赶忙起身去开门,门外一个套着破旧军大衣,手里拎着个这年头并不太常见的花格子旅行包的中年人叼着一支烟卷,笑盈盈的问:“请问这里是江静雅的家吗?” 瞅着这家伙,我下意识的哆嗦一下。 没错,这个老渣正是刚刚胖揍完我的舅老爷,见我脸上的表情起变幻,他面向我的瞳孔骤然放大,声音放沉:“老乡,这里是江静雅的家吗?” 我干咳两声,挤出一抹笑容:“对对对,请问您是..” “舅老爷!” 我脑后,猛然传来江静雅娇喝,紧跟着这小妮就跟一阵风似的蹭着我胳膊冲了出去,直接两手搂住了中年人,中年同样笑容可掬的揽住江静雅,很是慈祥的念叨:“哎呀,还真是雅雅,雅雅长大了..” 瞅着两人亲昵的模样,我心里禁不住咒骂两句舅老爷,真尼玛能装蒜,当然我脸上肯定不敢表现出任何,强忍着做出一副第一次见面的惊诧样子。 几分钟后,江静雅将“舅老爷”让进屋里,分别介绍我们认识,不多会儿收到我“救援短信”的卢波波和钱龙也风风火火的赶了回来,我们一帮虽然没有太多血缘关系的“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坐在桌上开始了头一次的碰面。 熟络以后,舅老爷端起酒杯,朝我爸客套碰了一下,满面红光的出声:“老哥你好,我叫江离,虽说辈分上是小雅的舅老爷,但实际上我拿她当亲生闺女看待,这丫头从小娇生惯养,到咱们家以后,你可千万别把她当丫鬟使。” 我爸也很江湖气的应声:“你放心,小雅在我们老王家那就是千金,能骂小朗的时候,我指定不带说咱家闺女一句的,对了江老弟,你总在石市发展,应该听说过我大哥,也就是朗朗大伯的名字吧,我大哥叫王一,以前在石市当军官的。” 舅老爷的声腔顿时变得有些颤抖:“老哥,你刚才说令大哥叫什么名字?” 我爸乐呵呵的笑道:“他叫王一,不过现在已经不在人世了,活着的时候好像曾经在石市守备区服役,后来自己也做过生意..” 968 好女人 舅老爷江离拧着招人膈应的八字眉迟疑好半晌后,脸上变得阴晴不定,随即直接抓起酒杯,扬脖倒进嘴里。 我爸像小孩儿似的穷追不舍的盘问:“怎么了老弟,你认识我大哥吗?” 江离自顾自的又满上一整杯酒,再次灌进嘴里,摸着下巴颏“嘶嘶”的连抽几口气后,挤出一句话:“如果你说的王一是曾经差点被军法的那位,那咱们是一家人。” 我爸咬着嘴皮犹豫一下后,点点脑袋道:“他..他确实犯了一些错,不过后来阴差阳错又立了不少功,现在已经被追封了。” 听完我爸的话,江离突然“蹭”的一下站起身,身板刹那间挺值,抓起酒杯往地上泼洒一杯,“咔”的敬了个无比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的低吼:“他是我的老连长。” 江静雅一脸迷茫问道:“舅老爷,您真认识朗朗的大伯吗?” “不止认识,还曾经受过他诸多恩泽和庇护。”江离红着眼圈摇摇脑袋,重新坐下身子:“不过这些事情都没法往外传播。” 说罢话,江离看向我,表情复杂的出声:“抱歉了王朗。” 别人可能一头雾水,只要我心里最明白,这老货十有八九是因为之前胖揍我的事情道歉,当然这话肯定没法跟旁人解释,我马上端起酒杯应承:“舅老爷,您快别这么说,咱都是一家人。” 江离没有多说任何,长吁一口气道:“小雅,你爸妈不赞成你和王朗的事情,但是舅老爷一定支持,今天舅老爷喝的可能有点多,你就当我说醉话,好好的跟王朗处下去吧。” 没等江静雅点头,江离又侧脖注视我道:“但你小子必须得给我保证,这辈子要好好的对待小雅,不然就算当着老连长面,我肯定也会揍你。” 我苦涩的应声:“一定,一定。” “老哥哥,晚点咱们好好聊聊吧,我和您大哥不光认识,而且关系匪浅。”江离不知道是真喝多了,还是被火锅的热气烘烤的缘故,树皮似的老脸变得红扑扑的,一把抓住我爸的手道:“我和老连长之间的情缘真的是三言两语很难解释清楚的。” “好,吃完饭,咱们上我那儿继续喝,我私藏了几瓶十多年的烧刀子,口感特别正。”我爸豪气十足的点点脑袋,接着抬起胳膊在我脖颈上扇了一下,龇牙瞪眼的呵斥:“愣着干嘛,赶紧给你舅老爷倒酒啊。” 江离搓着自己的脸颊,念念有词:“太意外了,真的是太意外了,本来想着只是来探望一下雅雅,没想到竟然会遇上故人,我高兴,来,这杯酒我干了,你们随意..” 我朝卢波波和钱龙使了个眼色,哥俩马上捧起酒杯:“舅老爷,我们陪您喝一个。” 大家胡吃海塞的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再次“嗡嗡”震动两下,看了眼是何佳文给我发来的短息,告诉我他和蛋蛋已经在小区门口等我,我犹豫好一会儿后,轻轻推了推江静雅的手臂,完事先一步朝卧室走去。 很快,江静雅迷惑的跟了进来,低声问我:“什么事情啊老公?” 我搓了搓手,很是为难的说:“媳妇呐,我得出门一趟,至少得一个礼拜才能回来,待会你替我跟舅老爷赔个不是,等我回来以后,再好好请你们吃一顿饭。” 江静雅的眼中马上划过一抹失落,抿嘴嘴角问:“必须得今天走吗?舅老爷才刚刚来,你爸也在,你这么一声不响的走了,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见她不高兴了,我马上厚着脸皮,搂住她的小蛮腰贱笑:“媳妇,我现在接到一个特别关键的活,对方是个极其有实力的大亨,如果能够跟他成功牵线搭桥的话,咱们肯定能有一个飞一般的提升,你多理解理解嘛,你放心,等我回来,一定..” 江静雅咽了口唾沫,幽幽的叹了口气:“老公,我从来没有要求过你什么,可今天我亲戚来了,难道都抵不过你的事业重要吗?我不信,你晚走一会儿会影响到大局,当然你如果非走不可的话,我也不会阻拦你任何。” 我忙不迭解释:“媳妇,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可是..” 江静雅盯着我的眼睛打量几秒钟后,往后倒退一步,甩开我抓在她胳膊上的手,硬挤出一抹笑容摆摆手道:“好,你走吧,我帮你收拾行李。” 说罢话,她从床底下翻出来行李箱,然后从衣柜里拿出来我的衬衫和西装开始往箱子里摆放,背对着我摆收拾边低声呢喃:“袜子和内裤我帮你放到箱子的侧边,刮胡刀和一些生活用品我帮你放偏兜里,你要是懒得洗,就带回来,我帮你洗。” 瞅着她的模样,我没由来的一阵心疼,正如她说的那样,从我们确定关系的第一天开始,她就从未要求过我任何,一直以来都在默默的付出和牵肠挂肚的等我,而我能给她的陪伴除了偶尔微信上的信息和视频以外,几乎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我深呼吸一口,从后面搂住她,把脸贴在她的面颊上开口:“媳妇,你不用收拾了,我可能得出趟国,那边具体是个什么情况还不得而知,不用置办太多行李,你等我回来,我一定好好陪你一段时间。” “不用..”她抽吸两下鼻子,将脑袋往旁边偏了偏,带着浓郁的哭腔喃喃:“王朗,你就欺负我吧,等什么时候把我耐心全都耗完,我也走,跑到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让你着急。” 我再她脖颈上嘬了一口安抚:“你看你又耍小孩子脾气,我不是说了嘛,等我忙完这阵子,一定好好的陪你玩一段时间。” 江静雅“豁”的一下推开我,满脸是泪的站起来,气呼呼的质问我:“同样的话,你说过多少遍了?还在崇市的时候你就这么骗我,来山城以后也骗我,凭什么我年纪轻轻却不能拥有一份健全的爱情,凭什么钱龙和媚儿就总能成双成对,而我只能看着你的短信入眠?” 面对此刻的她,我又急又难受,磕磕巴巴的辩解:“媳妇,你得理解我。” 江静雅气的浑身抖动几下,点点脑袋:“我理解,我一直都特别理解,我理解你是这个群体的头狼,你需要付出很多,可不能次次都是我在忍让吧?我爸我妈都不支持我和你在一起,我硬着头皮要跟你,因为这事,我爸妈都多久没有给我打过电话了?好不容易我舅老爷来一次,你还中途离场,你需要面子,难道我就不需要吗?” 我搓了搓脸颊,苦恼的说:“我不是说这会儿马上走不可,就是提前跟你说一声,咱们不吵好么?外面挺多人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江静雅拿手背在脸上擦抹一下,哭撇撇的说:“你就是在欺负我,欺负我好说话,欺负我从来不会发火,欺负我那么爱你,所以你总是有恃无恐。” “啪啪啪..” 房门被人突然拍响,舅老爷江离的声音从门外泛起:“你们小两口干嘛呢?” 江静雅拿手捂着嘴巴,一边流眼泪一边强打着精神回应:“没事舅老爷,我跟王朗算账呢,你们先吃吧,我俩马上出去。” 等门外没有声音以后,江静雅抽抽搭搭的呜咽一会儿后,嘟着嘴看向我出声:“王朗,我再最后让你一次,如果这回你还说话不算数,我就和我舅老爷回家,以后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我捶胸顿足的发誓保证:“好好,等我回来,咱们就去旅游。” “哼..”江静雅撅了噘嘴,轻叹一口气问:“那你这次出门会遇上危险吗?” 听到她的话,一刹间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扎了两下似的难受。 什么叫好女人?江静雅此刻的表现完美的诠释了这个词汇,前一秒还在跟我面红耳赤的吵架,后一秒却会提心吊胆的替我担忧。 “傻瓜,这世界上除了你以外,估计没人乐意这么让着我了。”我一把将她重重涌入怀里... 969 出发,热血之地! 我俩从卧室里卿卿我我的腻歪好一会儿后,借着下楼买烟的幌子,江静雅把我从家里送了出来。 小区楼下,蛋蛋和何佳文倚在一台白色的“面包车”的旁边抽烟打屁。 见我和江静雅手拉着手走出来,小哥俩马上丢掉烟蒂,毕恭毕敬的绷直身子打招呼:“朗哥,嫂子..” “小雅姐好。”蛋蛋反应稍微慢半拍,也憨笑着吱声。 江静雅揉了揉泛红的眼眶,朝着蛋蛋和何佳文轻声叮嘱:“我老公可就交给你俩了,怎么把他带出去的,一定还得怎么把他给我还回来,他要是掉一根头发,我跟你俩没完。” 何佳文没正经的搓着手掌打趣:“嫂子,您这就有点难为我们了,朗哥最近本来就在脱发,我只能保证在他变成秃子以前给你完好无损的送到家。” “臭贫。”江静雅睁圆美目瞪了一眼,很是不放心朝着蛋蛋出声:“蛋蛋,他们这些人里就属你最靠谱,你可一定要替我保护好你朗哥。” 蛋蛋“咚咚”捶打两下胸脯开腔:“小雅姐你放心,只要我不倒下,谁也别想碰我朗哥一指头。” “都不许有事情,都得好好的。”江静雅皱着眉头打断:“等你们回来,我给你们做剁椒鱼头吃。” “嫂子万岁。” “一定,小雅姐。” 哥俩看了我一眼,齐齐点头应承。 江静雅捧着我的下巴颏,眼眶里泛着泪花,强忍着不让自己留下来,抽泣的说:“老公,我不问你去干嘛,但你答应过我的,一定会将自己安安全全的带回来对么?” 我满脸笃定的保证:“那必须的,老公回来的时候,替你带那边的特产。” 几分钟后,我们仨钻进面包车里,朝着街口缓缓驶去,江静雅一直站在小区的门口,抻直脖子瞭望,直至汽车拐弯,我才吐了口浊气,耷拉下发涩的眼眶开口:“我就是教训,你俩一定要引以为戒,在没事业以前,千万别跟爱情谈恋爱,肝肠寸断的离别太鸡八难受了。” 前面开车的何佳文抽了口气道:“哥,小雅姐真是个好女人。” 我叼着一支烟苦涩的说:“好女人注定得为咱们这样的狗渣受尽委屈。” 坦白来说,在我和江静雅的这场恋爱中,我一直都在扮演一个坐享其成的渣男角色,几乎不会去站在她的角度考虑任何问题,能给她的除了敷衍就是嘴皮子上的口花花,没有陪伴是正常,夜不归宿是常事,有时候就连情侣间最基本的吃顿饭、看看电影,再我们这里都是一场奢侈。 可她从未嫌弃过我,总在不停的为我、为她自己,寻找着各种合理不合理的借口,来延续我们的这段感情。 汽车驶入高速,望着车窗外急速倒退的景色,我抬起头呢喃:“唉,我这种人可能压根就不配谈恋爱。” 坐在我旁边的蛋蛋递给我一瓶水讪笑:“朗哥,你要这么唠嗑,我得去自杀,你是心安理得的被爱,而我总是无欲无求的爱着,咱俩一比,我都特么恨不得拿把剪刀戳烂自己这双狗眼。” 我白了他一眼臭骂:“闭嘴吧情感大师,往后你少替我做点决定,我觉得我能活的更畅快一点,你说咱们去云南这么机密的事情,你闲的没事干跟含含和王影说个鸡毛。” 蛋蛋挪揄的摸了摸鼻头辩解:“不是我说的,是我打电话时候,她们听到的。” 我攥着拳头吓唬道:“你要再跟我编瞎话,信不信我给你扔出车外?” 蛋蛋咳嗽两声,涨红着脸嘟囔:“朗哥,我说句不该说的话,小雅确实好的让人感动,可同样小影..” “闭嘴!” “削你昂!” 我和何佳文异口同声的朝蛋蛋竖起中指。 很多事情,不用说的太白,蛋蛋也好,陈姝含也罢,包括王影在内,其实他们怎么想的,我虽说不是百分之百的了解,但多少能摸清楚一点点她们的心理活动。 蛋蛋笨拙的摸了摸鼻梁嘀咕:“好吧,我不说了。” 我转动两下脖颈后,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俩手机都给我拿出来。” “啊?” “啥意思?” 何佳文和蛋蛋迷惑的扫视我一眼,不过还是都很老实的掏出电话递给我。 我将二人的手机直接关掉后,伸出两根手指头解释:“第一,咱们这趟出门是机密,我带着你俩,是因为足够信任,为了确保这份信任不变质,我肯定不能容许发生任何不和谐的状况,第二,往后这样的事情你们可能会单独带队,记住我这次做的一点一滴,以后就照着这个方式整,身上没有别的通讯工具了吧?千万别整的大家都不好看。” 蛋蛋点点脑袋应声:“我就一部手机。” “我这儿还有个运动手环,用交给你不?”何佳文抬起胳膊询问。 我舔了舔嘴皮道:“记住我说的每一句话,咱们这次如果真能和韩飞搭上关系,以后这类的活肯定免不了,我不能次次都身先士卒,没什么意外的话,你俩将来会负责这块,对于这种事情,我也没有任何惊讶,所以咱们能做的就是小心,再小心。” “记住了哥。” “知道了朗哥。” 哥俩毫不犹豫的回应。 将哥俩的手机装进一个塑料袋后,我搓了搓酸胀的眼眶道:“一个人开五个小时的车,感觉累的扛不住,就自觉吭声,我先眯一会儿,下一班蛋蛋上岗,照着导航跑,千万别跑岔道。” 交代后一切后,我闭上眼睛开始打盹,脑子里走马观花一般的回映这次跟韩飞约好的种种细节,确定没什么纰漏后,我不知不觉昏睡过去。 再一睁开眼睛,已经是凌晨的五点多,驾驶位上换成了蛋蛋,何佳文从后排裹着一条军大衣正“呼呼”的打着呼噜。 我懒散的问了一句:“到哪了?” 蛋蛋瞪着两只大眼,哈欠连天的回应:“贵州六盘水,差不多走一半了,朗哥你再睡会儿吧,待会我扛不住了喊你。” “得了,前面找个服务区停车,换我上吧,你丫困的都快冒鼻涕泡了。”我好笑的点燃两支烟,塞到他嘴里一根,自己叼起来一支,伸了个懒腰道:“对了,有件事情我一直忘记跟你说了,这次出境,肯定会动枪,你做好心理准备没?” 蛋蛋打了个激灵,咬着嘴皮问我:“那..那会死人不?” 我使劲抽了口烟回答:“说实话我不知道,我希望不会,但希望百分之八十会破灭,反正你做好最坏的打算吧,包括我自己也是奔着可能再回不去的念头来的。” 之前韩飞跟我说的很清楚,劫他货物的是缅地那边一群很有能耐的势力所为,对方人数并不多,但胜在手里有很多军火,我猜测既然对方敢干这种买卖,那估计都是亡命徒一级的选手。 “朗哥..”蛋蛋裹了口烟,迟疑好一阵子后开口:“我想问句实话,如果我没了,你能给我补贴多少安家费。” 我紧绷着脸,表情严肃的说:“韩飞给了我将近四百万定金,这次活结束,咱们应该还能再收到四百万,如果大家顺顺利利,凡是参与的人,一人一百个,如果咱们当中任何一个人遇上什么不测,除了那一百个以外,我个人再套五十个。” 蛋蛋“呼”的吐了口大气,挤出一抹笑容点头:“值了。” 我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不多会儿,赶到下一个服务区,换我开车,蛋蛋又陪我聊了好一阵子后才沉沉睡去。 我一股劲一直干到了第二天上午的十点多,路过一处服务区的时候,我正准备喊哥俩下去吃口饭,兜里的手机“嗡嗡”开始震动起来,看了眼竟是陈姝含的号码,我犹豫一下后,按成静音键没有接听,任由她打了七八通,我才龇牙撇嘴:“小样儿,还特么摆弄不明白你了。” 不多会儿,陈姝含给我发了一条信息:“死王朗,好心当成驴肝肺,在缅地如果遇上什么困难的话,记得第一时间通知姐姐,说不定姐姐可以救你一命...” 970 抵达! 我盯着陈姝含发来的短信沉默几秒钟后,迅速回了一句:谢谢。 通过几次明里暗里的试探,我坚信陈姝含或者说她的家庭在云南、边界一带可能有着非凡的实力,也相信她可能真的会在某些我走投无路的时候帮助我。 可有些东西不是钱和三言两语能够解决的,坦白来说陈姝含跟我并不存在丁点的利益关系,如果我让她帮我,可能就意味着我们将来必须要做一些不想做的事情。 这世界本来就是这样,给予了一部分你想要的,就一定还会再索取拿走一部分你舍不得的。 把车停到服务区,我招呼何佳文和蛋蛋下车吃饭。 饭吃到一半,姜林给我打来电话,问我们走到哪了。 我边吧唧嘴边回应:“快一半路程了,你那边是个啥情况?” 姜林笑呵呵的说:“我和疯子已经到边界线等你们了,对伙的资料我大概也研究出来了,领头的叫丁文,算得上本地的坐庄虎,厉害归厉害,但不是没机会谈,我和星辰之前接过一趟护送的活,跟丁文手底下一个关系不错的兄弟喝过两次酒,感觉拿钱应该能谈拢。” 我想了想后说:“够呛,韩飞那天跟我说的很清楚,愿意给对方出赎金,对方都不搭理。” 姜林气定神闲的浅笑:“能谈的拢就谈,谈不拢再想招呗,这边跟国内不太一样,枪炮好使的情况下,没人乐意浪费唾沫星子,你们开车自己注点意,不需要给自己弄得身心疲惫,反正早一天晚一天,没啥区别。” 我摇摇头说:“必须得赶早,山城那头我心里不踏实,总感觉是有人故意钓我出来。” 姜林不耐的嘟囔:“要我说你就是闲的,这种舞刀弄枪的事儿,交给我们处理就哦了,你非要屁颠屁颠跑过来干毛线。” 我插诨打科的贫嘴:“我特么也不想,关键韩飞必须让我出面,我一寻思大家是头一次合作,人家把定金都给我了,我要不拿出来点诚意,往后还咋再交往,最主要的是我不是想你和疯子了嘛。” 姜林微微一愣,笑骂道:“你丫就长了一张破嘴,行了,见面聊吧,过来以后哥带你喝酒挂马子。” 放下手机,我重重的吐了口浊气。 实事求是的说,即便没有韩飞这档子事儿,我原计划也打算这段时间要跟姜林、疯子碰个面,一直以来我都只知道他们在边界和境外讨生活,但从来不清楚他们具体在干什么。 说到底我们是一家人,如果不是为了我,他们更不可能背井离乡,于公于私我都得过来一趟,不然长久下去,难保哥几个心里会产生“我不重视他们”的想法。 吃饱喝足,又休息一会儿后,我们哥仨再次起航。 一路上,大家轮班开车,人闲车不闲的直奔y南省瑞丽市,韩飞已经先我们一步过去等待。 直至第三天的傍晚,人困马乏的我们才终于把车驶下瑞丽高速。 刚一出收费口,我就看到韩飞带着几个中年人站在几台打着双闪的霸道车前面。 我搓了搓脸上的油泥,朝着蛋蛋吱声:“靠边停下,待会懂点规矩。” 下车以后,我直接扯着沙哑的嗓音,朝韩飞伸出手打招呼:“等挺久的吧飞哥。” “飞哥好。” “飞哥好。” 蛋蛋和何佳文也客客气气的朝着韩飞低头问好。 韩飞也不嫌我埋汰,很是热情的跟我拥抱了一下:“没多久,我们也刚到,倒是辛苦你们了,走吧,我先安排你们洗澡吃饭,然后再具体说下任务,明天你们走正常手续从渡河出境,我都安排好了。” “行,听飞哥安排。”我咧嘴笑了笑。 “安排人把面包车开走。”韩飞回头冲着身后的跟班吩咐一声,然后又看向我道:“朗朗,你和两个小兄弟坐我的车,瑞丽有辉煌公司的分部,别让他们循着车牌号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听到韩飞的话,我微微一怔,看了眼挂着“渝a”车牌的面包车,心里暗道这做大买卖的人就是不一样,什么都能想的面面俱到,这点小细节,我根本就没想过。 几分钟后,我们坐进韩飞的“霸道”车里,我惬意的伸了个懒腰打趣:“这好车就是不一样哈,我都有种貌似坐在车顶上看风景的既视感,蜷着的腿儿也能蹬的开,哈哈。” 韩飞很豪爽的打了个响指:“等你们回去时候,我送一台最高配纯进口的,然后再托朋友给你整副吉利点的车牌,你好歹现在也是山城的扛把子,这点对外的身份证还是要有的。” “扛啥呀,我连扛两根铁管都费劲,快别捧着我了。”我虚伪的梭嘴坏笑:“飞哥要说送我车我就更不好意思了,诶,蛋蛋你会开霸道不?” 蛋蛋憨厚的抓了抓后脑勺:“朗哥,只要你敢坐,飞机坦克我也敢开,大不了全村都去咱家吃大锅饭呗..” 我赶忙打断:“闭了吧,后面的话咽回去。” “哈哈,你这个小司机有点意思。”韩飞掏出一包我没见过牌子的烟盒,递给我一支介绍:“尝尝吧,这烟是我一个朋友自己的小烟厂生产的,烟叶里掺杂着很多名贵药材,专门提供给缅d那边的山兵、正规、非正规军的高层抽的,据说还有护肾的功效。” “好嘞,我待会抽,一路上烟就没断过。”我接过来烟卷,顺手夹在耳朵边。 出门前,三眼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不要随便接旁人递过来的烟,说是这边情况比较复杂,所以临走时候,我们特意从山城批了半箱烟。 韩飞眯眼看了看我,随即笑道:“老弟是真够小心的。” 我侧头看向车窗外,岔开话题:“飞哥,瑞丽比我想象中繁华昌盛的多,我印象中的边界城市好像都应该是破破烂烂,城里的人应该衣衫破烂,可地方感觉比内陆很多大城市还有繁华。” 该说不说,这地方的繁华程度绝对赶超崇市,路面很干净,两边的高楼大厦更是郁郁葱葱,除了一些异域风味的三角顶类似寺庙似的建筑我没见过以外,俨然就是行走在一座高度开发的新型城市里面。 韩飞点点脑袋说:“以后少看点无脑电影吧,真正的边界城市都是极其富裕的,别的不敢说,光是市区我认识身价几亿、数十亿的朋友就有一大堆,这边搞翡翠原石的,做木材或者皮毛生意的全是低调的土豪。” 闲聊中,韩飞将我们带到了一栋酒店,车子停后以后,我站在原地扭腰晃肩缓解身体的不舒坦,韩飞则搂住我肩膀,指了指对面一栋刷着金漆面的十几层小楼介绍:“看见那栋楼没?那是辉煌公司在这边的分部,也有人说那其实是辉煌的总部楼。” “呃..”我循着他的手指头望过去,仔细打量几秒钟后点点脑袋,整栋楼除了金漆外墙以外,几乎没什么特殊的地方,既没有挂招牌,也没有大张旗鼓的粉饰任何。 “金色黄色在过去那都是皇家的象征,敖辉经常自诩是皇族后人,呵呵..”韩飞眨巴眼睛接着说:“最近辉煌公司在全国各地的不少分公司高层全回来了,据说敖辉要开年会。” 我装傻充愣的问:“敖辉,是辉煌公司的那个幕后老总么?” 韩飞撇撇嘴,佯做不高兴的模样出声:“老弟要是总跟我这么装糊涂,我就不跟你多聊了,我之前跟你说过,我和辉煌公司在生意场上也有很多矛盾,从这一点上来说,咱们有共同的敌人,算了,你们先洗澡休息一下,待会我安排人过来接你们吃饭。” 我立马点点脑袋:“麻烦了飞哥。” 跟着韩飞交代的两个小马仔走进酒店,边走我边给张星宇发微信... 971 让老衲圆寂吧 回到房间里,我干脆跟张星宇接通视频。 视频里,小胖砸手捧一支特大号的棒棒糖,正一边嘬着一边发出“吸溜吸溜”的吮吸声,同时冲我含糊不清的嘟囔:“有嘛事快说,哥很忙?,” 我走进洗手脚,脱下来身上臭烘烘的外套,直接开口:“我到瑞丽了,预计明天出境。” 张星宇立马坐直身子,瞪圆两只眯眯眼出声:“啊?你特么是专程跑过来揍我呢,还是真准备替韩飞卖一把命?” 之前跟韩飞达成协议后,我和张星宇曾经通过两个多小时的电话,所以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他基本上都清楚。 他说话的功夫,我将手机找了个干燥的地方固定好,然后把身上的衣服全部褪去,拧开淋浴喷头回应:“万一他真能给介绍个大腿抱着,一切都值了,不过这次的事儿我总感觉没那么轻松,所以需要你再帮我加点保险。” 张星宇想了想后说:“待会韩飞肯定会请你吃饭吧,你把地址给我,我让刘祥飞或者大外甥过去溜达一圈,记清楚这个人的模样,完事你一入境,我就马上安排人盯梢他,如果你真出不来,我让他想辙。” 我顿时咧开嘴角,翘起大拇指:“聪明!” 别看我和张星宇总不在一起混着,但干这种损篮子的事儿,我俩总能心照不宣的想到一起,在我看来韩飞绝对有那个本事,在我们遇上致命危险的时候,将我们顺利从境外弄回来。 站在“哗啦啦”流水的淋浴底下,我惬意的伸了个懒腰,继续问他:“你这边有啥发现没?嘉顺和那帮卖药的不是已经接上头了嘛,对方还没漏出来马脚么?” 张星宇使劲舔了一口棒棒糖后,满是嫌弃的嘟囔:“裤衩王,你敢不敢转过去身子,拿屁股对着我行不?不然老子总觉得自己裹的好像不是棒棒糖。” “好好好..”我赶忙我转过去身子,背对着他问:“你说正经事。” 手机里张星宇瓮声瓮气的说:“我感觉对方可能改变策略了,嘉顺两天前购进一大批药,对方仍旧没有任何动向,我打算再等几天,如果对方还没动作,就让嘉顺再想办法把药处理出去吧,亏点钱也好过被缉d警当场按住,携带那么老些玩意儿比定时炸弹还特么危险。” 我一边洗头一边沉声道:“应该是六子的事情起连锁反应了,对方一开始可能是想拿嘉顺说事,现在六子加入李倬禹团伙,他们可能又改变了套路,你再等两天,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就让嘉顺回山城吧。” 怕洗头膏浸到眼睛里,我干脆闭上眼睛,竖着耳朵听张星宇说话:“辉煌公司在全国很多地方都有分公司,不过有的挂牌有的没挂牌,算起来这些分公司应该都是个整体吧王裤衩。” “废话,唠点有用的。”我不耐烦的骂咧。 张星宇有条不紊的说:“既然是个整体,他们的财务核算就不应该是分开的,前几天聂浩然认识了个在辉煌公司前台上班的小阿妹,那小阿妹告诉浩然,全国所有分公司的财务都是和辉煌公司挂钩的,唯独山城分公司是独立的财务运营,换句话说就是李倬禹赚多少钱、赔多少钱其实就和辉煌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山城的辉煌公司完全算是个国中小国,你觉得这事儿有猫腻么?” 我皱了皱眉头轻问:“李倬禹不往辉煌总部上账?” 张星宇笃定的说:“对,这事儿不算啥秘密,不然不可能连个前台的底层小职员都知道,所以我一直有种感觉,要么是辉煌公司的两个幕后老板偏爱李倬禹,要么就是李倬禹有什么手段,根本不怵那两个大老板,始终听调不听宣,我个人认为后一种可能性更大,李倬禹和辉煌公司的关系并没有你我想象中那么友好。” 我慌忙睁开眼睛,转过脑袋问:“你意思是李倬禹和辉煌公司高层有矛盾?” 张星宇“嘎巴”咬下来一口棒棒糖,坏笑着点头道:“目前只是猜测,咱们实在没能耐把触角渗透到辉煌的高层里,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咱们跟李倬禹或者辉煌的高层都有的谈。” 我舔了舔嘴皮问:“让他们鹬蚌相争么?” 张星宇抽了口气说:“这事儿等你从境外回来咱们再仔细研究吧,这几天我这头放下一切事情,先保证你们安安全全的出去,安安全全的回来。” “哒哒哒..” 这时候酒店的房门被人轻轻叩响,我跟张星宇又嘀咕几句后,我裹上浴巾,光着脚丫子将房门打开。 门外,韩飞的一个跟班拎着一套冲锋衣,客气的朝我吱声:“王先生,韩总让我给您送身衣服。” 我接过来衣裳,朝着对方微笑的点点脑袋:“好嘞,顺带替我催一下我那两个兄弟。” 洗漱完毕,我换上韩飞特意给准备的一套“仿迷彩”的冲锋衣,然后跟江静雅接通了视频。 看背景江静雅好像是在办公室里,一系精致的ol工装小短裙,显得格外性感,她笑盈盈的朝我摆手:“哈喽啊老公,你到了吗?” 我站在镜头前面转了个圈,乐呵呵的臭屁:“刚到,你看老公穿这身衣裳帅气不?” 江静雅像个狂热的小粉丝似的,两手拖着下巴颏,两眼亮晶晶的努嘴:“那当然喽,我老公穿什么都帅,对啦老公,我舅老爷让我转告你一句话,等你回来,他想跟你上露天公园里聊聊人生,露天公园是什么梗呐?” “呃..” 听到这话,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刚刚消肿的脸颊,尴尬的解释:“舅老爷八成是想教我武功吧,行了,咱不说这么晦气的事儿,媳妇啊,我明天可能出境,暂时还不知道那边是个啥情况,如果网络合适的话,我坚持每天都跟你开视频聊一会儿,可以吗?” 江静雅撅着粉嘟嘟的小嘴点头:“好呀好呀,你记得看到什么美景,一定要给我拍照哈。” 一点不夸张,瞅着江静雅此刻的模样,我莫名其妙的悸动了,斜眼坏笑:“一直都特别想跟你说声对不起,你总是像一团小火焰似的对我,而我总冷冰冰的,等我这次回去,咱俩就把正经事办了呗。” 江静雅的俏脸瞬间通红一片,轻咬着嘴皮轻哼:“看你表现吧,就你目前的行为,我是很难把自己交给你这样一个不负责的小哥哥滴。” 我的心脏刹那间开始不安分的狂跳,无耻的咽了口唾沫喃喃:“诶我去,媳妇你又诱惑我,不行不行,老衲快顶不住了,要不你把镜头往下拉一点呗,顺着锁骨往下稍微移动个三四公分就ok。” 江静雅羞答答的轻呢:“人家在办公室呢,不方便哟..” 我捏了捏鼻头,赖皮一般的嘟囔:“救苦救难的好媳妇,你就帮帮我呗。” “那你等等哈。”江静雅像个偷地雷的小贼似得,无比蠢萌的左右看了看,随即快步将屋门给关上,接着手机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我躺在沙发上,将卫生纸提前准备出来,脑海中立刻出现了一组不可描述的画面,禁不住自言自语的感慨:“啥叫好媳妇?近可玉女远可污女,人生足矣,嘿嘿嘿..” “老公,我来啦...”几分钟后,江静雅很是可爱的压着声音开腔,紧跟着一条亮晶晶的带子出现在镜头里,她偷偷探过来半张脸问:“你看能满足你不?” “这啥呀?”我顿时间懵逼了。 江静雅眨巴眨巴两下灵动的大眼睛回答:“bara带啊,反正你怎么样都可以解决的嘛。” 我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双手抱拳哽咽:“告辞了女施主,你还是让老衲圆寂吧...” 修好章节。 因为一些内容不合乎国家的法例法规,需要好好的进一步修改。 今晚上没有更新了,大家想要骂我,就尽情的骂吧,明天我会把今天差的更新送上来。 不过提醒大家,骂我就可以,一定不要骂国家的一切政策哈,小说也不可以。 972 恭候大驾 跟江静雅正通着电话的时候,房门就被人“笃笃”叩响,门外传来蛋蛋的喊声:“朗哥..” 电话那头的江静雅特别懂事的开口:“老公你先忙你的,等闲下来再喊我。” 望着她那张可人的小脸蛋,我恨不得猥琐的舔下手机屏幕:“你个妖精,给小爷撩惹上火了,现在让我去忙别的,你等我回去的,看我咋收拾你。” 挂断视频后,我起身将房门打开,蛋蛋和何佳文同样都套了一身冲锋衣,站在门外朝我眨巴眼睛坏笑。 何佳文抻着脑袋好奇的朝屋里瞟了两眼,目光马上停留在我仍在沙发上一卷卫生纸上,坏笑着吧唧嘴:“哥,你心真大,搁屋里自娱自乐呢。” “娱你妹,啥事?”我硬憋着邪火臭骂。 “别装了,房间隔音效果不好,我俩刚刚搁门外都听见你说话啦。”何佳文捏着鼻子,模仿我刚才的语调:“来嘛,救苦救难的好媳妇,你就帮帮我呗..哈哈哈,我没想到哥也是这么有情调的淫儿。” 话没说完,何佳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估计是用力过猛,直接喷出来两抹晶莹的大鼻涕头子。 蛋蛋同样没正经的掩嘴坏笑:“滚犊子昂,我朗哥就不是那样的人,我估计朗哥刚才肯定是在背台词呢。” 我尴尬的斜楞眼睛臭骂:“妈卖批,欺负我脾气好是不是?” “不闹了。”蛋蛋硬绷住脸,收起来贱兮兮的笑容道:“韩总通知咱们吃饭去呢。” “走吧。”我抽了抽鼻子,逃也似的往门外走,心里禁不住咒骂,韩飞给安排的什么破地方,隔音效果这么垃圾,这下我的无耻估计要彻底在兄弟圈里传开了。 跟随韩飞的两个跟班,我们步行来到酒店附近的一家特色餐厅的包房里,进去前我迅速给张星宇发了一下地址和房间号。 韩飞和之前在高速口接我们的几个中年人已经提前赶到。 简单介绍一番后,韩飞将我拽到主位上,同时很客套的替我倒上一杯当地特产的“云南地窖”酒,自己也满上一杯,语重心长的说:“朗朗啊,因为你们明天要出任务,事情相对比较机密一些,我就没喊任何朋友,等你回来,我多介绍你一些比较有分量的哥们,到时候我组织组织大家,看看能不能一块融个小资,在山城给你投家贸易公司啥的。” 我立即起身,双手抱拳笑道:“那就太谢谢我飞哥喽。” “明天我上京有几个重要朋友要来,安排你们出境的事儿就交给我公司的副总了。”韩飞莞尔一笑,拍了拍我肩膀,介绍旁边一个打扮的很精神的中年道:“这是钟伟,我公司副总。” 叫钟伟的男子马上端起酒杯:“辛苦王先生了。” “应该是辛苦钟老哥才对。”我笑盈盈的抿了一口酒,同时摆摆手道:“飞哥、钟老哥,我提前说清楚哈,不是我端架子不喝酒,因为明天有正事要办,所以大家都别灌我们仨。” 钟伟很快唠嗑的高举酒杯:“哈哈,王老弟岁数虽然不大,但懂得孰轻孰重,光凭这一点,我就坚信这次任务,老弟一定可以帮我们落实,你随意我干了啊。” 我没敢说任何太满的话,应付的再次轻抿一口酒:“我们竭尽全力。” 寒暄一番后,韩飞勾住我脖颈开始讲他对这次任务的具体安排:“朗朗啊,出境以后..” 半个小时左右,包房门被人叩响,接着一个套着保安服,胖乎乎的年轻小伙推门走进来,客气的发问:“请问,车牌尾数698的奔驰轿车是咱们这间房的吗?” 当看清楚那人模样后,蛋蛋和何佳文条件反射的放下酒杯,表现出一脸的惊诧,但二人谁也没说话,我咧嘴笑了笑,朝着旁边的韩飞出声:“飞哥,是咱们车吗?” “不是。”韩飞直接摆了摆手。 “不好意思,打搅了。”保安杵在门外,憨厚的缩了缩脖颈,目光从韩飞脸上停留不到两秒钟后,恭恭敬敬的合上门离去。 待保安离开,韩飞搂住我肩膀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茬。 我则心猿意马的瞟视门外,心里忍不住夸赞张星宇的胆大心细,刚刚推门进来的保安不是别人,正是他本人,还别说这个犊子套上制服的模样属实像样。 跟韩飞唠了差不多两个多小时,这顿酒席才总算结束,送我们回酒店的路上,韩飞始终特别亲昵的跟我聊着闲天,直至接了个电话后,他才歉意的离开。 等韩飞一行离开后,我们哥仨站在酒店门口抽烟,何佳文揪着眉头苦笑:“哥,我听内个韩飞的意思,咱们出境以后必须得干仗呗。” 我撇撇嘴回应:“光靠嘴皮子就能搞定的事情,他也不至于花那么大的价钱给咱们从山城请过来,别多想了,干仗有专门握枪的人,你俩的任务就是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蛋蛋则好奇的问我:“朗哥,吃饭期间推门的那个保安是宇哥不?我咋瞅着长得那么像呢。” “就是长得像而已,你宇哥现在搁丽江呢,离这里十万八千里。”我裹了口烟摆摆手打发他俩:“你们先回去歇着,我待会往家里打个电话。” 两人也没多问任何,掉头朝酒店里走去。 我叼着烟卷,干脆走到马路旁边,等了大概八九分钟左右,一台灰色的“迈腾”轿车停到我跟前,驾驶座车窗降下来一半,张星宇露出半张脸努努嘴:“上车。” 我刚一拽开车门,就看到刘祥飞和苏伟康也坐在里面,两人满脸亢奋的朝我打招呼。 上车以后,张星宇驾驶着轿车往旁边开了十几米远靠边停下,张星宇回过来脑袋冲我贱笑:“他朗哥,你就说我的角色扮演到位不?” 我抬手扒拉一下他后脑勺笑骂:“别扯淡,人认准了吧?” 张星宇臭屁的拍着胸脯保证:“操,大哥亲自出门,这点事叫事吗?浩然已经跟上了,你出境以后,咱们尽可能保持每天通话,如果我两天之内联系不到你,那就让哥几个动手给韩飞绑了。” 我想了想后点头:“尽可能温柔点。” 张星宇斜楞眼睛,拿下巴颏指了指刘祥飞和苏伟康出声:“他俩死活要见你,你们唠唠呗?” 刘祥飞马上搓着手说:“大哥,我意思是这趟活比较危险,要不..” 我咳嗽两声打断他:“劝我的话别说了,你们有自己的定位,我也有自己的事情。” “呃..”刘祥飞顿了顿,无奈的吐了吐舌头:“得,那我没话说了,提前祝大哥一路顺风。” 苏伟康从脖颈上摘下来一条玉质的佛牌递给我,红着眼睛呢喃:“朗舅,这是我的家传宝,你带上,戴上以后绝对可以逢凶化吉。” 他这条项链我见过,据说是他爷爷传给他的,平常谁碰一下他都得龇牙瞪眼的要拼命,不想这回竟然要送给我。 苏伟康替我把玉牌挂在脖颈上,不放心的叮嘱:“朗舅,前几天我们几个也出过一趟境,那边不比国内,你们万事一定要小心,有什么太危险的活,你就让大林哥和疯子哥干。” 面对这啥狍子的一番热情,我要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可要表现的太过情绪化又更容易让他们难过,只能竭力作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拍了拍他后背道:“安了,无非出国溜达一圈,你看你们咋整的好像我要渡劫似的。” 从车里跟几人一直聊到后半夜,我们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临下车的时候,张星宇突然表情认真的喊住我:“王朗,我加入咱们这个团伙冲的是你,如果你出事,我会干掉韩飞,然后毫不犹豫的闪人,所以想让我给你长期打工的话,尽可能保护好自己。” 我愣了一愣,随即挥舞拳头威胁:“滚你大爷的,你要敢给老子撂担子,我回来就揍你。” 跟刘祥飞和苏伟康表现出来的担忧不同,张星宇其实更为内敛,他很少会说出什么让人感动的话,更不会有太过明显的情绪波动,但行动却更为干脆和直接。 张星宇豁着两颗鼹鼠似的门牙,没正经的挑逗:“哎哟喂,脸好痒啊,好想被人打,太难受喽,我随时恭候大驾...” 973 来了,老弟儿 回到酒店,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仨就被韩飞的安排的那个叫钟伟的副总挨个拍门唤醒,简单吃过一点早餐后,他开车载着我们离开。 边拨动方向盘,钟伟边从手扣里翻出一沓厚厚的档案袋,解释道:“老弟,咱们先到达姐告口岸,所有手续都已经帮你们准备的齐齐全全,只是为了避免你们被太多人看到,所以走的路线相对隐蔽一些,该安排的韩总都已经安排妥当。” “明白。”我接过档案袋,拿出来里头的一些证件,草草扫视一眼后,点头道:“韩总确实有本事。” 档案袋里,贴着我、蛋蛋和何佳文资料规整的摞在一起,之前我只是把我们仨的身份证给了韩飞,没想到他竟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这一切。 钟伟自豪的笑道:“哈哈,韩总的父辈们有很多在相关部门任职,走这些手续基本上畅通无阻,在内陆城市这些资料可能鸟用没有,但在边界线上这些全是护身符。” 不多会儿,我们来到钟伟说的达姐告口岸,他打电话联系到一个穿旅游景区服饰的男人,将我们交给对方,嘀嘀咕咕的叮嘱好一通后,才拍拍我后背道:“安排妥了,老弟一切小心,等你们回来,咱不醉不归。” 我语调诚恳的抱拳:“成,替我转告飞哥一声,我山城那一摊子拜托他多费心。” 待钟伟离去,那个穿景区服装的男人态度冰冷的示意我们跟着他一块走,期间又简单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 坐进一辆小巴车后,那人板着一张脸,倨傲的出声:“过了姐告大桥,就是缅d的木姐镇,距离很近的,抵达木姐镇后你们的死活就和我无关,听懂了吗?” 虽然对方的态度让我很不喜,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硬挤出个笑容道:“好嘞,麻烦老哥了。” 可能是见我比较客套,他的脸色缓和几分,想了想后又说:“身上如果有武器或者是什么铁制品,赶快扔掉,姐告大桥上有检查站,有时候查有时候不查,完全是赌运气,但是被查到的话会比较麻烦。” 我马上翻出来兜解释:“放心,我们身上啥也没有。” 他冷眼瞟了瞟,没再继续多说什么,等了差不多十多分钟后,他掏出手机不知道跟什么人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话后,启动着车子,载着我们驶出。 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出国,虽然满满的紧张,可还是抑制不住的想透过车窗看看四周的风景。 开车的汉子训斥孩子似的提高调门:“不要东张西望,没什么事情的话,就低着脑袋打盹吧。” 何佳文咬着嘴皮小声嘀咕:“擦,一个破鸡八司机装的比特么总统还硬。” “少说两句吧。”蛋蛋拿大腿靠了靠何佳文摇头。 我也缩下去脑袋,彻底失去了观望的心态,低头给姜林发起了短信。 出境的路线是韩飞昨天就告诉我的,昨晚上回到酒店后我就转告了姜林,此时他们已经在缅d那头等待多时。 何佳文气鼓鼓的哼唧:“麻卖批,待会下车,我肯定要揍那个开车的一顿。” 从车里晃晃悠悠的坐了好一阵子,我感觉自己快要睡着的时候,车速开始放慢,前面开车的男人提高调门道:“你们运气不错,没碰上检查站的,马上快要到了,准备准备下车吧。” 我站起来笑盈盈的朝男人出声:“诶老哥,咱俩互相存下号码呗,说不准往后我们得经常出入缅d,到时候省的次次都麻烦旁人。” 他翻了翻死鱼眼,不假思索的拒绝:“我不接私活,有什么事情你们找钟伟吧。” 吃了个闭门羹后,我也没生气,继续跟他多唠了两嘴。 不多会儿车子停下,男人摆摆手驱赶我们下车。 跟我想象中穷乡僻壤的景象不同,木姐镇瞅着格外的繁华,处处充满了钢筋水泥的现代化气息,而且街上的行人貌似跟我们也没有太大的差别,除了肤色更黄一点,长得精瘦一些,感觉完全就是在国内的某个县城里,街道上的商铺店家,很多都是挂着中国字的招牌。 见我们几个乡巴佬似的东张西望,那男人从驾驶座抻出脑袋说:“这边叫南渡镇,炎夏人很多的,你们可以到斜对面的超级市场去等朋友过来接。” “谢谢您。”我客气的点点脑袋,招呼上哥俩朝街道对面走去,边走边拨通姜林的手机号码:“林哥,我们在南渡镇,这边有个叫国邦超级市场的地方等你。” “在南渡镇的什么方向?”姜林轻声问。 我无语的说:“我这会儿正懵逼呢,别说特么方向了,连左右都分不清楚,你快点吧。” 走到超市门口,何佳文还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嘟囔:“麻麻批,要不是你拽着老子,老子肯定揍他。” 蛋蛋翻了翻白眼撇嘴:“你快别吹牛逼了行不,人家腰上别没别枪,你自己心里没数是咋地。” 何佳文顿了顿出声:“还真是枪啊,我以为看错了呢。” 蛋蛋拨浪鼓似的摇摇脑袋:“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反正我总觉得敢干这种活的,没一个是白给的,出门在外别总吵吵把火的,容易给朗哥惹麻烦。” “说的好像我多不懂事似的..”何佳文吧唧嘴轻哼。 我饶有兴致的打量他俩有一搭没一搭的斗嘴,心情莫名变好很多。 这俩犊子别看岁数差不多,但性格却是天壤之差,蛋蛋忠厚内敛,逢人都会露出一抹憨笑,既容易让人接触,又不会叫人看出来任何情绪变幻,感觉和卢波波很像,但又少了一丝圆滑。 何佳文易燃易爆,什么事情都敢冒头,但是脑子转的特别快,这俩人组合在一起就好像小火炉遇上了冰疙瘩,倒也相得益彰。 等了快半个小时,姜林一行始终没有出现,何佳文不耐烦的来回踱步:“我去,林哥还没到啊?” “你慌个鸡毛,还能给你卖了是咋地。”蛋蛋搡了一下他一下,侧头看向我问:“朗哥,你渴不?要不我到超市给你买点饮料?我发现这边人很多都说普通话,货币好像也是使人民币。” “啥也不喝了,你买两包烟去吧。”我上火的搓了搓自己下巴颏,蛋蛋起身就往超市方向走,我想了想后又喊住他:“算了,也不知道这边街上让不让抽烟,别特么待会再钻出来两个箍红袖招的老大妈。” 我原以为这边的街道肯定满目疮痍,大街上走的人不是拎枪就是扛炮,结果却发现这块比崇市还要有秩序。 我刚说完话,一台银灰色的皮卡车风驰电掣的驶向我们这头。 距离我们还有四五米的时候,猛然减速,车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吱吱”刺耳的尖叫,瞬间蹭出来几条黑印子,紧跟着车门打开,姜林、李俊峰笑盈盈的从车里蹦了出来。 两人都是一袭黑色西装,小皮鞋擦得明晃晃的,打扮好像是去参加某公司年会的小白领。 见我大眼瞪小眼的瞅着,姜林撑开双臂吧唧嘴:“来了,老弟儿。” “你们咋这身打扮啊?”我眨巴两下眼睛,跟姜林、李俊峰热情的相拥在一起,迷惑的说:“你们不是应该迷彩服、大军靴的嘛?” 李俊峰在我肩头轻捶一下调侃:“他朗哥,往后你还是多出来溜达溜达吧,不然脑子容易长浆糊,没啥事的时候,我们给自己弄的恐怖分子的造型,走大街上不是找削嘛,这边和国内没多大差别,就算有也不会发生在大白天。” “嘣!” 这时候一道沉闷的枪响泛起,直接将李俊峰的话语给打断。 李俊峰脸色一僵,随即轻拍自己脸蛋一下,很是习以为常的出声:“操,打脸了,走吧走吧,估计又是什么激进分子要争取信仰自由,别特么待会再给咱们磕着碰着...” 974 复杂的环境 李俊峰招呼我们上车的同时,从街口处跑出来一大群荷枪实弹,身着枣青色军装的男人,那帮家伙嘴里骂骂咧咧的喊叫着什么,速度很快的从我们旁边跑了过去。 目送那帮人离去,姜林吐了口琢磨咒骂:“妈的,这帮山兵是真特么狠,居然敢跑进城市里,我估摸着他们快完犊子了。” 何佳文轻声问道:“林哥,那帮人不是正规军吗?” 姜林边推搡我上车,边横着眉头介绍:“正规军?这鸡八破地方面积没多大,兵种多的超出你想象,什么z府军、邦兵、山兵、民兵,反正有火器的都敢称部队,到底正规不正规,本地佬估计也弄不明白。” 坐进车里以后,姜林迅速打火,载着我们朝街口迅速离去,沿街的路上我看到不少穿巡捕服、军装的家伙设卡拦车,不过面对我们这台车基本上全都视若无睹,即便如此,我还是感觉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在国内,我顶塌天也就见过小作坊出来的“仿六四”、“仿五四”,要么就是猎枪或者是喷子,可这一路走来,我至少看见不下十多把冲锋枪和一些叫不上名字的长玩意儿。 驶出城后,汽车开上一条颠簸的土路,我心有余悸的朝着姜林翘起大拇指道:“牛逼了啊林哥,现在搁这边混的那么硬吗?” “牛逼个卵。”姜林放下车窗,吐了口黏痰,粗鄙的撇嘴:“那帮人是都认识这台车,这车是我们高价从战区一个军官手里买到的,当初疯子和星辰差点给自己玩死,好不容易换点钱,结果买来这么个破玩意儿。” 副驾驶的李俊峰撇撇嘴嘟囔:“别老破玩意儿破玩意儿的喊,不是你开着它出去嫖,畅通无阻的时候了,虽然咱确实没少花冤枉钱,但好处是不是立竿见影。” “对对对,你老大你说了算。”姜林耸了耸肩膀,回头朝着我们咧嘴笑道:“我峰弟现在可特么厉害了,动不动就要跟我决一死战,你看给我吓得癫痫病都差点发作了。” “哈哈哈..” 我们几个顿时被姜林脸上夸张的表情给逗笑了。 路上,姜林和李俊峰简单跟我说了说这边的情况,缅d属于个联邦制国家,这地方的势力划分极其复杂,说是犬牙交错也不为过,很有可能今天看着还扬眉吐气的达官贵人,明天就变成了游街示众的阶下囚,用一个字形容那就是“乱”,乱到了骨子里。 用李俊峰的话说,搁这块生活,每天都好像是在练胆。 我点燃一支烟轻问:“让你们打听的事情问清楚没有?” 李俊峰点点脑袋道:“抢劫韩飞货的那帮人属于一伙不成气候的山兵,势力没多大,人员和武器配备也属于原始水准,带头的家伙叫丁文,据说是个崩龙族,但是汉语说的比我还溜,跟m北地方武装有点瓜葛,星辰最近和人在做玉石生意,他认识个老板在本地挺有人脉的,等待会见面,你再问问他。” 何佳文好奇的问:“林哥,我老听你说山兵山兵,山兵到底是个啥意思?” “山兵属于..”姜林叼着烟卷,略微思索一下后笑道:“有点类似游击队,不过更加肆无忌惮,一些比较成规模的势力,甚至不惧当地z府,敢直接跟职业兵开火,不过越是成规模的势力越懂规矩,越明白生存之道,反倒是那些小团伙一个个烧杀抢夺,极为嚣张。” 我想了想后问:“这个丁文属于几级段位?” 姜林摇摇头,轻蔑的说:“狗屁的段位,手底下顶多也就二三十个人,要不是你打电话,我们压根都没听过这个人,放心吧,能鸡八沟通就跟他们好好聊聊,实在沟通不了,我和疯子直接拿子弹跟他对话。” 聊天的过程中,车子驶入一个城镇。 跟我们之前在木姐镇见过的钢筋水泥现代化城市不一样,这个镇子俨然一派九零年代末期北方小城镇的模样,路窄房矮,街道两边的建筑,大部分都是灰扑扑的,没有太多色彩,冷不丁一瞅我都感觉自己好像穿越回到了小时候。 街上的汽车也不太多,主要交通工具是摩托车,路过的人群表情淡漠,脚步匆匆,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紧张感。 把车停到一栋挂着旅店牌子的小店门口后,姜林摆摆手招呼:“今天咱们在这块过夜,星辰待会过来,明天再去果敢,带你见识一下真正的老街,那地方绝逼是男人天堂,等到晚上的时候再约那个丁文见一面,吹牛逼的过程就把事儿办了。” 我们几个刚从车上下来,旅店里马上跑出来一个五十多岁的驼背老头,老头熟路的朝着姜林和李俊峰打招呼:“回来了,姜先生、李先生。” 姜林随时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塞给老头,眉眼带笑的出声:“弄点好吃的,给我这些兄弟开开胃,另外再安排一下别的娱乐项目,你懂得。” “好的好的。”老头会意的连连点头,姜林搂住我肩膀往里走,同时坏笑着介绍:“开店跟咱们是老乡,来这边发展二十多年了,这地方华人很多,跟人交流没任何障碍。” 来到房间里,姜林和李俊峰盘腿跟我介绍他们这阵子的发展。 姜林递给我一杯水笑道:“平常我和疯子带几个兄弟接点帮人送货的活,说白了就是走私,很多玩意儿走正常手续很难入境,我们通过别的途径送进国内,星辰主要干中介,有偷渡过来华人什么的帮着介绍到玉石矿、金矿这类地方出苦力,最近认识了个很有能耐的大老板,没事就在玉石市场钻着。” “生活挺苦的吧?”蛋蛋搓了搓手插话。 “苦?”李俊峰微微一愣,跟姜林相视一眼,全都咧嘴笑了:“你要说危险我不跟你犟,但苦是一点都不苦,说句不夸张的话,兜里揣上二百万,你到这边最少能过很久的皇上瘾,可二百万搁咱们国内能干啥?买套房子都不敢去大城市里,这地方比国内更赤裸,甭管你想干嘛,都离不开钱字,同样有钱就等于有特权,要不是咱们现在不宽裕,我和林哥都准备购置一批武器当山兵去。” “哪特么都一样,有钱是爷爷没钱是孙子。”姜林叹口气道:“从缅北,你从大街上见到一个人带五六个媳妇都是常事,而那帮没钱的矿工,为了偷块石头出来,被人打死也是常事。” 姜林说这句话,我是打心眼里认同,这个世界上本就如此真实,富人的生活千姿百态,穷人的日子几乎雷同,为了日子过得不雷同,我们这帮家伙才铤而走险的活成了现在这样。 我们正说话的时候,房间门被推开,一袭灰色西装的星辰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刚一进门就双手合十的作揖:“不好意思哈朗朗,今天实在是太忙了,你别往心里去。” 姜林挎着我脖颈,手指星辰笑骂:“快看这货,是不是浑身透着一股子臭铜味儿的虚伪。” “滚蛋,你丫倒是不臭铜味,那以后再出去嫖跟小姐谈感情呗,花什么银子。”星辰白了眼姜林,顺手解开自己西装扣子,亲昵的坐到我旁边道:“我通过一个关系不错的中间人联系到丁文了,那小子说话办事太鸡贼,一开始答应我明天晚上见面,刚刚又给我打电话说今天见面,他这会儿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我立马挺直腰杆:“他已经来了?” 星辰点点脑袋微笑说:“十有八九,待会你先跟他谈,实在谈不拢了,我们几个再上,不是啥大事儿,从这个小镇上,咱们兄弟说话绝对好使..” 975 直面冲突 寒暄一通后,旅店老板轻声吆喝我们吃饭,哥几个一块热热闹闹的往出走。 星辰让店老板从旅馆门口支起来一张圆桌,这样既方便我们观察街上的动向,也可以满足大家刚刚到这个陌生地方的求知欲,最主要的是可以时刻了解今晚的“目标”丁文会不会出现。 坐下以后,姜林又从兜里摸出几张钞票递给旅店老头,努努嘴说:“老柴头,把你藏在地窖里的护骨酒拿出来孝敬一把我弟弟,我可警告你别拿那些破烂忽悠人哈。” “不会,绝对不会。”旅馆老头笑容满面的收起来钱,然后转身朝屋里走去,不多会儿抱出来个暖壶大小的玻璃器皿,里面跑着一根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骨头,还有一些人参之类的药材。 李俊峰接过来玻璃器皿,大大咧咧的替我倒上一碗酒,摆手介绍:“尝尝吧朗朗,正宗的佤邦护骨酒,据说是用孟加拉虎的虎骨泡出来的,喝完以后嘎嘎硬,反正每回林哥出去嫖,都得整个两三碗。” 姜林搓了搓脸上的胡茬,不乐意的撇嘴:“我发现你和星辰现在真是学坏了,啥特么事都扯到我去嫖,整的好像你俩少去了似的。” “哟哟哟,还害羞了。”星辰掩嘴调侃。 我同样眨巴两下眼睛调笑:“林哥,你回头传授弟兄们点经验呗,这嫖这一块,你绝对是个王者。” 说话的功夫,店老板迅速呈上来几碟散发着香味的佳肴,姜林拽起一对筷子招呼蛋蛋和何佳文:“吃吃吃,别理他们三个不正经。” 这边吃的其实跟国内实际上没啥太大区别,一样有鱼有鸡、色彩斑斓,唯一不同的就是他们的口味感觉仿神奇国,什么菜里面都乐意放咖喱,说不上好吃不好吃,反正我没太大的抵触。 连碰了几杯酒后,星辰涨红着脸朝我笑道:“朗朗啊,这大缅d什么都不多,就特么玉石多,等处理完事情,我回头带你到市场上溜达一圈,你给弟妹、兄弟们往回捎点,保不齐那块原石抛好了,整出来几块价值连城的好玩意儿,到时候咱还混个毛线,直接买个寨子当国王去。” 姜林叼着烟卷,斜楞眼睛嘟囔:“看,我说他魔怔了吧,现在说梦话都是琢磨卖原石。” “你不魔怔,天天不是舞刀就是弄枪,靠子弹咱们就能发财啊。”星辰白了眼姜林,随即回头看向我道:“朗朗你别多想哈,我就是感觉我们既然已经来到这个地方,就得想办法生存,总抻手管你要钱,也不是个长久事儿,我们现在年轻可以拼的动,万一哪天老了,呵呵..” “嘶..”李俊峰皱着眉头,有些不耐烦的开腔:“辰哥,朗朗下午才刚到,你能不能等他缓缓再提呐?” 星辰搓了搓面颊,很委屈的吱声:“不是,我提什么了?我说咱们自力更生难道有错吗?你们也太敏感了吧。” 姜林赶忙摆摆手,端起酒碗朝我努嘴:“别搭理他,咱们喝酒。” 我抿了口酒后,将凳子往星辰旁边挪了挪,压低声音道:“辰哥,咱们是有过命交情的兄弟,跟弟弟不需要藏着掖着,怎么想的你就怎么说,刚刚你一直在提玉石啥的,是有心思往这方面发展么?大概需要多少启动资金?” 星辰舒了口气道:“玉石矿咱们可投资不起,别说你在国内只有两家小公司,哪怕你手里衬十家八家咱们一样干不起来,而且这里头不单单是钱的问题,更重要的是关系,这几天我认识个挺有能力的大老板,他手底下有矿,但很难运送出境,前两天我们聊过,如果咱可以帮着他在国内弄家代购店什么的,赚一点点差价,应该很有前景。” 没等星辰说完,姜林直接鼓着大眼打断:“你快拉鸡八倒吧,风云大哥是啥角色,人家都运不出境的东西,你让朗朗拿啥帮你想辙,不是难为他么?” 星辰梗着脖颈出声:“朗朗没有能力,不代表他朋友也没能力啊,这次朗朗帮忙要货的那个顺利物流就特别有实力,连风云大哥都说了,韩飞在云n省运输这块绝对是个翘楚,各方面关系都打的特别到位,只不过不太乐意跟缅d这边的商人接触罢了。” 听到星辰的话,我微微一怔,马上想明白其中的意思,星辰是希望我能够当个中间人,介绍他熟悉的那位大老板和韩飞认识,完事我们从中间再赚点差价。 我想了想后,端起酒碗朝星辰和姜林道:“这事儿需要等我回去再研究,也不是没可能,先不着急。” 星辰搓了搓额头,歉意的说:“朗朗,你要是觉得为难就别开口,我也能理解,那种做大生意的人,肯定不会轻易就跟什么人达成协议,我也就是顺嘴那么一说。” 我推了星辰手臂一下笑骂:“虚伪了昂,咱们是过命交情的兄弟。” 我们正其乐融融喝酒的时候,街口传来一阵马达的轰鸣声,紧跟着两台草绿色的越野吉普车极其嚣张的开了过来,距离我们不多远的时候,两台大吉普“吱”的踩下刹车,荡起一阵灰尘。 姜林瞟了眼沾上灰尘的菜肴,直接踩着凳子起身骂娘:“草特么得,开鸡八个破车你们要成精呐?” “嘭..嘭..” 几声车门打开的声音,从车里跳出来八九个穿着说军装不算军装,说便服不是便服的黑瘦小伙,其中有俩家伙手里拎着杆不知道是卡宾枪还是冲锋枪的长家伙,最后一个下车的是个外面套着件屎黄色宽大西装,里面套件花格衬衫的青年。 那青年故意将衬衣的领口压在西服的外头,鼻梁上挂着一定茶色墨镜,整的跟八九十年代港台片里的黑帮大佬,从车里下来后,他扫视我们一眼,慢条斯理的搓了搓手腕上的手串,嘴角上扬:“尼高啦,纳美北路扩吧的类!” “他就是丁文。”星辰凑到我耳边小声介绍,随即笑盈盈的抻手打招呼:“丁团长您好,我是星辰,咱们之前通过电话的。” “呵..”丁文瞟了眼星辰递过去的手,根本没有握住的意思,藐视的扬起两撇眉毛操着字正腔圆的普通话道:“我时间很有限,有什么事情你们抓紧说,如果是打算帮顺利物流要货的话,那就免开尊口了。” 姜林低头抿了口酒后冷笑:“我凑,这小逼让你装的真是尽善尽美。” 听到姜林骂街,跟在丁文身后的几个黑瘦小伙一股脑将我们包围起来,那两个握枪的青年直接拿枪口戳在姜林的身上,我们其他人刚想往起站,剩下的几个家伙叽里呱啦的喊着我听不懂的语言,抻手按住我们的肩头。 姜林面色无惧的撇撇嘴轻哼:“诶卧槽,拿把小破枪,你们要吓死谁呀?” 说完以后,姜林朝着街对面的一处民房厉喝:“吴老二,出来!” “唰唰唰..” 一阵脚步声泛起,打我们对面的木屋里速度飞快的跑出来六七个攥枪的小伙,其中两个青年我看着眼熟,好像是上次姜林带到山城的吴家兄弟。 “怎么了大哥!” “你们要干嘛!” 几个小伙直接将那几个不知道究竟算兵还是匪的青年给反包围起来。 眼瞅着自己这方被反包围,丁文摘下来鼻梁上的墨镜,神情倨傲的开口:“你们看来真是活腻了,知道我什么身份吗?我刚刚才和北部战区的李团长通过电话,信不信我..” “还没特么开始喝,你就多了呀铁子!”李俊峰“啪”的拍了下桌子,从腰后摸出一柄卡簧“蹭”的一下插在桌面上,棱着眼珠子低吼:“你啥身份呐,哪吒还是孙悟空转世?扎你一刀你不流血还是嘣你一枪你不死,草泥马得,带几个小逼崽子,你真拿自己当个腕了,问问你自己在缅北你这种段位的手子能数得上号么..” 976 能者居之? 本来大家商量好的是让我先跟那个丁文好言好语的谈谈,实在聊不拢再想辙。 谁知道压根都没轮上我念半句台词,已经变成了这幅剑拔弩张的画面。 我干咳两声刚准备开腔打破一下僵持,那个丁文好像装逼有瘾似的歪脖斜眼的喊叫:“你们想好了,我今晚上如果在这里掉一根头发的话..” 没给他任何念完独白的机会,李俊峰上手就一把薅住他头发,来回摇晃两下,鼓着大眼珠子咒骂:“草泥爹得,掉一根头发你能咋地,别说掉一根,今天老子就帮你剃度。” 说着话,李俊峰一手揪着他的头发,另外一只手拔起插在桌面上的卡簧,“蹭..”的一下割掉丁文一撮毛,丁文吓得“妈呀”一声连连往后哆嗦。 随着丁文的尖叫声泛起,跟他一块来的那几个黑瘦青年马上出现了骚动。 “来,枪给我!”姜林起身一把从旁边的兄弟手里夺过来一杆“五四”戳在丁文的额头,面无表情的低喝:“想跟我们拼一下是吧,我给你这个机会。” 丁文随行那两个抱着长家伙的黑瘦小伙也同时把枪口顶在姜林的身上。 “我..”丁文蠕动两下嘴巴没作声,场面马上陷入了僵持当中。 星辰抻手拽住一个握着长家伙挡在姜林身上的小伙脖领,额头上青筋暴起的喊叫:“你俩行事呗。” “辰哥你别管。”姜林压低枪口,“咔嚓”一声将子弹推上膛,瞅着丁文喝叫:“我喊一二三,咱们一块扣扳机,谁特么哆嗦一下谁是孙子,玩不玩?” 别人拿枪兴许是在吓唬人,但我心里非常清楚姜林此刻绝逼不带一点开玩笑的,从认识他到今天为止,他从来都不是一个靠嘴混事的选手,姜林也好、星辰也罢,包括李俊峰在内,都属于混子圈里的异类,他们的魄力跟这个年代明显格格不入。 别姜林用枪怼在额头上的丁文,脑门上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密密麻麻的细汗,他深呼吸两口后,咽了口唾沫出声:“不好意思几位先生,我今天有点唐突,有什么事情咱们慢慢说可以吗?” 李俊峰呼呼喘着粗气,挥舞着卡簧质问:“你麻勒痹的,还晒脸不?” 边训斥,李俊峰边朝我微微眨巴两下眼睛。 我瞬间会意,抻手推开李俊峰,同时朝着丁文笑呵呵的说:“疯子你看你这是干啥,林哥你也消停的,有什么事情咱们坐下来好好唠呗,丁团长您好,我叫王朗,是专程从国内来跟您谈那批货的事情。” “记住昂铁子,再鸡八甩脸子,今天你就把脸彻底留在这儿吧。”姜林拿枪管狠狠的怼丁文一下,回头朝着李俊峰和星辰道:“咱们进屋喝酒去,朗朗有啥事你直接招呼,保证枪响人倒,一个都跑不了。” 说罢话,姜林摆摆手,转身朝屋里走去,旁边负责包围的那帮兄弟也骂骂咧咧的回头朝着刚刚跑出来的民房返回。 李俊峰握着卡簧,指向丁文身后那群兵不像兵、匪不是匪的青年咒骂:“你们还鸡八搁这儿瞅啥?滚回车里去。” 丁文回过脑袋朝着手下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通后,几个小伙快步钻进车里。 “辰哥,你作陪吧,我跟这种驴马癞子尿不到一个壶里。”李俊峰吐了口唾沫,朝着蛋蛋和何佳文摆摆手道:“走吧,跟我回屋喝酒去。” 何佳文苦着脸朝蛋蛋小声呢喃:“蛋蛋,你扶我一把,我腿好像有点麻。” 蛋蛋干咳两声低语:“我脚也不听使唤了。” “瞅你俩内点猫胆儿吧。”李俊峰咧嘴一笑,一只手搀住何佳文,另外一只手搂住蛋蛋,说说笑笑的走进旅馆。 不怪小哥俩怯场,我这会儿其实后背也全被冷汗给浸透了,不管是在山城还是崇市,我们无非就是跟人斗斗嘴、顶多拼拼刀,啥时候遇上过两帮人八九杆枪的场面。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圆桌旁边只剩下我、星辰和丁文仨人。 我抽了口气,抓起桌上的烟盒递给他一支,很客气的开口:“丁团长,您先坐,刚刚的事情完全是场误会,我来缅d是为了求和,为了顺利帮老板把货物要出来,出门的时候,老板千叮咛万嘱咐我,一定要我把他对您的敬意带到位。” “不抽,谢谢。”丁文摆摆手,很带派的从怀里摸出一支雪茄,然后低头慢条斯理的拽掉茄帽,最后一包火柴,边点燃边用力嘬了两口,一股子装逼气息扑面而来。 不得不承认,缅d这地方的风水是真特么养人,甭管是真牛逼的是还是装牛逼,装逼的圣火从不会熄灭,李俊峰和姜林前脚刚走,这个狗篮子后脚就开始端起了架子。 我记得上一个抽烟这么牛逼带闪电的选手好像是山城自诩袍哥领导人的那个家伙,最后差点没被黑哥把脸给掴肿。 见他没有接茬的意思,我继续笑呵呵的说:“丁团长,我们老板说的很清楚,您只要愿意把货还给我们,他可以赞助您一百万的军费,那些货物相信您也看过了,就是一些名人字画,仍在您手里,想要换成钱,肯定还得大费一通周章,不如咱们两好合一好,咋样?” 丁文深深的嘬了口雪茄,冲着我脸吐了口浓烟微笑:“朋友,你似乎在欺负我没文化,那些字画放在你们国内至少可以卖到三四千万吧,你拿一百万来糊弄我,合适吗?我丁某虽然在缅d地区算不上什么人物,但是在国内还是有不少好朋友的,我相信我的朋友们也愿意为我出手那些字画。” 坐在我旁边的星辰捧起酒碗抿了一口,辣的“嘶嘶”两声笑道:“丁团长,人得懂羞耻,货本来就是你抢的,人家现在诚心诚意的来赎,你这样合适吗?” 丁文再次嘬了口烟嘴后,皮笑肉不笑的伸出两根手指头道:“炎夏有句老话,天下的宝物能者居之,既然我抢到了,那就是我的,你们想赎回去也不是没可能,八百万军费,外加一车的行军帐篷和可以一个连的四季服装,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否则我宁愿把那些货物毁掉也不给你们。” 我皱了皱眉头出声:“丁团长,您这样我很为难。” 这次来的时候,韩飞只给了我五百万的额度,如果五百万之内可以安全把货保出来,他会马上打钱,实在不行,他让我自己想辙。 丁文将抽了几口的雪茄放到桌面,站起身子摆摆手道:“难为就不谈了,我虽然不识货,相信北部战区的长官们一定认识,大不了我把那些货上供,告辞各位。” 这时候,李俊峰和姜林甩开大步从旅馆里奔了出来,姜林先是一肘子怼在丁文的胸口,然后掐住他的脖颈直接按在桌上,鼓着眼珠子厉喝:“草泥马得,能者居之是吧,那今天你别走了,告诉你那几个狗腿子,用货换人,货毁你亡!” “嘭..嘭..” 刚刚钻进吉普车里的几个黑瘦小伙马上又喊叫着跑了下来,与此同时跑进民居的吴老二也领人“簌簌”跑了出来。 李俊峰握着卡簧,照着丁文的屁股上“嗤”的一下扎了上去,指向那群黑瘦小伙吼叫:“再特么往前走一步试试。” “啊!”丁文疼的惨叫连连,操着我听不懂的方言呼喊几声后,那几个黑瘦小伙犹豫一下,然后齐齐钻进车里,不多会儿车子就朝街口驶远。 姜林梗着脖颈发号施令:“吴老二,带人给我跟上那台车,确定货物在他们手里的话,直接动手抢。” 吴老二一伙拔腿就朝停在路边的皮卡车跑去,姜林想了想后,松开丁文,回头朝着我道:“算了,我也跟着一块去一趟,疯子和星辰随时等我电话接应...” 977 好大一个圈套 很快姜林带着几个兄弟钻进皮卡车里朝刚刚驶出的那台吉普车撵了出去。 李俊峰抬手就是一巴掌掴在丁文的后脑勺上臭骂:“草泥爹得,跟你好好对话你特么听不懂人话,等我们拿回来货,老子直接给你扔矿里当苦工去。” 丁文吞了口唾沫,表情复杂的嘟囔:“朋友,我..” “朋你二舅妈,这会儿知道人际交往了?”星辰一脚踹在丁文腰上,直接给他蹬了个趔趄,昂头朝着旅馆里喊叫:“蛋蛋、蚊子,出来!” 小哥俩脸色憔白的迈着小碎步跑了出来。 “给丫绑了,扔对面的屋的地窖里去。”星辰拍拍手示意。 在国内向来龙精虎猛、无所畏惧的何佳文此刻明显有点呆滞,搓着双手讪笑:“辰哥,从大街上绑人是不是有点太那啥了..” 李俊峰皱着眉头训斥:“能不能特么利索点?在这块吃饭,要么你有胆有么你皮厚,在乎这个怕那个,你俩趁早滚回国内。” 蛋蛋和何佳文对视一眼,两人解下来皮带开始绑丁文。 被双手反绑住的丁文跪在地上,仰头朝着我喊:“朋友,我跟你说句实话,那批货物其实...” 李俊峰飞起一脚,正面踹在丁文的脸上恶吼:“我特么现在不想听你说话,刚刚我林哥的话你应该听见了吧?货毁你亡,想要毫发无损,你最好从现在就开始冲着满天神佛祈祷吧,蛋蛋、蚊子,你俩没啥事这会儿就给我揍他。” 丁文被蹬了个血鼻子,呜咽几句后,被蛋蛋和何佳文架起来推进了对面的民房里,只剩下我们仨大眼瞪小眼的对望。 说老实话我想到来缅d肯定会干仗,但绝对没有预料到会干的这么早,一时间心思有点慌乱,星辰扶起来刚刚被碰倒的凳子,招呼我和李俊峰坐下,递给我一支烟道:“朗朗,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生存之道,在这块你想要达成目标,要么手下兵强马壮,要么就得足够玩命,你刚才跟丁文唠的那套文艺嗑在国内肯定没毛病,但是在缅d行不通,你越让步,这帮狗渣就越觉得咱们害怕。” 李俊峰长喘一口大气道:“用我林哥的话说,在缅d你想要吃上肉,那就得硬,比在女人身上还要硬,果敢老街多少大亨都是靠硬闻名的,这地方的理只有两样,钞票和枪炮。” 我搓了搓脸颊挤出一抹笑容:“嗯,我记住了。” “唉..”李俊峰摇摇脑袋,端起飘着尘土的护骨酒喝了一大口后,拍拍我后背道:“等事情处理完你赶紧回去吧,我怕你从这儿呆的时间久了,心容易变野,这儿的丛林法则回国内绝对行不通。” 我也抓起酒碗牛饮一大口苦笑:“妈卖批的,我感觉自己平常也挺像回事的,没想到来这块比特么善人还善良。” 星辰吐着烟雾说:“咱们不吹不黑,缅d人的整体素质确实比咱高出一大截子,这地方真要干仗,女人小孩都敢拎枪,就国内那些个社会大哥过来全白扯。” 闲聊一会儿后,我担心的问:“林哥不能出事吧?” 星辰翘着二郎腿不屑的说:“能有啥事,就丁文那个段位,手底下警卫班总共才两把配枪,充其量也就是个二三十人的山兵头头,霸占个寨子都属于高看他,估计一梭子子弹扫过就全撒丫跑了,这边的山兵没啥忠诚度,今天这个上位,明天那个倒台,他们早就习惯一天换一个东家了。” 我又喝了一口酒后问:“你们以前跟山兵交过手没?” 李俊峰摇摇头说:“那倒没有,这边的势力犬牙交错,保不齐谁跟谁是穿一条裤子的,我和林哥平常也就押押货,碰上劫道的,随便开两枪,人就散了,遇上势力大的武装,主动给人上缴点好处费,对方基本上不会为难,所以我格外看不上丁文这种篮子。” 我捂着胸口,不安的说:“麻痹的,不知道为啥心跳的突突的,总感觉..” “闭嘴昂,呸呸呸..”李俊峰迷信的拍着我后背吐了两口唾沫道:“坏的不灵好的灵,你丫能不能别总说丧气话。” “没啥事哈,姜林整天在这一带晃悠,大势力的山兵基本上都瞅他眼熟,一般不会为难。”星辰抽了抽鼻子,朝着我道:“等事情处理完了,我们带你去大庙拜拜,挺灵验的。” 他正说话的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是个国内陌生号码,我迷惑的接了起来:“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朗哥,我是小迪。” 一听是小妖男,我马上来了精神:“怎么了兄弟?” 小妖男沉寂几秒钟后开口:“我问你件事,你现在是不是在缅d?” 可能是看我犹豫,小妖男没有再追问,继续道:“前天下午孙马克、马超、陆国康和方世豪开车去云南了,我刚刚才听李倬禹说,他们好像是到缅d围你去了,如果你这会儿人在缅地的话,千万注意点,待会李倬禹也要坐飞机过去,我已经帮他订好票了。” 我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有些不满的埋怨:“前天的事情,你怎么这会儿才想起来告诉我?” 小妖男委屈的解释:“哥啊,你真冤枉我了,我也是刚刚才听李倬禹跟人打电话的时候无意间提起,我现在顶多算李倬禹的一个司机,很多事情他都不会跟我说。” 我拍了拍脑门问:“你确定孙马克他们是来围我的么?” “嗯。”小妖男笃定的回应:“不止是他们,他们走时候还带了不少人走,那些人全是李倬禹从别的地方高价雇来的亡命徒,大概有八九个人左右。” 小妖男正电话的时候,蛋蛋着急忙乎的从民房里跑了出来:“朗哥..出事了。” 可能听出来蛋蛋的声音了,小妖男押了口气道:“哥,请您务必照顾好蛋蛋。” “知道了,有啥事及时跟我联系。”我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回头朝着焦躁的蛋蛋问:“怎么了?” 蛋蛋胸口剧烈起伏的说:“刚刚那个丁文说,货早已经被人送回国了,他控制的村子这会儿至少有三四十号人在等着咱们,而且手里的武器配备都很不错。” “啥!” “什么!” 我、星辰、李俊峰全都惊愕的望向蛋蛋。 星辰只是短暂迟疑几秒后,马上掏出手机拨打姜林的电话,电话是通着的,但是那边始终没人接听,星辰咬着嘴皮呢喃:“接电话啊大傻子,快接电话啊..” 连续打了五六通后,星辰吐了口唾沫道:“不行,我得去救他,你俩先搁家里呆着,等我信儿吧。” “你别上火,等咱们问清楚咋回事再动手也不迟,这么冒冒失失的过去,你容易送菜。”我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朝着蛋蛋摆手:“去把丁文拖出来。” 星辰暴躁的推开我嚷叫:“废话,那是我兄弟,我能特么不急吗?” “你先别吵吵把火行么?姜林是你兄弟,也是我大哥!”我顿时提高调门,掏出手机拨通张星宇的号码,电话刚一通,不等他说任何,我直接道:“你让刘祥飞和大外甥马上想办法出境,待会我给你具体地址。” “行,我想办法。”张星宇没有多问任何,迅速应承下来。 另外一边的星辰也慌里慌张的拨通一个号码:“风云大哥,我有点事情想拜托您..” 不多会儿,蛋蛋和何佳文拖着被揍得猪头狗脸的丁文来到我们面前。 我薅住丁文的头发,咬牙切齿的厉喝:“我只给你一分钟时间说清楚前因后果,不然老子弄死你。” 丁文语速飞快的回答:“我控制的村寨叫枯家窑,现在有我本部三十多人和国内来的二十多个人在等着你们自投罗网,我在国内最大的雇主是辉煌公司的李倬禹,十天前李倬禹命令我劫了韩飞的货,原本是打算让我勒索韩飞一千万的,可过了四五天他又改变主意,让我继续散布货还在我手里的信息,说是要引一个仇人过来,他还把你的照片给了我。” 我一脚踹在他脸上,愤怒的臭骂:“放屁,李倬禹怎么就知道韩飞一定会找我的?说,你特么是不是跟韩飞一伙的?” 丁文举起手干嚎:“我发誓我说的全是真的,我是害怕姜林在我那里遇上事情,你们会迁怒我,才主动供认的。” 我静下心思索片刻后,也觉得丁文应该没有撒谎,或许李倬禹的本意只是从韩飞那里勒索一笔钱,只不过正好赶上四五天前韩飞通过张帅找上了我,所以这个损篮子将计就计了,当然这一切只是我的猜测,究竟是怎么回事,还需要跟韩飞碰上面后才知晓。 我揪住丁文的头发问:“你现在跟你的人说话好使不?” 丁文哭撇撇的呜咽:“我和我的兵说话有用,但是从国内来的那帮人都不听我的..” 978 枪响枯家窑 没等丁文解释完,星辰暴躁的一脚踹在丁文胸脯上厉声喝骂:“给你的人打电话,我兄弟要是掉一根头发,老子活剥了你点天灯!” 丁文被踹翻在地上,佝偻着腰杆没敢爬起来,结结巴巴的说:“打..打电话没用,我告诉他们需要见到我本人。” “没用老子现在就弄死你!”星辰从后腰摸出一把匕首,“噗”的一下钉在丁文的肩头,鲜血瞬间喷涌而出,丁文疼的龇哇乱叫。 “辰哥,你先冷静。”我推搡开星辰。 “你懂个鸡儿!”星辰恼怒的反推我一下,我两手直接揪住他的衣领大声吼叫:“冷静,懂吗?咱特么要是慌了,后续的事儿更白扯,求谁都鸡八不好使。” 生怕我和星辰打起来,李俊峰赶忙挡在我俩中间,一手摆开我的手指头,一边拿胳膊挡住星辰往后推了两步,压低声音道:“辰哥,听郎朗的。” 眼下姜林联系不上,他那边具体是个什么情况,我们只能凭空猜测,唯有这个丁文说不准可以帮助我们扭转乾坤,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丁文肯定不能有任何闪失。 星辰嘴里“呼呼”喘着粗气,眼珠子泛着狠辣的凶光,先是看看我,然后又看看李俊峰,沉寂几秒钟后,硬咬着嘴皮点点脑袋出声:“好,我冷静。” “你想活还是想死?”我低头俯视跪在地上的丁文。 “活,我想活着。”他颤颤巍巍的睁大眼眶望着我,惊恐的泪水和鼻涕涂满了脸颊。 我舔了舔嘴皮又问:“你确定你的兵都听你的对么?” 丁文迟疑半晌后,抽吸两下鼻子点头:“百分之八十听我的,他们不认识那些从国内来的人..” 星辰宛如一头愤怒的猛虎似的,拨拉开李俊峰的阻拦,抬腿照着丁文“嘭”的又是一脚:“去尼玛得,刚才还说肯定听你的,这会儿又变卦了是吧。” 边骂娘,星辰一边“咣咣”的狠踹丁文,空旷的街道上,惨嚎声传出来老远。 我扫视一眼他俩,回过去脑袋看向李俊峰问:“现在你这边还能喊到多少握枪的人?” 李俊峰想了想后说:“没了,吴家老大带着五六个兄弟在南部地区押货,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林哥刚刚又把其他兄弟都喊走了,现在能拎枪的估计也就我和辰哥。” “枪和子弹够么?”我搓了搓脸颊,咬着牙先是指了指自己,又指向杵在旁边明显陷入呆滞的何佳文和蛋蛋道:“算上我们仨。” “你们..”李俊峰蠕动两下嘴唇,点点脑袋回应:“够用。” 这时候,星辰兜里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喂喂”了几秒钟后,拽起丁文走到我身边,丧着脸出声:“我朋友刚刚帮我打听过,枯家窑那边刚刚确实有枪响,也就响了几分钟后就没动静了,林子肯定是出事了。” “疯子,拿家伙。”我甩了甩手腕,强忍着身体的颤抖,朝着星辰喊了一嗓子:“辰哥,拽上丁文,咱们出发。” 十多分钟后,我们五个外加上被捆住手脚的丁文,坐进一台大功率的越野车里,径直开出小镇子,沿着崎岖不平的土路奔着丁文所控制的村寨“枯家窑”驶去。 我搂住坐在旁边的丁文,面无表情的出声:“思维清晰点,给我好好想想不引人注意的偏路,听没听懂?” “我..我知道。”丁文满脸全是血,颤抖的点点脑袋道:“沿着这条路往前再走四五里地,看见一个分叉口朝左边拐,那头路可以直接开到村子的后面,这条小路知道的人不多。” 坐在副驾驶上的李俊峰胸前挎着一个旅行包,从里面拿出来几把还散发着油墨味的黑色手枪,分别递给星辰、我、何佳文和蛋蛋。 边发武器,李俊峰边绷着脸解释:“这枪就和平常使的仿五四差不多,不过是精工的,更接近国内警方使的大黑星,射程大概在三四十米左右,离太远开,没有多大威力,一颗弹夹七发子弹,我一人给你们三颗弹夹,都省着点用。” 何佳文嘴角泛白低声询问:“疯子哥,这枪会..会打死人吗?” “不想杀人,你可以使片刀。”李俊峰瞪了眼何佳文,攥着拳头道:“听清楚我说的话,这边的法律形同虚设,想要活着就得抢在别人动手前先干掉他。” “唔..我记住了。”何佳文抽搭两下鼻子,眼泪在眶子里打转,旁边的蛋蛋同样面颊泛白,两只手抖的格外厉害。 不止是他们害怕,我其实这会儿心里也在七上八下,感觉完全就像是做了一场梦,昨天的这个时候,我还在瑞丽和韩飞把酒言欢,可今天我们却不得不面临生死。 看大家比较紧张,星辰点燃一支烟,重重的吐了口浊气道:“哥俩,把恐惧都咽到肚子里,战场上越哆嗦的人往往死的越早,都不用害怕哈,有啥事我和疯子会站在最前面。” 坐在我旁边的丁文赶忙示意:“这个岔道口左拐,最多还能再开两三里地,路就变窄了,咱们得下车走。” 照着他的引领,我们把车开进一条最多也就两米宽左右的土路上,两边道旁全是歪七竖八的杂树和野草,四周乌七八黑的一片,距离我们不远的前方隐约可以看到羸弱的灯光,感觉应该是个小村子之流。 我拽着丁文从车里拖出来,瞪着眼珠子呵斥:“还有多远。” 丁文马上指着散发灯光的方向的回答:“最多步行一千米左右,咱们进去的地方,都是村民的居住地,我走的时候还没有设防。” “带路。”我推搡着他,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迈腿。 李俊峰快步撵上我,揪住丁文的衣领,轻声道:“朗朗,让我打头吧。” 我迟疑几秒钟后,干脆的往后退了半步,不管是战斗经验还是对这片环境的熟悉程度,我都肯定赶不上李俊峰,自不量力的冒充大半蒜只能让我们难上加难。 距离灯光处越来越近的时候,我们几个同时放缓速度,走在前面的李俊峰和星辰一齐佝偻下腰杆,星辰回头朝着我们摆摆手,示意其他人照着他俩的姿势做。 我们一行人全都秉着呼吸,尽可能的让脚步放轻,原地除了“簌簌”脚踩草甸的声音,也就只有时不时泛起的虫鸣声。 又往前走了十多米远,我勉强看清楚村子的大概轮廓,跟国内很多农村的岔道差不多,我们面前的是个不规则的“u”字型的出口,出口大概有四五米宽,此刻被一台横停着的越野车挡住,车内有人在抽烟,忽明忽暗的泛着星星火光,不过看不出来具体有几个人。 我们几个呈匍匐姿势趴在地上,我侧头冲着李俊峰和星辰压低声音呢喃:“有人把守,不过人应该不多。” 李俊峰叼着一根野草,眨巴眼睛沉默几秒钟后,也掐着嗓子说:“再等一会儿,后半夜人的精神会衰退,咱们到时候打他个措手不及。” 我们正说话的时候,卡在路口的越野车门突然打开,从车里跳下来几条黑影,接着两束刺眼的手电筒灯光猝不及防的照在我们这边。 我下意识的抬起胳膊抵挡,对面攥着手电筒的人突然高喝:“有人!” “嘣..” “嘣,嘣!” 我旁边的李俊峰、星辰当机立断同时拽出来手枪扣响扳机。 刺目的手电筒灯光瞬间熄灭,越野车旁边惨叫着倒下两个人,子弹射在越野车的车身上,荡起阵阵火星子。 对方剩余的几个人,借着越野车当掩体,朝着我们“嘣,嘣..”开枪反击,溅起的泥土和甭飞的木屑哪哪都是。 李俊峰用力搡了我一把喝叫:“快找地方藏起来!” 我顺势往旁边一滚,滚到一处灌木丛里,攥着手枪就朝越野车的方向果断的扣响了扳机。 战斗,就这样毫无征兆的拉开了序幕... 979 饮血而来!! “嘣,嘣,嘣..” 此起彼伏的枪响声如真似幻,宛如北方小城过年一般的热闹。 时不时泛起的火星子更是在时刻提醒我,稍微不注意就有可能身死人手。 对面的越野车旁最少躲着五六个人,火力异常凶猛。 我们这边除了星辰和李俊峰勉强能给对方带来足够的威胁外,包括我在内的全是新手,别说遏抑了,连特么开枪都成问题。 就在这时候,趴在我旁边的何佳文可能太过于紧张,像是疯了一般突然抬起身子,横拉起手枪边骂叫边扣动扳机:“啊!卧槽尼们玛得!打死你们,老子打死你们!” 一梭子子弹打出去,除了在车身上荡起阵阵火星子外,毫无收获。 对方趴在越野车车尾的一个家伙,猛然抬起枪口朝着完全暴露自己的何佳文“嘣”的开了一枪。 他刚刚露出来脑袋,就被星辰趁势射了一枪,子弹并没有打中对方,但却将越野车的左后侧轮胎干爆,车身顿时往下一塌,成功的阻碍住对方。 “傻逼,趴下!”李俊峰慌忙吼叫一声,抱枪朝着越野车猛开几枪。 眼见对方有些按耐不住,又从越野车后面冒出来几个人头,我咬着嘴皮,吃奶劲都使出来的扣扳机,因为是头一回使这种真家伙,还不太适应巨大的反震里,我的虎口被震的生疼,但好在将对方给逼了回去。 何佳文这才如梦初醒一般,倒头往地上一滚,隐约间我看到他的胸口飘过一抹猩红。 李俊峰连滚带爬的滚到我旁边,扯着嗓门喊:“朗朗,必须得想办法走,不然咱们全得陷在这儿。” “嘣!” 他刚说完话,一枪直接嘣在他的肩膀头上,李俊峰疼的闷哼一声,咬牙再次提枪朝对方嘣射。 星辰站起身,藏在一颗不算粗的大树后面,朝着我们努努嘴:“你们走,我压阵!” 李俊峰喘着粗气,肩膀上鲜血横流,也堪堪的站起来缩在另外一棵树侧边吼叫:“一起来的一起走!” 或许是听到了枪响,对面u字型的村寨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跟着我就听到一阵似曾相识的声音:“王朗,老子等你很久了,上次那个叫刘祥飞的小杂种来没有来,我把匕首还给他,哈哈哈..” 随着那声狞笑,对面的火力顷刻间变得更加汹涌。 “哒哒哒..” 一梭子类似机枪的咆哮声泛起,我们赖以躲藏的灌木和高树被射的木屑乱飞,杂草飘荡。 一个套着灰色冲锋衣,鼻梁上挂副大墨镜的家伙,双手抱着一杆卡宾枪,踩在越野车的顶上,梗着脖颈咆哮:“不是要干一下吗?王朗你人呢?你的队伍呢!” 那人竟是马超,内个跟我从小县城开始就剪不断理还乱的狂徒。 星辰挪出去脑袋,朝着车顶放下开了一枪,回头朝着我们咆哮:“墨迹个球儿,再不走谁也走不了。” 马超踩在车顶,撩起自己的冲锋衣哈哈大笑:“你们本来就特么走不了,防弹衣见过没?谁有能耐一枪给我爆头,我特么死也认了,来呀!” 一边嚣张的咆哮,马超一边抱起卡宾枪疯狂的“哒哒哒”在扣动扳机。 如雨点一般的子弹彻底将我们压制住,我们几个趴在原地,一动不敢乱动,生怕被弹片给扫到。 又是一梭子子弹扫过,马超猖獗的扯着喉咙呼喝:“操,就这点道行一个个还鸡八冒充亡命徒,谁行啊,来,站出来让我看看。” “草泥马得!”李俊峰棱着眼珠子,微抬身子,朝着马超开了一枪,结果刚刚探出去脑袋,就被对方一连串的枪响再次给逼迫的蹲下身子,侧脸和脖颈处全都弹夹碎片划的血呼拉擦。 马超被李俊峰刚刚那一枪吓得直接趴在车顶上,喘息片刻后,得意洋洋的喊叫:“疯子哥,还记得我不?当初咱们都给侯瘸子当狗腿,你我关系一直不错,今天我给你条生路,把王朗拿下,往后你在辉煌公司绝对比我混的有牌面。” 李俊峰没有回应任何,只是侧头看向我的方向,不停的朝我后方努嘴,示意我赶紧找地方躲藏,眼下这种情况我们就算想跑也来不及了,只要谁敢站起来,那就是活生生的靶子。 看我们这边没有丁点反应,马超一伙人开始玩起心理战术,认识我的、不认识我的,纷纷嚷着我的名字叫嚣谩骂。 “王朗,今天你走不了,这块地方风水不错,给你葬骨保证后代发财!” “他特么哪有后代啊,绝户头!” “王朗,我草泥马!把你解决了,我再回国内解决你的小媳妇,听说你媳妇长得不错哈,小玉女,老子想想就带劲儿。” “你们这帮傻子,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跟王朗同甘共苦,只要你们抓住王朗,我保证不碰你们一指头。” “嘣,嘣!” “闭上你们的臭肛。”蛋蛋蜷缩在距离我大概两三米处的一个小洼地里,猛然抬起枪管朝着马超的方向开了两枪,瞬间将那群满嘴喷粪的牲口给喝停。 对方以马超为首的几个小伙同时朝着我们方向再次疯狂扫射,我们也不甘示弱的予以回击,尽管和他们的武器比起来,我们更像是为了衬托,可凭借李俊峰和姜林的凶悍仍旧压的对方不敢往前挪动半步。 断掉的树枝,荡起的灰尘再次掀起二轮进攻。 朝着对伙一边射击,李俊峰和星辰一边滚到我所在的灌木丛里,李俊峰吐了口唾沫,从背包里翻出来一颗弹夹换上,朝着星辰呢喃:“麻痹的,子弹不多了。” “我也不太够了。”星辰紧绷着脸,顺手擦抹一下脸上不知道啥时候出现的血痕,咬牙切齿的说:“别的我倒不担心,就是怕枪声太猛了,惊到果敢附近的城防军,丁文虽然没啥实质编制,倒好歹也算个民兵头子。” 我扭头看了眼趴在草垛子里的丁文,刚刚混战中流弹好像蹭中他了,那狗篮子此刻陷入昏厥,生死不明。 边出声,星辰和李俊峰边开枪,竭力拖住对方,不让他们往前行进半步,即便如此我知道我们距离被俘或者战死也就是个时间问题。 一阵机枪的猛烈咆哮过后,越野车的后面传来李倬禹的声音:“王朗,出来谈谈吧,别逼我拿姜林说事,你也知道我的目标不是其他人,就是你!” 李倬禹声音未落下,马上又传来姜林暴躁的嘶吼声:“去你马德,朗朗别听他忽悠,只要你不露头,他就不敢咋滴,这个损篮子怕你怕到死。” 我抬起脑袋望去,并没有看到李倬禹和姜林,估计他们全都躲在“u”字型的内测。 “让他闭嘴。”李倬禹恼火的骂叫一句,随即只能传来姜林“呜呜咽咽”的响声,估计是他被堵住了嘴巴。 几分钟后,李倬禹继续絮叨:“王朗,打到现在,你应该也看出来咱俩之间的差距,我想强攻拿下你们,不过是费点子弹的事情,但我不想毁了你,甚至感觉你我之间还有合作的可能,怎么样?出来聊几句吧。” 这家伙现在说的是真是假,只有他心里明白,但我感觉他更多的其实是在给我施加心理压力,瓦解掉我内心深处最后一丝已经开始动荡的防线。 我深呼吸一口气,打定主意站起来,虽然不一定能化解掉危机,但至少可以替李俊峰他们争取一点逃跑的时间。 我刚刚用胳膊撑地想要望起爬的时候,李俊峰一把攥住我的手臂,摇摇脑袋沉声:“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既然干这一行,是死是活,我们都早有准备。” 对面,李倬禹仍旧不知疲倦的叫嚷:“像个爷们点吧王朗,自己没了难道还非要连累陪你出生入死的哥们么?” “吭!” “吭,吭!” 两声宛若爆破弹一般的炸响突然泛起,一枪干在横挡在路口的越野车车门上,直接将门上干出来一颗拳头大小的窟窿,另外一枪骤然嘣在靠近车门旁边一个小伙的胸口,小伙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直接倒下。 “卧槽,是特么炮狙...” “快掩护李经理躲起来!” u字型路口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嚎叫声。 我们脑后的小土丘上传来一道低哑的男声:“朗朗身边有当过兵的兄弟么?来,受累给我报备一下狙击数据。” 星辰猛然抬枪,朝着路口连射几下,随即咬牙吼叫:“平地视角,西北风向,左侧半径目标两个,狙击条件良好!” “吭!” 随着星辰话音落下,又是一声炸雷一般的响声,越野车后门处一个小伙应声倒地。 “哒哒哒...” 一梭子子弹从我们身后袭来,一道微微佝偻的身影捧枪现身,昂头咆哮:“我是头狼六指,谁特么欺负我家孩子!” 看清楚那人的模样,我长大嘴巴半晌没有反应过来,打死我也想不到这种时刻,黑哥和吕兵竟会出现。 两人两枪,洗尽铅华,没有任何言语,更没有过多的铺垫,只为庇佑他家的孩子饮血而来... 980 不知道是几个意思 一梭子子弹疯狂掠过,黑哥宛如一棵万年挺拔的苍柏一般傲然而立,两手捧着一杆看不清楚颜色轻机枪咆哮连连。 而堵在“u”字型路口的那台的越野车早已经变得百孔千疮,地面荡起一阵尘土和树枝的碎屑,李倬禹一伙被彻底压的抬不起脑袋。 我们脑后的小土坡上,几颗红光泛起。 “吭!吭!”几声炸响,横停在路口的那台越野车的前机箱盖子顿时被砸出来几个引人眼球的凹坑,车后再次传来几声男人的惨嚎声。 “草泥马得,今天谁要难为我家孩子,我给谁送终,来吧!”黑哥两手护住枪托,枪管宛如喷火一般朝着路口再次“哒哒哒”咆哮着子弹,对面的李倬禹一伙完全没了任何反击。 黑哥借着一颗大树当掩体,朝着我低吼一声:“小王朗,放放心心的带着你的兄弟们走,我特么倒要看看,今天谁能把你留下!六指在此,神鬼让路!” 有一种人,他可能早已经江湖,可江湖仍旧有他的传说,他归来,这个染血的江湖,仍旧还是他的,譬如黑哥、吕兵。 路口深处,再次传来“嘣嘣”的几声枪响,没等对伙起气,黑哥再次探出头,朝着越野车的方向“哒哒哒”连续扣动扳机,直接给对方压熄火。 “吭!” “吭!” 又是两声闷雷一般的炸响,那台越野车的油箱直接让干着,车身开始往外“突突”泛起黑烟。 “快跑,油箱着了..” “要爆炸了,赶紧撤!” 对面传来一阵惊诧的吼叫声。 黑哥斜嘴咬着半根烟冲我的方向努努嘴:“小王朗,当时你来山城是哥诱惑的,今天哥把人情全还完了,如果你特么是个爷们,就给我彻底把辉煌公司撵出山城,让头狼的大旗插满山城!” 我梭着嘴角使劲点点脑袋:“哥,我会的。” “走,快走!”李俊峰和星辰从藏身的地方爬出来。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慌不择路的朝身后逃窜,李俊峰边跑边朝着何佳文和蛋蛋吆喝:“赶紧走,寻思个鸡八呢。” 我如梦初醒一般的嘶吼:“黑哥怎么办?得管黑哥..” 咆哮中,我竭力挣脱开他俩的拉拽,回过身子朝着黑哥喊:“哥,赶紧走!” 黑哥没有回头,而是将嘴里的烟蒂直接弹飞,两手抱住枪管,朝着路口“哒哒哒”又是连发几颗子弹,边扣动扳机边仰头怒吼:“小王朗,哥在山城混了将近二十年,生于斯长于斯,从我被迫逃出山城的那一刻,我就告诉自己,一定要想办法回去,不管怎么说,我谢谢你,谢谢你能在我临了的时候满足我的愿望。” “黑哥,一块走!”我回过身子,想要朝着他的方向奔进,结果被李俊峰一下子扑到在地。 黑哥昂着脑袋“哈哈”大笑:“李倬禹我敬你是个爷们,今天我要送我兄弟离开,你可有不服!” 路口深处,依稀传来零零散散的枪声的回应,黑哥一人握枪林立,却如千军万马一般的汹涌,这种情况下,我们想要全部安然离场基本上不可能,肯定是要有人压阵收尾的,但我不希望这个人“收尾”的人会是黑哥。 黑哥依托在一棵大树的后面,手臂渗血的换着弹夹,同时昂头咆哮:“老吕,这辈子我没求过你什么,今天我求你,给我干掉对伙干开枪的篮子,枪声不要停,送我兄弟凯旋离场!” “吭!吭!” 两声惊雷似的沉响再次射在已经开始散布黑烟的越野车上,躲在小土丘上的吕兵用实际行动回应着黑哥。 黑哥迅速换好弹夹,手握铁枪朝着路口疯狂扫射,同时吼叫:“小王朗,哥这辈子狂过、癫过、疯狂过,也特么战过、斗过、努力过,被人算计过,还被人高攀过,巅峰时候哥是s委书记的座上宾,落魄时候我曾在你楼下讨过饭,我感激最难的时候小影给过我的半个馒头,也感激灰暗时期波波给我发的那支香烟,今天哥把所有的一切都还回来了,如果你是男人,就他妈用行动告诉我,山城一块你王朗为王,让我九泉之下之下心安,老子的眼光从未错过。” 我咬着嘴皮,满眼是泪水的低吼:“黑哥,你跟我走,我保证可以..” “走你的吧,操!”星辰抓起枪托照着我后脑勺狠劲砸了一下,我眼前一黑,刹那间没了任何知觉。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我是躺在小镇子旅店的床上,何佳文和蛋蛋抻着脑袋围聚在我旁边。 “哥,你醒了..” “朗哥你没事吧。” 一看我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两人慌忙围拢过来。 我喘着粗气坐起来,朝着他俩发问:“黑哥呢?”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谁都没有接我的话茬。 见到二人的反应,我心头泛起一抹不好的预感,慌忙揪住蛋蛋的衣领咆哮:“黑哥呢,蛋蛋你最实在了,告诉我,黑哥现在咋样了?” 蛋蛋眼圈泛红的咬着脑袋悲锵:“朗哥,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你什么都别问我行么?” 我一把推开他,慌不择路的光着脚丫踩在地上,踉踉跄跄的往门外走,边走边喊:“黑哥呢?黑哥到底去哪了!” 房间外,吕兵、李俊峰、星辰围坐一起,吕兵回头看了我一眼,瞳孔中泛着野兽一般的凶光,豁嘴出声:“醒了?” 我完全没有方寸的匍匐在他旁边,两手拽住他的胳膊询问:“兵哥,黑哥呢?” 吕兵沉默几秒钟后,摇摇脑袋,声音沙哑的回应:“我不知道。” 我的心脏“咯噔”跳了一下,咬牙切齿的嚎叫:“不知道算他妈几个意思?咱们这么些人去的,完事都安安全全回来了,你告诉我不知道代表啥?” “朗朗,你先安静。”李俊峰站起来,抻手拽住我的肩膀出声:“发生现在的事情任何人都不想,明白吗兄弟?” 我摆开他的拉拽,咬着嘴皮低问:“我想知道黑哥到底怎么样了呢?” 李俊峰突兀的一把抱住我,嘴唇贴在我耳边出声:“兄弟,任何事情你都得挺住,你是头狼,你是咱们这伙人的核心!” 我奋力推开他,使劲捶打自己的胸脯嘶吼:“我他妈问你黑哥呢,你跟我扯鸡毛的头狼,头狼我不当了,我现在就想知道我哥哪去了,一路走到现在,你告诉我,我身边还剩谁?齐叔没了,黑哥如果再特么没了,我算不算欺师灭祖?” 盘腿坐在旁边的吕兵,阴沉着脸开口:“朗朗,张星宇让我和老黑先你们一步来缅d,来的时候,他就告诉我们,我们可能会死,但老黑和我都没有任何犹豫的接受了,为啥?因为不管是他还是我,都受过你们恩惠,我们想把这个恩情还回来,实事求是的说,我不欠你的,我欠杨晨的,但杨晨跟你是兄弟,即便最难的时候,杨晨都没有给我打电话,让我干掉你,所以我一路将错就错的待在你们这个圈子里,我们做这一切,没有丝毫后悔,真的。” 我愣了几秒钟后,朝着吕兵发问:“你和黑哥,是听张星宇的话来的缅d?也就是说你们一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对么?” 吕兵点点脑袋道:“老黑最后剩下的四百万都给了张星宇,因为张星宇说,他可以帮助你,帮助头狼再往前迈一个大台阶,虽然我不知道具体经过,但我多少了解一点,张星宇用这笔钱,先是买通了韩飞手下的一个高层,然后又买通了李倬禹身边的一个高层,最后才有了这次的计划,事情最后是成是败,现在为时已晚,但你必须得打起精神。” “嗡..” 旅馆门外,一阵马达震颤的声音泛起,接着一台满身泥浆子的越野车停下,车门“咣咣”打开,跳下来几条人影。 “大哥,怎么回事...” “朗舅,我们来了!” 981 我喜欢赌! 旅馆门外,窸窸窣窣的跑进来几条人影,赫然正是刘祥飞、苏伟康、聂浩然和王嘉顺,还有几个我瞅着特别面熟的兄弟。 几人面颊冰冷的走进来,距离我身边大概还有两米左右的时候,同时停下脚步,刘祥飞搓了搓面颊,抿着嘴皮出声:“大哥,宇哥让我见到你的时候,什么话都先不说,转告你一定先给他去个电话,如果他的电话打不通,就拨廖国明的号码。” “嗯。”我咬着嘴皮点点脑袋,掏出手机按下张星宇的号码。 如刘祥飞刚刚说的那样,张星宇的号码打不通了,机械的电子合成音提示我拨动的号码已关机,我又马上按下廖国明的号码。 电话“嘟嘟”响了几声后,廖国明“喂”的一声接起电话:“你知道了?” 听到他的声音,我懵呼呼的反问:“知道什么了?” 廖国明吹了口气道:“小宇绑架人的事情虽然不算啥大案,可他现在死活不肯交代案情,我也很为难,如果你可以说动他,至少咱们从官方好求情,你要不要试一下。” “张星宇绑架人?”我一下子傻眼了,连声朝着廖国明道:“明哥,你能让我和他马上通电话吗?” “可以,小宇自首的是我们巡捕局,这边的关系我都熟悉,可熟悉也不能帮着他洗脱干净,你最好还是想办法劝他主动说,甭管被绑架的人是死是活,现在上面需要个结果,不然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帮他找人通关系。”廖国明急躁的说:“你等等,我马上让你和他通话。” 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后,电话那头传来张星宇的略显沙哑的声音:“哈喽朗哥。” 听到他的声音,我悬着的心微微放下,愤怒的咒骂:“哈你妈批,我特么想给你头打爆,让黑哥和兵哥提前来缅d,完事你自己又整出来个绑架事件,你麻痹到底想干啥?” 张星宇沉默几秒钟后苦笑:“我尼玛以为凭咱俩的默契,你应该可以想明白啥情况了,敢情你丫还是个棒槌,我先问你,在山城明刀明枪的辉煌公司碰撞,你是李倬禹对手不?” “不是。”我不假思索的回答。 张星宇语调轻松的嬉笑:“既然不是对手,咱们是不是需要一个相对比较公平的场景,所以境外是最理想的去处,我替你把他引到缅d有毛病没?” 我破口大骂:“去尼奶奶个毛病,黑哥现在生死不明,你理解不?你干啥事的时候能不能提前知会我一声,老子现在一头雾水,根本不晓得你要往哪头摆棋子。” 听到我这句话,张星宇又沉默片刻后叹气:“那是他的命,既然端起这碗饭就应该明白什么叫尽人事听天命,我现在时间不多,跟你长话短说,第一,让丁文劫韩飞的货,是我透过李倬禹身边的一个内应做到的,不过我那个内应已经完全失效,现在人估计已经跑米国去了,但好在李倬禹没我想象中聪明,见财起意,安排人劫了韩飞的货,第二,引导韩飞到山城找你帮忙,也是我透过韩飞公司的一个小高层有意无意暗示的,我来瑞丽这段时间其实什么都没干,就打听这边谁和辉煌公司有仇了,这么干的目的,是希望给你个机会干掉李倬禹,即便没干掉,你也有机会透过韩飞结识一些有用的背景。” 我愤怒的咒骂:“卧槽你亲爹!” “谢谢,希望你能帮我找到我爹的墓穴。”张星宇无所谓的笑了笑继续道:“以前我就跟你说过,咱们完全没必要跟辉煌公司的硬磕,可你年少气盛不听我劝说,那我只能想辙帮着你把天平掰公平,韩飞这个人属实有点能量,用的好的话,保证可以让你如虎添翼。” 听到张星宇的话,我燃烧的怒火莫名熄灭,舒了口气问:“那你现在绑架又是怎么回事?” “我在瑞丽的这段时间,除了调查跟辉煌公司有仇的大拿外,就是调查李倬禹的家庭情况,李倬禹很狡诈,安排了一个奶娘长期住在他老家,他自己的亲生爸妈其实都在山城,不过我比他更滑溜,顺顺利利掌握了这些。” 我梗着眉头问:“嗯?你意思是你把李倬禹的爸妈给绑了?” 张星宇发出“桀桀”的笑声道:“我安排人一个小时后给你发段视频,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到时候你直接发给李倬禹,怎么提条件你懂吧?反正我这边已经自首了,不会干就是白瞎我一份苦心。” 我梭着嘴角臭骂:“你特么有病吧,好端端拿人家家里人说事干鸡毛,给人绑了你能好过是咋地?” 别看我嘴上骂他,实际上我是打心眼里担心,法律越来越健全的今天,绑架绝对是重案,就算有我找关系帮着周旋,张星宇也铁定得吃几年牢饭。 张星宇突兀哈哈大笑:“操,我不光给你李倬禹的爹妈绑架了,还找人把你爹和蒋光宇他妈一块给梭哈啦,不然李倬禹事后肯定得倒打你一耙,傻逼朗,小爷能做的事情基本已经到位,剩下的问题你自己想辙吧。 我牙齿咬的吱嘎作响,又感动又愤怒的骂咧:“你特么麻勒痹。” “王朗,最开始刚跟着老谢办事的时候,我其实也懂仁义二字值千金,可特么当我在这条路上越走越黑,我才发现,江湖问路不问心,没人会理会你是怎么起来的,别人只看重到底你能不能起来。”张星宇吐了口浊气道:“缅d虽然是个联邦制国家,但是当地也不是没有任何权威,我猜测你们之前肯定动军火了,火力应该还很猛烈,这事儿算起来就是对那些邦兵、民兵的一种挑衅,一定要尽快平息对方的怒火,在那个地界,任何赔礼道歉都没有用,唯独钞票最坚挺,所以我进来前还顺带绑架了张帅的父母。” 听完他这话,我脑瓜子“嗡”的一下,我掐着自己喉结骂叫:“你特么要疯啊?” 张星宇没理会我的埋怨,轻飘飘的说:“有人会把张帅转过去的赎金打到卢波波的卡里,你用这笔钱交点买路财,替自己和那边的兄弟买一份平安吧,王朗,你记住昂,你好所有人才能好,你陨其他人就是一盘沙,小爷干了这么久坏事,身上从来没有污点,今天这个例为你破了,你要是真有良知,就告诉林昆,我欠的所有都还清了。” “你特么..”我如鲠在喉一般的咽了口唾沫呢喃:“等我回去。” “哈哈,我等你回来接我。”张星宇精神病似的狂笑:“我这个人就喜欢赌,这次我赌你,是不是真的义薄云天。” 放下电话,我搓了搓满是油污的脸颊看向李俊峰和星辰问:“能确定姜林和黑哥现在是否安全么?” 星辰点点脑袋道:“姜林肯定安全,但是黑哥不太清楚,半个小时前李倬禹给你打了通电话,我听过姜林的声音,李倬禹让我告诉你,想换他们安全,你必须一个人去枯家窑,他给你一天时间考虑,还有个不好的消息,我朋友刚刚告诉我,果敢的城防军在找咱们,估计是辉煌公司那边给重金了,我在果敢认识一个很有能力的老板,他跟我保证,可以顺利将你们送出境,要不然你们先撤吧..” 我斩钉截铁的拒绝:“林哥和黑哥生死未卜,我出个鸡毛境,不走!” 星辰叼着烟卷叹气:“我现在就怕咱们再进攻枯家窑的时候,有城防军介入,城防军跟那帮散兵游勇可不同,不光有精良的武器配备,而且还掌控生杀大权,说白了就跟咱们国内的正规军没任何区别。” 我想了想后问:“钱可以买通不?” 星辰拍了拍额头,棱着眼珠子回答:“可以,但得是天价,最重要的是城防军不单单在乎钞票,他们更注重以后的收益,我不知道李倬禹是咋跟对方保证的,但肯定没少承诺好处,有一点可以肯定,不管是进出口贸易还是别的,咱都没法比拟,我认识的那个大老板倒是可以帮助咱们周旋,但绝对没实力让城防军退让,即便有这个能力,他肯定也不乐意投资在咱们身上。” “嗯。”我点燃一支烟,慢慢翻动手机,猛然发现出发云南前,陈姝含曾经给我发过的一条信息,心里头顿时开始泛起一抹臆想,原本我已经打算给她拨通电话,冷不丁又看到我手腕上挎着的玛瑙手串。 这串手链是当初旅游公司开业的时候,便宜师父林昆送给我的,我记得他告诉我,如果有一天我在缅d遇上麻烦,可以带着手链去果敢老街求一个姓“庞”的大佬。 我侧头望向李俊峰问:“这块离果敢老街近么?” “很近,也就十多里地的距离。”李俊峰想了想后回答。 我接着又问:“你们知道果敢老街上有个姓庞的大佬不?” “庞姓的..”星辰揪着眉头沉思半晌后,摇摇头道:“姓庞的大佬没听过,不过我知道果敢老街上有一家庞记赌坊,生意做得特别大,据说老板好像也是炎夏人吧...” 982 大投资 听完星辰的介绍,我低头沉思半晌后,朝着他说:“辰哥,你辛苦一下,去趟果敢老街,帮我务必打听清楚到底有没有庞姓大佬,这对咱们后面的安排至关重要。” “好。”星辰利索的点点脑袋。 我扫视一眼屋内的其他人,最后将目光定格在吕兵身上,咬着嘴皮恳求:“兵哥,你再去趟枯家窑,探探那边到底是个啥情况,千万保护好自己。” 吕兵表情冷峻应声:“小事儿。” 我们现有的这群人里,如果论能耐,非吕兵莫属。 我想了想又问:“内个丁文带回来没?” 李俊峰摸了摸侧脸上的血痂回应:“带回来了,狗日的屁股和肩头中枪,现在高烧不退,如果不及时救治的话,估计挺不了多久,我意思是等天亮直接给他扔林子里,让狗日的自生自灭吧。” 我摆摆手,绷着脸说:“找人给他治伤,枯家窑里的兵如果听他的,他还是挺有作用的。” 李俊峰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不屑的冷笑:“估计够呛,那狗杂碎嘴里一句实话没有,现在为了活命他都敢吹。” 我笑了笑说:“听我的肯定没错。” 李俊峰沉寂一下,有些不情愿的点头:“行吧。” 我咬着烟嘴继续道:“飞子、大外甥、嘉顺、蛋蛋、蚊子你们暂时休整,顺带给大伙充当警戒任务,有啥不对劲的地方马上通知。” 几人一齐出声:“明白!” 蛋蛋吐了口浊气开腔:“朗哥,蚊子先前被流弹被蹭着肩膀头了,让他歇着吧。” 我侧头看向何佳文,他马上咬着嘴唇摆手:“我没事儿。” 可能是怕我不相信,他又使劲捶打两下自己的肩膀,朝我挤出一抹笑容:“哥,我真没事儿,之前在村口我吓坏了,差点破坏掉咱们的大事儿,你要是再不让我干点什么,我良心难安。” 我注视了他几秒钟后,叹口气:“自己量力而行吧。” 任务分配完,我的手机“嗡嗡”震动两下,一个陌生微信号添加我好友,备注是“宇哥朋友”,我马上通过,那人加上我以后,什么都没说,只是发了条视频。 视频是在一个昏暗的地下室里拍的,画面中只有一男一女两个上岁数的老人,两个老人身上没有任何被殴打或者欺负过的痕迹,屋里有电视机,桌上摆着一些吃食。 不多会儿,那人给我发了一条信息:视频里是李倬禹的家人,宇哥说你只要通知我放人,我这边就会马上行动。 “辛苦了兄弟。”我迅速回了一条信息,又仔仔细细看了几遍视频后,我翻出来李倬禹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显然李倬禹就是在等我电话。 李倬禹言语中带着浓浓的得意:“怎么样朗哥,想通了吗?拿自己换你兄弟们的安全,这笔买卖绝对划算。” 我沉了口气道:“咱俩做笔交易吧,你给我两天时间,两天内不要难为姜林和他手底下的任何兄弟,我保证你做梦都会咧嘴笑,两天之后咱们各凭本事再干一把,这回我保证不躲不跑,哪怕让你当面打死,我都半句怨言不带有的。” 李倬禹怔了几秒后反问:“好呀,你用什么交换?” 我轻飘飘的说:“你待会给国内的爹妈联系一下,就能猜出来我的筹码。” 那头的李倬禹瞬间破口大骂:“王朗,我草泥马,玩埋汰是不?我有爹妈,好像你没有似的..” 没等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的那一刹那,我突然理解了张星宇步步为谋的苦心,他先是绑架了李倬禹的家人,完事又把我爸和蒋光宇他妈也一并绑了,既为替我洗脱罪名,又再防止李倬禹狗急跳墙、如法炮制。 我摇摇头自言自语:“我又特么欠你一道小胖砸。” 知道现在不是感春悲秋的时候,跟李倬禹通完话,争取到时间后,我又马不停蹄的拨通韩飞的手机号。 此刻缅d是凌晨五点多,估计和国内时差不大,韩飞可能还在睡眠中,连续打了五六通后,他才迷迷糊糊的接起来:“怎么了朗弟?” 我整理一下思路,语速轻快的说:“飞哥,我跟你说两件事,第一,那批货可能已经被送回国了,具体在什么位置我还不清楚,但我既然接了你的活,就肯定会完成任务,第二件事,我希望你帮我支点关系,果敢附近的城防军或者是别的什么正规军方面的关系都可以,我们现在跟辉煌公司碰上了,特别吃亏,我已经折了不少兄弟,现在还被城防军通缉。” 电话那头的韩飞顿时陷入沉默,足足等了能有半根烟的功夫,他才凝声道:“朗朗,你跟我说句实话,那批货你真有把握拿回来吗?” 我笃定的回应:“我拿命跟你打包票,没问题!” 隔着电话,虽然我看不到他的脸,但能想象到他此刻心底的纠结,韩飞再次沉默几秒后,喘着大气说:“好,我信你,待会我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帮你拉上关系,不过我有言在先,咱们感情归感情,生意是生意,任务酬劳的定金我已经支付过,所以关系方面你需要自己想辙,缅d不同于国内,那边没有赊账一说,想交到靠谱的朋友必须真金白银。” 我低声问:“嗯,我明白,任务的尾款你能先打给我么?” 韩飞不假思索的拒绝:“肯定不行,如果你没有完成任务,我等于是人财两空,希望你能理解,支关系需要的费用,你自己想办法,我提前告诉你,我介绍的关系胃口很大,你最少得照着五百个以上准备。” 我犹豫一下后开口:“成,您帮我介绍吧。” 韩飞态度认真的说:“我先打电话,如果一切顺利,天亮以前给你准信,朗朗我有必要再次提醒你,我给你的任务酬劳总计是八百个,结识这个关系的话,你可能不但没钱赚,还得往里倒贴不少,你考虑清楚。” 我轻声问:“对方具体是个啥段位?” 韩飞想了想后说:“让他帮你出兵够呛,不过在内部他还算个风云人物,应该可以轻松帮你们解除城防军的通缉,这个人跟我爸岁数相仿,八九十年代曾经两度逃难到云南,我爸予以过相当的照顾,后来他从属的派系再次握政,才又重新返回缅d,我家和他的关系虽然不错,可还得靠钞票开路。” “理解。”我沉闷的回应一声。 即便韩飞不说,我也从李俊峰、姜林的口中得知了这边的局势,整个缅d都处于政局不稳的状态,很多人今天可能大权在握,明天就变成了阶下囚,所以这边但凡有点能耐的人,都会想办法多赚银子,这也无可厚非。 打听清楚对方的能力,我也拿下主意:“成,那飞哥你尽快安排吧,最好能让我跟对方见一面。” 韩飞不放心的又连声叮嘱:“我介绍你认识的这个朋友叫闽铁,今年将近六十,如果能见上面,记得一定要保持礼貌,这个人属于比较酸腐的那种,看过几本炎夏的唐诗宋词,总喜欢以诗人自诩,都迎合他一些。” 跟韩飞聊完后,我又接通卢波波的号码,如此这般的交代一通,期间我俩发生了巨大的争执,这是后话,稍后会慢慢道来。 此时天色开始渐渐泛亮,我揉了揉疲惫的眼眶,咬牙自语:“这把投入了这么大,说啥都要把辉煌公司撵出山城..” 983 生活就像蹬自行车 迎着初升的朝阳,我盘腿坐在榕树干铺成的地板上怔怔出神。 昨夜的腥风血雨仿若一场梦似的在我脑海中不停回荡,我不敢让自己脑子停下来,因为只要一闲,我就会想起生死未卜的黑哥。 根据吕兵的回忆,我们临撤退的时候,黑哥已经受伤,可李倬禹跟我的通话,却只字未提过这件事情,搞的我现在根本猜不出来黑哥的情况如何。 假设他被俘或者战死,以李倬禹的性格肯定会借机大肆宣传,打压我们的心理,但丫一个字没提过,似乎他也不清楚整件事情,难不成黑哥趁乱跑了?可他跑了,为什么又不回来跟我们汇合? “嗡嗡..” 这时候,我放在桌上的手机猛然震动两下,是韩飞打来的电话,我赶忙接起:“联系的怎么样了飞哥?” 韩飞声音沙哑的说:“闽铁同意跟你见面,不过是以出售给你们武器的幌子,他意思很明白,见面第一次就得赚到点好处费,你做好准备没?” 我吐了口浊气道:“准备好了,我去找他,还是他找我?” “待会我给你地址,你让当地人带路,应该距离你们现在的位置很近。”韩飞沉默一下后,叹气:“朗弟,从人情关系上来说,我觉得很抱歉,本来我以为就是开几枪的事儿,谁想到竟酿成这么大祸。” 我苦中作乐的惨笑:“没啥,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任务完成记得帮我介绍几个有排面的大拿就好。” 他貌似关心的嘱咐:“行,我会尽力的,你多保护自己。” 不多会儿,他给我发过来一个特别绕口的地名,我朝着在卧室休息的李俊峰轻喝:“疯子,吉赛拉图山口离咱们现在的地方远么?” 几秒钟后,换上一身仿沙漠迷彩的军衣军裤的李俊峰迅速跑出来回答:“不远,最多二十分钟的路程,怎么了?” “走,带我过去溜达一圈,见个大人物。”我爬起来,拍了拍盘着有些发麻的腿脚,咧嘴招呼一声:“会谈如果顺利的话,今天说不准就能让城防军解除对咱们的通缉。” “成,等我几分钟。”李俊峰点点脑袋,再次返回屋里。 不多会儿,他军靴上多了一柄战术匕首,左右手分别攥一把“五四式”手枪插到腰上,朝着我努努嘴道:“这边人太狡猾,得防着他们点,把飞子和大外甥也喊上吧。” “行,你安排。”我思索一下后,掏出手机拨通卢波波的号码问:“准备的咋样了?” 卢波波叫苦连天的说:“我滴亲大哥,催命也没有你这么催的,这个点银行还没开门,咱就算抵押也得等人家上班吧,我刚刚管段磊和驼子借了一部分,但距离你说的数目还是差一大截子,小胖子不知道抽什么疯,这个节骨眼上还整出来个绑架案,自己巴巴跑到巡捕局自首,我这一宿到现在都没合过眼。” 我揪着眉头,加重语气:“赶紧想办法,我这边等着救命呢。” 正说话的时候,卢波波迷惑的嘟囔:“诶,你等等,我有一张卡上刚刚突然多出来三百个,这卡上我记得没钱啊,上次和张星宇一块办的,这是咋回事呢。” 听到他这话,我微微一顿,想起来张星宇之前告诉我,他连张帅的父母一块给绑票了,目的就是帮我勒索出一笔买路钱,卢波波现在到账的这笔款子估计就是那个钱。 我想了想后说:“小胖子的事儿你先别管操心了,廖国明会想招的,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筹钱,不惜一切代价的筹钱,时间空闲的话就去安慰一波张帅,说不准能有点啥意外收获。” 卢波波上火的嘟囔:“这都火烧屁股了,我安慰她个毛线,咦?不对啊朗哥,你为啥好端端让我去安慰帅帅,她怎么了?” “啥事没有,我有电话打进来了,先这样吧。”我敷衍的挂断,同时接起星辰打过来的电话:“怎么样了辰哥?打听出来没?” 星辰梭了口气苦笑:“果敢老街上属实没有姓庞的大佬,但我找到了你想找的那个人,情况稍微有点复杂的是这人点名道姓的让你亲自过来跟他谈。” 我一头雾水的问:“啥意思,什么叫找到了我想找的这个人?你知道我要找谁么?” 星辰似乎说话不太方便,干咳两声道:“一句两句解释不清楚,等咱们见面再说吧,我把地址发给疯子了,他认识路,你不用担心我任何,我啥事没有,等着你昂,尽可能速度快一点。” “辰哥..”我刚想再问两句,他已经撂断了电话,我再打过去,已经关机了。 我恼火的连跺几下脚咒骂:“擦,这特么到底啥情况啊,一件顺心的事儿都没有。” 李俊峰点燃两根烟,塞到我嘴里一支,自己叼起来一支,轻轻拍打我的后背安慰:“朗朗,齐叔活着的时候,曾经跟我说过一句很有道理的话,他说当一件事情你干起来感觉越来越吃力,那就说明你距离成功已经越来越近了,就好比蹬自行车,费心费力的时候往往都是在上坡。” “呼..”我使劲吐了口烟雾,点点脑袋嘟囔:“对,生活就特么像蹬自行车,不会自己倒,除非我不往前蹬,出发!” 几分钟后,李俊峰招呼上刘祥飞、苏伟康,开一台破皮卡载着我们朝和内个什么闽铁碰头的地方赶去。 这边的天气就跟来亲戚的女人一样善变,可能前一秒还晴空万里,后一秒就大雨倾盆,离开小镇子的时候,明明天气很好,谁知道车子开到一半,突然下起了暴雨。 本就很难走的土路变得更加泥泞,前挡风玻璃上腾起一阵雾气,加上周围也没有住户和路灯,所以我们行进的速度不得不降慢,本来二三十分钟的路程硬生生拖了将近一个多小时,这期间韩飞给我打了不下五次电话催促。 好不容易等到天放晴,我们匆匆忙忙抵挡目的地的时候,两台挂着金色齿轮缅d国徽的武装皮卡车恰巧从我们旁边驶过,而路口处已经空无一人。 我慌忙从车里蹦下来,拨通韩飞的号码问:“飞哥,我到了,对方人不在呐。” 韩飞叹口气回答:“刚刚走,闽铁说你做事太没有时间观念,不想谈了,朗弟啊,我是真帮你想不出来辙了,闽铁这个人有点轴,他要觉得你不靠谱,谁说都没用,你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目视那两台皮卡车渐行渐远,我咬着嘴皮低喃:“先挂了啊飞哥,晚点聊。” 揣起来手机的同时,我侧头看向坐在车里的李俊峰问:“敢开枪不?用枪声把前面那两台皮卡拦下来。” 李俊峰皱了皱眉头道:“朗朗你疯了吧,刚才过去的车肯定是城防军的车,咱们躲还躲不及,你要往上硬撞呐?” 我搓了搓手,翻身上车,拧着眉头道:“不疯魔不成话,听我的开枪吧,拦下来他们。” “这..行吧。”李俊峰迟疑一下,掏出手枪,对着车外“嘣,嘣..”连续扣动几下扳机,随即猛地一挂倒挡,狂踩几脚油门后,调转车头朝着那两台明显停下来的皮卡车撵了上去。 两台皮卡车里迅速跳下来六七个全副武装的军警,其中还有两人直接架起来机枪对准我们,嘴里喊着我听不懂的语言。 距离皮卡车还有十多米的时候,我深呼吸两口开腔:“停车,全部举起双手,依次从车里下来,不要反抗,更不要有任何过激行为。” 我们屁股底下的车子骤然停下,我率先高举双手,表情惶恐的朝着那群荷枪实弹的士兵喊叫:“我要见闽铁政委,我叫王朗,是韩飞的好朋友!” 紧跟着李俊峰、苏伟康、刘祥飞依次从车内跳下来,学着我的模样,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几个士兵交头接耳一番,随即四五个人抱枪慢慢朝我们走过来,直接将我们扑倒在地上,我脸贴在散发着土腥味的黄泥上,狼狈的喊叫:“闽铁政委,情非得已,我们不得不用这种方式耽误您几分钟时间,我是带着很大诚意跟您会谈的。” 十几秒后,打头的那台皮卡车的副驾驶车门打开,从车里走下来个头发银白,但是脊梁骨挺得很直,穿一身缅d城防军服的老头。 老头皮肤泛黑,身高也就一米六多一点,鹰钩鼻子豹子嘴,但是看上去英气十足,他跨着大步走到我面前,目光审视的在我们几个身上来回瞄了几眼,随即倨傲的开口:“小朋友,你们很没有时间观念,我不想跟你谈了,念在你是初犯,这次我看在韩飞的情面不难为你,走吧。” 说完话,他摆摆手,押着我们的几个士兵马上松手。 我喘息连连的趴在地上,朝着老头毕恭毕敬的开口:“闽铁政委,迟到的事情我不多解释,这里给您道歉了,耽误您的宝贵时间真的很不好意思,作为补偿,我愿意义务捐献您一百万的军费,我是个不走寻常路的人,就好比别人可能靠嘴让您留步,而我却用子弹祈求您。” “哦?不走寻常路?”听到我的话,闽铁一双入勾似的浑浊瞳孔微微跳跃几下,饶有兴致的蹲下身子平视我:“义务的意思就是我可以不帮你做任何事情,白白捡到一百万吗?” “对,没错!”我使劲点点脑袋,抻手抹干净脸上的泥泞,笑着回答:“准确来说,您从愿意停下脚步的这一刻开始,我觉得我们就已经产生了故事,可以是一百万,也可以是五百万,甚至可以是一千万,一切取决于您的心情...” 984 弯腰只为昂头 匍匐在稀烂带着腥味的黄土地上,我竭力扬起脑袋目视闽铁,嘴角始终保持四十五度的弧线。 “你是个很有意思的小家伙,至少让我产生了聊下去的[crab]欲望[/crab]。”闽铁沉默四五秒后站起身子,双手插着口袋,居高临下的扫视我问:“不过我不喜欢[crab]开[/crab]玩笑,更不喜欢跟轻浮的人打交道。” 我抽了抽鼻子,态度谦和的反问:“闽铁[crab]政委[/crab],这是哪里?这是全亚洲最乱的地方,我吃饱了撑的,跑这儿跟您[crab]开[/crab]玩笑吗?你只要信得过我,我觉得咱们的故事就能发生的很美妙。” 他眨巴两下浑浊的眼珠子,异常赤裸的从兜里掏出一张[crab]银行卡[/crab],弯腰递到我面前:“这是我在国内银行的户头,做点让我信服的事情。” “呵呵,好嘞!”我抬起脏兮兮的左手掌接过卡片,右手朝口袋摸了过去。 “恰坷希!” 站在闽铁身后两个[crab]持枪[/crab]的士[crab]兵[/crab]猛然抬起枪管,其中一个[crab]操[/crab]着我听不懂的方言大声咆哮,其他人也纷纷抱起枪管指向我们一伙,似乎只要我有什么异动,他们就会马上[crab][crab]开[/crab]枪[/crab]。 和士[crab]兵[/crab]们的反应不同,闽铁态度之若的摆摆手[crab]开[/crab]腔:“他只是掏手机而已,不用那么紧张。” 说着话,闽铁朝我努努嘴笑着透着满满的威胁道:“我说的对吧孩子?” “睿智如您。”我慢慢从兜里掏出手机,然后当着他的面按下卢[crab]波波[/crab]的号码:“我说你听着,往卡号[crab]5[/crab][crab]5[/crab]2[crab]5[/crab][crab]9[/crab][crab]9[/crab]xxx..上面转账一百个,速度一定要快,我这会儿被枪戳脑门子呢。” “好。”卢[crab]波波[/crab]声音低沉的回应。 不多会儿,闽铁裤兜里发出手机“滴滴”的响声,他掏出来扫视一眼,原本的眯眯眼直接睁圆,很快他将手机又塞回兜里,朝着身后摆摆手,那帮荷枪实弹的士[crab]兵[/crab]马统领枪管收起,他朝我伸出手微笑道:“孩子,我感觉到了你的诚意,咱们可以聊聊了。” “我手脏,还是自己爬起来吧。”我举起满是污泥的手掌,咧嘴笑了笑。 “对于朋友,我向来不会嫌弃。”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臂膀微微往起一提,我顺势站了起来,马上挤眉弄眼的朝着他点头道:“闽铁[crab]政委[/crab],我和我的兄弟现在被城防[crab]军[/crab]通缉。” “事情的大概我已经从韩飞口中了解过了,帮你抚平这件事情没有任何难度,看在韩飞的面子上,四百万[crab]军[/crab]费,你能接收吗?”闽铁很直接的点点脑袋问:“我可以跟你讲明,这钱是你赞助北[crab]部[/crab]战区的,我个人可以分到的很少,同理赞助了北[crab]部[/crab]战区,你也将成为我们的朋友,至少在三个月之内,不会再被这样的难题困扰。” 四百万不过换三个月的安全期,这话如果是从别的地方听到,我肯定早就蹦起来骂娘了,但此时我心里头却没有丝毫的悸动,表情很平静的说:“我接受,但我想跟您聊的不止是这些。” “哦?”闽铁迷惑的皱了皱眉头。 “呵呵..”我大有深意的瞟了眼他身后的那些士[crab]兵[/crab],意思不言而喻。 “你放心说的你的,他们都是我的亲卫。”闽铁貌似有点鼻炎,说话的时候总会不经意间捏自己的鼻梁骨。 我[crab]舔[/crab]了[crab]舔[/crab]嘴皮,压低声音道:“冒昧的问闽铁[crab]政委[/crab]一个问题,四百万的[crab]军[/crab]费赞助?” “你想表达什么?”闽铁的两撇眉梢立时间皱紧。 我没有将[crab]银行卡[/crab]还给他,重新低头看了一眼微笑:“您别生气,我可能没有表达清楚我的意思,我是想说,我如果愿意给您三千万,能成为您真正的好朋友吗?” “嗯?”闽铁鼻音很重的轻哼一声,随即回头冲着几个士[crab]兵[/crab]摆摆手,说了句我听不懂的语言,几个“亲卫”马上动作整齐的朝后倒退出去十多米远。 闽铁这才表情平静看向我道:“孩子,我知道你和国内的辉煌公司发生了一些矛盾,实话实说辉煌公司在我们北[crab]部[/crab]战区的朋友众多,甚至于辉煌公司在果敢街上也有两家分公司,如果不是因为韩飞的电话,我其实很不愿意蹚你们这摊浑水。” 我[crab]舔[/crab]舐着嘴唇上的干皮出声:“闽铁[crab]政委[/crab],您年龄[crab]比[/crab]我长,经历的事情也一定[crab]比[/crab]我广,肯定明白这个世界非白即黑,想要两头雨露均沾根本不可能。” “嗯,确实。”闽铁点点脑袋,接着嘴角上扬道:“那你凭什么说服我,更倾向于你呢?论实力,国内国外的辉煌公司都[crab]比[/crab]你这个不知名的小家伙更有知名度,论好处,辉煌公司一年可以赞助我们北[crab]部[/crab]战区将近半个太阳的[crab]军[/crab]费,我为什么一定要舍近求远呢?” 我深呼吸一口气回答:“韩飞是我大哥。” 闽铁整理了一下自己肩膀上的[crab]军[/crab]章,老狐狸一般的笑着说:“但他不经常来缅d,而且他从事正当行业,跟我们好像也扯不上太大的关系。” “我会经常来这里,只要您点点脑袋,我的不少兄弟还可以在这里长久生存。”我微微抬起佝偻的腰杆,指着自己的脸蛋道:“您刚才问我,凭什么说服您,凭我年轻,我今年不到二十岁,已经认识了您这样的大咖,据我了解辉煌公司的两位老板,岁数应该都得在四十以上吧,从长远的合作角度出发,我是不是更有前景。” “越来越有意思了。”闽铁的瞳孔微微扩张,证明他此刻的心理绝对发生了变化。 我鼓着腮帮子吐口浊气道:“再有就是,我[crab]比[/crab]辉煌公司更忠诚,他们要交往的是整个北[crab]部[/crab]战区,而我只认识您一个人,往后也只会认识您一个人。” 听到我的话,闽铁本就已经拧成一团的眉毛越发变得紧凑,鼻孔朝外嗤嗤的呼着热气,思索良久后问:“孩子,你想要什么样的保证?” 我伸出两根手指头道:“第一,我要枯家窑,第二,我希望两天以后城防[crab]军[/crab]集体变成聋子和瞎子,至少他们听不见看不见枯家窑的枪声。” 闽铁继续[crab]赤裸裸[/crab]的问:“那我又可以得到什么,你得清楚帮你做这些,靠唾沫肯定没有任何用处。” 我声音有些颤抖的[crab]开[/crab]腔:“三千个!三千个属于您个人的[crab]军[/crab]费,至于您怎么帮我搞定,我不闻不问,三千个也是我现在能拿出来的全[crab]部[/crab]家当,但只要我活着,就可以不断的创造利益和价值,只要我的兄弟们可以在这边立下足,您每年都会有保底二百个的收入。” 对面这个老杂毛明显动心了,口干舌燥似的不停蠕动喉结:“这..” 我继续充满[crab]诱惑[/crab]的说:“闽铁[crab]政委[/crab],我今年二十,就算只能活到五十岁您至少还可以收益三十年不需要跟任何人分享的[crab]军[/crab]费,而辉煌公司那两位老板呢,他们牟足劲的活,还能再活三十年吗?” 也许是生长环境的因素吧,这边的人似乎根本不懂啥叫内敛,很坦白的发问:“哈哈,真是个狡猾的小家伙,我就算牟足劲活也活不了三十个年头了,但是跟你对话让我很愉快,我什么时候可以看到真金白银。” “马上!”我再次拨通卢[crab]波波[/crab]的手机号:“[crab]开[/crab]始转吧。” 卢[crab]波波[/crab]有些不放心的劝阻我:“朗哥,你考虑清楚昂,这钱一旦转过去,就意味着夜总会从现在[crab]开[/crab]始不属于咱们了..” “只是暂时的。”我笃定的笑了笑,仰头朝着闽铁出声:“闽铁[crab]政委[/crab],从现在[crab]开[/crab]始您会收到陆陆续续的转账[crab]短信[/crab],我刚刚说了,我是拿出全[crab]部[/crab]全[crab]部[/crab]家当在跟您交朋友,所以会[crab]比[/crab]较零散,另外暂时只能给您一千五百个,剩下的一半,需要我脚踏实地的踩在枯家窑的土地上,您才会收到,我需要时间了解您的实力,您需要时间消化我的诚意,对么?” 随着我话音落下,闽铁的手机再次发出“滴滴”的声音,闽铁草草扫视一眼后,语重心长的看向我道:“孩子,你[crab]比[/crab]我想象中的有魄力,冒昧的问一句,今天给我弯下腰,你心里有怨言吗?” 我表情认真的回答:“我弯下腰只是为了换一个可以昂起头的机会,我会永远感激您给我的这次机会。” 闽铁仰头一笑,直接撑[crab]开[/crab]双臂拥抱住我:“哈哈,我闽铁将永远是你最好的朋友,提前恭喜你两天后能够顺利登陆枯家窑,不过我有言在先,枯家窑必须是掌握在山[crab]兵[/crab]或者城防[crab]军[/crab]的手中,这点你还需要再想想[crab]办[/crab]法...” 985 不论对错,只讲成败 半个小时后,闽铁带着两台武装皮卡车扬长而去,而我们小哥几个杵在原地,像是过年似的不停的挥舞着胳膊道别,喊着再见。 望着泥泞土路上的两个拳头深浅的凹坑,我使劲揉了揉自己的发涩的眼眶,那两个坑洞,是我刚刚匍匐在地上,跪着爬起来的时候留下的,可能雨过天晴一切都将化为乌有,可能用了多久,一切都会荡然无存,但刚刚发生的一幕,我相信会永远停留在我的记忆当中。 这趟会谈,闽铁绝对可以算得上“满载而归”,为了能够交到他这个挚友,我几乎赌上了头狼在山城的一半产业,这把如果没有干成,我将负债累累。 直至两台皮卡车彻底驶远,刘祥飞搀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轻声发问:“大哥,咱们玩的这么大,会不会错了?” “老爷们的事儿,没有对错,只论成败,胜了,现在做的一切全他妈是道理,错了,你做再多也全是放屁。”我吐了口唾沫,粗暴的抓了一把裤裆,竭力做出无所谓的模样笑道:“这把要是赌赢了,辉煌公司往后必须给我滚出山城,要是赌输了,大不了我从头再来过,反正我特么本身就是条泥鳅,无非再滚回底层。” 刘祥飞搀住我的胳膊的手掌陡然用力,笃定的点点脑袋:“输不了!” “对,输不了!”苏伟康和王嘉顺一齐点点脑袋。 “操,不用安慰我,输赢我都看得开,多大点鸡八事儿。”我转动两下脖颈,扭头看向沉寂的李俊峰摆摆手道:“走吧疯子,下一站,星辰不是给你发地址了嘛,带我过去看看究竟算是个何方神圣。” 李俊峰棱着浮肿的眼珠子,递给我一支烟轻叹:“朗朗,你玩的太狠了。” “这年头做啥生意不都这样嘛,大投资才有大收获,小成本无非是赚点边角料。”我满脸挂笑的拍了拍他的后背道:“这把要是真成了,你、林哥、星辰往后在缅d也算有个家,今天凌晨时候,我查了半天地图,那个枯家窑附近还有不少可种植的土地,到时候咱们可以好好研究研究,最主要的是枯家窑距离果敢很近,这就方便做不少生意。” 李俊峰叼起一支烟喘息:“关键是山城发展了那么久,付出那么多,你才有的现在的规模,这一拳怼下去,直接倒退好几年。” “去特么哪好几年,从我出道到现在也才一年多,没啥,大不了我再多折腾两年的事儿,给你们从缅d安个家,也算方便家里兄弟以后跑路,再者说了,你们全都挂我头狼的马甲,我总不能眼睁睁瞅着你们就这样居无定所的飘着吧。”我拍了拍身上已经干涸的泥痂,打断李俊峰没说出口的话,笑道:“安了,我心里有打算。” “嗯,那我就不多说啥了。”李俊峰像以往一样,没有再继续劝说我任何,拽开车门招呼我一声:“上车,开路!” 坐进车里以后,我朝着李俊峰轻声问道:“疯子,我让你安排医生给丁文治伤,你整没有?” 李俊峰边拨弄方向盘边回答:“都安排好了,那小子体质不错已经醒了,我让浩然和蛋蛋多盯着他点,对了朗朗,还有个事儿我得跟你说说,那个何佳文心理素质太差,后续的事情别安排他掺和了,容易坏菜。” 我想了想,顺口替何佳文辩解:“不是心理素质差,是最正常的反应,昨晚上那种情况,别说他哆嗦,我也挺害怕的。” “昨晚上那么危险,他跟个傻逼似的站起来开枪,说句不好听的,也就是运气好,不然真给他嘣死他也白死。”李俊峰气鼓鼓的哼声:“我知道你想面面俱到,可有些人不适合这种生活,哪怕你再磨砺也不适合,内个叫蛋蛋的兄弟倒是不错,我们带他两天,保证可以还给你一个合格的亡命徒。” 我摇摇头,语重心长的说:“我不想让他俩当亡命徒,只是希望他们感受一下这边的氛围,算了,这都是以后的事儿,将来再说吧,这把没法帮韩飞把那批货追回来,现在的投资全得打水漂。” “那批货不是已经送回国内了吗?李倬禹会不会已经处理干净了?”李俊峰抿嘴问我。 我森然的一笑道:“盼着他处理干净,倒是我正好可以狮子大开口,现在我唯一犯愁的是怎么给枯家窑拿下来,就算城防军不干涉,咱们的硬实力好像也差对方一大截,昨晚上的交锋,我感觉对方并没有尽全力。” 正说话的时候,我裤兜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看了眼是吕兵的号码,我马上接了起来:“喂兵哥,那边打听的怎么样了?” “呵呵..”吕兵先是惨笑一声,随即叹气道:“易守难攻,正门口现在大概有四台武装皮卡,基本上都是架轻机枪的那种,昨晚上救你们的u型路口,现在也停了一台武装皮卡,前后防护盖防弹的那种,最少十几个人把守,不跟你吹牛逼,我看到了两门08火箭筒,可以打坦克的那种,真想强攻的话,有点难!” 我咬着牙豁子问:“村寨里大概有多少武装分子?” 吕兵再次幽幽的叹口气回答:“不好判断,最少得五十人以上,我刚刚踩点的时候,看到七八台载着粮食的皮卡车开进枯家窑,就算你准备打持久战,对方也能给咱拖垮,我当过兵,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这种攻坚战想要胜利,至少需要三倍对方以上的兵员配备,且武器不能处于劣势,咱们现在差的就是人,你自己掰着手指头算算,总共能打硬仗的才有几个,这事儿..悬..” 我刚刚扶起来的小心脏突兀间像是被锁上了一座巨山,沉沉的又坠了下去,可是我又不敢在李俊峰他们面前表现出任何异样,只得作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笑道:“成,你继续帮我踩点吧,有啥别的发现随手打电话。” 吕兵迟疑片刻后开腔:“小王朗,这事儿要我说,就暂时先让让吧,对方求的是你,即便抓到姜林也不能怎么样,服个软,给人认个怂,求李倬禹网开一面,一次输不算输,大不了咱们往后再把脸捡回来。” 我侧头看了眼旁边开车的李俊峰,以及坐在后排的苏伟康和刘祥飞,仍旧装出一切尽在运筹帷幄之中的模样笑应:“我心里有数兵哥,待会再给你打电话哈。” 挂断电话后,李俊峰关切的问我:“枯家窑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我轻飘飘的吐了口烟雾道:“能有啥情况,跟鸡八昨天差不多,兵哥说对方无非是添了几台武装皮卡而已。” “朗朗,武装皮卡搁缅d意味着实力,对方有本事弄上皮卡,说明他们肯定是跟城防军挂钩了,冒冒失失的硬干,只能让咱们得不偿失,这事儿你得好好琢磨琢磨。”李俊峰的眼珠一下子瞪大,担忧的说:“你再打电话问问刚刚内个闽铁,咱特么钱都给他了,他不能啥事都不办吧。” 我嘴角不自然的抽搐两下,拍了拍李俊峰的肩膀道“求人得有求人的态度,他这会儿估计还没回军营呢,如果有啥对策肯定会给我打电话的,你放放心心开你的车,我看看我师父究竟给我介绍了个什么样段位的大拿。” 别看我脸上表现的无所谓,但心里真的焦虑的一逼,马上翻出来微信跟韩飞发了几句信息,几分钟后得到他肯定的回复:闽铁的身份毋庸置疑,如果他真的答应你帮忙,肯定会给你反馈信息的。 韩飞的信息刚刚传输过来,我十几分钟前才存上的闽铁的私人号码,马上给我打了过来:“小家伙,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不好消息要跟你分享,好消息是果敢城防军从即刻开始接触对你们的通缉,已经枯家窑的军事支援,坏消息是城防军一个团部的副统领早上往枯家窑配送了几台武装皮卡,车肯定是没法再要回来了,我刚刚跟一个同僚争取了一下,可以无偿赞助你五台武装皮卡,另外两天后,枯家窑地区的城防军会参加一场军事演习,时间大概在六到半个小时...” 986 老熟人 缅d果敢,号称掸邦第一特区的存在,可想而知其的独特地位。 然而当我们真正踏进这座城市的时候,我却有种“回家”的错觉,整座城市看不出来太多的他国风情,街边的建筑像华居多过异域,除了偶尔出现的三角形顶塔的庙宇和一些朝拜用的佛堂,其他与国内无异。 街道上涌动的人群更是和瑞丽没有太大差别,甚至时不时还能听到几句“操!”“你麻痹”的国骂。 我朝着开车的李俊峰浅笑:“这地方不错。” 李俊峰斜嘴叼着烟卷浅笑:“百分之八十的华人,我们跑货闯码头的更特么觉得这像是炎夏的一个县,这还不算啥呢,等到了老街你才觉得哥真是不跟你吹牛逼。” 四十多分钟后,我们在一家类似酒店的楼前停下,我仰头看了眼门口的招牌“庞记赌坊”,愕然的朝着李俊峰问:“这边都这么明目张胆吗?” 李俊峰笑呵呵的灭火,朝着我们介绍:“这才算个屁,往前再走几千米,你会看到那帮小姐店的名字一个比一个诱惑,反正每回来老街,大傻林总得扶着腰回去,等咱们忙完这段,我带你们好好感受一把啥叫真正的温柔乡。” “哒哒哒..” 就在这时候,驾驶座的车窗玻璃被人轻轻叩响。 一个戴着高礼貌,一身枣红色礼服的门迎,很是礼貌的开口:“您好,请问诸位贵客是来咱家玩的么?” 李俊峰双手合十,一脸懵懂的朝着对方嘟囔:“尼高啦,纳美北路扩吧的类!” 门迎皱了皱眉头,随即扭头指向门口前的荧光屏道:“抱歉贵宾,来咱们这儿消费的第一项准确就是请用汉语,如果您不懂汉语的话,可以携带一个汉语翻译,俺们老板说了,得在缅d普及普通话。” 我看到滚动的荧光屏上显示:1.请持汉语交流。2.樱花国人、棒国人和狗禁止入内,3,炎夏人免费就餐(因为老板是炎夏人)。 底下还附带着一溜蝌蚪文似的本地语言,在异国他乡能看到这么强硬有利的标语,我心里头立马泛起一抹好感。 李俊峰马上转变口音,乐呵呵的出声:“诶卧操,这老板挺鸡八有特色哈。” 听到李俊峰的话,门迎马上熟络的笑了:“嗨大哥,东北哪疙瘩的?” 李俊峰乐呵呵的从车里蹦出来,顺手掏出来烟盒,递向对方:“我们不是东北得,全是河北淫,不过从这块算起来没啥区别,反正都鸡八炎夏人。” 我们几个也满脸挂笑的随之蹦下车,甭管什么情况,在一个陌生的过界,能够听到操着无比熟悉乡音的人,那就是一种感动。 “那对呗,咱都老乡,不好意思哈,上班时间我不能抽烟,好意心领了。”门迎马上摆摆手,客气的问我们:“哥们你们玩牌啊?” 李俊峰模仿着对方的口音出声:“不玩,俺们找淫儿,我哥们叫姜林,他说跟你们老板这会儿一块唠嗑呢,让我来了,直接提他名字就好似,好似不?” “姜林的朋友?”门迎的脸色马上变得正经,朝我们作出邀请的手势道:“几位大哥这边请,俺老板有交代,让你们来了,直接上底层,从赌坊进去,乌烟瘴气的怪熏人,嘿嘿。” 看着这个健谈的哥们,我笑呵呵的问:“哥们你哪滴呀?” “俺老家黑l江哈尔滨滴,来这块也八九年了。”他像个话痨似的忙不迭介绍。 我们跟着从偏楼踩着铁楼梯一路爬上底层,等走进楼洞以后,门迎哥们摆摆手道:“老板搁对面最底层的房间等你们呢,大哥要是方便的话,记得替我跟老板美言几句,俺叫王鑫龙,从赌档干好几年了,敢干敢拼,如果有啥合适的位置,记得想着点俺。” 我笑了笑点头:“哈哈,就冲你这个性格,你老板也必须赏识你。” 小门迎一脸饥渴的双手合十憨笑:“记得昂哥,俺叫王鑫龙,三个金的鑫,大龙的龙,只要能帮俺美言两句,俺感谢你八辈儿祖宗,俺从这块呆挺长时间了,啥玩意儿都会干。” 我连连点头:“哈哈,好。” 告别了那个热情的小门迎,我们几个并肩朝走廊深处走去,我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散,我不知道这个赌档的老板究竟是干嘛的,为什么又要扣住星辰,让我来见面,来的时候,我甚至都叮嘱好哥几个,发现情况不对,马上动手反击。 走到最后一间标着“经理室”的办公室门口,我深呼吸两口,抬手叩响了房门。 屋内顿时传来一道粗犷的男声:“进!” 我侧头看了眼哥几个,暗示似的点点脑袋,李俊峰直接将手摸向腰后,苏伟康和刘祥飞也同时把手放进裤兜里,我这才鼓足勇气推开房门。 谁知道刚一进门,一抹刺眼的光亮透过对面的落地窗直接斜射在我们几个脸上,我不自然的眯起眼前,歪头扫视屋内的布景。 将近二十多平房的办公室里,散发着一抹檀香燃烧的味道,市内若影若现的响着焚文佛经的吟唱,正入我眼帘的是一方红松木的宽大办公桌,桌后倚坐着一个剃着光头的男人。 因为阳光反射的缘故,我一时间并没有看清楚那个男人的模样,只得竭力睁大眼睛。 而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那个光头已经站起身,声线粗狂的朝我挥舞两下手臂:“嗨,小家伙,你还认识我么?” 边说话,他边转过身子,将身后巨大的落地窗窗帘给“呼啦”一下拽上,瞬时间露出本尊模样。 “你是..”我楞了大概四五秒,不可思议的望向他。 那人剃着个锃光瓦亮,脑袋上清晰可见几个烟头大小的结巴,刀削斧凿一般的面颊上写满了桀骜不驯,身袭一件乳白色带着老式纽扣的功夫衫,此刻正嘴角上扬望着我笑。 我咽了口唾沫,不敢置信的问:“您是..您是王者的佛爷。” 没错!此时矗立在我面前的这个伟岸的男人正式曾经跟我有过几次点头之缘的小佛爷。 我对这个人的印象格外的深刻,一回是在崇市时候,我被四狗带人在夜市街上围拢,他带着几个枪手突然出现替我解围,一次是上回钱龙火烧烧烤广场时候,他像训孩子似的训斥陈花椒、程志远一伙,我一直猜测这个男人可能是陈姝含的亲大哥,上次从王者龙头赵成虎的口中得到了证实。 见我一脸目瞪口呆的表情,小佛爷从办公桌前走了过来,抬起胳膊在我胸口轻轻戳了两下努嘴:“哈哈,很意外是吧?有没有很诧异?” 李俊峰皱着眉头,抻手一把推在小佛爷的手臂上,面无表情的出声:“大哥,说话就说话,别老动手动脚。” “咦?”小佛爷微微一顿,猛地回过身子,一把揪住李俊峰的脖颈,直接往下一压,粗声粗气的低喝:“你跟我对话呢弟弟?” 李俊峰“蹭”的一下从后腰摸出来手枪。 “你干嘛!” 苏伟康暴喝一声,直接从兜里抽出螺丝刀插向小佛爷,旁边的刘祥飞更是连声都未出,已经掏出来泛着寒光的西餐刀奔着小佛爷的脸颊扎了上去。 我慌忙喊叫:“别动!” 与此同时,不管是李俊峰,还是后发先至的苏伟康、刘祥飞全都整齐的停下动作,螺丝刀、西餐刀、以及手枪在距离小佛爷面颊几厘米的地方停驻,但并不是因为我的喝停,而是小佛爷的手中突然出现两颗香梨大小的“麻雷子”。 小佛爷手举“麻雷子”,眨巴两下眼睛笑道:“操,不给你们玩点路子,一个个好像有点分不清大小王,一帮狼崽子,你们也就是赶上我现在的脾气好,这要是往前推两年,不等你们动弹,我直接全给你们送进炼人炉里去了,信不信...” 987 你等着! 面对嘴上挂着笑容,但是眼中却是一片寂冷的小佛爷,我咽了口唾沫,忙不迭连声道歉。 即便没有真枪实弹的比拼过,但我相信小佛爷绝对有能力,让我们这帮人在下一秒齐刷刷的倒下。 亡命徒也分三六九等,如果用演艺圈的标准衡量,李俊峰也好、姜林也罢,包括后起之秀刘祥飞和苏伟康,顶多就是街口弹唱的流浪歌手,周围行人匆匆,他们只是在自顾自的吟唱孤独,而小佛爷这种人则更像是成名已久的大碗,甭管是练歌房还是ktv,哪怕平常人们哼唧的曲子都全是他的歌,一声呐喊胜过千金万银,这就是差距。 小佛爷攥着两颗麻雷子,慢悠悠的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朝着我们摆摆手吆喝:“一帮无法无天的小狼崽子,全给我稍息立正靠墙站!” “呵..”李俊峰抬起枪管杵在原地没有动弹,苏伟康和刘祥飞同样也没有丁点反应。 我赶忙朝着李俊峰挤眉弄眼的示意:“疯子..” 别人不清楚这个小佛爷的能量,我再了解不过,这货敢在闹市区开枪,敢把陈花椒、程志远一甘崇市大哥当孩子似的呵斥,更别说在法律淡薄的缅d,真给他惹急眼了,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小王朗,你别吱声!”小佛爷把玩琉璃球一般拨动着手里的两颗“麻雷子”,皱着眉头发问:“嘿,卧槽了!你们还感觉自己挺像个人物是吧?星辰赎不赎?姜林救不救?” 李俊峰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将手枪“啪”的一下扔到地上,老老实实的靠墙而站,不过嘴里却很鄙夷的冷笑:“操,大哥也就这水准,我服!” 苏伟康和刘祥飞迟疑几秒钟后,也分别揣起来各自的“神器”,紧挨着李俊峰站立,仨人的眼中全都闪烁着“不服”的小火焰。 小佛爷将两颗“麻雷子”往裤兜里一塞,从办公桌上蹦下来,指着李俊峰出声:“你们这几个小玩意儿有点意思,不服气是吧,内个叫什么疯的,回头咱俩找个地方单练。” “随时奉陪!”李俊峰棱着眼珠子回应。 我盯盯的注视着小佛爷的裤兜,这家伙的口袋好像没有底似的,我明明看着他把麻雷子塞进去,但是口袋的位置却没有丝毫鼓鼓囊囊的感觉。 再次扫视一眼李俊峰仨人后,小佛爷朝我抻出宽厚的手掌问:“小王朗,你师父给你的手串呢?” “在这儿。”我赶忙将手链摘下来,放到他的掌心。 说老实话,打死我也想不到,师父让我来找的这个人竟会是小佛爷,早知道是他的话,刚刚我打死都不带给闽铁三千万的好处费,去交那么个“垃圾”朋友。 他很随意的将手串套在自己的腕子上,笑盈盈的说:“手串我收了,就算替你师父答应你一件事情,说吧,你是希望我帮你要回来丁文转移走的那批货物呢,还是希望我安安全全把你们送回国内,只能提一个要求。” “我想先看眼我辰哥。”我吞了口唾沫说。 小佛爷从兜里掏出一支烟,揪掉烟嘴,然后叼起来烟头的那一边,表情从容的点燃,吐了口烟雾道:“他这会儿没在老街,不过我可以用人品跟你担保,我没有难为他任何,你赶紧说你的要求吧,我晚点还有别的事情忙。” 我低头沉思片刻后,咬着嘴皮说:“我想管您借点人,借点敢开枪,经验丰富的狠手,大概借我四五十个就凑合。” 他重新坐回办公桌后面的老板椅上,手指头很有节奏的“哒哒哒”叩击桌面,嘴里歪叼着烟卷,双眼盯盯的注视着我看,但半晌没有说一个字。 我被他瞅的有点发毛,干咳两声问:“佛爷,您看方便吗?” 他仍旧没有作声,两只如狼似虎一般的眼珠子就那么看着我。 我正寻思是不是自己的要求有点过分的时候,他很突兀的开口:“王朗,不行你认我当干爹吧。” 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上没有一丝笑容,根本就不像是在开玩笑。 听到他的话,我直接懵逼了,这小佛爷岁数确实比我大,但大很有限,顶塌天也就年长个十多岁,这岁数要让我当儿子,不是摆明了在奚落我么。 另外一边,靠在墙角的李俊峰直接摸出来手枪,“咔嚓”一声拉起枪栓咒骂:“不是,我说这个人,说话咋那么欠削呢,能借就借,不借就拉倒,埋汰鸡八谁呢,操!” “你看看,连你兄弟都听出来是埋汰了?我不信以你的小脑瓜子会琢磨不到。”小佛爷昂起脑袋,慵懒的捶打两下自己的脖颈,轻飘飘的藐视我一眼道:“小王朗,你说你既不是我儿子,也不是我亲戚,我凭啥要这么帮你,借给你人,你拉出去跟辉煌公司的干仗,死了残了算谁的?你帮我善后么,帮我给那些兄弟养老不?我是答应林昆会帮你忙,但可没承诺过,用我兄弟的血帮你扬旗,是这个理儿不?” 我攥了攥拳头,低下脑袋,谦卑的说:“佛爷,我..” 李俊峰几步迈到我跟前,一把拽住我胳膊往旁边薅:“走吧,跟他扯个鸡毛掸子,还尼玛真打算留下给他当儿子啊?” “疯子,你先撒手。”我搡开李俊峰,提了口气,佝偻下腰杆,双腿微微蜷缩,红着眼睛朝小佛爷低喃:“佛爷,我是真没办法了,整个缅d我认识的人有数,能求的朋友都求到位了,您如果愿意帮我,我给您跪下磕头都无所谓。” “王朗,你今天就算把脑门子磕碎,我也不会心软半分。”小佛爷“腾”的一下站起来,让到旁边,估计是防止我会下跪,他捏了捏鼻梁骨继续道:“你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吗?” 我耷拉着脑袋呢喃:“佛爷,如果不是一点办法没有,我不会求您。” “你放屁,既然你来求我,就说明还有路可走。”小佛爷“啪”的拍了下桌子,指着我鼻子厉喝:“当初花椒替三子说情,让你回归王者,你摇摇头拒绝,你自视清高,给我们摆出一副恨地无环、恨天无把的屌模样,还告诉陈花椒你会靠着自己的实力铲起一副新世界的豪气呢?初入山城,枪嘣万科、硬怼郭长喜时候的傲骨呢?” 面对他的质问,我磕磕巴巴的半天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 小佛爷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戳着我胸脯,轻蔑的笑问:“需要和人拼命了,让人揍得无地自容了,你想起来找我们了?我凭啥要帮你?你是花椒的弟弟可特么不是我弟弟,凭啥要让我替你干大哥才会干的事儿,你跟我分析分析这个理呗?” 我被他怼的往后倒退几步,最后硬撑着没再继续退,任由他小铁棍似的指头在我胸脯上捣了两下,但脑海中却开始回荡他说的这些话。 “对呗,你是个男人,甭管碰上啥事,都记住了,站稳了别动弹,那句话咋说来着,泰山崩什么脸,面无改色,反正就那点鸡八意思,你自己领会吧。”小佛爷咬着已经燃到尽头的烟卷,“呸”的一口吐掉,朝我脸上喷了一口烟出声:“你告诉我,李倬禹比你强到哪?辉煌公司的一个中层小老弟而已,为啥你一碰上他就犯怵?” “我..”我张了张嘴巴,还是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滚蛋,自己想辙!”小佛爷猛地指向我脑门,横着眉头道:“我替你师父给你下保证了,你要是把李倬禹干死了,老子出面送你安全回国,什么特么城防军、山兵的,集体靠边站,你特么要是被人家干死了,我给你主持葬礼,你家老爷子,我替陈花椒养老送终!我跟你大伯王一喝过酒,跟你堂哥陈花椒共同处过事儿,还真没发现王家竟然有你这么个孬种,就这熊样,还他妈嚷嚷着要在社会上闯出来一片天?丢人!败兴!往后出门千万别说自己姓王!” 我被他推了个踉跄,气急败坏的咬着嘴皮低吼:“你还别特么看不起我,老子肯定证明给你看,我王家的男人全是王,你等着...” 988 热情的小伙 对面的小佛爷满不在乎的耸耸肩膀冷笑:“火车不是推的,牛逼不是吹的,你要真行,就别从这儿跟我打嘴官司,婆婆妈妈像个裹脚老太太。” “你快闭了吧,行不行等着看就完了。”我粗鄙的朝地板上吐了口黏痰,回头朝着哥几个摆摆手,气鼓鼓的呼喝:“走!” 说老实话,如果不是被他给嘲讽急眼了,我真没魄力这么梗着脖子跟他对喷,不过骂完以后,我突然发现自己的胆气好像莫名涨了很多,先前感觉李倬禹带人堵着枯家窑好像一座难以攀爬的高峰,此时想想那就那么回事。 小佛爷在我们脑后轻飘飘的撇嘴:“就会打嘴炮的小狗篮子。” 踏出他的办公室,我沸腾的心也随之渐渐冷静下来。 和以往我寻求王者大佬们帮助的结果不同,这次的严冬,小佛爷并没有如陈花椒、程志远他们似的给予丁点温暖,反而还连骂带撅的损了我一通。 要说不气愤那是假的,可回过头仔细琢磨琢磨,他刚才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为啥我一对上李倬禹就犯怵,因为从潜意识里我就感觉自己不如对方,既然自己都认为不如对方了,那仗还怎么打? 所以每回我碰上难题,脑子里并不是考虑如何化解,而是在思索应该找谁帮忙,长此以往,眼下的困难是解决了,可将来要面临的茬子一回比一回严峻。 顺着走道往楼下走,我们几个全都闷不做声,李俊峰递给我一支烟,轻声道:“朗朗,我觉得人家说的对,咱又不是他儿子,凭啥指望人家替咱出人出马,咱的兄弟叫兄弟,人家的兄弟也不是野生的。” 我咬着嘴皮“嗯”了一声,继续朝前迈腿。 谁知道这时候,小佛爷竟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朝着李俊峰咧嘴笑道:“小兄弟,猴赛雷,我黑服雷..有时间可以到我这里坐坐,我教教你啥叫真正不动如山的老爷们。” “我也谢谢雷!”李俊峰回过脑袋,皮笑肉不笑的歪歪嘴。 小佛爷懒散的倚在办公室的门框旁,笑盈盈的夹着烟卷吹气:“拿鸡八捅坦克不叫生猛,那是纯傻逼,明知道自己要挨收拾,还特么硬往上凑,充其量算个烈士,猛和一根筋是俩概念,遇事多走脑子,学会啥叫因地制宜,保证百战不殆。” 李俊峰顿了顿,沉默片刻后,回头朝着小佛爷恭敬的说了声:“谢谢。” 小佛爷双手抱在胸前,冲我们努努嘴笑道:“谢个篮子,真能摆平枯家窑,老子从这条街上给你们摆长桌宴。” 我侧头看了他一眼,横着脸往楼下走去。 踩着铁楼梯往下走的时候,刘祥飞押了口气说:“大哥,你别着急,以前我替几个南方老板要账的时候,认识了一帮西北的朋友,都挺猛的,实在不行,待会我联系一下。” 我摇摇脑袋苦笑:“时间来不及,李倬禹最多给咱们两天时间。” 苏伟康瞪着眼珠子冷笑:“不行就硬磕他们呗,我不信那帮篮子全是刀枪不入,挨打不疼!” “猛和一根筋是俩概念。”李俊峰斜眼重复了一遍刚刚小佛爷说过的话:“枯家窑的前门是个口袋型,有点类似军营的出口,后门太窄,硬往里冲的话,咱最少得扔下几具尸体,霸王硬上弓不现实。” “唉..那咋整。” “草特么得。” 小哥俩听完李俊峰的分析,齐齐叹了口气。 走下楼,李俊峰攥着车钥匙去开车,我们哥仨蹲在路边“吧嗒吧嗒”的抽烟。 这时候,先前把我们带上楼的那个门迎乐呵呵的走过来打招呼:“嘿,几位大哥,跟俺老板谈的咋样啦?顺利不?” 我仰着脑袋梭嘴角:“你瞅我的表情,像是顺利吗?” 小伙怔了一下,随即很乐观的笑道:“咳咳..不是啥大事儿哈,人不都多说了嘛,失败是成功的后妈,呸..母亲,往后会越来越好滴,那啥,你们先唠着哈,我那边有点事儿就先撤了。” 眼见我们自己的事儿都没谈拢,小伙也没好意思再继续问我们有没有替他美言,很有眼力劲儿的摆摆手道别:“有机会过来玩哈,等我哪天不上班了,带着你们转转。” “谢了。”我挤出一抹笑容点点脑袋。 小伙刚走出去没两步,一个穿着黑西装看似像领班的青年扯着嗓子喊:“王鑫龙,经理让你找他一趟。” “干啥呀,要给我加薪呗。”王鑫龙乐呵呵的吧唧嘴。 领班不屑的白了眼对方:“加个鸡毛薪,昨晚上你把客人车给挂坏的事儿,今天出处理结果了,没什么意外的话,你收拾收拾东西准备下岗吧。” “诶我去张哥,那事儿真不赖我,客人喝多了..” 两人碎碎念念的走进赌坊里,李俊峰恰好也开车停到我们跟前。 坐进车里后,李俊峰拍了拍我肩膀安慰:“别苦着张脸了,咱们先找地方吃口饭,完事再慢慢想办法吧,实在不行把三眼哥和皇上也调过来。” “他俩过来也解决不了啥大问题,小棍搅大缸,咱们棍儿太细,李倬禹那帮人的窟窿实在太特么宽。”我烦躁的搓了搓脸颊,掏出来手机翻动通讯录,目光停留在刚花了一千五百万交到朋友“闽铁”身上,犹豫一下后,拨通了他的号码。 闽铁很快接了起来:“你好啊,我最最亲密的朋友。” 我揉了揉自己因为上火浮肿的牙豁子出声:“闽铁政委,能不能借我点人,你放心,该什么价格您随便开。” “这..”闽铁犹豫好一会儿后,才叹气说:“好朋友,不是我不愿意帮忙,我们也有自己的制度,发兵的话需要师部的调令,而且城防军都是有正规编制的,损失任意一个人都是北部战区的损失,我这么和你说吧,目前果敢和缅d政府的局势极其不稳定,随时有可能交火,所以每一个士兵都是我们的瑰宝。” 闽铁跟我啰里八嗦的絮叨一通,说白了就是告诉我,想借人没门。 可能是感觉出来我的不耐烦,闽铁长舒一口气道:“好朋友,不如你暂避一下锋芒,我先安排你们回国,等积蓄够足够的能量再..” “行吧,我考虑考虑。”我敷衍的挂断电话。 放下手机,我就禁不住破口大骂:“这帮吸血鬼,收钱的时候嘴咧的比特么棉裤裆还大,一谈帮忙,马上跟我扯起了国际政治,我操特姥姥得!” 李俊峰摇摇脑袋,笑着靠边停下车,指了指路边一间饭馆招呼我们:“就这家吧,以前每次来老街,我和林哥、辰哥都喜欢吃他家做的水煮鱼,味道挺正的。” 这家饭店是一对华人夫妇开的,门脸没多大,但是生意很不错,进进出出全是人,其中不乏一些套着城防军的士兵,我们从门口等了好一会儿才有空位。 坐在饭馆里,我惆怅的琢磨接下来应该怎么走,眼见一队城防军喊着号子从街上走过,无语的骂了一句:“草特爹的,满大街的城防军,狗日的闽铁居然告诉我全是瑰宝,谁家瑰宝这么泛滥。” 苏伟康替我倒上一杯水安抚:“朗舅,喝点茶别上火。” 猛然间一道身影闯进来,站在我们桌子旁边扯着喉咙喊:“二姑,给我来份鱼香肉丝盖饭带走,麻溜滴哈,我失业了,吃完饭还得赶紧找工作去呢。” 腰上系着围裙的老板娘皱着眉头,操一口标准的东北话埋怨:“你这孩子一天天能不能让人省点心,咋又被开除了。” 我侧头看了眼,顿时咧嘴笑了,不想竟是小佛爷赌坊的那个热情的小门迎,此刻小伙换下来那身礼服,穿件黑色t恤,两条胳膊上全是花花绿绿的刺青。 小伙委屈的解释:“我也不想呐,碰上傻逼客人讹我..” 说着话,他无意识的朝我们这个方向看了一眼,也诧异的张大嘴巴:“咦,几位老铁,是你们啊?” 没用我们招呼,他已经自来熟似的坐我旁边的位置,笑嘻嘻的出声:“那句话咋说来着,天涯何处无芳草,不对不对,天涯何处不相逢,你们信不?瞅着你们的第一眼,我就感觉咱有缘分,碰上啥难处了,跟我唠唠呗,你们别看我平常是个门迎,其实我在这片有相当的江湖地位..” 没等小伙白话完,老板娘拎着一大堆盒饭,异常彪悍的走过来,反手就是一巴掌掴在小伙的后脑勺上咒骂:“地你奶奶个哨子的,因为啥跑路来缅d的,心里没点逼数昂,别特么瞅白话了,抓紧时间把这些外卖给独立团那群官老爷们送过去,记得要钱,我刚才跟你姑父商量过了,以后你也别打工了,就在咱家饭店帮忙吧。” “切,燕雀安知那啥之志,我的梦想是要当大哥,跟你们说了,你也不懂。”小伙翻了翻白眼,接过盒饭后,回头朝我笑了笑道:“老铁你先别急着走昂,我送完这点快餐,回来跟你们喝会儿,二姑你给我朋友整几个硬菜,算我账上。” 老板娘喷着唾沫星子骂咧:“去你爹得,你都赊我快三万块钱啦..” 嘴上骂归骂,但看得出来老板娘还是很心疼小伙的,不多会儿就送上来好几盘我们压根没有点过的菜肴,同时还很热情的招呼我们喝酒... 989 我有招啊 因为小店的生意异常火爆,所以老板娘并没有太过招待我们,只是随意聊了几句闲天后就继续忙活了。 李俊峰给我倒了一杯他家自酿的米酒乐呵呵的说:“这边没有查酒驾的,放心大胆的喝吧。” “哪有心情喝啊。”我惆怅的摆摆手。 如果不是那个小伙硬送了我们几道菜,出于礼貌得等他回来说句谢谢的话,我真想扒拉两口饭就直接闪人了。 我们闲聊的功夫,又有几个穿着棕绿色常服的士兵嘻嘻哈哈的走进来吃饭,老板和老板娘很热情的操着本地语言跟对方闲聊,看似应该很是熟络。 盯着那几个坐在我们不远处的军人打量几秒钟后,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浮现我脑海。 我朝着老板娘开玩笑的喊了一嗓子:“大姐,这附近是有军营吗?我看来店里吃饭的好多城防军的人,军队里不管饭么?” 老板娘笑盈盈的把双手在围裙上蹭了蹭,点头解释:“咱家饭店旁边就是一所党校,再往前走几里地还有一间城防军的临时岗哨,果敢的华人居多,所以当兵从政的华人也多,往上翻八辈儿这些人的根儿都在炎夏,所以特别爱吃咱们的菜。” 李俊峰也乐呵呵的问道:“那你们这一年不少赚吧?” 老板娘很豪爽的点头:“马马虎虎,全靠这些军爷们帮衬,勉强挣点辛苦钱,嘿嘿..” “二姑,独立团二排的那个司务长说晚上想吃大馅包子,让你整几笼屉,这是饭钱。”这个时候,那个门迎小伙吹着口哨,从外面风尘仆仆的跑进来,先是从兜里掏出一沓钱递给老板娘,然后很随意的坐到我旁边,吧唧嘴巴问:“怎么样,咱家饭菜吃的还可口不?” “挺好的,谢谢你哈。”我客气的点点脑袋,替他倒上一杯米酒问:“你来缅d挺长时间了吧?” “我十六岁来的,差不多快四年了吧。”小伙点点脑袋,举起酒杯朝我笑道:“相逢就是缘,俺们东北人脾气直,也不会说那些弯弯绕绕的体贴话,全在酒里了哈。” “干了!” “谢了哥们。” 我们几个统一举起酒杯,跟他碰在一起。 虽然眼下的难题还知道该怎么解决,但人家好心好意的请我们吃饭喝酒,哥几个总不能板着脸,说说笑笑中彼此也算有了个大概的认识。 这小伙也是个实在人,几杯米酒下肚,直接跟我们聊起了他的“光辉往事”。 他正名叫王鑫龙,老家黑l江哈尔滨的,初中没念完,就学人跑到社会上瞎混,也属于“刺头”一级的,因为一次拆迁活,他失手捅伤了个当地挺有能量的大哥,没办法才跑路到缅d投奔他姑姑姑父,这一呆就是好几年。 王鑫龙的酒量不咋地,喝了没多会儿就开始上头,涨红着脸颊,搂住旁边的苏伟康大舌头啷叽的嘟囔:“疯哥啊,不跟你们瞎掰扯,当初我搁我们县城年轻一辈儿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大哥,谁特么知道跑到这个鬼地方,给人当服务生人家都嫌弃我不会说缅语,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可以说国语的地儿,还被开了,操!” 苏伟康不好意思的浅笑:“哥们,我叫康子,疯哥是你对面那位。” “呃?”王鑫龙扬起脑袋,短暂怔了几秒钟后,轻拍自己脸蛋摆手:“懵逼了懵逼了,别跟我一般见识哈,甭管你们是康哥还是疯哥,今天认识你们,我很开心。” “我们也挺高兴的。”我豁嘴笑了笑,朝着旁边的李俊峰低喃:“把账结了,咱们准备走。” “结啥账?说了我请客就是我请客,咋地?看不起老弟儿呗!”这小子瞅着明明已经眼神迷离,耳朵还挺好使,一把攥住我的手掌,吞了口唾沫道:“大哥啊,我打赌你们都不是一般淫儿,对不?” 我眨巴两下眼睛,笑着想把手抽回来:“不是一般人我们还能变成二般人呐,哥们咱今天就到这儿吧,下次我好好陪你喝一场,待会我们都还有事儿呢。” 哪知道他攥的特别紧,根本没让我把手拽出来,反而“蹭”一下站起来,瞪着两只大眼睛盯着我看了几秒钟后,莫名其妙的笑出声:“还跟我装是吧大哥?我在庞记赌坊干了这么长时间,就没见过老板亲自在办公室里等什么人,但凡在老街支起赌档的就没有普通人,我听我们赌档的经理说,赌坊就是老板随便开着玩的,俺们老板真正的买卖都在中东那些战乱国家,嗝..” 话说到一半,这小子不合时宜的打了个酒嗝,那股味儿差点没给我熏的背过去气。 “大哥,你们既然能跟俺老板对上话,能是普通淫么?”王鑫龙浑然不觉,仍旧攥着我的手掌,絮絮叨叨的说:“之前我就想着让你们帮我美言几句,谁知道老弟倒霉,被开除了,要不这样吧,你们带我上道吧。” 没等我吱声,老板娘如同鬼魅似的从收银台几步跨到王鑫龙的身后,扬起胳膊,就是一记响亮的大巴掌掴在王鑫龙的脑后臭骂:“上啥道啊上道,你特么上炕都费劲,滚犊子,麻溜回里屋睡会去。” 边拉拽王鑫龙,老板娘边朝着我们挤眉弄眼的笑应:“他喝多了,就当他放屁,这孩子别看长得个头不小,还是个小孩儿心性,一看着成群结伙的年轻人就嚷嚷要跟着混社会,你们多担待哈。” “二姑,我没喝多。”王鑫龙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委屈的龇着一口白牙辩解:“我保证这些大哥全是了不起的角色,跟着他们,我往后肯定有前途。” “别让我跟你上火昂,一,二..”老板娘彪悍的掐着腰,手戳王鑫龙脑门骂咧:“家里啥条件自己心里没数呀,你爹妈养你这么大容易不?非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趁着老板娘训斥王鑫龙的时候,我朝哥几个使了个眼神儿,李俊峰从兜里掏出一沓钞票放在桌上,我们迅速朝门外走去,走出去十多米远,仍旧能听到老板娘的训斥声。 李俊峰回头看了眼小饭馆,表情复杂的叹气:“唉,有人管着真好,当初要是我家的亲戚也这么管着我,我肯定不会走上这条道。” 我沉默一下没作声,但凡走上我们这条路的,除了本身桀骜不驯,大多数都是因为没有家庭管制。 而后,我带着哥几个倚在我们的那台皮卡车旁边,瞅着过来过去那些穿军装的缅d士兵,我叼着烟卷靠了靠旁边的李俊峰喃呢:“疯子,你说如果有两个缅d士兵突然失踪,完事是在枯家窑被发现的,这边城防军会不会有动作?” 李俊峰昂头沉思一会儿后摇摇脑袋道:“我觉得普通士兵肯定够呛,怎么也得身上挂点军衔,或者是从城防军内部有一定作用的。” “挂点军衔的?”我揪了揪鼻梁骨,脑海中莫名浮现出闽铁的模样,那老梆子的军阶肯定够使,可关键他身边好像时刻都有警卫员,想给他按趴下怕是有点难度。 李俊峰也突兀回过来神儿,愕然的望向我问:“怎么了朗朗?你丫该不是想绑架..” 我抓了抓后脑勺,压低声音道:“我琢磨着咱去哪找两个有军阶的绑了,完事嫁祸到枯家窑那边,城防军压境,我不信狗日的李倬禹还能翻出来浪花。” 李俊峰皱着眉头提醒我:“你千万别乱来,这事儿万一没整好,咱几个都得折在这儿。” “常规的绑票肯定容易露馅,而且咱们现在也没本事把人送进枯家窑,所以得好好计划计划。”我咬着烟嘴,自言自语的喃喃:“从哪儿找几个有军衔的城防军呢..” 就在这时候,我脑后冷不丁传来一道声音:“我有招啊大哥,我认识好些城防军里中低层干部呢,一个电话最少能喊出来仨司务长...” 990 带我上道吧 “诶卧槽!” 脑后突然传来人说话的声音,我顿时被吓了一大哆嗦。 回头一看,竟然是那个叫王鑫龙的小伙,我撇着眉头出声:“兄弟,你啥时候跑我们身后的?” “你几个刚走没一会儿,我就偷摸跟上了,嘿嘿。”王鑫龙搓了搓鼻子底下憨笑:“我就说了你们肯定不是一般人,看看咱这小眼神儿犀利不?在果敢老街上研究怎么绑城防军,几位大哥,你们是真有段位呐,带我一个呗。” 我皱了皱眉头,朝着他摆摆手呵斥:“带个毛线,我喝多了说醉话呢,你赶紧回饭店给你姑帮忙去吧。” 这小子好像有点有彪,别人碰上这种事情躲都还来不及,他似乎异常亢奋,抻手拽住我胳膊,缩着脖颈笑道:“别介啊大哥,我真不吹牛逼,一个电话最少帮你们喊出来三个欠我姑家饭店钱的司务长,你们想绑哪个绑哪个,瞅谁顺眼就绑谁。” 他正说话的时候,李俊峰绕到他身后,猛地拿胳膊一把勒住他的脖颈,随即朝着苏伟康喊:“康子,开车!” 王鑫龙挣扎着来回摆动双手吆喝:“大哥,你这是干啥啊?” 李俊峰从腰后摸出卡簧,顶在王鑫龙的后脊梁上低喝:“别吵吵,我对你印象挺好的,不要让我动粗,自己往车上爬。” 几分钟后,我们几个依次上车,李俊峰从后排一手搂住王鑫龙的肩膀,一手攥着卡簧隐晦的戳在他肚子上,表情严肃的指挥苏伟康出城:“前面左拐..” 不多会儿,我们驶出城,将车子开上一条土路,王鑫龙咬着嘴皮,脸颊泛白的嘀咕:“不是康哥,你们不是说要绑城防军嘛,咋把我给绑了,我不值钱得。” 李俊峰叹口气道:“兄弟,这事儿我们实在不想连累你,但你既然听到了,也就意味着可能会泄我们的密,这几天我帮你安排个地方先呆几天,只要你不吵不闹,我保证没人会难为。” 王鑫龙干咳两声解释:“康哥,真不用这样,我跑出来就是为了跟着你们一块走上溜光大道,不信你摸摸我口袋,身份证护照啥的,我都揣出来了。” 李俊峰闻声,从他裤兜里翻找两下,确实把身份证和护照给掏了出来,一时间有点迷糊,咽了口唾沫望向我:“朗朗,这事儿..” 我想了想后,朝着李俊峰点点脑袋道:“你先松开他吧。” 然后我又看向王鑫龙问:“哥们,你跟我说句实话,你为啥非要跟着我们,别跟我扯没用的,更别说你眼光好啥的,是不是小佛爷安排你的?” “小佛爷是谁呀?你们到底在说啥呢,我就是单纯想跟着你们混社会而已,难道还得提前写份保证书吗?”王鑫龙惊诧的张大嘴巴。 一向沉默寡言的刘祥飞都忍不住开口:“你老板叫啥?” 王鑫龙脱口而出:“赵山河啊,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瞅他的表情,绝对不像是在跟我们装傻充愣。 “呃..”这一下直接把我给干迷糊了,我还真不清楚小佛爷的本名,一直以来我都以为他可能跟陈姝含同姓,现在看来这里头的事儿怕是更复杂。 见我们几个谁都不吱声,王鑫龙拍着胸脯开腔:“康哥,我不骗你们,我是真过腻歪了受人白眼的日子了,不管是服务生还是门迎,包括从我二姑店里帮忙,我天天都在被不同的人鄙夷着,我二姑对我好是真的,我二姑父看不上我也是真的,我就想着靠自己的本事,好好的混出一片天。” “兄弟,我叫大康,他是疯子!”前面开车苏伟康无奈的翻了翻嘴皮。 “行,我记住了疯子哥。”王鑫龙颠三倒四的望向我憨笑:“大哥,我看得出来你是带头的,你收下我行呗,甭管是需要三拜九叩,还是端茶摆酒席,我都能接受,我就想出人头地。” 面对他真挚的目光,我迟疑几秒钟后问:“你还没回答,为啥非要跟我们呢?” “呃..说实话么?”王鑫龙咽了口唾沫,表情不自然的咧咧嘴角回答:“说实话,我并不是非要跟你们,其实在你们之前我也试过跟好多人说过这话,结果不是被人骂精神病,就是揍一顿,今天要不是我被开除了,我肯定会趁着你们上车的时候,再跟你们墨迹一通。” 李俊峰直接被逗笑了,撇撇嘴问:“操,你这属于提溜着死耗子找瞎猫啊,逢人就往上撞,碰着哪个算哪个呗?” “可以这么说吧,主要也得看我的缘分到了没有。”王鑫龙表情异常认真的望向我开口:“大哥,我不知道你信不信佛法,佛说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来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 我不耐烦的冲着苏伟康吆喝:“前面路口停车,给他扔下去。” 王鑫龙一把抓住车门把手,一脸宁死不从的喊:“别别别,大哥我跟你实话实说昂,之前在赌档碰上你们,我真寻思跟你絮叨絮叨带我上道的事儿来着,结果看你们表情都不太好,我怕挨揍就没敢继续张口,谁知道来我二姑这儿,竟然又碰到了你们,我就感觉咱们肯定有缘分,我不吹牛逼,我真信佛。” 边说话,他边从衣服里面摸出一块系着红绳的佛牌,喘着粗气朝我哀求:“大哥,从面相上来说,您绝对属于慈眉善目的类型,行行好,带我上道吧。” 别人碰上我们唯恐躲闪不及,可这家伙仿佛见着美味佳肴似的,怎么撵都撵不走,此时一脸幽怨的小表情,就差没给我们跪下了,我无语的问:“你知道我们是干啥的嘛,就要上道?” 王鑫龙豁牙点头:“绑票的呗,我都听见你们说了,想要绑几个带军衔的城防军小头目,大哥我在缅d好赖也生活了好几年,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但是像你们这么有气质的劫匪还真是第一回见,我从小就渴望能够有个组织,带带我呗飞哥。” 不苟言笑的刘祥飞忍俊不禁的喷了句冷笑话:“飞哥是我,他是朗哥,哥们你这记忆力咋跟着我们上道呐?我都怕你自己出门走迷路,到时候我们是找你还是办事呢,听我们一句劝,赶紧下车吧。” 王鑫龙连比划带掏手机的解释:“我脑子虽然不行,但我嘴甜啊,不跟你们瞎掰,老街上这些开店的大佬,我基本上都熟悉,最主要的是你们想绑人,我可以帮上大忙,我认识好几个城防军管后勤的司务长,都在我姑家欠账,平常没事还跟我喝喝酒啥的,只要我一个电话,他们保证到位。” “这..”李俊峰和我互相对视一眼,虽然这小子出现的太过突兀,身上也疑点重重,可他刚才的话确实让我有点心动,如果这小子真能帮我们约出来一两个挂军衔的城防军小头头,栽赃枯家窑的事儿,基本上都等于成功了一多半。 我咬着嘴皮,审视的反复观察几眼王鑫龙开口:“你考虑清楚了,跟着我们上道容易下道难,想要中途下车,要么死要么蹲号子,除此之外没有第三条路。” “傻子才想中途下车呢。”王鑫龙搓着双手,亢奋异常的说:“大哥,我现在就能联系几个司务长,你看咱们约他们在哪碰头?” 李俊峰眨巴两下眼睛问:“兄弟,你不害怕吗?” 王鑫龙乐呵呵的笑道:“害怕还特么叫社会人嘛,我也就是运气不好,如果再早出生两年,跟着我们东北的q四爷,现在估计..” 刘祥飞冷不丁的接茬:“现在坟头草可能得有你这么高了,麻溜说正事,不然我下一秒肯定把你扔下车。” “好好,我说我说,我总共认识四个城防军的司务长,最少可以喊出来俩...” 991 计划进行时 边拨动自己的手机,王鑫龙一边啧啧的小声呢喃着什么。 好半晌后,他才仰起头看向我出声:“大哥,就喊段胖子和安吉胖子吧,这俩狗东西欠我二姑家饭店钱最多,平常也很是嚣张跋扈,最主要的是这个安吉胖子的妹夫好像师部的一个执行参谋,反正挺有能耐的,绑架他们,绝对能讹出来不少钱。” 我不知道他嘴里念叨的这俩人究竟是个什么身份,所以多嘴问了一句:“你可以保证这俩人出来的时候一个警卫员都不带吗?” 王鑫龙大大咧咧的撇嘴解释:“司务长有个屁的警卫员,缅d跟咱们国内的编制不一样,这边二三百个人就敢称团,掌控一千来人就号称自己是师长,司务长充其量就是个后勤上面打杂的,比普通士兵稍微高级一丢丢,但是很有限,但是军队运行还不能少了这类人。” 我押了口气继续问:“司务长的岗位很重要么?” 王鑫龙想了想后说:“倒也算不上重要,不过一般普通士兵的衣食住行都离不开他们,这类人如果失踪的话,最多也就几个小时全连队就能知道。” 我舔了舔嘴皮问:“你能喊出来两个?” 他点点脑袋回答:“至少两个,多了的话得看运气。” 我舔了舔嘴皮,沉思好半晌后,朝着他出声:“成,就司务长了,你待会联系一下吧。” 李俊峰担忧的握住我的手腕劝阻:“朗朗,你先考虑清楚,这事儿如果真干的话,咱们可就没回头路了,没能给李倬禹坑掉的话,林哥救不了不说,我们剩下的人也绝对没办法再从这块生存,绑架城防军的军官,那罪名和叛军没多大差别。” 我眯眼看向李俊峰问:“疯子,咱们现在最坏的可能是啥?” “最坏的可能..”李俊峰沉吟几秒后出声:“林子被杀,我、辰哥带着剩下的兄弟跟你回国,你为了奉承闽铁把夜总会都抵出去了,以后的生活可能会步步艰辛吧。” 我昂头接着问:“再坏能比现在坏到哪去?” “这..”李俊峰沉默一下后,硬挤出一抹笑容点头:“再坏也就是这个逼样了。” “那我还有啥不敢搏的?”我挑动眉梢反问。 其实有些话,我没告诉任何人,这次为了给闽铁凑够“诚意费”,我不止让卢波波把夜总会抵押出去了,还从段磊和驼子手里分别借了不少高利贷款,假如没能做出来点成绩,我们即便回国也将无家可归,我还将要面临巨额的借款。 “那就整吧。”李俊峰横着眉头低亢的说:“但我有个前提要求,你不能直接参与,如果你没了,咱这伙人就彻底黄了,只要你还在,我知道我们至少还有盼头。” 我不假思索的打断他:“你这话说的跟放屁似的没滋没味,现在就这几个人,我不参与还指望谁?” 李俊峰的表情骤然变得严肃:“王朗,你能不能懂点事!” “疯子,你能不能让我懂点事?”我争锋相对的低吼:“这次的整个事件是因我而起,如果不是我要替韩飞平事儿,你们可能现在还高高兴兴的喝酒唠嗑,咱们是兄弟不假,但你能不能让我感觉自己更像一只头狼!” 李俊峰脸上的肌肉不自然的抽搐两下,最终吐了口浊气嘀咕:“操,我不鸡八管你了,你乐意咋地咋地,好好作吧,早晚给自己作死就拉倒。” 我知道他是关切我,所以根本没往心里去,侧头看向王鑫龙道:“兄弟,你现在联系那俩司务长,碰头的地方尽量定在背人或者人少的地方,事成之后我给你拿十万好处费。” 王鑫龙固执的摇摇头:“飞哥,我不要好处,我就希望你们能带我走上溜光大道。” 副驾驶的刘祥飞直接暴走:“我特么是飞哥,他是朗哥,朗哥!朗朗乾坤的朗,咱们这伙人全跟着他吃饭,我这么说能不能理解?” “我记住了朗哥。”王鑫龙搓了搓自己腮帮子点头,随即又看向我道:“飞哥,只要你能答应我,这事儿能干成以后,你就带我入道,我保证没问题。” “兄弟,我叫王朗!麻烦你掏出来手机,从备忘录上存下我名字,王者的王,朗朗乾坤的朗。”我彻底无语了,指着自己的脸颊苦笑:“王朗很难记住吗?” 王鑫龙昂头看了我几秒钟后,点点脑袋:“不难,飞哥。” “算了,你爱鸡八叫啥叫啥吧。”我完全被这兄弟给打败了,双手合十道:“你联系那两个司务长,剩下的事情不用管,不过需要再替我从果敢城内找一个懂撬车锁的选手,多少钱没问题,关键是嘴能把门。” “撬汽车么?”王鑫龙想了想后,咳嗽两声道:“只要不是特别高档的车,我没啥问题,缅d这边跑的比较多的就是皮卡和越野,这类车我都可以。” “你?”我诧异的问。 王鑫龙乐呵呵的笑道:“必须得,在老家时候,我跟着的那个大哥就是干走私车的,不用钥匙开车锁那都是必修课,就你们开这个车,给我一根曲别针,最多两三分钟的事儿。” “别吹牛逼昂兄弟。”李俊峰从手扣里翻出一枚别针递给王鑫龙道:“来,你能打开,往后咱俩拜把子。” 王鑫龙接过来别针,寻思将针头的那一边拽直,然后又来回掰动几下后,笃定的点点脑袋道:“行,你靠边停下吧。” 苏伟康很快将皮卡车停到路边,王鑫龙利索的从车里蹦下去,然后我们将四扇车门锁上。 他站在车外,来回看了两眼后,一手捏着变形的曲别针,一手托着车门,脱下来一支鞋子底朝天的往下倒,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扶着车门在倒鞋里面的东西,也就半分钟左右,副驾驶的车门“嘎巴”一声打开,王鑫龙笑呵呵的把脑袋抻进来出声:“我没忽悠人吧..” “卧槽,神了啊兄弟。”李俊峰立马长大了嘴巴。 王鑫龙臭屁似的坐进车里坏笑:“这都是毛毛雨,我老家一个兄弟可以舌头底下喊刀片,开法拉利、玛莎拉蒂都是一绝。” 我盯着他来回打量几眼后说:“你负责撬车门,我再给你多加五万块钱的酬劳。” 王鑫龙愕然的狂咽唾沫磨叨:“哥,咱们组织这么富裕吗?动不动都是五万十万的小费给。” “闭嘴,听我说!”我白了他一眼,朝着哥几个道:“待会让王鑫龙喊两个司务长出来,你们负责把人无声无息的绑了,最好可以让人处于昏迷状态,然后我打算约李倬禹到果敢城内见一面,王鑫龙负责撬开车门,你们把人丢后备箱里。” 李俊峰沉着脸问:“有啥要求没?” 我迟疑良久后问:“一死一昏,可以做到不?” “得死一个啊?”王鑫龙惊诧的瞪圆眼睛。 我没理会他的愕然,朝着李俊峰问:“能做到不?” 李俊峰想了想后说:“那你和李倬禹碰面的地方不能太热闹,不然容易引人注意。” 我点燃一支烟后惨笑:“难,我打算约李倬禹去王鑫龙他二姑的饭馆碰头,那边旁边是党校,店里时不时有城防军进出,可以最大程度保证我的安全。” 李俊峰抿着嘴角,重重的喘息几口后,点头道:“好,我尽量做到做好。” 王鑫龙挪揄的拽了拽我胳膊说:“咳咳咳,大哥,我插一句嘴昂,咱能不能别死人啊,那俩司务长虽然挺讨厌的,可毕竟我都认识,给他们弄死,我倒是没啥心理负担,主要怕给我二姑惹麻烦。” “大外甥陪疯子一块干活。”我看了眼王鑫龙道:“兄弟,事情已经到这个份上了,你做也得做,不做还得做,可能你觉得我在危言耸听,但事实如此,如果不死一个司务长,我们这帮人可能都得死,这其中包括你,还有你二姑和姑父,这就是咱们这条路最无奈的地方,咱们想要活的长久,就得有人替咱染血...” 992 步步为营 交代完善后,我们几个再次返回果敢城内。 在距离王鑫龙他二姑家饭馆不远处的路口,李俊峰将我和刘祥飞放下。 临下车时候,李俊峰掏出一把手枪塞给刘祥飞,然后又不放心的交代道:“飞子,李倬禹那个狗渣阴的狠,如果发现情况不对劲,你就玩命的开枪,尽力给你大哥创造躲进隔壁党校的机会,咱们宁肯让这边的城防军抓着遣送回国,也高低不能落进他的手里。” 刘祥飞冷峻的点点脑袋:“放心吧疯子哥,我只要不倒下,保证大哥永世无恙。” 李俊峰拍了拍刘祥飞的肩头,棱着眼珠子瞪我:“你特么长点心吧。” “嘿嘿..”我摸了摸自己后脑勺,同样叮嘱他:“事情尽量办的完美点,如果中途发生什么变故的话,让自己安全是王道。” “操,这鸡八地方能让哥皱眉的事儿不多。”李俊峰一脸傲然的扬起脖颈,随即很潇洒的摆摆手道:“走了,李倬禹车过来以后,随时联系我。” 等我和刘祥飞下车后,李俊峰仨人也迅速调转车头,朝着路口驶远。 快要拐弯的时候,王鑫龙从后排车窗探出来脑袋吆喝:“大哥,你记得答应我的话,事情我要是办到的话,带我入伙!” “哈..好的!”我笑着摆摆手。 我掏出烟盒,递给刘祥飞一支烟,自己点上一支,我俩随即慢条斯理的朝王鑫龙二姑家的小饭馆走去。 刘祥飞吐了口烟圈后,靠了靠我胳膊道:“大哥,这小子出现的时候有点太正巧了吧,我总觉得..” “总觉得他有鬼呗。”我接下话茬反问。 “嗯。”刘祥飞表情沉闷的点点脑袋:“你刚刚琢磨出这么个计划,他马上就出现,而且好像五项全能,你缺什么他会什么似的,我总感觉有点不托底。” 我裹了口烟问:“你信不信这个世界上存在特别特别聪明的人?就是你刚刚想到往东走,已经有人搁东边给你准备好了一切的那种。” 刘祥飞怔了怔后点头:“信,我爷爷说下象棋最讲究的就是走一步想十步,步步为营,我感觉宇哥就是这样的人,你也是,但你做事没有宇哥果断。” 我笑着说:“哈哈,走一步想十步的人存在,走一步想百步的人也存在,你感觉那小子真是咱瞌睡时候老天爷送咱的枕头啊?你好好回忆一下,咱们是从哪认识的他。” “庞记赌坊啊。”刘祥飞脱口而出,说完以后他马上回过来神儿:“哥,你的意思是..那个王鑫龙是小佛爷安排给咱的?” 我点点脑袋笑道:“不一定是他安排的,但肯定有关系,我才不信这么全能的选手,小佛爷真能放到门口当门迎,你没发现王鑫龙跟咱们对话的时候,虽然总是表现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但实质上眼神里根本没有半点惧怕么?看着亡命徒不会惧怕的人就两种,一种是傻子,一种是比亡命徒更亡命徒的狠手,我相信他肯定是第二种。” 刘祥飞迷惑的问:“为啥这么说?” 我推了推自己的鼻梁骨说:“要不咱跟李倬禹碰头之前,先赌一把呗,我赌那个二姑肯定是假的。” “我赌是真的。”刘祥飞咬着嘴皮说:“我相信感情这玩意儿做不了假。” 我打着响指道:“赌注是,我输了待会你让我走,我肯定不停留,如果我侥幸赢了,我跟李倬禹碰面,发生任何事情,只要我不表态,你不能有丝毫冲动,玩不?” 刘祥飞低头沉思一下后,点点脑袋道:“可以!” “走吧。”我耸了耸肩膀,大步流星的奔着那家不知名的小饭馆走去。 我俩刚一走进店里,趴在收银台旁边的老板娘马上“蹭”一下站起来,满脸担忧的望向我问:“大兄弟,你看没看着我侄子,那个败家玩意儿,不知道偷偷跑哪去了,急的我不行不行得。” “飞子,你可以去证实咱俩的赌注了。”我侧头朝着刘祥飞龇牙一笑。 刘祥飞马上站起身,抬起胳膊一把攥住老板娘的手腕,面无表情的出声:“大姐,咱们借一步说话行不?” 胖乎乎的老板娘恼怒的低吼:“借啥玩意儿一步,你们看没看见我侄..好,上哪儿借。” 话说到一半,她马上老实的闭上嘴巴,因为刘祥飞已经掏出来西餐刀顶在了她的后腰上,两人像是闲聊一般,慢悠悠的走进旁边的厨房里。 我则百无聊赖的走到收银台后面,掏出手机拨通李倬禹的号码。 电话“嘟嘟”响了几声后,李倬禹接起,破口大骂:“王朗,你玩的真特么脏,咱俩的事儿咱俩解决,你绑架我爸妈干嘛?” 我轻飘飘的打断他的话:“消停闭嘴,别让我扇你爸嘴巴子,我看他挺大岁数了,属实于心不忍。” 李倬禹顿了顿,暴怒的低吼:“你..你特么到底想干嘛!” 我无意识的翻动着收银台上摆着的一摞中缅文的餐馆名片,声音亲昵的说:“待会我给你个地址,你一个人过来,咱俩面谈一下你爸妈在我这儿吃喝拉撒的问题。” 李倬禹咬牙切齿的咆哮:“你只要敢动我爸一指头,我就敢扎姜林一刀!” 我再次打断他:“禹哥,姜林那样的兄弟,我敢说只要钱到位要多少有多少,你爸也是要多少有多少吗?咱互相之间都成熟一点,ok不?” 李倬禹沉默一会儿后开口:“王朗,我不想跟你废话,我这么跟你说吧,让你死在缅d是整个辉煌公司高层的决定,就算你把我爸妈给抓了,我最多退出这次计划,但是姜林你肯定换不回去,不跟你吹一点牛逼,你现在想要返回国内,每条路上都有枪手等着你,信么?” “信呀,我肯定信,你们辉煌公司家大业大,啥埋汰事儿干不出来,呵呵。”我讥讽的笑了笑道:“行了,我今天想跟你说的不是这些,咱就单纯的聊聊你爸妈的问题,爸妈是你的爸妈,不是辉煌公司的爹妈,他们死啊活啊的,辉煌公司估计不会关心,兴许辉煌公司的两位大老板还盼着这事儿早点发生呢,我听说你爸好像曾经也是辉煌公司成立的高层之一。” 李倬禹粗暴的吼叫:“在什么地方碰面。” 我叹口气:“禹哥,能问出这话证明你是个孝子,坦白来说,我不想用这种方式说事,但没办法,待会我短信给你地址,我就等你一个小时,能来的话,抓点紧,来不了也给我发条信息,我好替老人家找个风水宝地。” 李倬禹恨恨的叫骂:“别他妈墨迹,我肯定过去!” 挂断电话后,我照着名片上的地址,迅速给李倬禹发了过去,随即抬手恨恨的抽了自己一个响亮的嘴巴子。 李倬禹为人很是不堪,但只是在针对我这件事情上,可从始至终他都没有为难过我的家人包括江静雅,可这次张星宇却又他的父母说事,尽管我知道是在我挑选一条生路,但仍旧觉得卡脸。 如果我和李倬禹旗鼓相当,哪怕我们比辉煌公司稍微差那么一点点,我都绝对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对方就范。 “啪!”我再次狠抽自己一个嘴巴子,自言自语的呢喃:“记住你今天有多不堪,本来这次可以咬死李倬禹的,但必须给他条生路,因为我胜之不武!” 就在这个时候,刘祥飞拽着王鑫龙的“二姑”和“姑父”从厨房里走出来,两人身体控制不住的打着摆子,肯定是经历了点什么。 刘祥飞冲我信服的出声:“大哥,还真被你给猜对了,他俩确实是王鑫龙花钱雇的,我刚才问过了,王鑫龙是今天上午刚给他们的钱,你怎么算的那么准啊?” “哈..我也是瞎懵的。”我昂头笑了笑没往下延伸话题。 起初我其实一点都没有怀疑,最多只是对王鑫龙这个人产生了疑惑,可到后来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星辰喊我过来碰头,但他本尊却没有出现,这里头就证明肯定有猫腻。 星辰会不会叛变,我不敢打包票,但至少他应该不会存害我的心思,而小佛爷是王者商会的人,按理说更不会害我,哪怕是看在我那个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关系的堂哥陈花椒的面上,他都不会整我。 直至跟小佛爷碰上面,不管是讥讽还是鼓励,听他跟我絮叨一通后,我突然意识到,王者商会可能是想通过另外一种方式帮我,这个时候王鑫龙无巧不巧的出现了,拿脚趾头想,这人肯定都有点的水分,所以我猜测,王鑫龙可能是小佛爷或者说王者商会送给我的一份礼包。 而李俊峰又说过,他以前就和姜林、星辰来过这家饭馆吃饭,说明这间饭店由来已久,老板和老板娘肯定做不了假,除非他们本身也是王者商会的人,但瞅着此刻两人唯唯诺诺的架势,我想他们可能真的只是拿钱办事而已。 我从收银台里走出来,笑盈盈的朝着老板和老板娘拱手道:“大哥大姐,我们从来没问过任何,你们也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好处费该挣的挣,咱们心照不宣就好,待会我有几个朋友过来,你俩帮忙准备几个拿手菜,行不...” 993 开始了 小饭馆唯一的一间包房里。 我和刘祥飞慢条斯理的喝着这边的特产普洱,芳香四溢的饭菜味萦绕口鼻,半个小时前我给闽铁去了个电话,约他来小饭馆碰个面,相信他人此刻应该已经在路上。 半壶香茗下肚,刘祥飞忍不住问我:“大哥,疯子哥刚才发短信说他们那边已经得手了,你说李倬禹敢一个人来不?” 我舔了舔嘴皮笑应:“他肯定敢来,不过是不是一个人来就不知道了。” 刘祥飞嘬了嘬嘴角没接茬,我叹口气摇头:“唉,黑哥也不知道究竟咋样了。” “咣!” 这时候,包房门被人从外面暴力推开,穿件紧身t恤的李倬禹横着闯了进来,刚一进屋,他直接指着我鼻子咒骂:“王朗,你特么玩的真埋汰,江湖事江湖了,你抓我家里人算什么意思?” “来了啊,坐。”我仰头看了眼他,笑盈盈的指了指对面的空位。 “少特么跟我来这套,我爸妈呢!”李倬禹一把薅住我的衣领,蛮横的将我从凳子上拽起来低吼:“我爸妈呢!” “撒手!”刘祥飞“蹭”一下站起来,径直摸出西餐刀就顶在李倬禹的小腹上。 “踏踏踏..” 门外再次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紧跟着小妖男、马超、方世豪,还有几个我没见过面的年轻小伙一股脑冲进包房,马超走在最后面,进屋的时候顺带将包房门给重重关上,本就不大包间,顷刻间被挤的满当当。 紧跟着马超、方世豪和那几个小伙一人从怀里掏出一杆手枪,分别戳在我和刘祥飞的脑袋上、身上。 “文明点。”我歪脖扫视一眼马超等人,嘴角上扬朝着李倬禹吧唧嘴:“你让我遭多少罪,你家老人肯定得双倍受着,你信么?” 李倬禹深呼吸两口,一把推开我,咬着嘴皮咒骂:“以前我挺特么高看你的,现在真心看不上你!说吧,什么条件你才会放人。” 李倬禹虽然松手,但马超和小妖男仍旧握枪顶在我额头上。 我没有丝毫躲闪,继续朝前踏了一步,单手插兜,另外一只手轻轻拨开马超的枪管,斜楞眼睛扫视李倬禹开口:“我要货,别跟我装蒜,你肯定知道我说的货是什么。” “呼..呼..”李倬禹咬着牙齿,吭哧带喘的吹着重气,摇摇头说:“那批货已经到了辉煌公司的总部,我没办法。” “那就没得谈了。”我双手抱在胸前,面无表情的努努嘴道:“今天晚上之前,货如果能回到韩飞手里,我保你爸妈安全无恙,过了今天晚上,呵呵..” “卧槽尼玛!”李倬禹再次暴走,瞪着几欲滴血的眼珠子低吼:“你特么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弄死你!” “我死了,你这辈子都没机会见到他们。”我慵懒的坐下,翘着二郎腿冷笑:“禹哥,咱俩不一样,你家大业大,甭管是在山城还是缅d,想整我就是上嘴皮碰碰下嘴皮的事儿,我就贱命一条,现在命都鸡八快没了,我哪还有时间跟你谈道义。” 马超“咔嚓”一声将子弹压上膛,枪管直怼我太阳穴狞声:“操,意思是耍无赖呗,禹哥你只要开口,下一秒世界上再没有王朗这个人,他没了,咱再慢慢找老爷子和老太太也不迟。” “你吹牛逼!”刘祥飞握着西餐刀,冷眼瞟视马超。 马超闻声回过去脑袋,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蛤蟆镜,反手就是一枪托砸在刘祥飞的脑门上,撇嘴横声叫骂:“嚯,飞哥居然也在哈,我正愁找不着你呢还匕首呢。” 刘祥飞被砸了个踉跄,额头上顷刻间出现一个破口,几滴红血顺着侧脸慢慢淌落,他刚准备站直身子,小妖男、方世豪直接掏枪指向他厉喝:“别特么动!” “飞子,稍安勿躁。”我回头看了眼刘祥飞,然后又仰头望向李倬禹道:“禹哥,你似乎感觉我在跟你开玩笑,我刚刚说了,你给半分罪,老人肯定双倍还,来,你拿起我手机,翻到视频项,我有礼物送给你。” 李倬禹楞了几秒钟后,抓起我放在桌上的手机,指尖拨动几下屏幕,找出来之前张星宇让人发给我绑架李倬禹爸妈的小视频,眼盯着手机屏幕,李倬禹的瞳孔慢慢放大,暴跳如雷的再次揪住我衣领提起来咆哮:“我爸和我妈到底在哪!” “现在相信我请两位老人去喝茶了吧?”我无所谓的歪着脑袋笑了笑,抬起胳膊,将他的手指头一颗一颗掰开,然后笑着朝他勾了勾手指头:“你把脸凑过来。” 李倬禹停顿一下,目眦欲裂的将身子往前倾斜一点。 “啪!” 我毫无征兆的甩了他一个嘴巴子,鼓着眼珠子嘶吼:“你他妈是不是没听明白我电话说的话,我让你一个人过来,懂啥叫一个人不?” 李倬禹脸上挂着巴掌印,擦了擦嘴角,耷拉着脑袋没吱声。 “草泥马,找死!” “你再动一下试试!” 马超、小妖男和方世豪统一回过来身子,握枪指向我。 李倬禹深呼吸两口气,摆摆手开腔:“别动弹,你们都先出去。” “其他人走不走无所谓,马超必须留下。”我没有回头,舔了舔嘴皮开腔:“飞子,刚才马超怎么打你的,你双倍还回来。” 刘祥飞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血迹,抄起茶壶“嘭”的一下砸在马超的脑袋上,茶壶瞬间爆开,冒着热气的茶叶水混合着鲜血顺着马超的脖颈滑落,头发上和脸上挂着不少茶叶沫子的马超杵在原地晃了晃,差点摔倒。 刘祥飞吐了口唾沫,揪住马超的衣领出声:“哥们,这一下是我还你刚才手欠的,你要真想跟我辨下公母,后面咱们有的是机会,希望下次碰头,你别跑!” “禹哥,我还是刚刚那句话,货今晚上十二点前送到韩飞手里,老爷子老太太都能颐养天年。”我抬手掐住李倬禹的后脖颈,用力晃了两下,笑着说:“这回的事儿我承认干的挺埋汰,所以甭管最后战况如何,我都留你一条命,算是扯平了。” 李倬禹一胳膊胡抡开我的手,整理一下自己的衣领,往后倒退两步。 说话的功夫,包房门再次被人“咚”的一下踹开,一个枯瘦如柴的佝偻身影闯了进来,进屋就直接一拳头砸在我脸上,顺势摸出一杆五四式手枪顶在我脸上咒骂:“他朗哥,你这话有点吹牛逼了,今天我既然来了,就肯定是打算好将你一块带走,李总确实担心他父母,但我相信我肯定有办法掰开你的牙!” 望着面前这人,我眨巴两下眼睛,重新坐下身子:“我要是不走呢。” 我怎么也想不到六子竟然也来缅d了,而且还会出现在这种场合,按照上次三眼嘣他的枪伤来说,我预算他至少需要躺个三俩月,可看眼前这架势,六子明显没有任何大碍。 六子一手攥着枪管戳在我下巴颏上,另外一只手薅住我的衣服往前拽:“草泥马,由不得你!走!” “松手,草泥马!”刘祥飞横移身体,攥着西餐刀戳向六子的眼睛,六子条件反射的往旁边闪躲,旁边的马超等人马上抬起枪管指向刘祥飞喝叫。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道男声:“老板娘,你家的包房在哪里..” 随着声音落下,八九个荷枪实弹的士兵脚步整齐的出现在包房门口,紧跟着闽铁双手插兜走了过来,人未到声先至:“我亲爱的朋友,有什么事情找我..嗯?这是怎么回事?” 闽铁半个身子刚刚踏进房门,猛然瞅见屋内剑拔弩张的画面,下意识的又退了出去,语调严肃的出声:“屋里的人,全部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走出来。” 同样,屋内的李倬禹一伙肯定也没想到此刻会出现城防军,一个个全都有点傻眼,李倬禹瞪了我一眼冷笑:“你特么真阴!” “彼此彼此吧。”我转动脖颈浅笑:“禹哥,从这一秒起,咱俩的游戏开始了,不过你放心,我揍你,绝对靠的是自己的拳头。” 李倬禹没有再搭理我,朝着马超他们摆摆手道:“把家伙式都收起来,我出去跟对方谈谈...” 994 诡门关前走一遭 李倬禹脸色阴沉的走出包间,很快包房门关上,隐约可以听到门外传来“什么军费投资、辉煌公司”之类的词汇,以及闽铁发出滴滴呜呜的附和声。 我端坐椅子上,大摇大摆的捧着茶盏,分别在马超、小妖男、方世豪几张熟悉面孔掠过,不屑的摇摇脑袋。 马超那块手帕捂着血流不止的额头,轻蔑的哼笑:“王朗,你现在玩的挺开哈,都混出国际了。” 我悠哉悠哉的抖动着二郎腿轻笑:“你玩的也不错,抱大腿都能抱着出国兜圈风,在咱们县城混子圈差不多算触顶级别了,说实话一直以来我对踹瞎你眼这事儿都挺内疚的,不过现在那股子内疚消失了,趁着这档子事儿,咱俩好好算老仇新恨。” “操,你行么?”马超推了推鼻梁上的蛤蟆镜轻笑:“信不信我回去就先捶姜林半个小时?” 刘祥飞眯起眼睛低喝:“你说什么!” 我摆摆手,皮笑肉不笑的朝着马超点头:“当然信啊,你最好把他弄死或者弄残废,这样我报起仇来更有劲头。” 马超攥着拳头低喝:“呵呵..你不用激我。” “我激你麻勒痹,撇开李倬禹,你是选手不?”我直接站起来,拿手指头戳在他的腮帮子骂叫:“不过话说回来了,你对于我来说绝对是个吉祥物,靠谁谁倒,陆国康让你靠的丢掉了崇市的产业,孙马克让你坑的滚出崇市,这把李倬禹也差点尿血,自己多大本事,心里没点逼数呗?” 马超咬牙切齿的再次掏出手枪咆哮:“你特么得!” 方世豪赶忙握住马超的手腕往下压了压摇头:“超,别冲动,这篮子故意刺激你呢,千万别给李总找麻烦。” 马超气哄哄的喘着粗气,威胁我:“王朗,你记住昂!这回在缅d老子要是不给你连根拔起..” 我烦躁的打断他的话:“你快拉倒吧铁子,我就站在你面前,你都能魄力,还尼玛跟我扯以后,咋地,还准备跟我合唱一首往后余生呗。” “嘭..” 包房门推开,李倬禹站在门外,面无表情的朝着自己一众马仔摆摆手,眼神阴森的瞪着我说:“王朗,我爸妈如果受一点伤,咱俩肯定不死不休。” “安了,抓紧时间把货送到韩飞手里,我只要接到电话,他们肯定也会给你打电话报平安。”我嘴角上翘摆摆手道:“另外禹哥,两天以后,从枯家窑伏地跪好,等我大驾光临哈。” “呵呵,操!”李倬禹棱着眼珠子狞笑两声,掉头就走。 我朝着愤愤不平的马超招招手:“回去好好洗个澡,收拾收拾准备去世吧,吉祥物!” 等屋里人都撤出去以后,我压低声音朝刘祥飞道:“赶紧去问问疯子,人塞李倬禹他们后备箱里没。” “好嘞。”刘祥飞心领神会的点点脑袋,攥着手机往出走。 与此同时,闽铁后背着双手,整的好像个旧社会的私塾先生似的晃着脑袋走进来:“冤冤相报何时了,得饶人处且饶人。” 我马上站起来,毕恭毕敬的鞠躬:“闽铁政委,幸亏您来的及时,不然我今天肯定得被人绑架了,欠您的一千五百个,怕是得打水漂。” “小家伙啊,自以为聪明没什么,自以为比别人聪明就要倒霉了。”他大马金刀的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手指关节在桌面“哒哒”叩击两下后开口:“80年代末期,我曾经因为证据问题流亡云南,90年代初期,我再次流亡,这些年我经历的人和事数不胜数,按年龄你可能得喊我一声爷爷。” “是是是,您老肯定见多识广。”我连连点头应承。 闽铁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武装带,直接从腰上的枪盒子里抽出一杆手枪“啪”的拍在桌上,眯起浑浊的眼角出声:“这么多年来,我也给人当过不少次枪,但无一不是政坛大鳄或者军事豪客,给你这么个小东西当武器,还真是破天荒的头一次啊。” 瞅着手枪,我愣了几秒钟,干涩的吞了口唾沫:“闽铁政委,我..” 闽铁抓起桌上我放的半包烟,抽出一支叼在嘴里,继续说:“事情并不大,但你让我心里很不舒坦,我跟你说过的,辉煌公司和我们北方战区很多高层的关系密切,我不愿意过分介入你们的矛盾中,可你好像拿我的话当成耳边风,要么你死,要么你那些朋友跟你一块死。” “我..”我搓了搓脸颊,再次瞟了眼桌上的手枪,深呼吸两口,攥在手里,然后拿枪管顶在自己的太阳穴上呢喃:“对不住了闽铁政委,我真是一点办法没有,才会想着借您的力,给您带来的不便,您多担待,希望您不要难为我的朋友们。” 闽铁没有作声,反问慢条斯理掏出火柴,“嗤”的一声划着火,点燃嘴上咬着的香烟。 见他没有阻拦我的意思,我心一横,直接扣动扳机。 想象中沉闷的枪声没有出现,我的脑袋也并未传来阵痛感,握在我掌心的手枪发出“嘎巴,嘎巴”的空响声,坐在我对面的闽铁,长吐一口烟雾,从我手里夺过来枪,重新插回枪盒里,挑动眉梢开口:“这是第一次,我希望也是最后一次。” “是。”我额头上冷汗瞬时泛出,口干舌燥的点点脑袋,感觉自己好像从鬼门关前晃了一遭似的。 闽铁斜嘴咬着烟卷,站起身,拍了拍我肩膀道:“你不够资格让我当枪,所以不要总试图激怒我,我再重申一遍,我只负责你在缅d的安全,不想参与你和辉煌公司的事情,想让我过分袒护,除非你靠实力做点什么。” 我耷拉下脑袋,小心翼翼的回答:“我..我记住您的话了。” 闽铁没有再说什么,直接朝包房外走去,直至他的脚步声完全听不见了,我才像是虚脱一般的瘫坐在椅子上,嘴里“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后背和身上的衣服全部被汗水给浸透。 几分钟后,门外再次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刘祥飞、苏伟康和李俊峰大步流星的跑进来,见我一副刚从河水里捞出来的模样,几人忙不迭凑过来询问怎么回事。 “我没事。”我摸了摸汗津津的脑门,望向李俊峰问:“事情办的咋样了?” 李俊峰压低声音道:“两个城防军司务长,一死一昏全都塞进李倬禹坐的那台越野车后备箱里了,王鑫龙说其中一个司务长的妹夫好像是城防军的团级干部。” “王鑫龙呢?”我左右看了看问。 李俊峰笑了笑解释:“他说怕他二姑和二姑父看到他,没敢进来。” 已经知道事情真相的刘祥飞龇牙冷哼:“小犊子还特么演呢。” 我长舒一口气道:“他想演就让他继续演吧,谁也别戳穿,这样..你让他半个小时后去城防军报警,就说亲眼看到枯家窑的山兵把那两个司务长绑走了,反正怎么逼真怎么说。” 李倬禹不解的问:“为啥非要等半个小时呢?现在报警,李倬禹他们绝对走不出老街。” 我白了他一眼笑道:“是不是傻?现在报警,一切都还能解释的清楚,到时候咱不白忙活一场嘛,等半个小时以后,李倬禹他们差不多已经回枯家窑了,甭管他会不会发现后备箱藏着人,都说不明白了,你们几个从附近盯好了,只要城防军一动弹,咱们也跟着出发,另外,给吕兵打电话,让他带上浩然、蚊子和蛋蛋找地方伏击,明早上之前,势必让枯家窑插上我头狼的旌旗...” 995 听我的,开枪! 果敢老街的夜晚,比起国内来更加的喧哗和肆无忌惮。 杵在饭店的门口,瞅着络绎不绝衣着暴露的年轻女郎来来回回,我夹着烟卷苦笑:“飞子,你信不?我这会儿属实想我媳妇了,白天我跟她开视频,告诉她这会儿我正跟人过泼水节呢,那傻妮子竟然信了。” 刘祥飞吧嗒吧嗒裹了口烟嘴沉笑:“你幸福啊哥,至少心里还有个能想的人,我特么到现在除了我爷爷以外谁都想不起来,好不容易处个对象,还他妈让谢谦那个狗篮子给糟蹋了,有时候我都在想自己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作用是不是充人数。” 交代所有人的任务后,只剩下我和刘祥飞没什么实质的事情需要干,我俩干脆像是两个无家可归的孤儿一般,蹲在街口看热闹。 我叹口气挪揄的说:“唉,瞅着你,我突然觉得自己挺幸福的。” 刘祥飞将烟头弹飞,璀璨的烟蒂如同一朵突然流逝的慧星一般在空中划了一朵优美的弧线,最后落在地上弹跳了两下,陷入了昏暗,他站起身子意味深长的开口:“人要不死一次,很难知道自己贱在哪。” 听到他这话,我微微一怔,陡然想起来下午我用闽铁手枪自杀时候的画面,如果一切能够重新来过,我想自己肯定再没有为了兄弟们干死自己的勇气,这是事实,也是我内心深处最真的独白。 刘祥飞倚在小饭馆的门口,冲着我轻声道:“大哥,这把事情结束以后,我留在缅d吧,让大康跟你们一块回去,他跟我不太一样,他心里有情,我心里现在啥鸡八玩意儿都没有。” “不准备再搞个对象了?”我歪头问他。 刘祥飞咬着嘴皮摇头:“不搞了,嫖娼费钱,真爱费心,这块要是能稳定下来,我就找个本地的姑娘,语言不通的那种,除了生孩子,其他事情都靠比划,完事过自己想过的。” “你特么的说的好像屁话。”我也站起来,抬手在他胸脯上怼了一拳头。 我俩正寒暄的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嗡嗡”震动几下,是李俊峰给我打来的电话,我马上掏出来接起:“怎么样了疯子?” 李俊峰语调严肃的说:“城防军这边有动作了,两个警戒哨派出去最少六七十号,十几台武装皮卡,八九挺重机枪,朝城外出发,咱们要不要跟上?” 我想了想后问:“王鑫龙呢?” 李俊峰笑骂一句:“操,那小子跑进城防军的军营以后,电话就彻底打不通了,我用跟上不?” 我沉吟片刻后说:“跟上吧,照顾好大外甥,他猛归猛,以前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事儿。” “成,咱们随时电话联系。”李俊峰应了一声后,利索的挂断电话。 我打了个哈欠,朝着刘祥飞交代:“你想办法找台车去,咱们也准备准备,出发吧。” “不用。”刘祥飞歪嘴一笑,回过身子,朝着站在收银台后面时不时偷瞟我们两眼的老板娘开腔:“二姑,你们买菜车借给我们使下行不?” 二姑忙不迭的点头:“可以的,可以的。” 说话的时候,从抽屉里翻出来一把车钥匙递给刘祥飞道:“对面那台银色的小货车是我们的。” 我舔了舔嘴皮,朝着老板娘抱拳道:“大姐,感谢和麻烦的话我都不说了,毕竟你们也是拿钱办事,回头你告诉小佛爷一声,我王朗记他这份人情,如果我这次能鱼跃龙门,就咱家这个饭店,我最少帮你扩大两倍的规模。” 老板娘龇牙笑道:“那敢情好啊,兄弟,我祝你鱼跃龙门,到时候等你给咱们扩充店面哈。” 我昂头笑问:“大姐怎么称呼?” 老板娘豁达的扬起手臂:“村里人命贱,叫我福桂吧,哈哈..” 七八分钟后,我和刘祥飞驾驶着饭馆买菜的小货车直接朝城外驶去,好在一路上有李俊峰给的定位,我们不至于迷路。 从柏油路到水泥路,又从水泥土到土路,颠颠簸簸的开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我们终于距离枯家窑越来越近,距离枯家窑五六里地的时候,我们在一处路口碰上了李俊峰和苏伟康。 李俊峰将我们拦下车,朝着我低声道:“前面戒严了,咱们从地里走吧。” 我眨巴眼睛笑问:“啥规模?” “揍枯家窑肯定没问题。”李俊峰龇着嘴角坏笑:“七八门火箭筒,草特爹的,我估计五个回合下去,枯家窑得变成平地。” “走,看看去!”我马上兴奋的挥动胳膊。 我们几个沿着不知道种植什么作物的庄稼地小跑着前行,怕了十多分钟左右,我兜里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是吕兵的号码,我马上接了起来:“喂兵哥,你那头准备的咋样了?” 吕兵笃定的回答:“我带着几个小家伙,从后门埋伏呢,如果李倬禹干出来,我绝逼给他干放屁。” 我抽了口气说:“李倬禹放了,小胖子这回干的事情有点埋汰,再给他整死,我觉得心里虚的慌。” 吕兵沉默一下后臭骂:“你丫就是矫情,敌人就是敌人,说破大天他也不会因为你做什么事情感动,只要能给他干躺下,需要在意什么法子不?” 我摇了摇嘴皮说:“兵哥你不懂,照我说的整吧。” 有些话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人交流,平心而论,现在有机会干趴下李倬禹,我确实应该不遗余力的动手,可在我心里,那家伙好像就是个心魔,如果不能正大光明的给他凿躺下,我总觉得自己貌似差对方一大截子。 我们几个沿着庄稼地迅速跑到枯家窑的正门口。 和国内北方南方的小村庄没有任何不同,枯家窑的正门,同样离着一段类似门楼似的出口,此时出口处堆着几层麻袋堆砌起来的简单防御线,有点类似抗战片里打仗的那种玩意,一大堆穿着乱七八糟军装的黑瘦男子架着枪严以待阵。 而距离村里大概十多米的地方,黄尘飞舞,十多台武装皮卡并列成一个横行,四五十号身着城防军军服的青年荷枪实弹的端着各式枪支对准村口,武装皮卡的后面,几个肩膀上扛着火箭筒的士兵已经半蹲下身子,一个套着军官服装的中年人,正操着缅语,朝村内呼喊着什么。 我们几个趴在附近的田埂里,我冲着李俊峰低声问:“那个军官说鸡八啥呢?” 李俊峰竖着耳朵听了半晌后,懵懂的说:“听不明白,好像是说让对方交人啥的吧。” 李俊峰正帮我翻译的时候,村内一阵骚动,紧跟着李倬禹带着一个同样穿城防军服装的肥胖士兵从里面走出来,不过并没有踏出村口,嘴里叽里呱啦的喊着缅d语言。 看到这幅画面,我愕然的出声:“操,李倬禹还特么懂缅语。” 李俊峰棱着眼珠子注视几秒钟后,朝着我解释:“李倬禹好像说误会什么的,我来缅地时间太短了,很多话都听不懂,不过他旁边那个穿军装的是我们下午绑的一个军需官。” “误会?”我微微一愣,盯着场上又看了十几秒钟,我发现随着李倬禹说完话以后,城防军这头很多士兵抬高的枪管好像全都放下了,深呼吸两口道:“不能让李倬禹这个逼继续解释了,你们谁枪法好,给我干掉李倬禹旁边的那个军需官?” “干掉?”李俊峰懵了几秒钟,咽了口唾沫劝阻:“朗朗,你想清楚了啊,这会儿两军对接,咱们横插一杠的话,可能..” 我粗暴的打断:“听我的,干掉他,李倬禹继续解释下去,今天的事情肯定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刘祥飞横着眉头道:“大哥,我试试吧,不过现在距离目标有点远,我需要再往前挪一点。” 我攥着拳头低吼:“你干你的,疯子,给我一杆枪!其他人掏出来家伙式,听我口令,一齐朝着城防军开枪,甭管打没打着人,十秒钟后,集体往来时候的路撤,谁也不用兼顾谁...” 996 枪林弹雨 听到我的话,哥几个同时一愣,紧跟着李俊峰率先点头:“妥了,你说咋地咱咋地!” “干了!” 我吐了口唾沫,接过李俊峰递过来的手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瞄准不远处一个肩膀上扛着火箭筒的士兵,嘴里轻轻念叨:“我喊三二一,除了飞子以外,一齐开枪!三..二..一...” “嘣!” “嘣嘣!” 我率先扣动扳机,与此同时耳边传来几声长短不一的枪响。 估计是我们这帮人的枪法都不到位吧,几声枪响之后,城防军这边没有一个人倒下,除了子弹射在武装皮卡上的几颗微不可微的火星子以外,近乎没有任何改变。 但是严以待阵的城防军马上开始骚动起来,几声尖锐的咆哮声,伴随着“嘣,嘣..”两声枪响,队形彻底乱套了,首先是一个站在武装皮卡车上,扶着重机枪的士兵,受到惊吓,朝着村口“哒哒哒”扣动扳机。 冒着青蓝色火焰的重机枪直冲村子扫射。 几个站在村口的青年,慌忙朝身后躲闪,但还是因为动作太慢,如同被收割的麦穗一般,惨嚎着倒下,已经走到村口的李倬禹马上如同脚底下生了弹簧似的,一个猛子蹦进身后以麻袋当掩体的口袋后面。 一梭子子弹荡起黄尘嘣在他刚刚站立的地方。 李倬禹虽然跑了,可刚刚被他搀着的那个肥胖的司务长并没有那么幸运,甚至连嚎叫都没来得及,就已经被打成了筛子,浑身是血的重重趴在地上。 一看司务长已经挂了,我慌忙如同蛆虫似的朝后涌动,同时嘴里低声喊叫:“快撤!” 李俊峰、苏伟康和刘祥飞也马上动作敏捷的朝后匍匐。 不到半分钟时间,震耳欲聋的枪炮声、警报声,彻底在枯家窑的村口响起,而我们几个始俑者已经趁乱逃出了那片区域。 我们沿着来时的庄稼地往后大步流星的奔跑,苏伟康满脸亢奋的呢喃:“卧草特个爹的,我就差一点就嘣到李倬禹那个狗篮子。” 刘祥飞闷着脑袋边跑边催促:“赶紧走吧,我感觉刚才有不少士兵看到咱们了。” “朗朗,咱们下一步去哪?”李俊峰呼哧带喘的问我。 我面无表情的回应:“开车,绕到枯家窑的后门,围堵李倬禹!” 李俊峰不解的说:“以枯家窑那点实力,应该够呛能扛得住城防军几轮进攻吧?完全是多此一举啊。” “城防军应该不会真打枯家窑。”我想了想后说:“甭管真打假打,李倬禹他们肯定会从后门往出逃,咱堵丫的绝对没毛病。” 下午跟闽铁的会面,虽然我差点被他逼的自杀,但那老狗其实也在无形中透漏给我一个有用的信息,辉煌公司跟城防军的关系特别好,轻易不会发生争执,至少以他的实力没敢把李倬禹一伙强制留下来,就足以说明问题。 李俊峰边喘息边问我:“朗朗,那我就不明白了,既然城防军不想真难为李倬禹,为啥还会派兵包围枯家窑?” “面子,你懂不懂?”我停下脚步,指了指自己的脸颊轻笑:“俩司务长被人正大光明给绑了,甭管辉煌公司和城防军之间有再多的猫腻,肯定得树立起一个面子的问题,不然他这么跟底层的士兵交代,辉煌公司的给的好处,那些高层绝逼不会给底下士兵一个子儿,他们不做出来点动作,谁鸡八还给他们卖命。” 因为以前没来过缅d,加上我读书时候政治学的也不咋地,所以根本不懂这边究竟是个什么政局,不过这两天,我没事就上网查询,看的多了,也大概理解了这头的情况,这边所谓的联邦政府,说白了就跟旧社会的军阀割据没多大区别,谁握兵权谁称王,所以之前闽铁才会跟我说那一大通什么士兵都是瑰宝的言论。 十多分钟后,我们几个钻进车内,李俊峰迅速开车,载着大家往枯家窑的村后驶去。 坐进副驾驶上,我心有余悸的喘息几口,然后瞟了眼两边黑漆漆的车外开口:“简单说下哈,接下来咱们要碰的才是硬仗,这期间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不敢保证,说句不夸张的话,我也怕,如果我特么不是咱家的头儿,老子肯定第一个甩屁股跑路。” “哈哈哈..” “朗哥真幽默。” 坐在后排的小哥几个全都被我逗得咯咯大笑。 “呼!”我吐了口浊气,指着自己脸颊道:“玩笑话说完了,现在聊点正经的,待会堵李倬禹肯定会流血,保不齐还会有人挂,我不是老天爷,给各位担保不了生死平安,所以哆嗦的,现在下车,往后咱们还是朋友。” 负责开车的李俊峰率先表态:“我跟林哥天天吃住在一起,我肯定不能走,死都不能走!” 刘祥飞紧随其后出声:“我答应过大哥,我要做头狼的护旗人,打死不能倒!” 苏伟康犹豫一下后,攥着拳头开口:“我..我和我舅都是跟着朗舅出来的,我跑了,我舅以后怎么做人,我也不走。” 我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子道:“成,既然大家都不走,那我就直说了,吕兵这会儿带着蛋蛋、蚊子和浩然顶多算个二梯队,指望他们拼命不太现实,就算他们乐意,我也信不过,所以待会的敢死队,还得是咱几个,还是刚刚那句话,生死我保不了,但我可以保证的是,只要我活着的,车内的诸位将来全是咱家功臣。” “干了!” “头狼,雄起!” “雄起!” 小哥几个沉寂几秒钟后,一齐仰着脑袋叫吼。 车子快要驶到枯家窑村后的时候,冲天的火光和噼里啪啦的宛如放炮一般的枪炮声已然传入我们耳中,距离村后还有两三千米的时候,我拨通吕兵的号码:“兵哥,你那边啥情况?” 手机中传来“噼啪”的枪声,吕兵扯着喉咙喊:“一大群人想从村后往出逃,暂时被我们给堵住了,但挡不住多久。” 我咬着嘴皮回应:“妥了,你招呼哥几个一声往后撤,我们接上去了。” 吕兵犹豫一下后说:“让几个小孩儿走吧,我架着狙击步能替你们干点实事。” “好!”我吐了口唾沫,挂断电话,朝着开车的李俊峰道:“疯子,加足马力往前扎,直冲村后的那个u字型路口。” “好嘞!”李俊峰瞬时踩足油门,我们屁股底下的皮卡车宛如受惊的牲口一般“昂”的一声蹿了出去,不到二分钟时间,已经隐约可以看到,那天晚上,将我们阻挡住的“u”字型路口处,横停着两台越野车,八九个枪手,正攥着枪杆“嘣,嘣..”的扣动扳机。 “疯子,撞他!”我咬牙低吼一声,掏出手枪,朝着旁边的小哥几个吼叫:“面前那帮篮子,给我集体擂倒!” 说罢话,我将脑袋探出车窗外,朝着躲在越野车后面的一个枪手疯狂扣动扳机。 “嘣!” “嘣,嘣!” 后排的刘祥飞、苏伟康也有样学样的将半个身子抻出车窗外朝着对方开口。 对面两个枪手应声倒下,同时他们也发现了正如一头下山猛虎似的直逼而来的我们这台车,纷纷调转枪口朝我们设计。 前挡风玻璃瞬间龟裂,随即让嘣的稀碎,李俊峰躲在驾驶座的位置,咬着牙豁子狠踩油门,流星一般的子弹发出“啾啾”尖锐的破风声,车座子的棉絮被打的横飞,后窗玻璃,也顷刻间变得稀碎。 说出来可能旁人不信,我真的能感觉到子弹似乎贴着头皮划过,也就多亏李俊峰的驾驶技术娴熟,不停的变幻车头,让我们的车子呈“之”字型朝前涌动,不然我感觉不等近到对方身边,我们恐怕已经变成了“煤球”。 将近四五十米的距离,李俊峰开了足足能有五六分钟,最终车头“咣”的一下撞在挡在路口的那台越野车车身上,随着一阵震颤,我迅速踹开车门蹦下去,扯开嗓门高吼:“活捉李倬禹,干挺辉煌,后面的二百号兄弟,速度快点...” 997 黑哥再现 我们屁股底下的这台皮卡重重撞在横挡路口的那辆越野车的同时,哥几个宛如出海蛟龙一般纷纷蹿下车去,端着手里的家伙式就“嘣,嘣”猛扣扳机。 而刚刚躲在越野车后那几个枪手则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几声惨嚎过后,两人直挺挺的倒在血泊当中,剩下的人顾头不顾腚的边抱着枪杆还击,边往村子里溃逃。 “弟兄们,开磕,给后面的二百号兄弟争取时间!”我半蹲在已经完全撞烂的皮卡车前脸,边扣扳机边吆喝,试图给那几个枪手增加心理压力。 “后面的兄弟,赶紧压上!”李俊峰很快明白过来我的意思,同样扯着嗓门高喊,整的好像我们真来援兵似的。 但那几个枪手哪知道真假,听见我俩的喊叫,愈发加快了逃跑的速度,活脱脱的变成几个移动的靶子。 近距离开打,手枪绝对是热武器中的王者,不光轻便,而且杀伤力巨大,哪怕我这种二把刀选手,都能轻松凿躺下人。 “吭!” 两声闷雷似的炸响,前面正撒丫奔跑的一个枪手,趔趄的倒在地上,刚想爬起来继续跑,“吭!吭!”又是两声枪声泛起,那名枪手痉挛一下,彻底没了动静,很明显是被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的吕兵给削挺了。 早就憋了一肚子邪火的哥几个以皮卡车当掩体,连吼带骂的射击:“草泥马得,我让你跑!” 昏暗的,阵阵火星子伴随炮仗一般的枪响,几个枪手再次倒下两个,其余的人则完全隐藏在村口一栋二层高的木楼民房里。 看苏伟康站起来想要撵出去,我慌忙喊了一声:“谁也别追,挡在车后面,不让他们逃走就完了。” 一轮疯狂的进攻过后,场面逐渐陷入平静,蜷缩在民房里的枪手不再朝我们开枪,可能是等待支援,也可能是怕暴露自己的目标。 我们哥几个喘着粗气倚蹲在皮卡车的后面,互相询问对方有没有受伤。 苏伟康背靠着皮卡左后轮胎上,大气连连的回应:“我手臂上挨了一枪,不过啥也不影响。” 我侧头一看,他的左臂上鲜血横流,小脸已然变得有些惨白。 我沉思一下后,冲着他严肃的说:“你往回退,先躲在那边的灌木丛里。” “朗舅,我真没事儿..”苏伟康挤出一抹笑容,还故意晃动两下受伤的小臂:“你看啥也不影响,嘶..就是有一点疼。” “别扯淡,让你干啥就干啥!”我瞪了他一眼,指着我们身后的一簇灌木丛出声:“去,滚里面躲着!” 苏伟康撇着嘴,老大不乐意的匍匐爬进不远处的灌木丛里。 喘息了大概八九分钟左右,村子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因为驶线太暗的缘故,从我的角度只能看到一部分轮廓,但感觉至少来了二三十个人。 李俊峰将脑袋往下压低一点,朝着我低声呢喃:“来人了,是李倬禹!” “做好准备,狠狠的怼一波。”我深呼吸一口气,从李俊峰手里接过一颗弹夹换上,哥几个再次往下蹲了蹲身子,集体屏住呼吸,静等那帮人走过来,干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我眯着眼睛打量,费了好半天劲才看清楚,后来的那波人中,李倬禹、马超、陆国康、方世豪、小妖男以及多日未见的曹木生赫然在列,不过他们都很狡猾,躲在人堆正中心位置,前面负责探路的是十多个套着不规则军服的黑瘦男人,估计是丁文手底下的山兵,后面是几个我没见过的生面孔。 李倬禹一伙路过刚刚那几个枪手躲进的民房时候,民房里传来几声喊叫。 “不要往前走,前面有人偷袭!” “对伙人特别多。” 听到喊声,李倬禹一伙马上停驻下来,随即几束强光手电筒的光芒照向我们藏躲的方向。 马超抱着一杆卡宾枪,表情凶悍的狞叫:“狗屁的埋伏,李总你在原地等着,长龙的兄弟跟我走,两个回合碾压他们!” 说着话,那狗日的第一个往前迈腿,方世豪和几个面生的男人纷纷跟在马超的身后,冲着我们的方向慢慢移动过来。 我颦眉沉默几秒钟后,突兀扯住嗓门哈哈大笑:“禹哥,别来无恙呐,我说了要正大光明给你捶躺下,就绝不食言!来,是爷们就往前趟两步!感受一下,来自我头狼二百号兄弟的怒火。” “嘣!” “嘣!” 两声枪响射在挡住我的皮卡车机箱盖上,溅起几朵火星子,李倬禹恼怒的嘶吼:“王朗,你他妈是不是疯了,村前有城防军,你继续拦着我,大家一块玩完!” 生怕狗日的再给我下黑枪,我缩着脖颈往后又挪动一点后喊叫:“哈哈,城防军要抓的是你,我特么拦下你,算起来是立功。” 李倬禹那边顿时间传来一阵骂娘的声音,不过谁也没敢往前继续迈腿,估计是被我口中的“二百号”兄弟给唬住了。 我们几个躲在车后面,也看不清对面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嘈杂了十几秒后,我听到马超的声音:“李总,你别管了,给我十个人,我给你冲散他们!” 李倬禹没作声,但是沉重的脚步声泛起。 “来了!”李俊峰绷着脸提醒我们。 我微微抬起脑袋,见到马超带着五六个人,佝偻着腰杆,一步一步朝我们挪动。 “开嘣!”我吐了口唾沫,抬起胳膊,就冲马超打了过去。 “嘣!” “嘣,嘣..”李俊峰和刘祥飞也分别扣动扳机。 马超那方倒下一个人,剩余的全部机敏的趴在地上,瞬间加大了我们的射击力度。 趴在地上的马超顷刻间感觉出我们这边的火力,一个猛子蹿起来,梗着脖颈咆哮:“操,王朗吹牛逼呢,他们那边最多不超过五个人,弟兄们砸他!” 喊话的同时,他抱住卡宾枪直接朝着我们扫射,旁边的方世豪和另外一个端轻机枪的男人也纷纷半跪在地上射击,瓢泼大雨一般的子弹“咔咔咔”横扫在我们藏身的皮卡车和两台越野车上,三台车的车门被打“噼啪”乱响,泛起无数刺眼的火星子。 我们仨完全被压制住,根本都不敢往起抬脑袋。 “吭!” “吭!” 两声狙击枪的炸响,马超那边传来两声惨叫,对方凌厉的扫射这才停了下来,依靠着躲在暗处的吕兵,我们再次勉强阻断对方前进的脚步。 沉寂了大概十几秒钟后,李倬禹再次喊叫:“王朗,咱俩打个商量,只要你把路让开,我马上叫人把货送到韩飞手里。” 我拍了拍脑袋上的碎屑喊叫:“行啊,不过你得留下马超、曹木生和陆国康,不然咱们就鱼死网破,老子只要拼命托住你,城防军就肯定能抓到你们这帮狗渣。” 马超恶狠狠的低吼:“草特马得,李总再借我点人,这把我保证冲散他们。” 就在这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响了,看了眼竟是闽铁的号码,我犹豫一下接了起来:“您好闽铁政委。” 闽铁语调轻松的开口:“我亲爱的朋友,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分享给你,辉煌公司的人今天下午无端绑架了我们城防军两名司务长,现在城防军第九独立团已经派兵压境,我想这对你们来说绝对是个大好机会。” “哦?是吗?”我抻脖眺望一眼村子里,故作迷糊的呢喃:“太感谢你了闽铁政委,只不过我们现在实在太缺少人手,就算有心也无力啊。” “咱们是朋友嘛,朋友有难,我怎么可能见死不救,我虽然没什么兵权,但手里好歹还有一个排的警卫员,这样吧,我借给你们一半人。”闽铁大大咧咧的笑道,话说一半的时候,他的语气变得挪揄:“不过枪支弹药和人员损失..” 我马上接茬:“您统计一个具体数字,到时候我以军费的形式偿还您。” 闽铁立即哈哈大笑:“哈哈,我就喜欢跟你这小家伙对话,一点就通,好的,给我个具体位置,我马上安排人出发。” 我不做思考的回应:“枯家窑后村吧,我想在后村的出口堵截一下。” “最多半个小时,你将看到我的诚意。”闽铁悠哉悠哉的说。 我瞟了眼越来越近的人,皱着眉头低喝:“闽铁政委,我愿意再加一笔丰厚的油料费,您能不能加快速度?” “二十分钟之内,你会看到我勇猛无双的警卫员。” 另外一边,马超抱枪再次朝我们的方向匍匐着蠕动,这回狗日的带了十多个穿着不规整军服的山兵。 而我和李俊峰、刘祥飞互相交换一下眼神后,我咬着嘴皮压低声音:“退吧!” 随即我们仨趴在地上,开始朝后慢慢倒退,虽然很无奈,但继续硬杠,等待我们的结果只能是死,刚才的二轮进攻,近乎打光了我们的弹夹。 就在这时候,两条黑影突然从我们身后跑出来,一人抱着杆折叠微冲,直接趴在皮卡车的后面,迎着马超一伙就“哒哒哒”扣动扳机,我定睛一看竟然是星辰和消失两三天的黑哥。 黑哥双手搀着还在渗血的纱布,低头冲我嘿嘿一笑,接着昂起脑袋低喝:“你马勒个哔,全部给老子退回去,喊你们的时候再出来...” 998 投降 几梭子铿锵有力的子弹打出去,马超一伙丢下几个惨嚎不止的山兵再次狼狈的退回小木楼旁边。 黑哥怀抱折叠微冲,瞪着两只充血的眼珠子咆哮:“妈卖批,我说过,只要我活着,谁他妈不能欺负我家孩子!” “干不干,一句话!”星辰同样抱枪林立:“真鸡八篮子,仨人三杆枪直接给你们揍熄火,就这点段位,还敢跑到缅d要画面!” “吭!” 一声闷响泛起,似乎是为了应和星辰的话,躲在暗处的吕兵再次扣动扳机,直接又干躺下一个挡在李倬禹前面的山兵。 借着三台几乎已经变成废墟的汽车当掩体,两人宛如出海蛟龙,脸上写满了攻无不克,又似下山猛虎,子弹开道诠释何谓谁与争锋。 有了黑哥和星辰两挺折叠微冲的加入,李倬禹一伙算是彻底被我们困住了。 其实只要火力充足,我们现在绝对占尽便宜,此刻的画面有点像第一次我们冒黑来救姜林时候一样,只不过现在我们和李倬禹的身份对调,上一次是我们攻他守,现在是我们守他们想突围。 黑哥侧头扫视了灰头土脸的我们几个一眼,嘴角蠕动:“趴着干啥,站起来,老爷们不能吹牛逼,既然跟人说了咱有二百号兄弟,那就肯定得兑现!” 说着话,他掏出手机不知道给什么人拨通号码,轻声呢喃:“麻烦您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我们身后突兀传来一阵“轰隆隆”的震颤声。 紧跟着几束透亮的探照灯直射,将现场照的宛如白昼一般,我不适应的回头望过去,随即嘴巴愕然咧大。 一台大号的推土机横冲直撞的朝前碾压,把挡在前面的大树小树摧枯拉巧的撞翻,硬生生的将本来只能两人并排通过的小路给扩成五六米宽。 推土机车顶亮着几盏改装的大灯,灯光不仅将我们几个照的无处遁形,同样也把躲在木楼底下的李倬禹一伙晃的清清楚楚,我可以清晰的看到,李倬禹嘴巴也同样拱成了o字型。 推土机后面,隐约可以看到还有好多台皮卡车缓缓推进。 躲在灌木丛里的苏伟康,吓得慌忙钻了出来,拍了拍自己脑袋上的杂草,心有余悸的嘟囔:“诶卧槽,别特么待会给我活埋了。” 距离我们大概还有几米的时候,推土机停下,接着驾驶舱的车门打开,一个剃着明晃晃光头的魁梧汉子,笑盈盈的朝我挥了挥手臂:“嘿,小畜生,是不是很意外呐?” 我咽了口唾沫,不敢相信的干咳:“佛..佛爷。” 他叼着一根烟,声音粗犷的哈哈大笑:“这把人情,是我们王者偿还躲在暗处玩狙击的那哥们的,哥们,我兄弟赵成虎和你大哥之间不存在私人恩怨,完全就是两个商会之间的发展矛盾,坦白说我很钦佩你大哥的为人,甚至他的后事都是我找人做的,欠你的人情我们还完了!” 他话音落下,他身后几台皮卡车里“簌簌”的往下蹿人。 不计其数套着沙漠迷彩的冷峻汉子荷枪实弹的从推土机的两边涌动而来,直接倚在村口那三台报废的汽车身后,放眼望去全是黑压压的人头。 见村口完全让堵死,小佛爷吐了口烟雾,轻飘飘的出声:“先下一百人吧,剩下的一百号兄弟原地待命!” “是!” 推土机后面立时间传来一阵整齐的嘶吼声。 李倬禹一伙马上变得骚动,尤其是那帮山兵已经有不少人将手里的家伙式丢掉,抱头蹲在地上,投降的姿势显得异常熟练。 小佛爷从两米来高的推土机上蹦下来,摆摆手,体态潇洒的摆摆手:“来,给远道而来辉煌公司的兄弟们,亮一句咱家的号子!” “王者天下!” “王者天下!” 宛如排山倒海一般的呐喊声气吞山河一般的泛起。 “草特么得,可把憋死我了,搁国内一直不敢亮号子,来缅d,你们算个啥?”小佛爷双手抱在胸前,表情轻蔑的扫视一眼李倬禹他们,粗鄙的吐了口唾沫沉笑:“问问你们辉煌公司的老板敖辉和郭启煌,听着我小佛的名字哆嗦不!” 李倬禹犹豫一下,从人堆里走出来,面色泛白先是鞠了一躬,随即低声喃喃:“佛爷,这是我们和王朗之间的矛盾,您这么无端端介入,好像有点不合规矩吧?” “啥他妈叫规矩,我说的话就是规矩!让王朗四个人给你们一群人堵门口出不来,你还舔个大脸跟我谈规矩?”小佛爷霸气十足的反问:“你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辉煌公司偷摸支援三角区卓西军火的事儿?卓西把药卖给你们,我无权过分,但特么辉煌赞助卓西武器,就犯了我的忌讳。” 对面的李倬禹舔了舔嘴皮,态度谦卑的弓腰解释:“佛爷,那是公司高层的事情,我并不知情,如果您愿意网开一面,我回到公司第一件事情,就是劝阻我们两位老板。” “哈..”小佛爷打了个哈欠,回头看向我撇撇嘴:“真是上岁数了,最近耳朵总是间接性失聪,你们该干啥干啥哈,我到旁边撒泡尿去。” 说罢话,他松了松裤腰带就往旁边走,边走边扬手嘟囔:“王朗现在是你们的雇主,雇主说干嘛就干嘛,听没听见?” “是!”荷枪挡在村口的那群王者的门徒和推土机后面再次传来一道嘹亮的回应声。 黑哥直接踩在破卡车的后斗上,居高临下的朝着李倬禹一伙摆摆手:“飘啊,继续飘啊,要特么没有裤裆里那俩篮子坠着,你们是不是都准备上天!” “咚,咚..” 几声炸响,一个满身黑污的青年踉跄的从后面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冲着李倬禹喊:“李总,前村已经失守,城防军马上要打进来了。” 李倬禹脸上肌肉抽搐两下,朝着身后的马超摆摆手,很快两个青年搀着满身是伤的姜林从人堆里出现,姜林耷拉着脑袋,处于半晕厥状态,身上的衣服破布头似的一缕一缕,迎风飘动。 一看到这架势,我们几个的火瞬间泛起,星辰直接抱起折叠微冲就要往过冲。 对面的李倬禹先一步开腔:“朗哥,姜林我还给你,韩飞的那批货我也马上叫人送到他手边,请您网开一面可以不?” 我拨拉开挡在前面星辰和黑哥,眯起眼睛扫视他:“如果我说不呢?” 李倬禹深呼吸一口气,指了指挡路的王者门徒们出声:“城防军抓到我们,我肯定死路一条,与其那样,我肯定会在死之前解决姜林,然后再带着剩下的人跟你们拼了,可能逃不出去,但至少可以给你制造不小的麻烦,这些人全是王者商会的,他们随便死一个,你欠王者商会的都还不完。” 李俊峰梗着脖颈骂咧:“吹牛逼呢兄弟,来,咱们对接一下火力呗!” 我靠了靠李俊峰的肩头,示意他先别出声,望向李倬禹道:“这回为了揍你,我真金白银的砸出去将近五千万,这笔账咋算?” 李倬禹迟疑几秒钟后后低喃:“我弥补,五千万我现在就让人打你卡上,朗哥,我是真服了!从你让人把两个司务长莫名其妙弄到我车里以后,我就知道这仗我败了,心服口服,我们投降行么?” “不能放他..吴老二还有我那些兄弟全..全没了..”姜林猛不丁抬起肿的完全看不出来模样的脸颊,孱弱的朝我呢喃:“朗..朗朗,你得给我那帮兄弟报仇啊..” “闭嘴,不然老子马上弄死你!”马超从一把掐住姜林的脖后颈歇斯底里的吼叫。 “我草泥马,马超你的双手老子收了!”星辰鼓着腮帮子低喝。 姜林挣扎两下脖颈,嘴角涎着一抹带血的唾液,眼神祈求的望向我:“朗..朗朗不能放他们,我那些兄弟都没了,最少的才特么十七岁..” 听到姜林的话,我心里“咯噔”跳了两下,吐了口唾沫横着脸咒骂:“投你麻痹得降,我不招你,你惹我干个鸡八,想投降可以,钱给我打到卢波波卡上,留下马超、陆国康和曹木生,你带着剩下的狗篮子给我跪着爬出来!” “王朗,做人留一线吧。”李倬禹抽了抽鼻子,面无表情的低喝:“我们跪着出来可以,但你必须放我兄弟走,不然..” 我夺过来黑哥手里的微冲指向他低吼:“不然咋地,你还有后招呗!” 李倬禹再次往下佝偻几分腰杆,声音萧瑟的说:“我让人抓了钱龙的哥嫂,杨晨的爷爷奶奶,还有三眼他媳妇秀秀的三个孩子,今天你放我们走,我保他们安全,不然的话大家就鱼死网破吧...” 999 我唾弃你! 说完话以后,李倬禹盯盯的注视着我。 我同样横着眉头一眼不眨的盯着他看,心底的怒火宛如泡在开水里的温度计一般直线上升,我相信这狗日绝对不是在跟我开玩笑,他手里肯定攥着钱龙哥嫂、杨晨爷爷奶奶以及秀秀三个孩子的小命。 见我不吱声,李倬禹回头看了一眼,深呼吸一口气道:“王朗,城防军马上打过来,现在你们给我让开一条道,一切都还来得及,假如我今天失联,我在国内安排的那些朋友,绝对会动手。” 被李倬禹两个马仔搀着胳膊的姜林,扬起脑袋有气无力的望着我喃喃哀求:“朗..朗朗,不能放他,只要干碎他,我姜林一辈子给你当牛做马。” “砰砰..”的枪炮声越来越清晰,估计最多也就一两分钟的时间,村前口的城防军应该就能打过来,我头一次有种搬起石头砸烂自己的脚的痛感,如果不是我挖空心思设计靠城防军打压李倬禹,现在也不会面临这种两难的抉择。 钱龙、秀秀是我的亲人,明知道他们家小被绑,我如果什么都不做,将来都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他们,同理姜林也是我的袍泽,他现在咬牙切齿的祈求我留下李倬禹,如果我失信于他,以后更难交代。 没给我太多考虑的时间,李倬禹猛然攥住姜林的衣领,攥着手枪戳在他后脑勺上朝我厉喝:“王朗,你他妈是不是想玉石俱焚!我只给你三秒钟时间考虑,让路,还是让我拽着他们一起死!” “卧槽尼个血玛!”星辰和李俊峰统一端起枪杆。 李倬禹胸口剧烈起伏几下后,棱着眼珠子注视我:“让他们走,我留下,ok不?” “李总..” “禹哥!” 马超、方世豪和旁边围拢的那群马仔纷纷错愕的望向李倬禹。 “都特么闭嘴,呈一字型往前开拔。”李倬禹暴躁的打断众人,左胳膊揽住姜林的脖颈,右手握枪顶住他后脑勺,往旁边横移几步,瞪着充血的眼珠子喊:“哥几个,我李倬禹对不住大家了,没能带你们荣归故里,是我欠各位的,如果这次我能活着回去,到时候一定给大家一个完美交代。” “禹哥..”小妖男舔了舔嘴皮。 “扔下武器,走!”李倬禹唾沫横飞的咆哮。 马超一伙人排成一列纵队,扔下手里的武器,慢慢朝我们踱步过来。 看着自己的马仔距离我们越来越近,李倬禹又凝声朝我低吼:“王朗,咱俩这么对拼划不来,这年头干仗不就是图钱嘛,我输了,我愿意赔钱,你们现在没任何损失,高高兴兴的收钱,大家何乐而不为?你只要点点脑袋,让这帮千里迢迢跟着我来缅d的兄弟先撤,我留下来任由你处置,咱谁也不吃亏!” 我咬着嘴皮,狠下心低吼:“让开路!” “朗朗..” “朗哥,你千万考虑清楚啊。” 我旁边的哥几个纷纷眦目提醒我。 我停顿几秒,扯足嗓门吼叫:“让开路,让他们走!” 听到我的发号施令,姜林突兀仰起头,嘴里涎着几条晶莹的唾液嘶吼:“王朗,我草泥马!咱俩掰了,从今天开始彻底掰了,狗日的李倬禹那群手下杀我几个相依为命的兄弟,难道还抵不过几个无伤大雅的人吗?” 看他的模样,我是真打心眼里难受,可却又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只能像是做了错事一般不停的小声嘀咕:“对不起林哥,真的对不起,死了的兄弟已经死去,我还得考虑活人的感受,对不起..” 几台报废车前持枪的那帮王者门徒,纷纷动作整齐的朝两边扩散,给李倬禹一伙挪出来条,只容许一人通过的小道。 走在最前面的马超红着眼睛,从我身边路过的时候,他恨声威胁:“王朗,你记住,这把只要我没折,你敢难为李总,后半辈子都别想消停,我保证说到做到。” “去尼玛得!”李俊峰跳起来就是一脚蹬在马超的腰上,挑动眉梢臭骂:“我们他妈都明牌了,你这会儿跟我吹牛逼说自己有俩王,罩得住不?” 马超被蹬的往前趔趄两步,舔了舔嘴皮没有作声。 还站在原地的李倬禹立马梗着脖颈嚎叫:“谁也别废话,赶紧滚!照我我提前安排好的退路撤。” “呵呵,你们等着..”马超看了眼李俊峰,咬着嘴皮继续往前走,紧跟着陆国康、方世豪、曹木生、小妖男,一个接一个的从我面前走过,最后急速消失在推土机的后面。 直至所有人都离开后,李倬禹猛然推开姜林,整个人虚脱似的一屁股崴到地上,颓废的将手里枪扔到一边,朝着我有气无力的苦笑:“来吧,我任由你们杀剐。” 我攥了攥拳头,回过去身子出声:“李倬禹打晕,搀起林哥,其他人马上撤。” “唉..”李俊峰和星辰相视一眼,叹了口气,很快招呼上苏伟康、刘祥飞等人迅速朝村口跑去,星辰和李俊峰二话没说,直接抡起枪托砸三孙子似的暴揍李倬禹一顿,将他给凿晕,然后拖死狗一般的拽了起来。 姜林趴在地上,嚎啕大哭:“王朗,我草泥马..老子这辈子都不带高看你一眼的。” 我心情复杂的抹了一把脸颊,冲着不远处的灌木林出声:“佛爷,这边的事儿..” “你们走你们的,剩下的事儿我会处理,不过小家伙啊,你这么处理事儿确实有点寒兄弟的心。”灌木丛的阴影里,小佛爷边提裤腰带,边慢悠悠走出来,说着话他顿了顿,无奈的扬嘴一笑,拍了拍后脑勺自言自语:“也不怪你选择困难,换成是我也不知道该咋选,唉..需要什么帮忙可以去赌坊找我,我答应你师父会给你帮个小忙的。” 我捏了捏鼻头问:“可以借我几个枪手吗?” “借人?”小佛爷皱成褶子一般额头陡然舒展,笑盈盈的轻怼我一拳问:“你小子难不成还有后手啊?” 我不尽不实的点头:“不知道能不能用得上。” 小佛爷打了个响指,朝着推土机后面喊叫:“借人肯定牟问题,王鑫龙、你带着你那哥几个跟着朗弟跑一趟吧。” “是,佛爷!”一声高亢的回应,紧跟着我就看到之前从我们面前卖可怜、装无辜的那个小门迎,带着四个套沙漠迷彩服的冷峻青年小跑着走了过来。 见我上下打量,王鑫龙抓了抓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的打招呼:“嘿嘿,又见面了哈,朗哥好!” 小佛爷扫视一眼王鑫龙,表情认真的说:“等事情结束以后,让哥几个回来,你该干啥干啥去吧。” “佛爷,我有点没弄懂,啥叫我该干啥干啥?”王鑫龙迷惑的问。 小佛爷暴跳如雷的骂叫:“你特么一顿饭吃十二个满头俩猪肘,我指啥养活你?爱往哪滚往哪滚,有人收留你,就给人卖命,没人收留,你就从街上当个乞丐吧,反正从今天开始,你再不是我的人,我养了你好几年,本事也教了不少,要是你还活不下来,那就只能怪自己窝囊。” “我..”王鑫龙昂着脑袋怔了十几秒钟,随即匍匐在地上,咣当朝着小佛爷连磕了三个响头:“谢谢佛爷,救命和养育之恩永世不忘,不管到什么时候,您遇上麻烦,只要一声召唤,我大龙肯定万死莫辞!” “滚犊子,别跟我煽情..”小佛爷俯身看了王鑫龙几秒钟,随即扭过来身子,朝我笑了笑道:“小畜生,人是借给你了,能不能驯服看自己本事吧。” 虽然他没有明说任何,但我看的很明白,他的意思是把王鑫龙交给了我,我抽了抽鼻子弓腰:“谢佛爷。” “滚吧滚吧,都赶紧滚蛋。”小佛爷摆摆手,微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自言自语的轻喃:“很久没跟这帮城防军打交道了,也不知道,他们还认不认识我...” “走!”我回头看了眼哥几个,绷着脸低吼。 被苏伟康和刘祥飞搀扶的姜林猛不丁从身后喊了我一声:“王朗,我有两句话想跟你说。” 我下意识的回过去脑袋,“呸..”一口夹杂着血丝的唾沫直接喷在我脸上,姜林五官扭曲的朝我咒骂:“我他妈唾弃你,从今天开始,咱俩结束了..” 1000 棋子! 朝我脸上狠狠的吐完唾沫以后,姜林故意偏过去脑袋,凭着小哥俩将他搀走。 我立在原地没动弹,任由他带着温度的唾液顺着我脸颊滑落。 “呵呵,当大哥得,这辈子最难的事儿就是让每个人都能身临其境的体谅你。”站在我旁边的小佛爷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替我擦拭一下脸颊笑应:“别说是你了,我弟弟这些年都不知道被自己人明里暗里的吐过多少次,要学会习惯。” “我没事儿。”我使劲抽吸两下鼻子。 小佛爷拍了拍我肩膀,挑动眉梢:“你小子不错,起码的血性有,脑子也凑合,好好玩吧,只要你不总踩法律的底线,相信用不了两年,国内肯定能有属于你的牌面,滚吧。” “谢谢你佛爷,真心的。”我转过来身子,再次朝他鞠了一躬。 小佛爷摸了摸自己锃亮的秃脑门,不耐烦的摆摆手:“别给我口花花,拿点实惠的,我现在被限制入境了,我妹妹如果在国内遇上什么麻烦,记得当回事,你别甭跟我装,我相信你肯定知道我妹妹是谁,这次我愿意帮忙,一方面是偿还那个叫吕兵兄弟的人情,再有就是我妹妹磨叨了我好几次。” “啊?”我微微一顿,随即再次朝他鞠了一躬:“替我谢谢含含姐。” 十多分钟后,我和李俊峰、黑哥、刘祥飞坐在一台车里,漫无目的的朝果敢城的方向开拔,王鑫龙带着他的哥几个开另外一台皮卡吊在我们车后,星辰则带着剩下的人载着姜林和晕厥的李倬禹坐另外一辆车先一步返回我们之前落脚的那个小镇。 我掏出来手机,一眼不眨的盯着手机屏幕,心里说不出来的揪心。 黑哥坐在副驾驶上,回头朝我笑呵呵的问:“等大兵的电话呢?” “一方面是等他,另一方面我在等别人。”我点燃一支烟,使劲嘬了一口呢喃:“他是不是齐叔给我安排的棋子,一个小时内见分晓。” “是..是在等六哥吗?”开车的李俊峰不确定的问。 “嗯。”我声音微不可闻的回应,之前在王鑫龙那个所谓的“二姑”小饭馆里,我亲眼见到了六子,甚至于他走的时候,还故意朝我挤弄几下眉眼,我有种感觉,他是故意现身,让我知道他存在的。 今天围剿中,我意外的发现六子没在场,加上李倬禹又朝马超他们喊话,让他们照着提前商量好的路线撤退,所以我猜测六子应该就是负责这事儿,如果他真是齐叔安排给我的棋子,一定会想方设法的通知我。 黑哥叹口气,递给我一瓶水道:“唉,老大不好当,今天这种难题,别说是你,换个人也不知道该咋弄,不过你也不能埋怨姜林,他兄弟死了,心里肯定难受的不行。” “嗯,我理解!”我强颜欢笑的挤出一抹笑容,朝着刘祥飞道:“疯子,给大外甥去个电话,想办法让丫把被绑架的人全放了,可以暴打,但必须留他一条狗命等我回去。” “好嘞!”刘祥飞马上掏出来手机。 又开了四十多分钟,我撂在膝盖上的手机仍旧没有响,驾驶座上的李俊峰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呢喃:“朗朗,再往前开,咱们可就进果敢城了,到底有信没有?” “呼..”我吐了口浊气,自嘲的笑了笑道:“回去吧,可能是我想多..” “嗡嗡!” 这个时候,手机突然震动几下,一个陌生号码出现在我手机屏幕当中,我忙不迭接了起来:“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干哑的声音:“果敢西南方向,有座叫扎科山的山脚下,两台金杯车,一辆皮卡,大概二十人,马超、陆国康和曹木生都在,速度快点能赶上,我这会儿想办法把他们武器都收起来。” “六哥!”我咽了口唾沫,不确定的出声。 对方沉默两三秒钟,叹了口气:“保重,弟弟!” 不等我再说任何,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马上提高嗓门问李俊峰:“扎科山,在果敢的西南方向,你知道吗?” “知道,那地儿距离咱这儿很近。”李俊峰想了想后说:“听说附近有几个专门干偷渡的蛇皮。” “那就没错了,走!”我攥紧拳头,将脑袋探出车窗外,朝吊在我们后面的王鑫龙那台车摆摆手:“跟紧!” “哔哔..”王鑫龙马上按了两下车喇叭回应。 我掏出手机拨通星辰的号码:“辰哥,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把李倬禹藏起来,让蛋蛋和大外甥留下他看,你带着剩下能动的兄弟马上往扎科山赶,对了,把林哥也带上吧!” 星辰怨气十足的问:“带他干啥呀?他现在连坐直身子都成问题,基本上半残废。” “解开他的心魔。”我长话短说的解释:“不然他得怨我一辈子。” 星辰犹豫一下后答应:“好..好吧。” “疯子,踩足马力,别让他们跑了。”挂断电话,我忙不迭的催促。 汽车行驶了五六分钟左右,我的手机再次“嗡嗡”震动起来,是吕兵的号码,我忙不迭的接起:“喂兵哥。” “果敢城西南方向的一座山,马超他们都在,赶紧过来!”吕兵声音木讷的回应。 我兴奋的回应:“我知道了,正往过赶呢,你找地方架起来狙击,今晚上把这帮牲口全部埋骨缅d。” 吕兵沉寂几秒钟后开口:“朗朗,拜托你一件事情,务必让李倬禹放了晨子的爷爷奶奶,老头老太太都是好人,帮我洗过衣服,还给我做过饭。” 我搓了搓额头道:“我知道,我虽然跟杨晨掰了,但爷爷奶奶对我都有恩。” “谢了!”吕兵知应一声挂断了电话。 “卧槽特个血麻的,老子多少年没动过气了,就那个叫马超的小逼崽子,现在真是让我恨到骨子里,那天晚上我受伤,就是被他给干的。”黑哥抬起裹着纱布的双手,吐了口唾沫横笑:“老子的六指被他嘣断了一根指头,肩膀头也中了一枪。” 李俊峰好奇的问:“诶六哥,一直都没问你,那天晚上你是怎么脱险的..” “脱个鸡毛险,我都被人给抓了,是城防军到枯家窑点名要的我,后来才知道是小佛爷安排的关系,完事他就安排我取子弹养伤,星辰去果敢城内打听的时候,被他安排过去照顾我,那天你们几个到赌档闹腾,其实我们就在隔壁房间,不过小佛爷不让我们出来。”黑哥裹了口烟笑道:“他说王朗是属海绵的,不用力捏把两下,永远榨不出来潜力,结果人家真没说错,一激恼你们几个,你们直接给李倬禹堵的逃不出枯家窑,哈哈..王者商会这帮人确实有一套。” 我实话实说的苦笑:“如果不是他安排王鑫龙出现,我其实也没辙。” 黑哥笑了笑说:“办法是你自己想的,跟其他人无关,我这么跟你说吧,小佛爷安排王鑫龙的时候,交代的也很清楚,如果你不主动想招,王鑫龙不会提供丁点帮助,我当时真替你捏了一把汗。” 这时候李俊峰表情变得严肃,压低声音道:“最多再有十几分钟咱们能到地方,都准备准备吧,后排的车座子底下有弹夹,待会谁特么也别拦我,吴老二跟我关系比跟姜林的关系还铁,他没了,我得干点啥!” 我深呼吸一口气道:“我有言在先,你们怎么干我都不会拦着,但六子肯定不能伤害,信儿是他给我递的,说明他就是齐叔给我安排的棋。” 黑哥想了想后,歪头出声:“一点伤不让他受不现实,万一有那么一两条漏网之鱼,他将来处境更难,六子交给我处理,其他的人你们自己安排。” 十几分钟后,我们抵挡一片枝叶茂密的林间小道,怕引人注意,李俊峰提前将大车灯关掉,小脚踩着油门,缓缓往前滑行,一处山坳口,我看到了一片光亮。 三台汽车支着大灯,正如六子电话说的那样,两辆金杯,一台皮卡,车旁边十多个人在窃窃私语,看到那帮人,李俊峰的眼珠子陡然红了,直接一脚油门干到底,一手握着方向盘,另外一只手攥起手枪抻出车窗外“嘣嘣”扣动扳机:“草泥马得,全部给我抱头跪下!” 我们几个也纷纷握枪开射,子弹打在车门上,泛起阵阵火星子,几个倒霉蛋应声倒地,剩下的人,纷纷冲着山口和车内钻,场面变得极其混乱。 这一刻,我们所有人都一脸肃穆,没有半句说话,用实际行动告慰几个战死的兄弟在天之灵。 我们,提枪替兄弟送行,用子弹给他们开道... 1001 我欠他们的! 噼里啪啦的枪响声,在这个静寂的山坳中响彻。 “吭!吭!” 两声来自狙击枪的咆哮声也像是附和我们一般突兀炸响,几个试图往山口处跑的家伙,顷刻间倒在地上两个,剩下的人尖叫几声,又掉头往车子里钻,那帮人彻底变成了瓮中之鳖。 最外围的皮卡车率先打着火,急速调转车头,没头苍蝇一般想要朝着我们的方向撞过来,试图硬冲过去,紧跟着另外两台金杯车也纷纷发动,有样学样的跟在那台皮卡的后面,往我们这个方向开拔。 “马勒戈壁得,都抓稳扶手!”李俊峰赤红着眼珠子,不退反进,踩足油门,似乎打算跟对方来一场硬碰硬。 “吭!” 又是一声爆响,对方带头的皮卡车发生一阵摇晃,左前轮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蔫了下去,对方开车的应该也是个老手,迅速调整好跑偏的车头,再次朝我们开拔。 “吭!” 又是一声狙击枪的炸响声,对面皮卡车的右前轮胎也瘪了下去,车身顿时往前一塌,皮卡车的车头惯性似的又往前开出来几米,“咣”的一声脆响,皮卡上的驾驶员和副座上的人像是两颗炮弹一般直接撞飞前挡风玻璃飞了出来,重重的摔在地上,抽搐两下便没了动静,生死不明。 失去操控的皮卡车轮胎摩擦着土路面发出“吱吱”尖锐的声音,紧着车身横转过来,荡起一阵黄尘,而它后面那两台金杯车根本来不及反应,前一辆金杯“咚”的怼在皮卡的侧门上,撞了一地碎片,第二辆金杯车撞在前面一辆金杯后屁股上,再次发出“嘭”的一声闷响,三台车集体憋灭了火。 整个过程,说时慢那时快,其实也不过半分钟左右。 李俊峰甚至都没来得及踩刹车,我们屁股底下的皮卡也“咣”的一下撞在那台几乎变形的皮卡上,强大的冲击力,震的我们哥几个全都站了起来,尤其是前排的李俊峰和黑哥,更是脸贴在了挡风玻璃上。 “下车,开磕!”我没有太过犹豫,摇了摇脑袋,先一步蹦下车。 李俊峰、黑哥和刘祥飞紧随我身后,我们先是看了眼变形的皮卡车,车后排还有几个人,此时血肉模糊,正发出咿咿呀呀的痛苦呻吟声,不过并没有李倬禹团队的任何高层。 “咣咣..” 几声车门响起,掉在我们后面的王鑫龙带着几个套沙漠迷彩的小伙迅速端枪跑了下来,王鑫龙拿胳膊靠了靠我咧嘴轻笑:“朗哥,交给我们处理吧。” 不待我吭声,王鑫龙直接摆摆手,他们几人朝着皮卡车车内“哒哒哒..”疯狂扣动扳机,车内的人,连惨嚎都没发出,就已经被枪声彻底吞没。 我强忍着干呕,继续冷着脸朝后面的金杯车走去。 接连两次碰撞,让两台金杯车里的人全都受伤不轻,几个手脚利索的刚刚翻出来车,就被黑哥和李俊峰给嘣躺下,剩下的人一看情况不妙,纷纷哭爹喊娘的躲在车内求饶。 王鑫龙带着那几个穿沙漠迷彩的小伙,又迅速跑了过来,朝着我出声:“朗哥,多余跟他们废话,让我们处理!” “兄弟,不用你管!”李俊峰拦下王鑫龙,棱着眼珠子怒喝:“咱特么是混社会的,不是杀人狂魔,不碍事的没必要为难。” 说罢话以后,李俊峰提高调门朝着两台金杯车厉喝:“动我兄弟的都有谁,主动往出站,别鸡八连累其他人,好歹搁社会上混一场,来的时候风风光光,走的时候也能屈能伸,至少我会给你们安排个体面的坟圈子!” 随着李俊峰的声音落下,两辆金杯车内马上出现骚动。 “朗哥,主事的是马超和六子,曹木生、陆国康都有份参与,还有几个山兵已经死在枯家窑了,我们其他人啥也没干,你大人大量饶命啊。” “马超、六子,你出去吧,别连累大家!” “就是,我们都是拿钱跟你们来卖命的,你不能把我们拖下水吧。” “赶紧下去吧,陆国康、曹木生!” 人性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诠释,在生与死的面前,那些嘴里喊着“兄弟情义大过天”的亡命徒们好像一下子组成了同盟,纷纷排斥的将马超、六子、曹木生和陆国康推下车。 他们四人满身血污,分别从两台金杯车里被人退下来,并排着站成一行,马超和陆国康的大腿好像都受了伤,两人的裤管被鲜血给浸透,杵在原地摇摇欲坠。 马超推了推鼻梁上满是裂缝的蛤蟆镜,回过脑袋,不屑的朝着身后吐了口黏痰冷笑:“操,一帮狗篮子,辉煌公司雇你们,真是丢了大人,王朗你也不用跟我玩猫捉老鼠的把戏,是爷们给我个痛快,这辈子我没干过你,下辈子咱继续!” 李俊峰微微一愣,突然抬腿就是一脚,“咣”的一声蹬在马超的肚子上。 马超当即往后倒退两步,趔趄的差点摔倒,愣是用右腿强支撑着地面,没有倒下,眯着两只赤红的眼睛盯盯的瞪着我看。 “你麻勒痹,被我们打的裤衩子都不剩下了,你还有空跟我从这儿装逼呢!”李俊峰走过去,抬腿又是一脚踹在马超的身上,马超踉跄的坐在地上,然后又迅速爬起来,仍旧昂着脑袋朝我看。 我抻手推了推李俊峰,冲着马超笑问:“怎么个意思哥们,落到这步田地还不服气呗!” 马超“呸”的吐了口唾沫:“真心话,我确实不服你,也压根没服过你,你说你有啥,除了运气比我好点,你丫就是个窝囊废!单挑我能给你屎打出来,你信不?” 说着话,他拍了拍自己肚子上的脚印,不屑的抽了抽鼻子道:“王朗,我今天不准备跑了,这块山清水秀确实是个埋骨的好地方,老爷们一人做事一人当,姜林那几个杂碎小弟确实是我下令整死的,跟他们仨无关,有啥大招你冲我使,没必要难为其他人,除非你承认害怕我们。” “去尼玛得!”李俊峰“咔嚓”一声将子弹推上膛,直接对准马超。 “嗡..” 一阵马达震颤的声音响起,紧着一台越野车风驰电掣的驶过来,车子还没停稳,星辰就从车内跳了下来,紧跟着蛋蛋和聂浩然搀着浑身裹满纱布的姜林也走了下来。 看到我们这边将马超一伙人包围,姜林蠕动两下龟裂的嘴唇,迟疑几秒钟后,最终什么都没说。 马超同样也回头看了眼姜林他们,冷笑着抽搐两下鼻子,昂起脖颈,拿手指戳向自己脑门低吼:“来吧,王朗,朝这儿开枪,枪响我倒地,咱俩都轻松。” “咱俩单磕吧,我想拿拳头一下一下的凿死你,给我死去的那几个兄弟报仇。”我深呼吸一口气,扒拉开情绪激动的李俊峰,扭头又看了一眼姜林,加大语调:“吴老二他们是为我死的,如果这趟我没接韩飞的活,他们不会死,我欠他们的,这辈子都欠他们!” “朗..朗朗。”姜林声音沙哑的望向我。 “来,马超!”我朝着姜林咧嘴笑了笑:“林哥,我用双手替咱兄弟报仇,报完仇以后,我会披麻戴孝的到他们坟前跪着守三天灵,不是因为我觉得我错了,而是我欠他们的,再有就是我不想毁掉咱之间的感情,还是我刚刚那句话,不论再让我做几次选择,我肯定都不会因为几个已经死去的兄弟去耽误还活着的亲人,对你来说,钱龙的哥嫂、杨晨的爷爷奶奶和秀秀的三个孩子可能都无关紧要,但对我来说,他们和你一样,都是我的亲人,弟弟难归难,可不想让你心难...” 1002 裹尸他乡 被蛋蛋和聂浩然搀扶着姜林睁大红肿的眼角注视我几秒钟,胸脯陡然起伏几下,朝我轻轻点头:“小心点。” 我笑了笑,脱下来身上的冲锋衣,回头朝着马超昂头出声:“来吧马超,咱俩今天用开始的方式,结束彼此的恩怨!” “操,你终于敢像个爷们似的跟我硬杠一回!”马超不屑的吐了口唾沫在掌心,然后用力搓了搓手掌,后背微微佝偻,两条手臂像是大猩猩似的垂直。 姜林一瘸一拐挣扎着走过来,虚弱的开口:“都往后稍稍,腾出来空地!” 其他哥几个纷纷往后倒退,王鑫龙一伙则直接将陆国康、曹木生和六子包围起来,生怕他们几个趁乱逃跑。 “啊!”马超昂头低吼一声,张牙舞爪的朝我扑了上来。 “我去尼玛得!”我卯足劲一脚蹬在他身上,马超踉跄的往后倒退,没给他站稳的机会,我俯身冲上去,两手抱住他的脑袋往下一压,膝盖绷曲重重磕在他脸上。 “呕..” 他疼的闷哼一声,身体顿时拱成了虾米状,不过两手牢牢的揪住我腰上的衣服不撒手,试图将我往后推,我再次抬起右腿,膝盖横摆,简单直接的“嘭”的一声又顶在他鼻梁上。 这次马超没能扛住,当场仰头摔倒在地上,眼球凹起,脸上被鼻血和唾沫星涂的哪哪都是,瘫坐在地上,目光呆滞的望向我。 “你特么不是做梦都想跟我比划比划吗?站起来啊!继续!”我弯下腰朝着马超低吼咆哮。 将近一年多喋血江湖的生涯,我经历过太多太多,得到也失去太多太多,但可以肯定的是我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在烧烤市场被马超追着暴打的废柴,今天的我,有勇气也有实力跟他拳拳到肉的恶搏。 “啊!我特么弄死你!”马超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爬起来再次朝我怪叫着迎冲而来。 可能是他本身有伤的缘故,也可能是被我刚刚给磕懵了,这次爬起来,他的动作明显慢了很多,没等他贴近我身子,我抡圆胳膊,一记“直拳”狠狠捣在他的眼窝上。 他趔趄的再次往后倒退,接着我左手揪住他的衣领,右手攥紧拳头,照着他的面门一下接一下的“咣咣”猛砸,他被我打的往后连连倒退。 连续擂了他十几拳后,我累的呼呼直喘大气,而马超的脸蛋则像是被泼上了一桶红油漆似的,血呼拉擦,往后退的过程中,他没站稳,惯性使然,连带我一块摔倒在地上。 “你个废物!”我刚刚倒下,就马上爬起来,骑到他身上,再次卯足胳膊往他脸上砸。 “呵呵呵..打死我吧,我早特么想死了,就是一直没勇气自杀..”马超仰头躺在地上,口鼻之中泛着粗重的喘息声,身体剧烈颤抖:“王朗,我特么还是不服你..” “不服,你就去死!”我“嘭”的又是一拳砸在马超的腮帮子上。 “咳咳..”马超嘴角抽动,剧烈咳嗽两声,泛出一抹血迹。 我刚准备再补几拳头的时候,姜林摆开搀着他的蛋蛋和聂浩然,走到我跟前,拽住我胳膊摇头开口:“朗朗,差不多了,枯家窑今晚上闹出来这么大动静,必须得有人承担后果,留这狗篮子一条命,交给城防军的充数吧。” 马超干死不活的躺在地上,精神病似的“哈哈”大笑。 “笑你马勒个痹!”我抬起脚丫子,使劲躲在他脸上。 姜林薅着我胳膊往后拉拽,不停的安抚:“行了,哥读懂你意思了,咱俩之间的梁子解开了行不,这帮杂碎交给城防军,不然咱们很难脱身。” 就在这时候,异状突发,一直老老实实站在车跟前的曹木生突然暴起,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柄匕首,直接扑到马超的身上,照着他的小腹“嗤嗤”连捅几下,边扎边吼:“都怪你个畜生!我特么攮死你..” “啊!”马超疼的竭力坐起来,一拳头重重撂在曹木生太阳穴上,后者被他打的就地滚出去老远,随即捡起来匕首又准备继续往马超身上扑。 王鑫龙慌忙跑过来,一脚踹在曹木生身上,拿枪戳在曹木生的脸上恶吼:“草泥马得,你要成精啊!” “咣当!” 曹木生赶紧扔掉手里的匕首,跪在地上,仰头看向我泪眼婆娑的哀求:“朗哥,我是被逼的,一切都是马超的主意,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实际上谁都没有伤害过。” 看我不吱声,曹木生又匍匐在地上,朝着姜林“咣咣”磕了几个响头,可怜兮兮的呢喃:“姐夫,你救救我,看在我姐的面子上,你给我条生路吧,我爸没了,我姐也不在了,如果你们再把我送到城防军手里,我肯定也死翘翘,那老曹家就彻底绝户了,姐夫看在我姐的份上,你留我一条狗命,往后我给你们当牛做马行么..” 李俊峰跑过来,一记电炮飞脚直接盖在曹木生的脸上咆哮:“卧去你爹得!这会儿想起来喊姐夫了,先前朝着我们开枪的时候,你咋不寻思寻思呢,你姐夫身上的伤,有一半是你给的!” 曹木生被踹的原地滚了两圈,爬起来,继续毫无尊严的磕头乞求:“姐夫,朗哥..给我条生路吧,只要你们放过我,我愿意回国自首,举报指证李倬禹组织黑涩会,哪怕判我无期我也认了,求求你们了..” 姜林咬着嘴皮注视曹木生几眼后,摇摇头脑袋叹气:“这次你犯的错太大,我保不了你,放心走吧,我会到你姐的坟上磕头赔罪得。” 说完话,姜林慢慢转过去身子。 曹木生跪在地上,歇斯底里的咆哮:“姜林,你个伪君子,如果不是你非要跟我姐分手,我姐不会自杀,我姐不死,我爸也不会急的得病,我更不会因为想给他凑医药费抢劫杀人,更不会变成今天这样,你害了我们全家,姜林,我他妈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看到姜林的肩膀猛烈抖动两下,两行浑泪顺着他的面颊滑落。 我皱了皱眉头,朝着王鑫龙示意:“把你绑起来,堵住嘴。” 王鑫龙和李俊峰拽着曹木生往旁边走,曹木生仍旧喋喋不休的叫嚷:“姜林,我特么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这辈子你就活在痛苦和内疚中吧..” “林哥。”我搂住肩膀的肩膀,轻声安慰。 姜林强颜欢笑的蠕动两下嘴角,随即一个人踉踉跄跄的瘸着腿朝车的方向走去:“我没事儿,就是觉得有点累,先上车里等你们了..” 另外一边被曹木生扎了几刀的马超“噗通”一声又摔倒在地上,口鼻泛血的趴着喊叫:“王..王朗。” 我搓了把脸,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的注视着他。 “我..我特么挺恨你的,要没有你个逼养的,我根本不会走到这一步。”马超竭力瞪着无神的眼珠子注视我,说着话,嘴里再次泛出一抹红血,接着像是回光返照似的坐了起来。 他双瞳赤红的擦了擦脸上的血污,再次咳嗽两声:“当初要不是你把我眼睛踹瞎,还让那个叫冉光曙的狗逼抓我,老子到现在可能也就是个九流小混子,喝喝下酒打打牌,虽然没出息,但不会越走越偏移。” 听到他的话,我顿了顿,一声没有吭。 “给我根烟可以不?”马超再次抻手抹了一把脸,不知道为啥他的鼻血却止不住的往下淌。 我犹豫一下,点燃一支烟递给他。 他使劲裹了口烟嘴,咳嗽两声吱声:“当时我从巡逻车里跑了,其实就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可特么法律不放过我啊,一个劲的对我穷追猛打,我记得最难的一次是在崇市,我不过是去买包烟,结果被一个巡捕认出来了,他好死不死非要抓我,不光嘣了我两枪,还失误打死了一个路人,结果追我的过程中,他自己摔倒,脑袋磕在马路牙子上撞死了,结果我又被冠上了袭警杀警的名头,你知道我多冤不?” 听到他的话,我陡然想起之前崇市传的沸沸扬扬的马超袭警事件,我记得死了的巡捕好像和王志梅有点关系,那段时间我看她胳膊上挂着“孝”牌。 “后来我终于逃出市里面,躲在郊区的庄稼地里不敢露头,饿了就啃生玉米,渴的不行就舔露水喝,呵呵..”马超又使劲抽了口烟后,像是累了一般,身体朝后倒在地上,看着漆黑的夜空喃喃:“我当时就想,老天爷还是没逼死我,既然没死,我就得干点啥,后来我遇上了马克大哥,遇上了李倬禹,我他妈这辈子没怕过啥,结果..咳咳咳..结果让自己人给解决了,这辈子活的真憋屈,下辈子说啥不当..不当人了,累..真累..” 话说到一半,马超身体剧烈痉挛几下,叼在嘴里的半截烟脱落,他整个人瞪着两只彻底失去神采的眼珠彻底没了声息。 我心情复杂的看了他几秒钟,回头朝着低语:“从这附近找个地方给他埋了吧,埋的时候,脸和手给他清洗干净,让他体面的走。” 命运这玩意儿充满了偶然性,有的人天生幸运,有的人注定倒霉,而我无疑是幸运的,不管是身边的兄弟,还是一路撞上的贵人,总能庇佑我多次逢凶化吉。 我和马超的过往说穿了,不过是一件微不可闻的小事件,如果当时我没有找冉光曙抓他,又或者把他眼睛踹瞎以后,我选择马上去解决,可能所有的事情就又是另一番结局了,但生活没有如果,马超倒在了这里,或许就是他的命数,他注定裹尸他乡... 1003 尘埃落定 马超咽气之前,弄死他曾是我最大的心愿,被这样一个毫无规则和底线的人时刻惦记着,我感觉自己的日子好像天天都在赌运气,可当他真正闭眼的那一刻,我却没有想象中的兴奋。 目视李俊峰带人把马超拖走,我叹口大气,使劲晃了晃脑袋,将心里头那点丧气彻底挥散,自欺欺人的不停安慰自己,这场混乱我们胜了,我们才是最大的赢家。 王鑫龙抱着枪指了指还剩下的陆国康、六子和被绑上手脚堵住嘴巴的曹木生,朝着我轻声问道:“朗哥,这几个家伙咋整?” 我的目光从几人脸上轻轻掠过。 曹木生眼泪婆娑,满是渴求,陆国康面无表情,身体颤抖,而六子则低头俯视着自己的脚面,似乎对眼前的一切没有任何感觉,三个人三种对生死截然不同的渴望。 整场一直没有作声的黑哥,瞟了眼六子,突兀开口:“他们交给我处理吧,大飞配合兄弟一块将那俩金杯车上的狗篮子先押回去,怎么处理再听郎朗安排,星辰和蚊子处理一下现场,朗朗你带着姜林先回去休整,顺带问清楚李倬禹把抓的人都放了没有,我这把老骨头帮你发挥余热,主持一把大局。” 王鑫龙对于小佛爷的命令执行力度真的是不折不扣,压根没有睬黑哥,而是表情认真的问我:“朗哥,行么?” “按我哥说的整吧。”我瞟了眼黑哥,又看了看六子。 六子仍旧保持雕塑一般的站姿,只不过嘴角却露出一抹不易觉察的笑容。 “收到!”王鑫龙这才没有犹豫,朝着他的同伴摆摆手,一帮人拿枪口指向两台金杯车厉喝:“车里的人,全部双手抱头滚下来,一个挨一个的慢慢往下走,别他妈耍花招,这块干死人不用偿命!” 金杯车里一阵骚乱,不过大多数人面对凶神恶煞一般的王鑫龙,都是敢怒不敢言。 不多会儿车内的二十多个人慢腾腾的从空地上站成两排,王鑫龙又指着我们的两台皮卡车后斗,呵斥:“滚到车上去,沙丁鱼罐头啥样,你们给我保持啥样,听人劝吃饱饭哈,落在城防军手里,你们无非是被扔到哪个矿洞子里背矿,表现好的说不定过两年就放了,但特么谁要敢撒丫跑,绝对死路一条!” 很快那帮俘虏又都跟难民似的严严实实挤在两台皮卡车的后面。 我扫视一眼人群,突然发现小妖男和方世豪既然不在行列中,狐疑的又看了眼六子。 “行了,你们走吧!”黑哥朝着王鑫龙和刘祥飞摆摆手。 王鑫龙宛如军人似的喊着口号:“所有兄弟子弹上膛,发现有逃跑的、闹事的、不配合的,就地处决!” 几个穿沙漠迷彩的小伙动作整齐的“咔嚓”一声将子弹压上膛口,然后两台载满人的皮卡车缓缓朝着路口驶出。 “你也走吧,从这儿杵着怪难受得。”黑哥冲我咧嘴笑了笑。 “嗯,好!”我点点脑袋,转身朝姜林所在的越野车方向踱步,同时掏出手机拨通韩飞的号码。 电话刚一接通,韩飞先我一步开口:“朗弟,你可算接电话了,刚刚给你打了十多个你也不接,怪让我担心的,不过你小子真是太有一套了,货半个小时被人前送到了我的货运站,实在太感谢你了。” 我吐了口浊气接茬:“货到了就好,飞哥我有点不情之请,希望您能答应我。” 韩飞毫不犹豫的应承:“可以,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只要我能做到的,肯定竭尽全力。” 我语调诚恳的说:“这两天你能不能抽空来趟果敢,我受一个兄弟委托,想介绍您认识一个这边的大咖,我兄弟为了这次任务,折进去十多个跟他一路相伴的小哥们,我很难拒绝他。” 韩飞犹豫一下问:“必须我本人去么?” 我浅笑着说:“您本人来了,显得我比较有力度,你也知道,我们混社会的,赚钱不赚钱无所谓,重要的是活个面子,您先考虑考虑,如果实在为难就发短信拒绝我,先不聊了哈,刚刚的战斗中我胳膊和腿都受了点伤,需要赶紧处理一下..” 韩飞被我噎的咳嗽两下,无奈的出声:“跟我玩苦肉计是不兄弟?行行行,不就是去趟缅d嘛,老子答应你,不过我有言在先,我去是为了替你圆面子,不代表我答应任何条件,这一点希望你能和你的兄弟讲清楚。” 我舒了口气,诚心实意的感激:“谢了我飞哥。” 坦白来说,韩飞已经够照顾我的情绪,我俩的约定里并没有这一条,我帮他拿回来货,其实任务已经算完成,我这边哪怕死再多人,都跟人家扯不上半毛钱的关系,毕竟干活之前,我已经收下了定金。 韩飞爽朗的笑道:“朗弟,我跟你说句掏心窝的话,这次事情开始之前,我是奔着跟你交朋友的目的,但现在我是存着跟你成为哥们的想法,你年轻有潜力,往后指不定会在什么地方帮到我,况且我在缅d、越南都有不少客运站,将来麻烦你的地方肯定少不了。” “嗯,我也希望能交到您这么个有排面的死党。”我半真半假的开着玩笑:“不说了啊,我先去处理伤口,你准备好了,给我打电话,我肯定安排兄弟十里红毯恭候你。” “哈哈,明后天我跟你电话联系吧。” 放下手机,我眨巴两下眼睛,又按下了闽铁的号码。 闽铁一如既往虚伪的跟我打着招呼:“你好啊,我最最亲爱的朋友,提前声明,不是我食言昂,我安排我的警卫队过去的时候,枯家窑的后村已经空无一人,我怕引起围剿枯家窑同仁们的误会,才让我的人马上撤掉。” 我没有跟他较真,而是闲侃似的问:“闽铁政委,枯家窑战况如何?” 闽铁笑呵呵的说:“不太理想,俘虏的只是一些丁文手下的山兵,而这次绑架两名司务长的真正罪魁全都逃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枯家窑附近地大人稀,加上缅d特殊的地理环境,逃走几个人很正常。” 我押了口气没作声,静等他催促。 和我猜测的差不多,闽铁说完以后,就忙不迭问我:“我亲爱的朋友,你打听这个,难道是你有什么眉目吗?如果你真的可以提供有用信息的话,我代表北部战区对你表示诚挚的感谢和敬意。” 我歪嘴笑问:“闽铁政委,如果..我是说如果哈,我能把那些逃走的妖孽送到您的手里,您会得到什么好处?” “我能得到..”闽铁楞了一下,接着马上改口:“好朋友,你希望自己能得到什么好处?我有没有好处无所谓,重要的是不能让朋友吃亏。” 我深呼吸两口,掷地有声的开腔:“我要枯家窑,当山兵也好,被城防军收编也罢,我只希望枯家窑从今往后姓王,如果您能做主的话,最晚明天黎明前,您将成为这次围剿行动的最大功臣,我可以想办法帮您抓到除了李倬禹以外的其他祸首,包括枯家窑原山兵团长丁文,我都能可以毫发无损的送到您手里。” 电话那头的闽铁立马高亢的发问:“真的假的小兄弟?你不会是在跟我开玩笑吧,以你们的实力竟然抓到辉煌公司那帮人了?丁文虽然没什么实力,但好赖也..” 可能是情绪太过激动,这家伙直接把我的身份从“亲密的朋友”变成了“小兄弟”。 “抓没抓到,现在还是个未知数,主要取决于枯家窑最终能不能姓王,如果是给自己家办事,我相信我的那群兄弟肯定会豁出去命的抓人,呵呵..”我笑呵呵的说:“闽铁政委,初识时候我跟您说过一句话,我们和辉煌公司不同,我们在整个缅d只认识您一个人,而且也只会认识您一个人,您坐的越稳,我们将来才能越好,我们好了,就可以想办法赚到更多的真金白银,我相信这将是个完美的良性循环。” 闽铁沉寂片刻,语无伦次的说:“我最亲爱的小兄弟,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去趟师部,最多一个小时左右,我给你回电话..” 刚刚放下电话,我准备拽开车门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嘣”的一声枪响,慌忙回头望去,结果看到六子的手里攥着一把枪,而黑哥捂着小腹倒在地上。 旁边打扫战场的星辰、何佳文和我赶紧掏出手枪指向他。 六子一手握枪,一手拉着旁边的陆国康往后倒退,枪管指着黑哥,朝我厉喝:“王朗,别逼我,我不过是想活着,你们要欺人太甚的话,我就弄死他陪葬!” “狗篮子..”黑哥坐在地上,表情痛苦的捂着小腹,嘴里呼呼喘着重气。 我嘴角抽搐两下,棱着眼珠子摆摆手:“你走吧。” 六子搀起陆国康,小心翼翼的朝后倒退,蹲在旁边被捆绑着的曹木生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意图让六子也带他走。 “你这样的人渣活着简直是在浪费空气!”六子吐了口唾沫,拉起陆国康朝山坳深处拔腿就跑。 “吭!” 一声爆响泛起,已经跑出来老远的六子身体打了个趔趄,但没敢停顿,依旧拽着陆国康狂奔,看着六子中枪,我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但脸上并未敢表现出任何。 “麻痹的,别跑!”何佳文和星辰气呼呼的撵了出去。 “不要追了,救黑哥要紧。”我朝着两人招呼一声,同时仰着脖颈观望四周。 黑哥自然明白我的想法,大气连连的扯着喉咙喊:“大兵,别特么埋伏了,赶紧出来帮老子止血..” 1004 兵哥和王者的恩怨 返回落脚小镇子的路上,黑哥、吕兵、我以及星辰坐在同一台车里。 星辰负责开车,我坐在副驾驶上,吕兵则帮黑哥在后排做着简单的包扎。 和刚才中枪时候的痛苦面孔不同,黑哥此时嘴里叼着半支烟,脸蛋泛着精神奕奕的红光,同时不停呢喃:“小朗子,还真给你猜的不差啥,那个六子绝对有鬼,诶卧槽,大兵你温柔点行不,疼死老子了..” “嫌疼别受伤。”吕兵面无表情的撇撇嘴,直接将剩下的半卷纱布抛在黑哥的脸色嘟囔:“老子向来不懂温柔,你那么能耐,自己给自己打个蝴蝶结吧。” 黑哥讪笑着抓起剩下的板卷纱布,自顾自的缠绕在自己的小腹上,挪揄的眨巴眼睛:“擦你大爷得,我不就是善做主张替你当了回家,至于不?咱俩的关系不到位呗?你看你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朗朗和星辰都搁旁边看着呢,给我留点脸能死不..” “别的事儿都能商量,但牵扯到我大哥的事儿,你跟我说一嘴行不行?”吕兵鼓着眼珠子,板着脸低吼:“我特么都不明白咋回事,王者商会的人就稀里糊涂还了我人情,你考虑过老子的感受不?” “嘿嘿,咱不都是为了帮小朗朗嘛。”黑哥搓着双手干笑:“再说了,人情这玩意儿人机乐意还才叫人情,不乐意搭理你,不狗屁不算嘛..” 吕兵吐了口浊气,故意偏过去脑袋看向车窗外不耐烦的打断:“得得得,你别特么跟我说话,我现在瞅着你碍眼,极其的碍眼,能理解啥意思不?” 黑哥利索的攥着纱布从自己腰上打了个活结,然后跟哄媳妇似的贱笑:“他兵哥,事我都已经办了,你即便再埋怨我,不是也发生了嘛,要不这样行不,等咱们回到国内,我找地方好好安排安排你,别生气了哈。” “滚犊子,真特么烦你!”吕兵厌恶的推搡一下黑哥。 我迷惑的望向两个加起来至少七十岁的汉子笑问:“俩哥,你们这是吵啥呢,我怎么看不懂了呢。” 黑哥拍了拍大腿,操着小时候我爸和我妈吵架时候的语调,歪嘴斜楞眼哼哼:“能因为啥,还不是为了你个狗日的,小佛爷这次之所以愿意出人出力,是因为我替你兵哥答应他,只要他肯帮忙,兵哥跟王者商会之间的仇就一笔勾销,你可能多多少少也知道点,你兵哥不认识你们之前,是sd省一个挺有排面的商会高层,他们商会跟王者开战,结果败了,他大哥也被迫入狱,王者商会虽然猛,但他们肯定也不乐意有你兵哥这样一个对手时刻潜伏在黑暗中伺机报复...” 吕兵一肘子揽住黑哥的脖领,威胁的吧唧嘴:“你能不能闭上臭嘴,非逼得老子抱着你一块跳车是不?” 黑哥马上缩了缩脖颈嘀咕:“别闹他兵哥,这会儿车速都快飙到一百迈了,咱们蹦下去不是找死嘛,消消火哈,咱都还年轻,好些事儿没干过,好些娼没嫖过。” 我干咳两声,先是看了看黑哥,然后望了眼吕兵,岔开话题:“黑哥,你刚才说你感觉出来六子有鬼是咋回事?” 老早以前,吕兵差点跟我那便宜师父林昆掐起来,当时两人好像就说过互相之间有什么矛盾,我记得很清楚,当时吕兵绝对不是林昆的对手,不过林昆却没有太过难为,反而叽里咕噜跟的吕兵说了一大堆,现在想来吕兵和王者商会之间可能确实存在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 黑哥指了指自己腰上裹着的纱布解释:“当时我故意装出来疏于防守的模样,给六子创造机会夺我枪,结果他抢到枪以后,本可以直接嘣我的脑门,但是却故意摔倒,放了一声空响,第二枪是擦着我肋骨条过去的,基本上就是一点皮外伤,那小子不错,枪法上有点造诣。” 我愕然的张大嘴巴:“你故意创造让他夺枪的机会?哥呀,你特么不要命了啊,万一我猜测有误,你可就真没了!” 即便事情已经过去快半个小时,我听完仍旧心有余悸的泛起一层白毛汗,真不知道应该说黑哥是艺高人胆大还是夸大他运气属实逆天。 黑哥无所谓的笑了笑,“那不能,我和大兵其实一直都在保持通话呢,如果那小子真敢玩真的,大兵肯定一枪干碎他的脑门,对不我兵哥?” 吕兵眯着一对虎目,沉寂半晌后开口:“说实话,我当时真没把握,你和那个六子站立的位置重叠,如果他突然开枪,我真不敢保证能救下来你,但我可以保证,他要是真伤着你了,我绝对送他归西。” 黑哥像是被掐着脖颈的长颈鸭似的,鼓着眼球骂咧:“诶卧槽,你丫玩我呢,动手之前不是跟我保证妥妥的嘛。” 吕兵耷拉着脑袋轻笑:“你耳背,我是说你如果挂了,我妥妥的会替你报仇。” 黑哥沉默几秒,随即挥舞起拳头骂咧:“绝交,必须跟你丫的绝交,这辈子认识你狗日的,绝对是老子的失败,我刚才还尼玛说等回国要好好请你到婀娜人家当两天皇上呢,现在想都别想。” 吕兵鄙夷的挑动眉梢:“你要敢不请我,信不信等你睡着了,老子给你拉倒荒郊野外,完事让你自己往回走,你个路痴..” “姓吕的,老娘跟你拼了!” “滚犊子昂,男女授受不亲,你个抠脚大汉离我远点..” 很快两人从后背打闹在了一起,瞅着俩活宝似的“太上老祖”,我会心的摇摇脑袋笑了,偏头看向旁边同样笑的前俯后仰的星辰道:“辰哥,你之前不是说认识一个本地很有能力的老板,想跟他合伙做点玉石生意吗?” 星辰点点脑袋,苦笑着抽口气说:“嗯,不过我后来又仔细想了想,这事儿说起来简单,操作起来太繁琐,我认识那个老板主要想搭上韩飞这条线,不夸张的说,就算咱们有货运站,他估计也不会合伙,而韩飞基本上不和缅地这头的商人来往,太难了,还是拉倒吧。” 我点燃一支烟轻飘飘的笑问:“如果韩飞亲自来缅地,你有几成把握促成这次合作?我指的合作是咱们也参与其中,别鸡八给他俩搭上线,人家回头一脚把咱蹬开了,到时候竹篮子打水。” “韩飞来缅d?”星辰诧异的张大嘴巴:“这事儿有点玄吧,我听说果敢老街上他在这边的货运公司开业,韩飞也只是让一个副手来主持的...” 我豁嘴摆摆手打断:“辰哥,其他事情你不用操心,你就告诉我,你有多大把握促成合作?” “我想想昂..之前我只是跟你谈过想合作,还没真没料到你能把韩飞请到缅d。”星辰情绪略微有些激动的吞了口唾沫,连把控方向盘的双手都明显有点颤抖,沉寂好半晌后,他清了清嗓子道:“五成把握,韩飞绝对信不过缅d这边的商人,我听人说他早几年因为一批货差点死在缅d,所以从他本身来讲,他是很排斥这头的人,咱们可以做中间商,简单点说,就是自己掏钱买下我认识那位老板的货,然后透过韩飞的货运站送回国内。” “闹呢哥哥?”我被烟呛了大口,咳嗽连连的说:“你之前不是告诉我,玉石这些玩意儿特别值钱嘛,咱就算有现在的十倍身价也折腾不起,咱拿啥买人家的货?” 星辰摆摆手解释:“你没听懂我意思,我认识那位老板,别的方面不害怕,就是怕他那里挖出来的玉石没法顺利进入国内,而韩飞可以完美解决这个问题,说是买下来,不过是走点手续罢了。” 可能感觉自己说起来比较费劲,星辰干脆把车子停到路边,满脸认真的说:“韩飞同样不喜欢跟缅d商人合作,但是跟你合作就不一样了,咱们其实就是个中间商,帮着那位老板把玉石送进国界就ok,那个老板手底下有专门的营销团队,到时候不管是山城、崇市还是别的城市,咱们以自己的名义帮他开几家店铺,他会安排人打理,然后付给咱们相应的报酬。” 星辰说的云山雾罩,以我迟钝的生意头脑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了,我沉默一会儿很干脆的问:“这个买卖,咱们可以赚多少?” 星辰舔着嘴上的干皮,双瞳迸发着炽热的光芒,回答:“不好说,具体还得看玉石矿的产量,但保守点估计,一年从中间抽一两千个应该没啥问题,最主要的是这中间咱们不需要投资任何,唯一的投资就是人情面。” 我拍了拍后脑勺轻笑:“利润可观,可以琢磨琢磨。” 就在这时候,我兜里的手机一阵“嗡嗡”震动,看了眼是闽铁的号码,我马上朝着哥几个比划一个禁声的手势,然后佯做疲惫的“喂”一声接起电话。 “我亲爱的朋友,恭喜你呐,从这一刻开始,你将成为枯家窑的主人,经过我费劲千难万阻的障碍,终于在师部为你争取到了,不过北方战区有规定,缅d的国土,必须得由本国人持有负责,所以你需要再安排个代理人,如果你没有太好人选的话,我可以帮你物色...” 1005 入主枯家窑 “辰哥,掉头!” 听到闽铁的话,我立马欢呼雀跃的低喝:“黑哥给姜林打电话,让他们去枯家窑。” 手机里传来闽铁的低喊声:“喂,我亲爱的朋友,你还在听我讲话吗?” “我在听。”我押下来心中的狂喜,笑呵呵的出声:“闽铁政委,真的太感谢您了,不管将来如何,我相信你我之间的友情肯定是经的起任何考验的。” “哈哈,能够帮到朋友,我也很开心..”闽铁咧嘴一笑,接着挪揄的开口:“小兄弟啊,之前你跟我提到我抓到枯家窑祸首以及丁文的事情...” 我笑盈盈的说:“别着急嘛老大哥,我马上安排我的人实施抓捕,天亮之前会给您一个准确答复的。” 闽铁闻声微微一顿,很是焦躁的说:“好朋友,那帮叛国分子穷凶极恶,而且人数众多,我的意思是..不如你告诉我准确位置,我想师部的作战部队申请援助,这样大家都方便嘛。” “闽铁政委,我既然说了要把功劳送给你,就肯定会如实送到您嘴边,稍安勿躁哈,等我的电话,我马上就安排人行动。”我嘴角上扬直接打断他的话,接着又问:“我现在可以去枯家窑看看吗?” 闽铁仍旧不死心的说:“当然可以,好朋友,如果你需要的话,我的警卫排随时任由你调遣...” “好嘞,等我电话吧。”我利索的挂断电话。 放下手机后,我翘起二郎腿,点上一支小烟,使劲嘬了几口,然后又用力吐了出去,仿佛一下子将这几天在缅d受到的所有糟心事全都吐了出去。 后排的黑哥不解的问我:“朗朗,人咱们不是已经抓到手了嘛,早点扔给内个劳什子政委咱也早轻松,你为啥还非要吊他一晚上呢?” “那老杂毛狗屁事没给我办,直接吞了我一千五百万,好不容易有机会让他从焦虑中熬过一晚上,我不干的啥,自己都感觉自己像个傻棒槌。”我得意洋洋的大笑。 拿脚丫子想也知道,今晚上得不到那些俘虏的消息,闽铁指定一宿彻夜难眠,痛苦之感不亚于得了高度痔疮。 “损逼!” “真鸡八坏!” 黑哥和吕兵一齐朝我竖起中指。 我想了想后又朝着星辰道:“辰哥你再给王鑫龙去个电话,让他明天吃过早饭,慢悠悠的开车给那帮俘虏连同丁文一块送到果敢城,对了,记得一路放鞭甩炮,找不到炮仗就特么走一道开一轮枪,反正怎么热闹怎么来,我得让所有人知道,闽铁的这次功劳是咱们送给他的,还得让倾向辉煌公司那帮军官明白,到底是谁坏的事儿。” 这回连开车的星辰都忍不住朝我翘起性感的中指:“卧槽,你丫绝逼损到骨子里了,你这么一整,闽铁往后想不挺着你都难!” 我将烟头抛出车窗外,打着响指道:“一千五百万哪怕扔到水里都特么能听好一会儿的响声,如果不能给你们从缅d支起来一个强有力的背景,我睡觉都能抽筋抽到死。” 星辰坏笑着吧唧嘴:“替闽铁政委默哀一秒钟,招惹上你这样的横主,活该他晚年不保。” “庆幸吧,这事儿要是小胖子来办,能给闽铁榨的骨头渣都不剩,我还是太仁慈。”我满脸认真的回应。 不得不承认,在损人利己这一块,社会我星宇哥,玩的绝对比我更老道。 闲扯的功夫,汽车缓缓驶进了枯家窑。 望着满目疮痍的村口,我示意星辰靠边停车,然后招呼大家步行朝村内走去,就是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破村,我们两度持枪挺进,两度没能真正进入。 和我们沿途见过的很多小村寨差不多,枯家窑内部的建筑风格基本上也都是以土房、木屋居多,色调是以黄色、灰色为主,在饱受过城防军和山兵的战火摧残之后,处处横垣断壁,土路铺成的街面坑坑洼洼的,置身其中,让人有种说不出的萧索和压抑感。 此时村里的房屋基本上都亮着灯,不少身着普通服饰和当地民族服装的男男女女,眼神空洞的聚集在村子当中,这帮人有个共同的特点,全部都身材消瘦,皮肤泛着不健康的黑黄,其中有不少孩子甚至连鞋子都没有,光着脚丫踩在泥泞的土路上。 一些套着湛蓝色服装,背后写着“王者国际救援”字样的男男女女来回奔走,热心的帮着无辜受伤的百姓安置疗伤。 我正仰着脑袋四处观望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道粗狂的男声:“嘿呀,小牲口!” 我遁声一看,眼珠子差点没咕噜出来。 打死我也想不到,几个小时前还凶神恶煞一般的小佛爷此刻竟然也换上一身湛蓝色的救援工作服,脑袋上歪戴着一顶绣着橄榄枝鸭舌帽,手里还提溜着一个便捷式医疗箱,正在帮一个套着本地服饰的老头包扎伤口。 我走过去,不敢相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眶,再次反复打量他:“佛..佛爷!” “啥眼光,老子干点好事很意外吗?”小佛爷撇了我一眼,继续细致的替旁边的老者包裹纱布,几分钟后,他指了指我,朝老头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堆本地语言,老头马上双手合十,千恩万谢的又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快速朝聚在村子当中的那些平民走去。 小佛爷合上医疗箱,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上,朝我努努嘴笑道:“怎么样小牲口,老子的技术不错吧,你啥意思呐,咋还是那种眼光?” 说着话,他直接摘掉脑袋上的鸭舌帽,指了指自己脑袋上几颗清晰的戒疤龇牙:“老子信佛的,干点好事儿不是份内职责嘛。” 我赶忙拍了拍自己脑门干笑:“不是佛爷,我就是感觉挺意外的,嘿嘿..” 一念成佛一念化魔,或许说的就是小佛爷这种人吧,前一秒他可以气吞山河的叩响扳机,后一刻他又可以平心静气的为人包扎,人性或许本就是这么复杂。 “聊几句?”小佛爷双手插兜,指了指不远处一栋让炮火炸掉一半的木屋方向,朝我努努嘴道:“你要没时间就算了。” 我忙不迭应和:“有时间,必须有时间。” 如果说之前我对这个秃头、满脑袋全是戒疤的凶悍男子有什么不满的话,此时已经全部随着他发兵帮我压阵烟消云散了,我是打骨子里真心感激他,甭管他是看在谁的面子上,确实是实实在在的帮到了我。 走到那栋摇摇欲坠的木房旁边,小佛爷递给我一支烟,笑呵呵的说:“应该恭喜你哈,顺理成章的入主枯家窑,搁异国他乡打下一座属于自己的城池,我像你这个岁数反正没敢想过。” 我晃了眼四周干笑:“您埋汰我了,这算个鸡毛城池。” “城在人建,你投入多少热情,这块地界就会变成什么模样。”小佛爷嘬了口烟嘴,指向村子当中那些忙碌的救援队出声:“不管你信不信,我告诉你,我们真的不是在作秀,缅d是个战乱国家,这边可能天天都在发生干仗,但只要我们王者商会知道的,几乎都会无条件援助,枪炮没有错,争权者也没有,但普通老百姓更没有错。” 我沉默一下,认可的点点脑袋:“是!” 小佛爷猛然搂住我肩膀,指着那些眼神呆滞的村口道:“小家伙,这段话是我出于个人立场跟你说的,跟王者商会无关,如果有一天你没能力保护好这块地界,记得一定要让村寨里的那些无辜人先撤。” “好,我会的!”我毫不犹豫的点点脑袋。 “我弟弟经常说的一句话,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小佛爷昂起脖子笑了笑说:“我们这帮人就属于前半辈子没干哈好事,所以后半辈子各种坎坷,趁着你还年轻,多给自己修点福、积点德。” “一定的。”我再次重重点头,瞅着他那张亦正亦邪的面颊,我干涩的问:“佛爷,我刚到这块,很多玩意儿弄不懂,我之前通过一个关系得知,枯家窑往后属于我了,缅d政府会不会颁发个什么信物或者地契之类的玩意儿?” “颁个鸟蛋,你还指望给你发几份什么正式的合同官文吗?况且枯家窑属于你只是北方战区的一个默许罢了,真正的掌权人还得是本地村民,刚刚我包扎伤口的那个老头是枯家窑最大宗族的家长,我跟他说过了,他只要愿意被你支配,那这个村子就是你的。”小佛爷龇牙笑骂一句:“小牲口啊,你记住,能让人心甘情愿干活的永远不是子弹,是特么仁慈,还有让他们能察觉出来的富足...” 1006 专横独行 听着小佛爷的话,我沉寂半晌后,朝着他弯腰一鞠躬:“受教了!” 刚刚还一脸宝相庄严的小佛爷马上抬手在我后脑勺甩了一巴掌,嫌弃的臭骂:“滚一边拉去,整的好像给谁上坟似的。” “嘿嘿..”我傻乎乎的憨笑。 “小牲口,混社会这玩意儿,前期可以拼刀斗勇,但怼到后期,你会发现真正比拼的是就是财力和关系。”小佛爷似乎烟瘾特别大,一支刚刚抽罢,马上又接起来一支,眯着眼睛望向夜空道:“可关系是咋来的,还得靠财富堆积,你们跟辉煌公司究竟孰强孰弱,我不做评价,但我希望你明白,这个社会变了,不再是舞刀弄枪就能撑起一片天的年代。” 我咳嗽两声应和:“我记住了。” 虽然小佛爷这个人看起来蛮不讲理,甚至说起话来尖锐刻薄,但真正接触以后才发现,他实际上比大多数男人都要细腻和感性。 这个时候,他兜里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号码,龇牙一笑:“你内个贱不拉几的师父打来的,那犊子表面上看起来对什么事情都漠不关心,实际上从你入境开始,一天至少给我打三次电话。” “呃..”我口干舌燥的舔了舔嘴皮。 他拍了拍我肩膀,端起手机,朝旁边走去:“喂昆子,啥事啊...” 望着他伟岸的背景,我也终于明白了,并不是所有玩社会的,都只懂喊打喊杀、舞刀弄枪,在我进驻缅d这件事情上,甭管是师父,还是这个始终耷拉着一张脸的小佛爷,从始至终都没有动过一下手,但却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还是那句话,江湖中永远卧虎藏龙,生活更不会因为,我自以为自己是主角,就会对我刮目相看,经历了这么多,如果我还像个弱智似的对任何事情都听之任之,那只能说生活这个后妈,给我的耳刮子还是不够响亮。 我怔怔发愣的时候,杵在不远处的星辰领着几个衣衫破烂的本地人,朝我招了招手呼喊:“朗哥..” 我搓了一把脸颊,迅速跑了过去。 几分钟后,我、星辰、还有先前被小佛爷包扎过伤口的那个老者,以及两个二十出头的本地青年来到一间没太遭受战火波及的屋子。 “朗哥,这是枯家窑最大宗族吴姓的老家长,吴胜,吴老先生就跟咱们国内的村长权利差不多,不过是本地土生土长的人,他不太懂国语。”星辰指了指位居当中的老者和两个青年介绍:“这两位是他的长孙和次孙,吴冕和吴权。” “纳美北路扩吧的类!”吴姓老者操着土话,双手合十朝我作揖,表情算不上客气,隐约间还带着一抹排斥。 和自己爷爷不同,叫吴冕的青年则很是热情的起身,朝我伸出手:“您好,王先生!” “您好!”另外一个叫吴权的青年应付差事的朝我点点脑袋。 “几位好,我叫王朗,王者的王,朗朗乾坤的朗,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咱们可能都会相依为命,还请多多关照。”我嘴角挂笑的自我介绍。 星辰掏出烟盒,分别给仨人发了一圈烟,然后朝我眨巴眼睛:“朗哥,我意思是找吴老先生商量一下,咱们入主枯家窑的事情,毕竟过去他们都是受丁文统治,一些赋税和军费都交到丁文手里,现在咱们接受这里,一切规矩肯定要重新定一下。” 和其他兄弟一样,在人前,星辰也很在意称呼的问题,所以只要不要是当着自己兄弟面,他都会喊我朗哥。 “赋税和军费?”我皱了皱眉头。 叫吴胜的老头横着眉头,瞪着一对浑浊泛黄的眼珠子,操着夹生的国语质问我:“是,尼闷准备..准备怎么收钱。” 那架势就好像我们是来抢他们家里的宝藏一模一样,猛不丁让我想起来抗战片里那些老百姓面对小鬼子似的神态。 “老先生,请您注意一下自己说话语气!”星辰马上“蹭”一下站了起来,一只手直接掏出来腰后的手枪,“啪”的一下拍在桌上,低喝:“我们客客气气的跟您讲礼貌,并不代表我们就比丁文好欺负,懂么?” 说罢话,他侧头看向吴冕努努嘴:“把我的原话翻译给你爷爷听。” “辰哥,稍安勿躁!”我赶忙搡了一把星辰,挤出一抹笑容,朝着老头双掌合十道:“老先生,您有怪莫怪,我朋友的痔疮发作了,所以情绪有点失控。” 吴冕再次起身,面色惊恐的朝我作揖:“王先生请别见怪,我们这里饱受战火洗礼,今天是这伙山兵统治,明天是那帮悍匪插旗,所以爷爷和小弟对于你们这些外来者稍微有一点不满。” “不会的。”我笑着摆摆手道:“刚刚你们提到的军费和赋税,在我这里绝对不存在,至少我们掌管枯家窑一天就一天不会收大家的钱,我们不是寄生虫,也没想过要靠着村寨里的人发展,如果你们信得过我,我还可以带着大家一块赚钱,劳烦把我的原话翻译给你爷爷。” 没等我说完话,星辰皱着眉头拽住我胳膊朝外使眼色:“朗哥,你先跟我出来一下!” “你们先商量,待会跟我讲讲,咱们这个村子主要靠什么为生,大概有多少人哈。”我歉意的朝祖孙仨点点脑袋,然后跟着星辰一块走出房间。 刚一出屋子,星辰马上皱着眉头埋怨:“他朗爹,你疯了吧,取消赋税和军费,往后你拿脸给城防军进贡啊,这片所有村寨都会按日子给上头交税,这钱他们不出,就是咱自己出,况且让他们交钱也是统治的一种方式,人一富脑子就会变活泛,到时候谁鸡八还听咱的。” 我揪了揪鼻头,不气不怒的反问他:“辰哥,给上头进贡一次多少钱?” 姜林微微一愣,泛着白眼嘟囔:“我哪知道啊,我特么以前也没干过山兵,但是交钱是肯定的事儿,但这块和国内肯定不一样,你别当自己是在过家家。” 我吞了口唾沫指向村子说:“刚才进村的时候,你看到那些村民没有,好些小崽子连鞋都没有,这种情况下,你让他们拿啥给咱交税?用命么?你再看看这存在让祸害的还有样不?咱鸡八又不是来这儿当皇帝的,我是想给你们打下一块安身落脚的地,然后咱们想办法做生意,做生意赚钱不比搜刮这些人简单?” 星辰胡乱抓了一把头发辩解:“不是,你还是没懂我的意思,我是说别的村寨都这样,全缅好几千个村子都这么活..” 我争锋相对的反问:“跟咱有关系吗?别人咋活是别人的事儿,咱为啥非要也过的那么雷同,不是我善良哈,是我特么实在不觉得勒索这些穷的连鞋都穿不上的人有啥前途。” 星辰烦恼的跺了跺脚嘀咕:“操,咱俩说不明白,要不等其他人都到场以后,咱开个会研究吧。” “研究个篮子,我一个带头的要是连这点权利都没有,那谁特么爱管谁管吧,我反正不特么操心了。”我也急眼了,吐了口唾沫低吼:“反正村寨给你们打下来了,你们自己折腾吧,我明天就回国。” 星辰顿时间有些无语:“我说你啥了?你这不耍赖皮嘛,专横独行。” 我提高调门点头:“说的没毛病,这回我还就专横独行了,我当家这么长时间,啥事都跟弟兄们商量的来,这回我特么不商量了,就刚才的事儿,我问你,我能不能说了算,你要是点头,咱俩回屋继续跟那个姓吴的老头聊,你要是感觉需要开会研究,老子马上闪人,不陪你们耍了!” 星辰斜楞眼瞟了我几秒钟后,泄气的皮球似的低喃:“你作吧,早晚会因为这次幼稚的行为付出代价。” “早晚付出代价,那我就中午出来呗,中午应该啥事没有。”我“噗嗤”一下咧嘴笑了,搂住星辰的后背挤眉弄眼:“走着辰哥,咱们进屋好好听人家唠唠枯家窑究竟是个啥情况...” 1007 论功行赏 星辰半推半就的又被我拽回屋里,不过火气暂时没有消,倚靠在藤条椅上,寒着张大脸一语不发。 “王先生..” “汪先生。” 倒是吴家祖孙仨的态度和我们出去前截然不同,叫吴胜的老头额头上几条很深的皱纹直接舒展,嘴角挂笑,操着不标准的国语跟我打招呼,显然他孙子刚刚已经把我的意思透漏的很明白。 我语调轻松的坐下,顺手点燃一支烟摆摆手道:“三位吴先生,咱们继续刚刚的话题吧,给我详细介绍一下枯家窑的情况。” 吴胜拽了拽自己孙子吴冕的胳膊,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堆方言,吴冕点点头,表情真挚的朝我询问:“王先生,我爷爷想再次确认一下,您真的不会收我们赋税和各种军费吗?” 我吐了口轻烟回应:“在炎夏有句俗语,老爷们一口唾沫一颗坑,我既然说了,就肯定算数。” “嘶..”旁边的星辰捂着胸口,一副肉疼的模样嘀咕:“军阀。” 吴冕很快将我的话翻译给他爷爷听,祖孙仨人的脸色顷刻间写满喜悦,紧跟着吴胜踉跄的站起来,先是双手合十的朝我连连作揖几下,嘴里念叨着我听不懂的语言,然后掉头就往屋外面跑,边跑还边扯着喉咙喊叫几声,感觉像是在召唤人。 我眨巴两下眼睛,迷惑的问吴冕:“这是..” “爷爷说我们全家举双手赞成王先生管理枯家窑,他想把家里的一些长辈喊到一起商量商量,顺便在和其他几家人说一下。”吴冕马上站起来翻译。 我思索一下问:“枯家窑总共有几户姓氏?” “几户姓氏?”吴冕微微一愣,随即笑着解释:“王先生,我们这边和炎夏不太一样,缅d人不论男女老少,都是有名无姓,比如我叫“吴冕”,实际上是村寨人对我一种尊称的冠词,在缅d,对年长者、上级或有一定地位的人都称“吴”,加上我们距离果敢城很近,其实已经不知不觉被汉化了很多,所以大家渐渐称呼我们一族枯家窑吴家。” “有名无姓?”我一顿愕然,说老实话我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说话。 吴冕轻声回应:“对,我的名字实际上就叫冕,我小弟就叫权。” 我豁了口气,分别递给他们哥俩一支烟:“涨知识了,你继续跟说说枯家窑的情况。” 吴冕想了想后说:“枯家窑不大,总共也就一百多户,将近三百人左右..” 半个小时后,透过他详细的讲解,我对枯家窑也算有了个细致的了解,整个枯家窑总共也就三百多点人,而且上岁数的老人、女人和孩子居多,稍微年轻一点的壮劳力不是在别的地方打工,就是当山兵、参军。 全村主要靠种植棉花、甘蔗生活,之前掌控这里的丁文,因为在国内有辉煌公司的关系,所以可以帮大家找到销路,虽然狗日的税抽的很高,但至少能让大家吃饱饭,所以丁文在枯家窑还是比较得人心的。 听完他的话,我笑着开了句玩笑:“我还以为你们这边的人全靠种大麻呢。” 吴冕的脸色骤然变得发白,他旁边一直都没怎么说过话的吴权也“蹭”一下站起来,两人的神态都变得有些不自然,吴冕声腔哆嗦的弓腰道:“王先生,这个我们真不敢,请您相信我们。” 见到他的态度,我懵逼的解释:“哥们,我就是一句玩笑话,不必当真。” 星辰夹着烟卷,翻了翻白眼出声:“在缅d,种植那些村寨有很多,但基本上都是替山兵和城防军干活,没得到许可的寨子私种是重罪。” 吴权、吴冕哥俩狂点几下脑袋道:“对,星辰先生说的完全正确,我们枯家窑全是本分人。” 我沉默几秒后,朝着哥俩笑了笑道:“成,你们生活照旧,以前干什么以后还干什么,我会想办法把大家种出来的东西销售掉,如果经济允许的情况下,我可能还会投资建厂,尽可能把你们种出来的变成半成品或者成品,这样卖出去的价格更高。” “谢谢王先生。” “感谢您..”两人慌忙朝我致谢。 等他俩出门以后,星辰斜楞眼冷哼:“救苦救难的王菩萨,你啥时候发发慈悲,也赏我个千百八万呗,还特么建厂生产,我亲哥呀,你知道这是啥地方不?这里是全亚洲最乱的地界,你信不信,只要你建厂能赚到钱,马上就会引来不知道几伙山兵打着不同旗号给你收保护费,有钱也不是这么糟蹋的,况且你现在濒临要饭。” “走一步看一步呗。”我抻着脖颈笑道:“既然枯家窑种棉花和甘蔗,说明周围很多村子都是这么活,咱完全可以自己花钱收购了,然后再把这些玩意儿加工成砂糖、被褥卖到国内,铁定赚几倍,这边的人基本靠种地吃饭,相信招工很简单,而且工费也绝对低,你自己算算搭上运费帮他们把原料卖掉划算,还是自产自销更来钱?” 近年来炎夏国力的越发昌盛,越来越多的人已经不再满足于“本国造”的产品,不论是吃喝拉撒穿,只要贴上“进口货”,那价值就不知道能翻多少倍。 星辰押了口气说:“理论上是没毛病,可落实起来太难,这边的环境复杂,而且..”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我乐呵呵的站起来笑道:“辰哥,三天前你能想象到咱们此刻会坐在枯家窑里唠嗑谈发展不?你总说尽人事安天命,可前提是不是一定要尽人事?” “可是..”星辰蠕动嘴角辩解。 “没什么可是。”我打断他,歪着脖颈道:“枯家窑我是打算要交给你、林哥和疯子管理的,你们有多大能耐使多大能耐,你不是认识一个挺有实力的老板嘛,再加上我用一千五百万铺出来的闽铁,意会点啥没?” “借势?”星辰停顿几秒后,不确定的说。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姜林的朗笑声:“哇哈哈,这地方不错啊,有山有林子,村后好像还有条河..” “走吧,大部队来了,咱出去迎接一下。”我甩了甩自己发酸的手腕,率先朝门外走去。 村寨当中的空地上,浑身裹着纱布,脸上涂满药水的姜林在何佳文、聂浩然的搀扶下正抻着脖颈不停评头论足,黑哥、吕兵没事人似的蹲在一个角落里抽烟聊天,刘祥飞、王鑫龙则带着几个小兄弟帮小佛爷的救援队一块给受伤的村民包扎。 我环视一眼四周,并未看到小佛爷,随即走到了姜林的跟前。 姜林尴尬的咳嗽两声,眯着完全睁不开的眼角呢喃:“朗朗,之前的事儿..” 我抬起胳膊,轻轻拍打两下姜林胸口的尘土轻问:“咱之前有啥事么?一直以来你都是我哥,我是你弟弟,没毛病吧?” “啊?”姜林噎了一下,马上昂起脑袋哈哈大笑:“没毛病,绝对没毛病!疯子回去审李倬禹了,说是有事给他打电话就可以。” “喜欢这地方不?”我代替何佳文搀住姜林的胳膊问。 姜林狂点脑袋,指着不远处的空地比比划划:“必须喜欢呐,等将来,我往这块盖一座十层高的小楼,再整个露天游泳池,等你和弟妹闲暇了,就过来度假,嘿嘿..” 我像个老学究似的拖着长音道:“姜团长,我感觉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扩充一下军备和人手,其他事情可以再议。” 姜林愕然的张大嘴巴:“姜..姜团长?我特么啥时候升职的?” 黑哥和吕兵笑盈盈的走过来,黑哥指着姜林嘴巴打趣:“快把嘴闭上吧,隔着二里地我就能看见你的胃,手里没兵没权,别说建游泳池了,你就算盖车库,不照样得被人抢嘛,你朗弟的意思是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他打算搁这块发展硬实力,组建亡命徒团伙喽。” “黑哥、兵哥,一直都没来得及谢谢你俩。”姜林马上挣脱开我和聂浩然的搀扶,态度虔诚的走到两位“太上长老”面前。 黑哥双手抱在胸前吧唧嘴:“别总哥长哥短的,整的好像我俩多年迈似的,你瞅自己长得就跟个老咔嚓似的,再给我俩喊老了,我90年属鹤的,你多大?” “呃..”姜林微微一顿,也憨笑着打屁:“我99年属狼得,你大我半轮呢。” “哈哈..” “俩狠人!” 我们一帮人顿时被他俩没头没尾的对话给逗喷了。 我侧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吴冕,招招手喊:“吴冕,给我们找间大点、干净点的屋子。” “干嘛啊?”吕兵低声问。 “论功行赏!”我伸了个懒腰,掷地有声的回答... 1008 我是黑脸 枯家窑,一间不算特别宽敞的木屋里,灯光昏暗,烟雾缭绕。 墙上还挂着一张破破烂烂的地图,和一把不知道是唐刀还是苗刀的装饰性宝剑。 我们一帮人围坐成个不规则的椭圆形,除了负责看守李倬禹的李俊峰、苏伟康没到场以外,这次来缅地的主力几乎全在。 吴冕带着两个身着当地传统服装的女人端着两壶热茶和一些吃食走进房间,朝我歉意的缩了缩脖颈出声:“王先生,这间屋子是以前丁文的指挥部,也是今天晚上唯一没有遭遇破坏的房屋,我让人准备了点吃的和山茶,你们先将就一下。” “多谢。”我客气的点点脑袋,同时掏出手机迅速给李俊峰编辑了一条短信。 将东西放下以后,吴冕很有眼力劲的又招呼两个人女人关门离开了屋子。 我自顾自的倒上一杯茶,笑盈盈的说:“饿了的就先口垫垫。” “小心无大错。”坐在旁边的黑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将手指头上的戒指摘下来,拿袖口擦拭两下,随即扔到茶壶里,几分钟后,他将戒指又拿出来,对着电灯泡看了半天后,又分别验了下那些吃的东西,最后才舒口气道:“吃吧喝吧,没问题。” “你这么祸祸,我们还咋吃?”吕兵皱着眉头白眼黑哥。 黑哥讪笑着解释:“老子进屋前洗手了,而且我用的是银戒指,可以验毒的。” “切,别特么以为我没看见,你刚才抠脚丫子了。”吕兵轻哼。 吐槽归吐槽,他左手已经不自觉的抓起一只卤出来的鸡爪子塞进嘴里,边吧唧嘴边嘟囔:“真香。” “哈哈..”一屋人再次被逗得前俯后仰,纷纷开始往自己嘴里塞吃的,忙活了将近两三天,大家基本上都没怎么吃东西,此刻终于放松下来,一个个肚子其实早就开始打鼓。 趁着大伙大快朵颐的时候,我点燃一支烟轻声道:“地盘咱是占下来了,现在总结这次的投资吧,山城夜总会,我让卢波波抵押给了银行,另外还从段磊、驼子手中分别借了二百多个,旅游公司又刚刚开业,指望盈利需要个漫长的过程,另外这次折损的兄弟,需要赔偿,这些都是钱,实话实说,我现在真拿不出来多少真金白银了。” 姜林顿了顿后,拿袖口擦抹嘴边的油渍出声:“安家费的事儿,我和星辰、疯子想辙,毕竟吴老二和那帮兄弟是替我们卖命的,他们折了,我有很大责任,于情于理我们该掏这笔钱,前阵子我和疯子接活也赚一点,应该够赔的。” “钱的问题可以慢慢想辙,关键是人情难还。”黑哥低头嘬着烟嘴,慢条斯理的开口:“王者小佛爷这次带了二百人大军压境,子弹、油料损失全是钱,人家不开口,咱不能装不知情,多多少少不得拿出一百万意思意思?” 何佳文梭着嘴角小声喃喃:“王者商会那么有钱,应该不差这点碎银子。” “话不能那么说,人家有人家的事儿,没义务给咱们倒贴。”吕兵拧着眉头道:“我就事论事,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既然帮忙了,就应该得到回报,王者的人对朗朗好是情义,不是为了让你我感觉自己好像多牛逼,我赞成老黑说的,不管多难,王者商会这一百个必须凑出来。” 刘祥飞皱了皱鼻子打岔:“兵哥你别上火,蚊子没别的意思,咱主要现在不是困难嘛。” 黑哥裹了口烟出声:“将心比心吧兄弟,想想那天你们去求小佛爷时候的情形,假如他真的一个兵不派,咱有脾气吗?别说坐在枯家窑谈怎么分蛋糕,估计哥几个全都在深山老林里躲藏,朗朗为啥给闽铁拿一千五百万,因为有求于人,王者商会的主动帮忙,咱不能认为理所当然,就像小佛爷问王朗的话,你们谁是他儿子?王者可能不稀罕一百万的酬报,但绝对在意头狼的态度!” 吕兵说完话以后,屋内顿时陷入了沉寂。 和当下混社会的小年轻人不同,吕兵也好、黑哥也罢,他们那一代走江湖的更注重情义和规则,我们可能会被欲望蒙蔽双眼,但他们一定是先仁义再利益。 我沉吟半晌点头:“嗯,这一百个得出。” 姜林搓了搓脸颊苦笑:“再有就是你之前答应给闽铁三千万,剩下的一千五百个也不能拖太久,那帮人变脸比小姐穿裤子还快,如果你敢食言,他们就敢对咱开炮。” “嗯,这钱不能差事。”我重重点了两下脑袋应声。 就在我感觉已经快要被他们几个的话压的喘不过来气的时候,星辰再次给我雷霆一击:“枯家窑让造成这幅逼样的,别说投资建厂,就算自己住也得再盖几间房,这玩意儿也得用钱,另外你取消了本地人的赋税和军费,给城防军上供的时候,银子需要咱想辙,我刚才打听过了,每季度需要给城防军缴纳一百五十万。” “呼..”我吐了口浊气,暗暗攥着拳头,不过脸上表情仍旧丝毫不变的点头:“嗯,想辙。” 就在这时候,房间门被人“咣”的一下撞开,李俊峰虎着脸昂头质问:“行了,你们一个个要干啥?朗朗带着大家辛辛苦苦拿下枯家窑,还鸡八拿出错了?咋地,要给谁逼死啊?” 经过短暂的休整,李俊峰换上一身新的迷彩装,侧脸和额头上贴了好几块纱布,整个人非但没有半分颓废,反而显得比之前更加英气十足。 我歪脖看向他微笑:“疯子,你咋来了?” “我再不来,你不得被欺负死呐!”李俊峰拎着两塑料“酱肉”,没好气的扔到人群当中,然后盘腿坐到我旁边出声:“王朗是咱家的头狼,但不是特么保姆,这屋里除了蚊子、浩然以外,哪个岁数不比他大?啊!我就问问你们哪个不比他大?” 一屋人互相对视一眼没有吱声。 “他尊重所有人,不是因为怕谁,是特么不想毁了感情,咱们呢?是不是也得多担待他!”李俊峰抓起烟盒,叼起一支冷哼:“没事,我这个人不怕谁说闲话,谁要是不爽,可以直接戳着我鼻子骂娘,但他妈我有言在先,哪个要是再没规矩,老子绝对翻脸!朗哥你说你的想法,咋想的咋说。” 见气氛不太多,黑哥乐呵呵的摆手打岔:“行了,都消消火,拿下来地盘应该高兴的事儿,也怪我嘴碎,给王者拿酬劳的问题,应该私底下跟朗朗说的,朗朗你快说说你的安排。” “嗯。”我揪了揪眉心,直接站起来道:“枯家窑我准备交给林哥、辰哥和疯子打理,所以具体是需要盖房,还是怎么给城防军上供,那是你们的问题,我不闻也不会问,当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会想辙给你创造赚钱的行当。” 李俊峰咬着烟嘴回应:“我没问题,谁干不了谁下课!” “我也没问题。”姜林同样点点脑袋。 “我少数服从多数呗,呵呵..”星辰自嘲的撇嘴。 李俊峰歪头注视星辰:“你要是不乐意可以马上撂摊子,咱别整的好像谁在求谁似的。” 星辰愣了一下,不满的反问:“不是疯子,我说啥了,你就冲我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喊,朗朗取消枯家窑赋税和军费,本来就不对,还特么不允许我有点火气呐?” “不允许!”李俊峰斩钉截铁的瞪眼:“你、我、姜林都得明白,咱们端的是谁家的饭碗,之前朗朗每个月一百万二百万往过打的时候,我咋没看见你有火气呢?马勒戈壁得,赚多少钱干什么事儿,如果咱们的作用都像在工地上扛水泥那么简单,他还需要花那么些钱养着咱吗?咋地,他缺爹呗!” 眼瞅俩人针尖对麦芒似的碰在一起,姜林马上挡在中间劝阻:“够了,一人少说一句,屋里有长辈有晚辈,别让人笑话。” “既然今天已经唱黑脸了,那老子就索性黑到底。”李俊峰轻轻推搡开姜林,直面星辰出声:“我问你,你之前跟朗朗提到想和风云大哥合作,如果他也像你现在似的东一个借口,西一个理由,你是什么心情?” “我..”星辰被问的哑口无言,面色陡然泛红。 “你的心是玻璃心,他的心就得是铁打的呗?”李俊峰解开自己外套扣子,使劲戳了戳自己胸口道:“我还是那句话,咱们的作用是替王朗解决问题,为头狼守下一片疆土,如果啥鸡八事儿也办不了,不如自觉走人,我李俊峰把话撂这儿,如果我没能替王朗解决枯家窑建房、上供的问题,我第一个收拾铺盖滚蛋,是兄弟是爷们就跟我一块起誓,敢不敢...” 1009 赎金! 面对李俊峰咄咄逼人的质问,站在他对面的星辰脸色陡然变得红一阵白一阵。 我起身推了李俊峰一把,叹口气道:“好了疯子,不至于,都是自己人,有啥话咱可以坐下来慢慢说。” “至于,太特么至于了!”李俊峰电线杆似的杵在原地一动不动,两只眼珠子直勾勾的注视星辰道:“在私人感情上,你甭管啥时候都是我辰哥,回头找个背人的角落扇我几个嘴巴子、蹬我两脚那都无所谓,但在公事上,咱就得有一说一,朗朗砸出来差不多一多半的身家不是为了听你我从这儿感慨如何如何的困难,你要觉得干不了,我建议你直接请辞。” 星辰“呼呼”喘息几口后,梗着脖颈厉喝:“操,谁特么干不了啊,发誓就发誓呗,枯家窑问题如果解决不了,我跟着你一块卷铺盖滚蛋。” “妥了辰哥。”李俊峰吸了吸鼻子,再次坐下:“这事儿交给咱俩办吧,林哥身上还有伤,让他先养着,等他好了再效劳。” 星辰同样也盘腿坐下:“行啊,我负责找那一百五十万给城防军的上供钱,你负责打造村寨,该盖楼的盖楼,该用水泥打地面的打地面,谁进展慢谁是爬爬!” “行啊,待会咱立军令状呗。”李俊峰无所谓的撇撇嘴。 目视仍旧余怒未消斗着嘴的二人,我露出一抹不易觉察的笑容。 真正的兄弟不是不吵不闹不干仗,而是你骂我,我仍旧跟你死绑在一块,在吵闹中变得越来越有默契。 李俊峰也好、星辰也罢,说穿了他们都没有任何的私心,全是盼着我们这个团伙能够越来越好,只不过做人和表达方式不同罢了。 “你俩的事儿私底下慢慢研究,我继续说了。”我眨巴两下眼睛提高调门:“这边好像挺流行自封,丁文之前那个逼样都敢称团长,往后林哥也是团长了,疯子和辰哥该啥级别,你们自己回头自己研究,人不够就给我招人去,咱们可以不出去跟人磕仗,但得有能力自保,回头我找闽铁给你们弄个编制。” “人好招。”姜林抬起裹着纱布手掌揉了揉眼眶道:“关键想要提升战斗力,那就得不停的跟人开磕,从死人堆里挑精英,吴老二他们就是因为这阵子跟着我们太过顺当,所以..唉,不提了不提了。” 我点点脑袋道:“具体咋落实我不掺和,你们肯定有自己的想法,武器啥的,我会联系闽铁提供,不过不用妄想狗日的能给咱们啥精良装备,想要趁手家伙式,还得是咱自己找路子。” “牟问题。”姜林咧嘴笑了笑。 “欠的饥荒啥的,不用你们帮我想辙,你们眼下的任务就是填饱自己的肚子。”我又给自己倒上一杯茶水后,坏笑着瞄向黑哥和吕兵:“两位爷,你们最近应该没什么出行安排吧?” 黑哥拿胳膊靠了靠旁边的吕兵,表情暧昧的吧唧嘴:“看我猜的准不准?开会前,我是不是就说过这小犊子肯定得给咱俩安排活。” 两人显然之前就商量过,吕兵仿佛说相声的捧哏一般斜眼浅笑:“安排活没问题,但得谈谈薪资,咱之前没少替他干活,前面的就当交朋友了,往后朗老板是不是得管我们一日三餐?” 我立马满脸堆笑的狂点脑袋:“一日五餐都没问题,我意思是你俩正好也在这块休整一段时间,他们仨毕竟太年轻,遇事考虑不成熟,少不了得被你们鞭策。” 我和吕兵、黑哥之间的关系定义一直都特别的模糊,遇上困难的时候,他们常常以我长辈的形象出现,给予我金钱都无法估量的帮扶,可平常又很不愿意承认自己是我们中的一员。 此刻吕兵主动提出要薪资,说明他们已经在暗示我愿意加入这个群,只是碍于长辈的面子,不太好意思说的太直白。 黑哥舔了舔嘴皮继续道:“帮忙没问题,但我有言在先,我和大兵是自由身,我们需要办什么事情的时候,你不能阻拦,而且我只负责帮你维护枯家窑的安全,经济发展啥的,你别烦我。” 吕兵抓起半只鸡腿“吭吭”咀嚼几口,也语言简练的出声:“我和大兵差不多,我最多帮你们训练训练新人,这边的山兵狗鸡八不算,跑没有跑样,走没走像,给我三个月时间,我能帮你打造一支虎狼之师。”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我忙不迭的应下来,眼下的首要任务是留下来俩大咖,只要他们点头,甭说干活了,哪怕给我当爷爷都没问题,他们在,就意味着枯家窑多一份安全。 该聊的都聊完了,我清了清嗓子目视星辰:“辰哥,咱们再聊聊你之前说的那个本地很有实力老板跟韩飞合作的事吧...” 星辰想了想后,整理一下语言道:“那个老板叫风云,熟悉的人都喊他大哥,也是咱们炎夏人,在缅北地区特别有实力,手里有个不算小的玉石矿,还在果敢老街有一些其他生意...”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一直聊到将近天亮,这场在缅d的“总结大会”才总算结束,姜林他们留下来布置白天的一些基本安排,李俊峰开车送我回镇子上。 回去的路上,李俊峰开车送我,我疲惫的使劲揉搓几下太阳穴。 “头狼不好当吧,老大这玩意儿看着简单,实际上操起心来别特么谁都难受。”李俊峰递给我一瓶矿泉水,豁着嘴角轻笑:“累了,就放松放松,咱家的兄弟不是不懂事。” 我接过来水喝了一口叹气:“让你当黑脸属实为难你了。” “那鸡八有啥为难的,那些话我早就想说了,就算你不给我发信息,我早晚还是要说。”李俊峰叼着半支烟出声:“兄弟归兄弟,但特么我们不能把所有的重担都压到你身上,别人不知道你啥样,我还能不知道嘛,一块从临县走出来的,你不比我们多啥,只是刻意去承担一些玩意儿。” “唉..谢谢你了兄弟。”听到李俊峰的话,我心头说不出的感触,想哭又想笑。 开会之前,我特意给李俊峰发过一条信息,希望他过来帮衬我一下,但我是真没想到他会在会议上跟星辰爆发那么大的冲突。 “朗朗,我不是你起家的兄弟,可能和钱龙、波波他们相比差一部分,但我是真拿你当亲哥们看,我永远都记得在我最不行的时候,瘸着一条腿,是谁帮助了我,在我特么让人浸猪笼似的困住,是谁不顾一切的救我,所以咱俩之间永远不存在谁欠谁,谁谢谁,能特么处下去,那就是兄弟。”李俊峰边拨弄方向盘边苦笑:“实事求是的说,星辰和姜林一直对我都不错,今天突然翻脸我自己也绝对怪尴尬的。” “回头..”我蠕动嘴角道。 李俊峰马上打断我的话:“你别管了,我们的矛盾我们自己解决。” 见我一头雾水,李俊峰笑了笑道:“我们搁一块吃过糠咽过菜,要是这点鸡八事儿都摆弄不了,那我真不相信人间还有真情在了,倒是你,你想好咋摆弄李倬禹没?” “咋处理?”我摸了摸下巴颏自嘲的摇了摇脑袋:“说实话,我希望给他一把端掉,可特么现实告诉我,还得用钱说话,波波给我打电话了,山城那边最多再凑出来六百万,距离一千五百万还差一半多,王者的人情得还,枯家窑需要建设,如果我想要投资厂房啥的,都需要白花花的真金白银,我草特么的!疯子,你兄弟我难啊,真难。” 快要到小城镇的时候,李俊峰把车子靠边停下,抛给我一支烟,抻手搂住我出声:“你先想办法凑,实在凑不够,老子卖血捐精也会帮你想出来办法,别苦哈哈的,整的好像全世界都欺负你似的。” 当李俊峰的手臂耷在我肩头的时候,我有种仿佛被温暖的感觉。 从社会面上,摸爬滚打了这么久,我吃过的亏不计其数,受过的苦同样难以讲述,很多时候我都已经了单枪匹马的去面对,冷不丁旁边有个兄弟跟我这么说话,感动之余我剩下的更多是内疚,弟兄们跟了我这么久,我特么啥也没让兄弟捞下,最后还得用兄弟的一腔孤勇去换成果,这他妈究竟算啥。 李俊峰昂头看着我,表情认真的开口:“朗朗,我跟你,没图什么飞黄腾达,就希望自己这辈子没白活,到死的时候,至少交到几个玩心的朋友,真的。” 我双拳紧握,发自肺腑的咆哮:“疯子,你等着昂,缅d这块,我必须让你当上土皇帝,必须让我们头狼的战旗高高挂起,草特么的,好不容易当人,活了一辈子要是不能让自己、让兄弟全都飘起来,这辈子算白混。” 半个小时后,我们回到最开始落脚的那个小镇子,在一间旅馆的地下室里,我见到被双手双脚捆绑的结结实实的李倬禹。 这个狗渣,满脸淤青,身上的衣服全部被剥的干干净净,只留下一条小裤衩,前胸后背上全都是扎眼的血痕,显然这段时间,这个犊子没少感受“人世间的痛苦”,苏伟康坐在旁边抽烟听收音机,李倬禹者高一声低一声的呻吟。 见到我走进来,苏伟康马上站了起来:“朗舅,他把我舅的哥嫂、秀姐的孩子和杨晨的爷爷奶奶都放了,我和疯子哥亲自听的信息。” 李倬禹则耷拉着脑袋,朝我低喝哀求:“王朗,你给我个痛快吧..” 我蹲在李倬禹的面前,轻飘飘的笑道:“禹哥,我不敢杀你啊,你是辉煌公司的红人,关系又通天,弄死你,我以后指不定得多难过,不如你跟我争取个主动,看看多少赎金够换你一份自由。” “什么?你不准备弄死我?”李倬禹不可思议的仰头望向我。 我点点脑袋,像个大善人似的点头:“你死了,我也不能长命百岁,再者说了,咱俩之间也没有什么抹不去的仇恨,你说对不?不如咱俩都实在点,你给我拿钱交赎金,我放你滚蛋,你说哦不ok...” 1010 是敌人亦是动力 我想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他有着令人憎恨也令人热爱、令人发笑也令人悲悯的人性吧。 瞅着半跪在地上,满身是伤的李倬禹,我心底说不出的复杂。 平心而论,我此时真恨不得拿把刀子戳烂他的大脑门,可我又很明白,一刀子下去,我这次投资在缅地的真金白银不会再有人买单了,而且我们还得面临辉煌公司排山倒海一般的报复。 可要是把李倬禹就此放掉,梁子已经结大了,下回碰上,真说不好鹿死谁手,这次我能侥幸抓到李倬禹,完全得归功于天时地利人和,再加上这小子的疏于防守,随着一次又一次的交锋,我发现不止我在成长,李倬禹其实也在潜移默化的进步着。 我盯着李倬禹打量,他同样也在盯盯的望着我。 “大外甥,你去弄点吃的,我和禹哥好好聊聊。”我抽了口气朝苏伟康努努嘴。 “诶。”苏伟康利索的点点脑袋,走出房间。 我蹲下身子,将绑在李倬禹身上的皮带、麻绳分别解下来,然后席地坐在旁边,轻声恐吓:“不要试图逃跑,我身上有枪,门口有人,你敢蹿出去,铁定让打成蜂窝煤。” 李倬禹指了指自己赤条条的身子浅笑:“你现在就算让我跑我也不跑,之前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毕竟咱俩要是换过来身份,我肯定会弄死你,不过你刚刚提到让我交赎金,我一下子又稳住了,这回为了拿下我,你没少往里砸钱吧?” 我们像是普通朋友一般,不亢不卑的聊着天:“谁说不是呢,砸的我这会儿都肝颤,你说你也是够鸡八损的,借着一个丁文,就打算给我死死吃掉,何苦呢,咱俩之间有那么大仇恨嘛。” 李倬禹闻声一愣,抻手拨拉两下自己湿漉漉的头发苦笑:“我怕你呀。” 我眨眨眼没有作声,他继续叹气:“我记得你们这帮人刚来山城的时候,连万科、郭长喜那样的角色都能给你揍的服服帖帖,要钱没钱,要关系没关系,这才发展了多久,江北区已经清一水的插上头狼的大旗,你以为自己做的够隐蔽,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偷偷安排王嘉顺、袁彬、冯杰和大鹏到渝中去发展,加上现在你和张帅又打的火热,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巴南也得归头狼,山城九大区,不知不觉中你已经快占了一半,换做你是我,怕不怕?” “呵呵..”我咧开嘴笑着摇摇头:“正如你说的那样,刚来山城,我们真是一穷二白,我也没有太多庞大的野心,无非是想替自己和兄弟们找块栖息地,所以对于任何人、任何势力,我都保持小心翼翼的态度,可特么你容不下我,非逼着我往绝路上走。” 说着话,我点燃一支烟,撩开自己的领口,指着肩膀上还搀着纱布的伤口努嘴:“我和我的那群兄弟身上哪个没有十几二十处伤,这些都是你给的,我们要是不还手,那就得死,与其说我的野心膨胀,不如说是你和辉煌公司一路逼着我变强壮,逼着我拎刀扛枪,费了多大劲,我才总算有了自保的能力,结果现在没退路了,我得在这条道上一路趟到黑,这些都是拜你所赐!” 李倬禹抿了抿嘴角,双手有些发愣。 “咣当!” 房间门被推开,苏伟康拎着一塑料吃食和酒走了进来,面无表情的扔到李倬禹面前轻哼:“你特么有功了,老子还得伺候你吃喝。” “谢谢。”李倬禹抬头瞄了一眼,接着也没在意什么风度,直接抻手抓出来一根火腿肠,张嘴就咬。 猛不丁我看到他手臂上青色的“六芒星”纹身,犹豫一下后发问:“方便解释一下你的纹身不?” “不方便。”李倬禹含糊不清的边吃边摇头。 “啪!” 苏伟康从地上捡起来一条皮带,直接甩在李倬禹脸上,打掉他手里的火腿肠,棱着眼珠子咒骂:“草泥马,你还真拿自己当客人了?你个狗日的为了挨揍也是想尽办法哈。” 李倬禹摸了摸脸颊上被抽出来的淤红,抽了抽鼻子,捡起来被打掉的半根火腿肠,继续往嘴里塞:“兄弟,别折磨我了,之前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所以你让我干嘛我干嘛,现在你朗哥缺钱,我真可以选择,我想干嘛就干嘛。” “你特么得!”苏伟康梗着脖颈,又准备抡起皮带。 “算了大外甥。”我回头朝着苏伟康摇摇头,气定神闲的坐在李倬禹旁边开口:“不方便就拉倒吧,反正往后咱俩肯定不会再在山城碰上。” “哦?”李倬禹顿了一下,接着继续埋头狼吞虎咽:“说的对,给你掏完赎金,山城的辉煌分公司差不多也解体了,话说你准备管我要多少?” 我毫无犹豫的伸出五根手指头道:“五千万的现金,外加辉煌公司在山城的那些直接可以进账的实体。” “不过分,这把你投资进去的可能也不止这个数。”李倬禹点点脑袋,像是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一般笑了笑道:“肯定不止这点要求吧,还有什么条件你一次性说完。” 我叼起一支烟问:“我不想再在山城看见你,可腿长在你身上,你有啥好招没?” 李倬禹仍旧没抬头,语调轻松的说:“捏我点把柄呗,比如待会我亲口承认,自己杀过人,或者是帮着某某高层洗过钱,等我吃饱了,就帮你录像,对了朗哥,这地方虽然不算冷,但我要脸,能不能待会让兄弟给我整两身衣服,我爱穿休闲西装,杜嘉班纳、布里奥尼的都可以。” 苏伟康攥着拳头厉喝:“再给你整俩大娘们要不要?” 李倬禹歪头想了想,随即很是认真的回答:“女人暂时就不用了,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够呛能尽兴。” “我草泥爹!”苏伟康抬腿一脚蹬在李倬禹的身上,将他踹了个踉跄。 李倬禹不倒翁似的又坐起来,没事人一般继续抻手“哗哗”的扒拉塑料袋里的吃食,轻声呢喃:“大兄弟,你考虑清楚哈,我不死已经是能确定的事儿,总这么祸祸我,你不怕万一自己哪天栽我手里吗?” “我怕你麻痹!”苏伟康“蹭”的一下掏出螺丝刀,直接“嗤”的一声扎在李倬禹的肩膀头上,速度快到我都没来得及拦,李倬禹已经发出杀猪一般的嚎叫。 苏伟康抬起胳膊,轻轻拍打两下李倬禹的后脑勺恐吓:“注意点自己说话的态度,我想揍你,不分时间和场合。” 我朝苏伟康使了个眼色,笑盈盈的拍了拍李倬禹的后背道:“禹哥,你看你这是何苦呢,本身大家好好聊聊天,吹吹牛多好,你非找着往自己身上要揍,我是答应不弄死你,可没说过不许人祸祸你,整断你条腿,打瘸俩胳膊啥的,对于我索要赔偿也不太受影响。” 李倬禹捂着血流不止的肩膀头,声嘶力竭的吼叫:“把手机给我,我马上让山城那边的嫡系给你们转账,这个鬼地方,老子一秒钟都不想呆了。” “听禹哥的安排。”我回头朝着苏伟康努努嘴。 几分钟后,李倬禹边吃火腿肠边拨通一个号码:“打听一下卢波波的银行卡号,将公司所有能抽出来的资金全都打过去,最少准备五千万。” 对面是个女人,沉寂一下后小声回应:“可是李经理咱们账户上现在没那么多钱..” 李倬禹宛如一只被踩着尾巴的病猫,歇斯底里的朝着手机咆哮:“没钱就想办法,该卖的卖,该贷的贷,务必要在明天中午之前把钱打过去...” 1011 哥,我饭量真不大。 等李倬禹打完电话,苏伟康又迅速将他的手机收走,抠出来sm卡,扔到了旁边。 李倬禹仰头看了几秒钟后,表情清冷的撇嘴:“不至于那么小心翼翼,我身上没间谍卫星。” 我抽着烟,话语简洁的说:“咱俩的心态差不多,你怕我,我其实也怕你,赎金的事儿谈完了,再聊聊赔偿吧,这次为了揍你,我损了好些兄弟,这笔账得算算。” 李倬禹梗着脖颈低吼:“卧槽,大哥你这是啥理论?你揍我,折了兄弟也找我赔?” 我吐了口烟圈笑着说:“关键我不是赢家,规矩是赢家制定的,我认为你得赔,那你就只能选择掏钱。” “操!”李倬禹攥着火腿肠恶狠狠的瞪圆眼睛,注视我三四秒钟后,他长吁一口气:“说的对,我赔!一人一百个,是我现在能拿出来的极限。” 我装腔作势的掰着手指头数念一通口,看着他说:“嗯,十个人总共一千万,我算的没毛病吧?” “你..你特么..”李倬禹气的浑身直打哆嗦,想要骂娘,瞟了眼旁边慢悠悠挥舞皮带的苏伟康,又憋屈的点点脑袋:“没毛病。” 我低头摆弄着烟盒,继续开口:“为了堵你,我管王者商会的小佛爷借了二百兄弟,子弹、皮卡车、推土机,油料费加起来,收你五百个不过分吧?” 李倬禹胸口一起一伏的喘着粗气:“王朗,你这是打算一把让我赔的裤衩子都不剩下,一点东山再起的机会也不给呗?” 我轻飘飘的眨巴眼睛回应:“学过历史吧,战败国割地赔款那不是标配嘛,你输了又想活,那就得接受。” “还准备让我赔什么,你一次性说完吧。”李倬禹无奈的叹口气。 “本来已经没有了,你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不再让你赔点啥,好像是在拒绝你的盛情。”我歪着脖颈,想了想后说:“这样吧,你再给我拿二百个,就当是赔我们这次的鞋底磨损费,从国内来到境外,我换了好几双鞋。” “我..”李倬禹眼珠子瞪得圆溜溜,可是面对六亲不认的苏伟康马上又怂了下去,硬生生的把“卧槽”俩字改成了“我造”。 看着他吃瘪的模样,我感觉比特么打下枯家窑还高兴,爬起身子,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微笑:“那咱暂时就先这样吧,等我再想到了随时联系你,你慢慢吃,不够就管我外甥要,回见哈。”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猛然又回头看向李倬禹问:“你刚才说要啥西装来着?我马上安排人给你买,不过这个费用得算你自己身上,一套就按五十万算吧。” 李倬禹嘴里喷着唾沫星子,慌忙摇头:“不用了,我觉得裸着挺好。” “小气!”我吐了口唾沫,朝他摆摆手:“禹哥啊,不是我说你,做人一定要大度,钱这玩意儿的作用主要就是服务于人,千万别活成钞票的奴隶。” “王朗,你还要脸不?”李倬禹眉头倒竖,恶狠狠的低吼:“你现在给我的感觉就是,合着我这些年啥都没干,就专门为你赚钱了。” “哈哈,禹哥真幽默。”我仰头大笑,眯起眼睛注视他:“咱们是对手,我就不祝你长命百岁了,我祝你懂点人事,往后尽量避开我,这次是因为我缺钱,下次我要是不缺钱你又正好犯贱,考虑过自己是啥结果不?” 李倬禹呆愣的望向我,攥着拳头苦笑:“王朗,你是个人物,一拳没碰我,却让我脱了两层皮,不过你信我一句,好运气不会一直都站在你这边,我也不会总倒霉。” “我一个长辈说过,输了的人往往都喜欢把败的原因归结到运气不好上,你看到了我们吃肉,但永远想象不到我们挨揍。”我审视的来回打量他几眼后,开门离去。 走出地下室,李俊峰倚靠在车旁边等我,见我嘴角怪笑,他乐呵呵的凑过来问:“谈的挺顺利呗?” “还行,起码他配合。”我打了个哈欠,仰头看了眼已经升起的朝阳道:“我得抓紧时间眯一会儿,现在脑子明显有点迟钝了,你要是不困,就替我听着手机,如果韩飞打电话,记得马上喊醒我。” “成。”李倬禹点点脑袋。 回到我们最开始歇息的那家小旅馆,把手机充上电以后,我倒头就睡。 从进入缅d到现在为止,我就没有合过眼,而且心脏始终都保持悬空状态,现在一切重担都放下来后,我几乎脑袋刚一沾着枕头就马上扯起了呼噜。 这一觉睡的真心舒坦,等我再一睁开眼,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我坐起来,眼神迷瞪的望着窗外发了几秒钟呆后,自嘲的嘟囔:“马蛋的,整体活的像只鬼,昼伏夜出。” 隐约间我听到外面一片嘈杂,好像是黑哥在和什么人说话。 我摸了摸干瘪的肚子走出房间,旅馆门口像我们刚开始来时候一样,支着一张大圆桌,黑哥、李俊峰带着我们家那帮小的正大快朵颐的边吃边喝,我定晴一看,之前冒充门迎的那个王鑫龙竟然也在,而且就属这小子面前堆砌的空碗最多。 黑哥正叼着小烟,朝王鑫龙吐槽:“卧槽,兄弟你这胃是通到银河系了吧,八个馒头五碗粥,半只酱猪肘,你居然说自己半饱,难怪小佛爷不养活你了。” 王鑫龙端着碗,吸溜吸溜的往嘴里扒拉几下后,随即抹了一把嘴角,干笑着回应:“哥啊,我吃的真不算多,而且这两天我肠胃不舒服..” 黑哥没好气的臭骂:“滚犊子吧,你这饭量都快赶上我们这一桌子人了,还尼玛肠胃不舒坦。” “你别看我能吃啊,我有本事。”王鑫龙咽了口唾沫,有些尴尬的抬手又抓起一只馒头,直接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呢喃:“各种冷热武器我都会使,开车门、撬房梁,凡是有锁头的地方,对我来说就是一根铜丝的事儿,另外我身上没有任何犯罪史,往后可以寸步不离的跟在咱老大身边,你们这么一想,是不是捡着我挺赚的。” 瞅着这帮人说说笑笑的闹腾,我轻挪脚步走过去发问:“不是龙哥,你好像有什么误解,我啥时候说过允许你加入的?” 见我出来,王鑫龙马统领剩下的半个馒头塞进嘴里,迅速站起来,指了指自己的位置,殷勤的坏笑:“诶老大醒了,你坐你坐,吃点啥,我帮你整去。” 我捏了捏鼻头,朝着王鑫龙努嘴:“哥们,吃饱喝足,我再给你拿点路费,哪来的你还回哪去吧,我这儿庙小实在装不下你这座大神。” “呃..”王鑫龙愕然的张大嘴巴,叼在嘴里的半个馒头滚落在地上,满脸迷惑的抓了抓后脑勺问我:“老大,你开玩笑的吧,之前佛爷撵我出来的时候,你也在场,应该听的清清楚楚,他让我以后自力更生..” 我笑嘻嘻的坐到他的位置上回应:“对啊,他让你自力更生,你咋把锅台挪到我这了,你也看见了,我这儿这么多张嘴等着吃饭,再养你这么头饕鬄,实在是又困难啊。” 李俊峰没看出来我的意图,马上拽了拽我胳膊小声劝阻:“朗朗,我觉得这兄弟挺给力的,该硬的时候硬的一逼,开枪杀人毫不手软,该软的时候也能说会道,留在身边挺不错的。” 我搓动手指头轻笑:“关键你说的这些事儿,大飞和大外甥也能做啊,而且他们更听话。” 王鑫龙捡起来掉在地上的半个馒头,吹干净上面的尘土,佝偻着腰杆挪揄的说:“老大,我也听话,我们王者的安保公司是军事化管理,我不说自己比军人强多少,但绝对不会比新兵蛋子差啥,要不您费费心,给我收了吧...” 1012 打磨 瞅着王鑫龙一脸热忱的表情,我故意看向旁边的李俊峰等人抖抖肩膀发问:“留下他?” “留下呗,人多热闹,也就多双筷子的事儿。”李俊峰很实诚的点点脑袋:“而且这小子也确实有点本事,上午跟我和星辰掰手腕都赢了,回头跟你一块回国,我们也能放点心。” 我也不嫌埋汰,抓起王鑫龙之前用过的筷子,架起来一口菜笑盈盈的塞进嘴里道:“咋地,你怕我家的田没人翻,所以故意帮我找个力气大的呗?” 王鑫龙皱了皱眉头嘟囔:“不是老大,你这话说的就有点过分了昂。” 黑哥掰开半个馒头边吃边笑:“这叫过分?你还没听过更难听的呢,小朗朗喝多酒容易耍酒疯,身边的人逮谁削谁,以前给他当司机的几个小孩儿全都在医院躺着,从老板身边呆着,人前可能无限风光,人后不定得挨多少耳光,你可得想清楚昂。” 吕兵帮腔出声:“对啊小兄弟,这小子酒品差,人品也够呛,你还是多考虑考虑吧,在他手底下可不比你从王者商会混事有前途,相信这两天的经历,你也看明白了,他在国内的仇人无数。” 俗话说得好,人老奸,马老滑,兔子老了鹰难拿,整桌的明白人估计也就吕兵和黑哥俩了。 他们可能一眼就看出来我是想打消王鑫龙的锐气,这家伙毕竟是从小佛爷的手中过继给我的,身上铁定带着来自大组织满满的锐气,现在刚刚接触,可能谁都会拿出来自己最好的一面,可时间长了,保不齐他会不会原形毕露。 听到两个“太上长老”说相声一般调侃,前一秒还挂着笑容的王鑫龙,后一秒开始阴沉起来,抽了抽鼻子问我:“不是老大,你们这是合伙撵我走呗?” 我指了指街畔巧笑:“我也没强迫你留啊?这是路口,想走随时。” 王鑫龙嘴角蠕动两下,最终“哼”了一声低下脑袋没动弹也没应声。 我自顾自的倒上一杯酒,斜眼扫视他:“兄dei,我有言在先哈,跟在我身边没问题,但你必须收起来你那点臭脾气,在小佛爷那里你受到的教育是服从,但我在这儿你得懂什么是尊重,这一桌人,连上没有露面的姜林、星辰,以及还在山城的一大群兄弟,就属你入门最晚,能理解啥意思不?” 王鑫龙抽搭两下鼻子回应:“我辈分最低。” 我舔了舔嘴唇轻笑:“聪明,所以谁跟你说话都好使,没意见吧?” “没意见。”王鑫龙极其不乐意的点点脑袋。 “吃饱没?”我吧唧嘴巴继续问他。 他顿了顿,尴尬的回应:“半饱。” “成,给我身上这件衣服拿去洗了,对了还有脚上的袜子。”我边说话边很没风度的开始脱衣服、脱鞋袜,然后朝着旁边的哥几个招呼:“你们有啥脏衣服脏袜子啥的也都丢给他,别客气。” 黑哥笑盈盈的接茬:“来,小兄弟!替我把这双鞋子刷干净,车里还有一件我从北方带过来的军大衣也怪脏的,一并帮我们洗了。” 王鑫龙横着脸,眼珠子鼓的几乎快要凸出来低喝:“不是老大,几个意思啊?” “让你干啥就干啥,不乐意可以随时滚蛋。”我直接无视他的表情,将袜子丢在地上。 “呼..”王鑫龙气喘吁吁的吐了几口浊气,硬挤出个笑脸,弯腰捡起来我仍在地上的脏衣服和袜子,自嘲的点点脑袋:“你是大哥你说了算,不就洗两件衣裳嘛,我洗!” 我侧头朝着何佳文坏笑:“蚊子,我看你身上衣服也挺脏的,脱下来让大龙给你弄干净。” “大哥,我自己洗就行。”何佳文一脸懵逼的马上站起来干笑:“不用麻烦龙哥。” “龙什么哥,从今儿开始他是你龙弟。”吕兵眨巴两下眼睛,冲着何佳文吹胡子瞪眼:“让你脱就赶紧脱。” 何佳文犹豫好一阵子后,才将身上的外套慢慢脱下,小心翼翼的递给王鑫龙,挤眉弄眼的低语:“不好意思啊龙哥,回头我也帮你洗两件衣裳。” 王鑫龙阴沉着一张几乎快要滴下来水的面颊,龇起白牙摇头:“别这么说文哥,我现在就是个弟弟,你们所有人的弟弟。” 等他抱着一大堆脏衣服走进旅店以后,李俊峰皱了皱眉头,拿胳膊靠了我一下呢喃:“不至于哈朗朗,你要真看不上他,就让他走呗,人家好歹也是个五尺高的老爷们,犯不上这么侮辱。” “你懂个蛋。”黑哥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来一支牙签,剔着牙坏笑:“这家伙以后是要跟在小朗朗旁边鞍前马后的,如果这点度量和应变能力都没有,那他真不抵就呆在这块,替你们握枪守疆,换句话说,这小子一旦真跟上朗朗,指不定会是这帮小孩儿中最早成事儿的,不看他的面子,朗朗也得看佛爷的情面。” “呃..”李俊峰这才回过来神儿。 我没回应任何,抄起筷子大口往嘴里塞:“未来在缅d的这几天,有啥脏活累活就甩给他,不用给他好脸子,能干就留下,不能干麻溜滚蛋,省的耽误彼此的时间。” 吃罢饭,我和黑哥、吕兵打算到果敢老街转转,喊出来王鑫龙当司机,苏伟康则像是脑子转半拍似的,解下来皮带哈哈大笑:“我可算特么想到一个揍李倬禹的借口,那狗日的之前竟然跟朗哥说,要穿杜嘉班纳的西装。” 我迷瞪的问:“杜嘉班纳咋地了?” 苏伟康歪着脖颈想了想后说:“没看最近网上都在抵制杜嘉班纳嘛,好像是那个鸡八品牌辱华还是咋地了,不管那么多,先捶他一顿再说,别看我是混社会的,可咱爱国呀。” “为了揍人,大康也是煞费苦心。”黑哥耸了耸鼻头坏笑。 吕兵双手抱在胸前浅声道:“他对李倬禹够尊重了,至少还会变着法的找理由再开揍。” 目视他甩着皮带快步走进旅馆,我摸了摸下巴颏呢喃:“这孩子最近好像变得比以前更虎了。” 王鑫龙耷拉眼臊眉的走到我跟前,低声道:“老大,能走了!” “往后叫我朗哥或者王先生,别喊什么老大,整的好像咱是黑涩会似的。”我翻了翻白眼,鸡蛋里挑骨头的朝他哼声。 王鑫龙胸口剧烈起伏两下,咬着嘴皮低哼:“行,我记住了。” 坐进车里,我掏出手机拨通星辰的号码:“辰哥,你之前不是说约那个挺有实力的大老板见面嘛,我这会儿先到果敢老街溜达溜达去,你安排好了喊我。” “行,我马上打电话。”星辰利索的回应。 昨晚上,星辰跟我详细的聊了很多想要促使他认识那位老板和韩飞合作的事儿,我们计划赶在韩飞来缅d之前,先跟那位很富有传奇色彩的老板见上一面。 汽车沿着颠簸的土路朝果敢城方向慢慢驶去,我懒散的倚在车椅背上冲王鑫龙吹了声口哨:“他龙哥,老街有什么好玩的?你给咱几个乡巴佬介绍介绍呗。” “老街..”王鑫龙想了想后说:“老街主要最出名的就是吃喝嫖赌一条龙服务,随便走进任何一家夜总会或者大点的按摩房,都可以享受的到,除此之外就是双凤城和集市有点逛头,不过集市晚上逛更有意思,除了吃的喝的,有时候还能碰上卖黑货的。” “都有啥黑货?”吕兵马上感兴趣的问。 王鑫龙搓着手指,挪揄的解释:“应有尽有吧,比如说枪械的组件,从玉石矿里走私出来的原石,麻古、特殊烟啥的,反正合法不合法的都有,运气好的话,说不准还能碰上人贩子卖奴隶的。” 听着他们聊天,我把脑袋探向车窗外,感受着轻柔的风拂面而过的感觉,平心而论,这地方除了穷和落后以外,其实真心挺适合养老的,成片成片的绿色植把山林间点缀的美轮美奂,随处可见的风景拍成照片,拿到网上都能当背景图使唤,如果不是现在我踩的还不够稳,我真有心思给江静雅接过来,在这里好好度一段时间假,到时候天当被子地当床,干点羞羞事啥的。 我正胡乱琢磨的时候,兜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看了眼竟是陈姝含的号码,我迟疑好一会儿才接了起来:“喂..” 1013 最痞的语气喊出最燃的话 电话里先是一片嘈杂,就在我以为这妮子可能打错的时候,她才喘着大气出声:“王朗,你回国没有?” “还没呢,咋了?”我实话实说的回应。 陈姝含暴跳如雷的喊叫:“老娘被人欺负了,这会在渝中区白象街附近,你赶紧帮我喊几个帮手!” 我毫不犹豫的说:“成,你等着昂,我让波姐或者皇上马上跟你联系。” “咦?”陈姝含沉默一下问:“你怎么不问我什么事情。” 我乐呵呵的说:“问不问有区别嘛,该帮还得帮,再说了再咱哥们之间不问对错,只谈远近,搁山城欺负你,那不是甩我耳刮子嘛,您老就请好吧。” “好兄弟,姐没白疼你。”陈姝含立马满意的笑出声:“不过这次得罪我的这个混账有点棘手..” “用咱们缅d话说,那都不叫事儿,除了辉煌公司,山城还特么有对手嘛!”我没正经的应了一句后,挂断电话马上给钱龙编辑了一条信息,让他抓紧时间联系陈姝含。 这回小佛爷仗义出手,我正犯愁不知道应该如何报李投桃,陈姝含瞬间给我抛过来一个大枕头。 可命运这玩意儿,有时候就是这么操蛋,该遇的难一次不会缺,该经的坎一道不能少,假如我今天没有接陈姝含的电话,又或者我是安排卢波波去处理这档子事儿,可能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此刻的我和陈姝含都不知道,正是因为她的这通电话,直接给我们拖进了一条泥泞无比的险途。 放下手机,我哼着小曲,无比轻松的托着下巴颏继续浏览车窗外的美景,黑哥和吕兵鬼鬼祟祟的躲在后排不知道在研究什么,王鑫龙一脸便秘表情的踩着油门,我们这个小分队距离果敢老街越来越近。 进城以后,黑哥拍了拍我肩膀道:“闲着也是闲着,要不先去集市看看呗。” “行啊。”我无所谓的点点脑袋,几分钟前,星辰刚给我打来电话,说是那个大老板在处理事情,估计得吃晚饭的时候才能跟我们碰上面。 王鑫龙将车子靠边停下,表情认真的朝我们出声:“去集市的话,咱们尽量还是别开车,那块鱼龙混杂,万一招惹上什么人注意容易得不偿失。” 吕兵揪了揪眉心不屑的说:“咋地,这边难道还有敢拦路抢劫的啊?” 王鑫龙豁牙冷笑:“拦路抢劫算啥,当街杀人越货的都有,尤其是到了街子天,什么样的牛鬼神蛇都能见到,什么城防军、山兵、叛军,越n帮,还有不少大老板养的私人保镖什么的应有尽有,这段日子城防军还算比较有力度,我记得前两年越南帮当街跟山兵干仗,打的不比电影里的画面感差。” “需要换点钱不?”黑哥直接打断他的话问。 王鑫龙摆摆手:“不用,缅北地区的主要货币就是人民币,这块华人特别多。” 说话的功夫,我们几个从车里蹦下来,跟在王鑫龙的身后溜溜达达的朝集市方向走去。 游走于人头攒动的街头,我的心情也不自觉变得好很多,时不时拿手机拍几张照片保存起来,准备晚点给江静雅发过去,想到江静雅,我心口就忍不住发酸,没跟我以前,这丫头活的无拘无束,像是一只快乐的大天使,自从跟我建立了关系,她的翅膀就好像被彻底剪掉了,每天的生活都在围绕如何帮我进行。 我掏出来手机,看了眼用江静雅相片做成的屏保,自言自语的喃喃:“这次回去,说啥得带你出来疯跑几天。” 果敢所谓的集市,其实就跟国内很多小县城的农贸市场差不多,沿着街边搭起一顶顶小帐篷就地贩卖,挤在人群中走去,只见一个小摊接一个小摊,各形各色的小商品、土产品、风味小食品琳琅满目,很有一番原始易物的情趣,只不过规模更大,人流量更广。 人群中,许多身着民族服装的山民来回穿梭,我们甚至见到不少举着小旗的旅行团和很多金发碧眼的老外。 路过一家卖野兽的小摊子,黑哥很是感兴趣的蹲下身子:“卧槽,居然还有卖穿山甲、土獾得?” 王鑫龙耷拉着眼皮,没什么兴趣的呢喃:“碰上街子天,也就是赶集日,遇上卖孟加拉虎骨的都不稀奇。” 跟黑哥的小孩子心性不同,吕兵仰望一眼四周,拽了拽王鑫龙胳膊问:“哪块有卖枪械零件的?” 王鑫龙赶忙比划了个“嘘”的手势道:“哥,咱小点声行不,那玩意儿毕竟不是柴米油盐,让城防军听见肯定得找麻烦,别着急,卖那些玩意儿的摊子会有特殊标志,看到我会喊你的。” 随便买了点零食,我们几个老爷们挤在人山人海的街道里继续闲逛。 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发现前面的人变得愈发茂密,而且大部分人都停驻脚步不往前走,隐约间听到人群的前面传来一阵叫骂声和低呜的哭嚎声。 王鑫龙踮着脚尖看了几眼,随即朝我们几个道:“前面估计打架了,咱们绕道走吧。” “看看呗,看看这边的社会人是啥样。”黑哥咧嘴一笑,说话的当紧已经如同泥鳅似的挤进了人堆里,我和吕兵都没喊住他,只得被动的也跟着挤进人群里。 挤进去一看,才发现是个卖山货的老头跟两个二十来岁,长得虎背熊腰的小伙在撕巴,准确来说,应该是老头在被那两个青年推搡,小摊被掀翻了一地,野鸡、兔子,还有好几种我叫不上名字的小兽尸体乱扔一起。 老头抻手拽着一个留短头的青年胳膊,用国语喊叫:“犀牛角真的已经卖给别人了,人家待会来拿货,求求你们还给我吧..” 旁边一个染着黄不拉几的毛的青年,操着叽里咕噜的鸟语咆哮:“裤锁达勒..” 我歪着膀子靠了靠王鑫龙问:“樱花国人?” 王鑫龙点点脑袋:“果敢附近有日企,碰上樱花国人也正常,而且日企和军政府之间有很多猫腻,樱花国人从这头一个个贼鸡八嚣张。” 老头被推了个踉跄,继续哭丧着脸拽住对方哀求:“我没收你们钱,也不要你们钱,你们把犀牛角还给我吧。” “西内!”染黄毛的家伙,猛的抬起腿,一脚踹在老头的胯骨上,老头直接摔倒在地上,拍打着地面,无助的朝着周围人哭嚷:“抢东西啦,好心人帮帮我吧..” “哇哈哈。” 看到老头摔倒在地上,两个樱花国混蛋非但没走,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周围看热闹的人齐齐往后倒退,脸上写满了事不关己的冷漠,一些脑袋上扣着国内某某旅行社帽子的年轻人还二逼呵呵的聚在一起评头论足,甚至有不少人掏出手机、照相机拍照,嚷嚷着要发朋友圈。 在今天这个网络高度发达的年代,我们面前的这一幕从国内可能已经不多见了,甚至于不少狡猾的老外为了来炎夏淘金,会操着不标准的普通话高喊“炎夏我爱你!”“中国666”,因为他们知道只要轻轻松松的喊出这么两句话,马上就有很多傻篮子点赞,刷礼物。 但此刻,我们面前却实实在在的上演着一幕俩樱花国人正在欺负一个操着国语的老头,而旁边的围观者大多数都是跟老头使用一样语言的同胞。 “卧槽特个爹得!”王鑫龙吐了口唾沫,闷着脑袋就准备往前扎。 吕兵扭头一把薅住王鑫龙问:“你要干啥呀?” 王鑫龙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气哄哄的问吕兵、问我:“你们爸多大岁数了?” 吕兵横着眉头规矩:“别闹事,人家都不管,显着你了?” 吕兵的话音还未落下,一道身影已经飞了出去,黑哥宛如一道闪电似的蹿了出去,像是单手掐住染黄毛的青年咽喉,接着抬腿就是一记飞脚狠狠的踹在另外一个小伙的肚子上,直接将对方给射出去两米来远。 “哎哟..”那小子平趴在地上,痛苦的呻吟半晌,始终没能爬起来。 而染着黄毛的青年一张脸直接涨成了猪肝色,双眼瞪的溜圆,嘴巴咧的大大,一副无法呼吸的模样,不停的抻手推搡挣扎。 “你马勒戈痹!”黑哥抡圆胳膊就是一记大耳光抽在他脸上,用最痞子的语气喊出最爱国的话语:“听没听过,犯我炎夏者虽远必诛,他是不是炎夏人老子不知道,但他说国语,我就认为你在欺负我家老人,来,跪下道歉。” 人堆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草特么的,欺负咱炎夏无人,揍丫得,大不了就是被遣送到领事馆。” “干他!” “打死狗日得!” 马上又涌动出来二三十号小青年,一个个群情激昂的围着俩樱花国人“咣咣”猛抬脚丫子。 黑哥趁乱从人群里钻出来,摸了摸鼻头坏笑:“咱这个民族从来不缺勇士,缺的就是个敢挑头得。” 吕兵偏头看了一眼,马上推搡我催促:“快走吧民族英雄,城防军来了..” 1014 会面正主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我们几个拽着“流氓英雄”黑哥,见缝插针的狂奔,身后五六个套军装的城防军嚎叫不止。 黑哥回头瞄了一眼,不服气的臭骂:“草特麻得,再鸡八追,给他们篮子全割了泡酒喝。” “爹,你是我爹,咱别任性了行不!”吕兵无奈的薅拽黑哥手臂继续加快步伐。 跑了好一阵子,才总算甩开城防军,在王鑫龙的带领下,我们绕了条远路,重新回到停车的地方,钻进车里后,王鑫龙直接发动着车子,开到了小佛爷的“庞记赌档”附近。 把车停好后,王鑫龙很是崇拜的朝着黑哥瞧大拇指:“说动手就动手,一点没有拖泥带水,爷们!纯得!” 黑哥翘着二郎腿,歪嘴斜楞眼:“操,这都皮毛,也就是赶上我现在不爱动弹了,前几年在山城,你问问那帮日企公司,哪个不得隔三差五的给我上缴清洁费。” 王鑫龙很是不信的吧唧嘴:“真的假的?老哥以前搁山城那么狠吗?” 黑哥刚打算开腔,吕兵不耐烦的怼了他一拳训斥:“喝了呀?破嘴咋那么兜不住事儿呢?你现在就叫老黑,不过是王朗家一个普通护院的,能理解不?” 黑哥这才讪笑着摆摆手:“嘿嘿,我兵哥说的是,我可能中午急支糖浆喝的有点多。” 王鑫龙眨巴两下眼睛,很有眼力劲的没再多说什么,我好奇的问他:“把车停这儿是啥意思?” 王鑫龙颇为自豪的说:“佛爷的赌档从开业到今天为止,一共被查过两次,第一回死了几个什么缅d南部议员,第二次死了七个城防军的低阶小官,佛爷宁赔钱不交人,从那以后这里就再没进过城防军,偶尔有,也是换下来军装来玩的,咱们把车放这儿,谁也不会来查。” “硬气!” “听说小佛是公子爷,真的假的?” 黑哥和吕兵异口同声的开口。 听到吕兵的询问,王鑫龙沉默一下后摇摇脑袋:“说实话我也不清楚,不过我知道佛爷绝对是横主,甭管什么级别的毒枭大鳄基本上都给他面子,我们新兵训练大部分时间度过的。” 听他们数念小佛爷的事儿,我冷不丁想起来陈姝含,马上发问:“他龙哥,佛爷有妹妹吗?” 王鑫龙想了想后,有些不太确定的回答:“有吧,哥哥妹妹有好几个,记得以前听佛爷的司机说,佛爷的父亲还好几位夫人,底下子女也众多,而且大部分子女好像都是随母姓。” 他正说话的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响了,看了也是钱龙的号码,我马上接了起来:“搞定了没大儿砸?” 钱龙很是傲娇的臭屁:“问这话首先就说明你不相信爸爸的实力,就那么几个纨绔,爸爸一个人轻松搞定,我跟你说哈小朗子,王影现在可了不得了,据说签了个倍儿有实力的网络公司,公司要捧她当大网红,刚才我们一块喝了点东西,儿子撒谎,小影现在变得以前更性感。” 我顿了顿,打断他的话:“国际长途挺鸡八贵的,没啥事就赶紧撂了吧。” 听出来我想谈及王影,钱龙忙不迭岔开话题:“你们啥时候完事啊?最近巴南区旧城改造已经开始了,进展挺顺利的,旅游公司也凑合事,我一天闲的篮子都刺挠,要不我过去找你们呗?” 我不假思索的打断他:“找个蛋,家里没人坐镇行么?啥事都指望波姐,你能给他累出前列腺增生,没事儿别特么天天溜猫逗狗的瞎晃悠,多帮波姐和三眼哥干点正经玩意儿。” “行了行了,甭念经了,我这就去旅游公司帮忙行不..” 挂断电话,我抓了抓后脑勺,朝着黑哥问:“哥,要不我回头给钱虎逼也弄过来,你好好训他一段时间?” 黑哥立马双手抱拳道:“快拉倒吧,我可整不明白他,那小子又奸又坏,有次我骂了他两句,狗日的偷摸往我裤衩子里撒孜然粉,还趁着我洗澡时候,把沐浴露换成502,坏的一批。” “嗡嗡..” 闲聊的当紧,星辰刚好又给我打来电话:“朗朗,风云大哥有时间了,已经订好了吃饭的地方,我待会把地址给你发过去哈。” “我需要准备点啥不?”我赶忙问。 星辰轻声道:“不用,他人挺随和的,而且人家那个段位啥没吃过、啥没见过,带礼物显得矫情。” 放下电话,我朝着哥几个出声:“正主有时间了,咱们过去碰个头,黑哥、兵哥待会你俩多帮我参谋参谋,我毕竟见过的人少,凡事看不太透彻。” 吕兵拍了拍黑哥肩膀道:“我面太寒,不适宜这种场合,让老黑陪你去吧,我想再上一趟集市买点枪械配件。” 吕兵这个人属于性子极其淡漠的那种,可能是这辈子经历的太多了,喜怒这种人类常规的表情很难出现在他脸上,更多时候他总喜欢一个人不声不响的呆在角落里,总给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所以我也没有过分要求。 约定好碰头的地址后,我掏出来手机递给王鑫龙道:“知道这个地址不?” “知道,老街挺出名的泰国菜馆。”王鑫龙利索的点点脑袋。 往饭店出发的路上,我在脑海中简单回忆了一下昨天晚上星辰跟我讲的那位正主的一些过往。 想跟韩飞合作的这位正主叫做风云,年龄应该在三十多岁四十往回,也是个炎夏人,这个人的经历和名字一样颇为风云莫测。 据星辰说,早些年他只身来到缅d打拼,算是最早富起来的那部分人,不过中途开始走霉运,做什么赔什么,干什么黄什么,积累下来的财富渐渐挥霍一空。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卷铺盖滚蛋的时候,他不顾家人反对,攥着最后一点积蓄跑到玉石市场买了几块原石赌命,机缘巧合下一块原石好像剥出来块价值连城的美玉,从那以后事业从重新慢慢回到顶峰,并且还透过一些不平凡的际遇取得了一片不算太大的玉石矿。 很多人都说他是踩狗屎运才二次崛起,但我更觉得这个男人之所以可以东山再起,并且越做越大,是因为怀揣一颗驱狼赶虎的雄心,这样的男人当朋友绝对事半功倍,当敌人着实叫人心颤。 遐想的空当,我们来到了碰面的饭馆,星辰和李俊峰一早就站在门口等我。 下车以后,我低声问他俩:“主角来了没?” “到了,除了咱们以外,他今天可能还要招待几个本地的朋友,算是一并介绍给咱们。”星辰点点脑袋,凑到我耳边声音很小的说:“朗朗,为了显示你的地位,待会我们都不进屋子,你单独跟风云大哥碰面,尺度啥的一定要拿捏好哈。” “你们都不进去?”我愕然的扫视一眼他和李俊峰。 李俊峰点点脑袋道:“嗯,别让人觉得咱们好像没规矩。” 黑哥叼着一根烟,赞成的说:“也对,大哥谈事,旁观者太多的话,确实让人小瞧。” 交代我几句后,我们一众人浩浩荡荡的朝着包房走去,包房前的小厅里,摆放了几张沙发,已经坐了几个黑西装黑墨镜打扮的很像是保镖的年轻小伙,正操着貌似樱花国语似的语言在叽里呱啦的在聊天。 星辰招呼大家坐在另外两张空沙发上等我,同时朝我努努嘴,示意我进屋子。 临进包房以前,门口两个黑脸汉子木桩子似的站在两边,其中一个表情生硬,但是语调客套的出声:“不好意思王先生,提前问下您,身上有带武器吗?如果有的话,最好先放在外面。” “哦,好的。”我摸出别在腰后的卡簧,顺手递给他。 尽管如此,两人还是仔仔细细的在我身上摸索一番,确认无误后,才恭敬的推开门将我让了进去... 1015 揍他! 金碧辉煌的包厢里,首先闯入我眼帘的就是一张仿皇室的宫廷圆桌,屋内的装修极其奢华,中世纪的那种吊顶水晶灯散发着夺目的光芒,放眼望去看到的墙纸、摆设、装饰品全都是金灿灿的。 几个身着泰式民族服装的大长腿妹子站在桌边,双手合十的朝我打招呼:“萨瓦迪卡!” 我有样学样的也合掌笑应:“哦哦,刷你的卡,刷你们的卡。” “哈哈,王老弟来了!”宫廷圆桌的正位上,坐了个梳着偏背头的中年汉子,爽朗大笑的起身朝我伸出手掌。 “您是风云大哥吧,幸会幸会。”我马上递过去手掌握住对方。 这男人宽额头,双眉很重,一对褐色的眼珠炯炯有神,标准的国字脸,模样谈不上有多英俊,但却给人一种倍儿阳刚的感觉。 “快坐快坐。”他很随意的指了指旁边一张空位,咧嘴笑道:“老弟比我想象中还要年轻不少。” 我抽了抽鼻子笑道:“我就是娃娃脸,实际上也快三十了。” 经过这么多事情,我发现一个不得不承认的真谛,大部分生意人嘴里都在喊“年龄不是问题”,可实际上在他们的心中其实更信奉“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的老理儿。 等我坐下以后,风云指了指我对面两个男人介绍:“给老弟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在老街的好朋友,松井先生和高桥先生,松井先生主要从事小电器生产,高桥先生是做夜场生意的,老街很多夜总会的女郎都是他的部下。” “樱花国人?”我眯眼扫视一下对面两个至少都在五十来岁,头发有些谢顶的中年,尽管脸上的表情没有发生太大变幻,但心里却马上升起一种好像吃了二斤苍蝇屎的恶心感。 我正对面那个身材肥胖,满脸泛着油光的倭瓜男,笑盈盈的起身,朝我握手:“王先生您好,刚刚才听风云大哥提前您的事情,几天前枯家窑的枪声是您的手下开响的吧,真是英雄自古出少年呐。” 我应付差事的跟他握了一下手,趁着他不注意,马上在屁股上蹭了两下,故意恶心他:“呵呵,您客气了!没想到您的国语说的我还要利索。” 我故意强调的是“国语”而非“汉语”,其实就想告诉他,在我们眼中,樱花国不过就是一个稍微发达点的小县城。 他似乎没听懂我的嘲讽,反而很认真的解释:“我来缅d五年了,之前的一段时间都定居在上海。” “上海好像离南京不算太远,您的运气真是逆天啊。”我抽了抽鼻子轻笑,潜台词就是告诉他,在炎夏没被人打死,他真得感谢炎夏人海纳百川的胸襟。 当然我也知道,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臆想,在今天这个高度文明和开放的社会里,别说揍他了,估计谁敢朝他吐口唾沫,可能都得被刑拘。 在我和那个倭瓜斗嘴打屁的时候,我发现风云始终没有插话,而是饶有兴致的在观察我,那种眼光就像是在看一件珍藏品似的,虽然我这么说有点自我奉承的意思,但不得不承认,一个男人会成功,细节方面真的太重要了,就比如眼前的风云,不论是谈吐还是外表,都给人一种极其稳重的感觉。 注意到他的眼光后,我没有再像个小孩儿似的磨叨,尴尬的朝风云笑了笑。 他同样回以礼貌的一笑,轻声问:“王老弟,我听星辰说,你和韩飞是关系特别好的死党?并且在你的游说下,他本人也打算这几天来趟缅d是么?” 我添油加醋的回答:“嗯,他答应我,会跟您见一面,不过附加条件是我得作陪,希望风云大哥别多想。” 风云端起高脚杯笑道:“当然没问题,你是中间人,肯定得有你作陪,如果我们真能和韩飞的物流公司达成合作的话,你就是我们的红娘,到时候我一定不会亏待老弟。” “我们?”我微微皱了下眉头。 风云像是刚刚想起来一般,轻拍自己后脑勺一下,指着两个“倭瓜”说:“之前忘记让星辰转告王老弟了,松井先生工厂里生产出来的一些电子产品主要销往内地,之前他用的那几家物流公司的门路不太硬,所以关税特别高,所以他也想抱紧韩飞这条大腿。” “麻烦了王先生。”刚刚跟我说话的那个倭瓜马上站起身,态度诚恳的鞠了一躬,那姿势标准的就好像我是他爸爸一样。 我挪揄的干咳两声:“风云大哥,这事儿怕是有点难度,我飞哥电话里跟我说的很清楚,他来只是单纯为了跟您见上一面,并不承认任何..” 风云中气十足的点头:“我理解,生意嘛,肯定是需要谈的,只要他愿意跟我见面,就等于我们已经有了个良好的开端,老弟请放心,不论我和韩飞最后是否可以达成合作,属于你的那份介绍费,哥哥都肯定不会忘记。” 一看他误解了我的意思,我赶忙解释:“风云大哥,您理解错我的意思了,介绍费啥的都是小事,有您和星辰的关系在那儿摆着呢,我不过是干点朋友之间应该干的事情,主要我..” 就在这时候,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叫骂声,听起来好像是黑哥和李俊峰跟什么人闹起来了,我赶忙站起身道:“不好意思风云大哥,先失陪一下,可能是我兄弟..” 没等他说任何,我忙不迭的朝门外跑去。 刚一拽开包房门,一个花瓶就朝我“嗖”的一下飞了过来,我下意识的往旁边躲闪两步,花瓶砸在地上“啪”的一声摔成稀碎。 包间前面的小厅里,黑哥、李俊峰、王鑫龙和星辰跟那几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扭打在一起,不远处站着一个染黄毛的小伙连蹦带跳的操着鸟语喊叫:“裤锁达勒!” 我定睛一看,这家伙不是之前在集市被黑哥暴揍的那个狗渣嘛,再瞅一眼眼前混乱的场景,拿脚趾头想都知道,那个黄毛畜生肯定是跟几个保镖有什么关系。 “嚎你马勒戈痹!”我吐了口唾沫,三步并作两步,一个小加速,跳起来就踹在那个黄毛的肚子上,同时揪住他的头发照着墙角“咣咣”暴撞几下。 那小子想挣扎,我揪住他头发,用力往下一压,抬起膝盖又狠狠的磕了几下,顿时间把他鼻梁给撞出来血。 就在我打的不亦乐乎的时候,胳膊猛然被人从身后给拽住,刚刚跟我说话的那个倭瓜,瞪着眼珠子,气哄哄的喊:“王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犬子哪里开罪您了吗?” “薅谁呢,滚一边拉去!”李俊峰误以为他要动我,回过来身子,一个利索的“抱摔”直接将倭瓜给绊倒在地上,抬起脚丫子“咚咚”重跺几脚。 混乱中,我听到黑哥一声骂咧:“诶卧槽,用刀是吧..” 回头看去,见到黑哥的胸口被刀子划开一条食指多长的伤口,红血浸透衣服,他对面那个男子手里攥着一把锋利的匕首,来回比划着喊着叽里呱啦的鸟语。 一看黑哥被戳伤了,我的火气一下子蹿了起来,气急败坏的朝着王鑫龙喊:“大龙,车里拿枪去,草泥马得,今天我要不给这帮逼养的整跪下,往后都不带承认我是他们祖宗!” 就在王鑫龙掉头朝楼下跑去的时候,我手臂再次被人一把握住,风云面无表情的开腔:“老弟,先让你的兄弟们都停手,待会我给你个说法可以吗,在城内开枪,如果惊动了城防军,到时候倒霉的还是你们自己..” 1016 大佬的力度 说着话,风云同时又朝正跟对方一个保镖抱打在一块的星辰喊了一嗓子:“辰子,能不能给老哥哥这个面子。” 星辰左手摸了摸自己脸颊,右手一把推开跟他对峙那个保镖,目眦欲裂的低喃:“风云大哥,我无所谓,但那狗日的刚才拿刀划伤我哥了,这事儿肯定得有个说道。” “嗯,一定会有说道的。”风云点点脑袋,深呼吸一口气道:“大家之所以会在这边碰上头是因为我的缘故,再继续闹腾那就是损我的脸面,不论是王老弟还是松井、高桥两位先生,我希望你们都保持起码的冷静,约束好自己的手下。” 我抽了抽鼻子,朝着哥几个眨巴两下眼睛开腔:“黑哥,你领着大家先坐会儿,咱们都先稍安勿躁,不过要是狗日的们要是还晒脸,照揍不误。” “妥了。”黑哥抻手摸了摸自己胸口的刀疤,比划一个ok的手势。 王鑫龙瞟了眼刚刚被李俊峰一脚踹翻在地的松井,不屑的吐了口唾沫:“在这块,你们跟我们一样都鸡八外地人,嘚瑟你马勒戈壁!” 风云一手搀住叽里咕噜嘟囔个不停的松井,另外一只手拍了拍我后背出声:“老弟,咱们把刚才没聊完的话题继续谈完吧。” 说老实话,瞅他扶起小倭瓜,我对这个男人的态度立马发生了转变。 我不能要求所有人面对小鬼子似的都跟我保持一样的态度,但至少我可以保证自己远离垃圾,所以我侧了侧身子,不动声色的躲开他抚在我背上的手掌。 重新回到包房,松井和高桥两个倭瓜,一副被人“走了后门”似的委屈,不停的翻动死鱼眼白楞我,风云则很平静的分别替我们斟上半杯酒,摆摆手将几个侍应的女服务员赶了出去。 “老弟啊,愤怒归愤怒,但咱得认清事实,不论你承认与否,现在国内的很多技术都需要樱花国赞助,大到汽车、飞机,小到电视遥控器里的芯片。”风云扬眉朝我笑了笑道:“况且咱们是生意人,聊的是买卖,所以更应该无所谓对方是人是鬼。” 松井摸了摸自己被敲出来一个大包的额头撇嘴:“风云大哥说的对,王先生请问你的素质在哪?你这样的人..” “别对我评头论足!”我嗤之以鼻的冷哼:“我素质的高低,取决于今天心情的好坏。” 说着话,我举杯看向风云道:“风云大哥,我既不是愤青,也不是没事找事的人,既然揍他们,肯定是有原因,您要是有兴趣,我可以回头慢慢跟您唠。” “可以啊,不过老弟啊,我提个建议,旁人说话的时候你最好不要打断,这是一种尊重也是礼貌。”风云哈哈笑着点点脑袋。 “受教了大哥。”我咳嗽两声继续道:“咱还回归刚才的生意经,您也说了做买卖是为了赚钱,那我是不是可以选择跟什么样的人成为合作伙伴,赚谁的钱,不赚谁的钱?” “当然没问题。”风云继续气定神闲的点点脑袋。 我舔了舔嘴皮,直接指向对面的松井和高桥开腔:“那就不用等韩飞来了,我在这儿提前声明,跟您合作有可能,但您如果非要搭上这么两头货的话,我觉得够呛。” 松井那头倭瓜彻底坐不住了,气呼呼的“蹭”一下蹿起来低吼:“王先生,我想你可能没弄明白,我们并非想跟贵公司合作,我们要见的人是韩飞先生。” 我也没惯着丫,争锋相对的站起来,指着他鼻子问:“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我不把韩飞喊过来,你能见上他么?能么?” 别看我在怼他,实际上就是说给风云听的,我意思很明白,想跟韩飞聊合作,首先把这俩玩意儿踢出局,否则这事儿免谈。 我承认此时的自己确实有点意气用事,站在韩飞的角度,兴许不一定会拒绝,可既然话已经喊出口了,就不可能再收回,说完以后,我朝着风云微微弯腰出声:“很感谢风云大哥今天的盛情款待,我的兄弟们不懂事,希望您别介意,等您再抽出来时间,我们做东请您好好喝一场,那今天我就先告..” 我“辞”字还没说出口,对面的松井马上像是身上长跳蚤似的来回蹦跶:“莫名其妙,简直是莫名其妙,风云大哥,这样心胸狭隘的合作伙伴不谈也罢,大不了我们还找以前的货运站..” “嘭!” 没等松井说完,风云毫无征兆的突然抓起手边精致的茶壶重重砸在他脑袋上。 “哎哟..” 松井疼跌倒在地上,捂着血流不止的脑袋干嚎。 风云从桌边绕出来,走到松井的旁边,抬腿照着松井的身上“咣咣”猛踹几脚,然后又薅住他的衣领,从地上提起来,攥着拳头连续猛擂几下,最后一把推倒,抓起桌上的餐巾,擦抹一下自己拳头上的血迹,颦着眉头咒骂:“我他妈说没说过,别人说话的时候不要打断,你听不懂?” “哎哟..哎哟..”松井屁股朝天的趴在地上,像个蛆虫似的蠕动呻吟。 旁边的高桥一看情况不对,马上起身试图劝阻:“风云大哥,您这是..” 风云往后半侧一步,直接从怀里摸出一把手枪对准高桥。 我以为他是恐吓对方,所以只是扬了扬脖子,并未多作声,就在我低下脑袋刚准备抿口酒的时候。 “啾..”的一声脆响突然泛起,高桥身体朝后,直愣愣的倒在地上,我遁声望去,见到高桥身体痉挛,脑门上多出来一颗不点大的血洞,红血潺潺蔓延。 “啊!”松井立时间抱头尖叫,裤裆处蔓延出一抹黄汤,吓得方言都蹦出来了:“压脉带..压脉带...” “啾..啾..” 又是几声脆响,松井的额头也多出来两个血洞,重重的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同样的话,我在“动作小电影”里听过不知道多少遍,但还是头一回从一个又丑又膈应的老梆子嘴里喊出,与此同时我也惊诧于风云的翻脸无情,前一秒他还在跟我强调大家是生意人,要以利益为重,后一秒他已经亲手解决掉了利益。 风云眉头紧锁,将手枪退膛,重新揣进怀里,朝着松井吐了口唾沫低喝:“草泥马得,我多少年不说脏话了,非逼着我破戒是不是?” 说完话以后,他扭头注视我,褐色的眸子里泛着一抹摄人心魄的寒意:“老弟,我这个处理结果你可否满意吗?” “咕噜。”我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强挤出一抹笑容点头:“风云大哥,我其实并没想弄死他们..” “那是我会错意了?”风云昂起下巴颏,嘴角微微上翘。 我拨浪鼓似的狂摇脑袋:“没有没有。” 此刻我哪还敢说出半个“不”字,真给他惹急了,保不齐丫再把手枪掏出来。 “你先等会儿哈,我处理一下麻烦事!”风云从兜里掏出手机,不知道拨通什么人的号码:“前几天你不是跟我说,高桥总是抢你生意吗?从现在开始你把被抢的生意夺回来吧,记得往后每一个陪酒小姐的收入里我要抽百分之十的水钱,高桥啊?他回老家了,永远不会再回来。” 挂断电话以后,风云再次拨通另外一个号码:“米团长,别来无恙吧?我记得去年您跟我提过特别喜欢松井的电器厂是么?对对对,我刚花了八百万元把他的场子买断,您喜欢的话现在可以安排人去接手了,手续?在咱们缅d还需要那种玩意儿吗?放眼整个缅北,您比我更清楚,一年会失踪多少人,他们大使馆问的话,相信您有更完美的说辞,好的好的,等场子再开业的时候,我一定过去道贺。” 打完电话以后,风衣瞟了眼趴在血泊中已经死透了的松井和高桥,朝着门外轻喝:“地雷!” 几秒钟后,包房门被推开,之前挡在门口的两个黑脸汉子闯了进来。 “把这俩人处理掉,另外小厅里那几个保镖也一块收拾干净,尽量别弄出太大的动静。”风云表情平淡的吩咐。 说完以后,他回头朝着目瞪口呆的我微笑道:“缅d是个信仰自由的国度,一年因为信仰之战消失的人不计其数,老弟无需介怀。” 我摸了摸干涩的嘴皮,心里小声嘀咕,我介怀个蛋,枪又特么不是我开的,当然这样的话,我肯定不敢说出口,生怕下一分钟,我也因为“信仰”问题失踪。 两个黑脸汉子拖着松井和高桥走出房间,暗金色的地板上被拽出来两道扎眼的血痕,很快几个身着泰式服装的女子急匆匆跑进来打扫。 别看他干掉了两个倭瓜,实际上也是在暗示我,如果再敢继续闹腾,保不齐会发生什么故事。 风云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和颜悦色的替我满上酒杯,出声:“刚才我和王老弟说过,咱们是生意人,买卖讲究的肯定是要赚钱,既然他们没办法再为我创造价值,那我就得再乱换别家合作,好了,老弟,咱们继续聊聊和韩飞合作的事宜吧...” 1017 辉煌的煌 几个身着泰国服饰的女侍应很快将房间打扫干净,并且把桌上的菜换掉,几张空椅子也撤下,屋里顿时只剩下我和风云两个人,除了空气中还弥漫着没有散去的血腥味外,似乎刚刚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我瞟了眼两个樱花国人刚刚被打死的地面,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血迹似乎没有被擦干净,红的扎眼,亮的让人慌神。 见我怔怔发愣,风云笑盈盈的起身,递给我一支烟出声:“王老弟啊,哥哥做人如何?你看不顺眼的,我替你扫除,你感觉碍事儿的,我帮你清理,在果敢老街估计敢像我这么做事的人不会太多。” “啊?”我吓了一跳,深呼吸两口点头:“风云大哥属实仗义!” 当我抬起屁股接烟的那一刹那间,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姜越老越辣”几个字。 没错!起初我并没有看明白咋回事,总以为是风云是一时冲动才开的枪,现在看来,他可能早就想整那俩倭瓜了,只不过今天正好借了我的嘴。 既达成了自己的目的,还让我白白欠下一份人情,或者说是要挟更准确一点,我相信接下来的对话中,如果我聊不出来他想听的,或许我们刚一走出饭店,就得面临一大群樱花国人的怒火。 “哈哈,几颗子弹换兄弟一个满意的口碑,也算值了。”风云端起酒杯,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幻,但是语调格外认真的吹起:“兄弟啊,不瞒你说,我确实很迫切能够跟韩飞达成合作。” 我抿了口酒回应:“嗯,星辰大概跟我说了一点。” “他说的还不够全面,我再跟你聊聊吧。”风云捻动几下手指头,从腕子上摘下来一条不知道什么材质的手串,叹口气道:“我手底下的生意种类繁多,但主要支撑我的还是云石生意,众所周知缅d是玉石、赌石的天堂,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入缅,也就意味着我的客户群体太受局限,对么?” “确实。”我认同的点点脑袋。 抛开是否偷渡的问题,单纯评价缅d的治安,就会让很多人望而却步,尤其玩玉赌石的还需要一定的经济背景,有钱人更不会拿自己的小命随意出境博,所以风云说的这些话,我特别能够理解。 风云接着笑道:“韩飞做的是运输业,他在边境线上的关系超出你我想象,我这么说吧,价值一千万的玉石,我如果走正常途径,真正能流入国内的的利润不到百分之四十,但如果韩飞愿意帮我,就可以将利润提高到百分之六十左右,多出来的百分之二十,韩飞有的赚,你有得赚,我也有的赚,大家何乐不为?” 我盯着他的眼睛沉默几秒钟,没有往下接话茬。 我不是傻子,风云同样不是疯子,自己生意究竟有多大的利润,他怎么可能会跟我这样一个刚见一面的外人实话实说,但透过他的话,我也读懂了他的意思,他很直白的告诉我,如果能够促成韩飞与他之间的合作,我肯定可以分到一杯羹。 “风云大哥,您跟我坦诚,我也不藏着掖着,如果我是韩飞,这次合作绝对板上钉钉。”我捏了捏鼻头,脸色极其认真的说:“可我不是啊,所以我只能跟您保证,我会竭尽全力的当好你们之间的红娘。” 风云略宽的额头上挤出两缕皱纹,犹豫一下后点头:“兄弟,我信你的!” “风云大哥能够理解我,我已经感激涕零。”我端起酒杯,态度虔诚的跟他碰杯。 我们双方共同抿下一口酒后,他放在桌上的手机突兀响了,看了眼号码,风云紧锁眉梢自言自语:“咦?辉煌公司的这个老东西好端端给我打电话干嘛?” 听到“辉煌公司”四个字,我后脊梁上的汗毛一阵子直楞起来。 倒不是说我害怕,我主要担心面前的这位风云大哥也跟辉煌公司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到时候别说韩飞那一关过不去,我自己都肯定不会做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蠢决定。 “稍等哈兄弟,我先接电话。”风云歉意的看了看我,按下了接听键,语调一如既往爽朗的打招呼:“有什么吩咐啊郭总?” 趁着他接电话的时候,我也掏出来手机,不动声色的给李俊峰编辑一条短信,示意他,如果待会听到我打电话,就马上带人冲进来。 没办法,这个风云给我的感觉实在是太变幻莫测了,而且此人做事杀伐果断,根本不存在丁点拖泥带水。 我这头正低着脑袋扒拉手机的时候,风云突然提高调门看向我:“你问王朗啊?他确实在我这里,不过嘛..” 我迷瞪的睁大眼睛,风云将手机往旁边挪了一点,朝着我压低声音道:“辉煌公司的郭启煌,他说想跟你聊几句,老弟方便不?” “郭启煌?”听着这个似曾相识的名字,我回忆好一阵子后才想起来,上次三眼和秀秀到瑞丽谈合作旅行社时候,特别替我们打听到的消息。 辉煌公司总共有两位大股东,曾经跟我有过一面之缘的敖辉主要负责国内运行,而另外一位叫郭启煌的大老板则常年呆在缅地、越南等境外,拓展海外市场。 见我不吭声,风云笑了笑说:“不要紧的老弟,如果你不乐意,可以直接拒绝,别的地方我不敢保证,但在果敢老街,没有人敢碰我的朋友。” 我想了想后摇头说:“没事,我跟他聊几句吧。” 我估摸着这个郭启煌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想跟我聊李倬禹的事情,之前我和张星宇聊过这个话题,我们都一致认为李倬禹很有可能就是辉煌公司两位大佬之间的平衡点,只要他在,辉煌内部就不会出现任何紊乱。 风云会意的一笑,将手机按下免提键,手机里马上传出一道略显高亢的声音:“后生你好,我叫郭启煌,是辉煌公司的那一煌,上一次听到你的名字,我还是从老敖嘴里,他对你印象很深刻。” 我运了口气,语调客气的回应:“您好郭先生。” 电话那头的男人朗声说:“后生,我开门见山吧,关于你和倬禹的矛盾,我略有耳闻,说实话我很钦佩你们这群孩子,独自应战,硬是把有我们辅助,财力实力都不知道超出你多少倍的倬禹给打压的抬不起头,就好比一个成年人打孩子,结果还没打赢,你们真的很不简单呐。” 这种时候,我肯定不能示弱,笑呵呵的接话:“主要是对手衬托的好。” 对方被我怼的沉寂几秒钟后,继续道:“后生,我猜测你肯定勒索了倬禹不少,我再额外给你一千万,换一个完好无缺的倬禹回来,并且我保证,辉煌公司从山城撤出,只要你知足,我认为将来咱们还是可以很好的共处下去,否则..” “不如何。”我果断的拒绝:“郭先生,如果您不打这个电话,我得到李倬禹答应赔偿我的损失,可能就会放他走,但您画蛇添足的非要跟我玩威胁,我还偏不惯着你了,少了两千万,我隔一天让人往辉煌公司总部寄根手指头。” 电话那头的郭启煌声音也骤然变得狠辣:“后生,你知道自己是站在什么地方跟我说话吗?在果敢城,我想让你死,易如反掌!” 我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你快别吹了老叔,抓紧时间回家掰苞米吧,别的不说,老街上的庞记赌档你惹得起不?现在跟我对话的风云大哥你敢捶不?你要真那么牛逼,李倬禹也不至于被我抓到,另外我提醒您一句哈,别试图搞啥小兄弟,我跟负责看管李倬禹的兄弟打过招呼,只要听到外面有枪响,第一时间嘣烂李倬禹脑门。” “后生!”郭启煌有些愤怒的咆哮,风云马上按下免提键,笑容满脸的说:“老郭啊,不是我说你,跟人商量要有个商量的态度,你先别着急了,我再跟我这个兄弟聊聊,另外老郭,我可提醒你了,王朗兄弟现在是我的座上宾,在果敢老街,我得护着他安全,你千万别为难我。” 放下电话,风云朝我翘了翘大拇指:“老弟,硬气!” “我不硬,实在是他们太欺负人了。”我摇摇头讪笑。 “老弟,硬归硬,但注意对手和程度。”风云清了清嗓子道:“老弟,刚才挂电话的时候,老郭跟我念了个人名,好像叫什么孙马克,说是孙马克可能这会儿就在你爸的楼下蹲着。” 听到他这句话,我脸色“唰”一下就变了,这次猛然想起来,李倬禹这次缅d之行好像确实没有带着孙马克。 风云拨弄着酒杯低声劝阻我:“老弟啊,要我说,见好就收吧,你要是信得过老哥我,待会我再跟老郭交涉一下,让他给你转点钱,完事你们各走各的,你要信不过我,那就当我没说话,但我可以跟你保证的是,我和辉煌公司并无任何瓜葛...” 1018 染血的归途 在这个交朋友需要看钞票厚度的年代,如果有个男人满脸热忱的告诉你,他愿意为你两肋插刀,那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是你爸,要么就是你长得帅到惊为天人、男女通杀。 风云承诺我,只要我们这帮人在果敢老街呆一天,谁敢碰我们就是动他,乍一听好像义气满满,但如果仔细琢磨的话,其实就明白,不过是一句空话而已。 如果我们不小心让辉煌公司给弄死了,他又怎么可能真会为了我们去给谁拼命,所以我们想让自己变得更有价值,那唯一的砝码就是好好的活着。 等风云又给郭启煌拨了一通电话后,我表情真挚的朝着他抱拳:“谢谢大哥厚爱,咱这还没开始合作,我就已经麻烦您两回了,整的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哈哈,朋友帮朋友,天经地义。”风云很无所谓的摆摆手道:“老弟啊,我跟你聊几句,你可能会觉得很刺耳的人生经验吧,这个世界并不是你想的那样,非黑即白,朋友有一天会拔刀相向,敌人可能也会把酒言欢,什么叫敌人?产生利益纠葛的就是敌人,反之就是朋友。” 我刚准备插话,猛然想起来上一个因为打断人说话的松井,尸体好像刚凉没一会儿,马上又闭上嘴巴,装作一副虚心的模样聆听。 “辉煌公司的主产业是贩药,从利益层面出发,你们其实并没有太大的生死之仇。”风云弹了弹烟灰道:“当然我并没有要帮助你们握手言和的想法,我只是想告诉你,思考问题的时候成熟一些,果敢一些,要么不说,要么不悔,不可能步步到位,也不存在什么两全其美。” 我点点脑袋,起身朝他伸出手:“大哥,我一定会仔细琢磨的。” “可能我老了,读不懂你们的年少轻狂。”风云一手握住我,另外一只手轻轻拍打我的手背道:“咱们今天就先到这里,待会我安排几个手下送你们回去。” 我咧嘴笑着拒绝:“不用,总共也没多远。” “行,那我等你电话,等韩飞的大驾光临。”他也没过分矫情,点点脑袋道:“有什么困难,及时给我打电话吧。” 寒暄几句后,他将我送出包房,并未远走。 我毕恭毕敬的道完别,招呼上呆在小厅里哥几个迅速离开。 喊他们的时候,我特意扫视几眼,发现之前跟他们群殴的那几个保镖貌似一个都没在,不禁暗自感叹一句,风云做事是真心够果断。 出门后,我先拨通卢波波的号码:“波姐,我爸最近在哪?” 卢波波沉吟一下回答:“之前怕你着急,一直没敢告诉你,老爷子前两天被绑了,不过你放心,现在已经安全了,这段时间他天天跟三眼哥吃住在一块,白天基本上就在旅游公司呆着。” “呼..”我这才吐了口浊气,不放心的叮嘱:“告诉三眼哥一声,务必照顾好我爸,另外你托托关系,看看能不能给孙马克挖出来,这次来缅d,他没有陪同李倬禹。” 卢波波会意的答应道:“行,我知道咋做了。” 上车以后,我关切的问黑哥:“哥,你伤没啥事吧?” “等特么你想起来,老子早就流血而亡了,对了,大兵让咱们先走,他晚点自己想办法回去。”黑哥撇撇嘴嘟囔:“等我回头抽出来时间,必须好好教教那几个樱花国保镖咋做人。” 我豁嘴笑了笑:“那估计这辈子是没啥机会了,你努力活个大岁数,等他们再投胎,看看能不能遇上。” “啥意思呐?”黑哥错愕的问。 我抓了抓后脑勺问:“你们从外面没听到屋里有动静吗?” 哥几个动作统一的摇摇脑袋。 “隔音效果真特娘好。”我吞了口唾沫又问:“那没看见风云的两个保镖,拖着俩倭瓜出去吗?” 几人再次同时摇摇脑袋,看他们的眼神也不像是伪装,我寻思可能那俩保镖应该走的另外一个方向,抽了抽鼻子压低声音道:“那俩倭瓜没了...” 将事情经过简单跟大家说了一下后,所有人再次惊讶的张大嘴,包括向来神鬼不惧的黑哥都一脸不相信的问:“内个风云真把人给宰了啊?” “骗你我能长寿是咋地,我亲眼看见的。”我点点脑袋感慨:“这地界法律意识淡薄,但真特么卧虎藏龙。” 前面开车的王鑫龙突然插嘴:“我想起来了,内个风云在老街上确实算一号大拿,我记得佛爷说过,他的根儿好像在北部战区的高层,具体是个啥段位不太清楚,反正都传说他的玉石矿有城防军站岗。” 黑哥认可的说:“真硬!但凡能在这边玩起来的,没一个是废物。” 车子开出去十多分钟后,星辰推了推我胳膊问:“朗朗,你和风云大哥谈的咋样了?” 我苦笑着说:“韩飞不到位,我们谈的再火热也白扯,说实话我今天有点后悔跟他碰头了,啥事没解决,还白欠了两道人情。” 风云这个人,特别不好用言语去诠释,说起话头头是道,办起事却又心狠手辣,他给我的感觉,特别像我的便宜师父林昆,俩人都属于那种亦正亦邪的选手,不同的是林昆明显又比风云多出来几分佛性。 “唉,我现在也后悔了,不应该让你掺和进这件事情里。”星辰内疚的叹口气:“你说万一韩飞没跟他谈拢,整的咱最后肯定特别被动。” 我无所谓的拍了拍他肩膀道:“想多了辰哥,今天风云教给我一句话,我觉得挺有道理,要么不做,要么别悔。” 这世界根本不存在无怨无悔,就可以步步到位。 隐约看到枯家窑轮廓的时候,王鑫龙突然扭头看向我们道:“老大,情况有点不对,后面好像有车跟上咱了,从咱们一出城开始就一直吊在后面,这会儿他们突然加速了。” 说着话,他从手扣里翻出来几把手枪分别递给们。 黑哥将脑袋探出车窗外,皱着眉头道:“三台车,保守估计应该十几个人左右,半路干还是到村寨口干,几个小家伙和姜林在寨子里,听到枪响应该会过来救援。” 我抻直脖子看了眼反光镜,距离我们大概十多米的后方,黄烟腾腾,三台越野车不紧不慢的吊在我们后面,我将子弹“咔嚓”一声压上膛,绷着脸狞笑:“对方不会让咱把车开到寨子口的,准备准备,开磕!” 李俊峰恨恨的咒骂:“草特么的,绝对是那俩樱花国人捣的鬼。” “不一定。”我摇摇头沉笑,之前我在包房里跟郭启煌吵吵了两句,狗日的曾经威胁过我,说明他在果敢城肯定也有相当的势力。 黑哥眨巴两下浑浊的眼睛,战意十足的轻笑:“我数一二三,大龙踩刹车,咱们趁乱怼一波昂,马勒戈壁得,我算看出来了,不特么见点血,枯家窑稳不住,甭管对伙是人是鬼,今天就告诉他们,敢打咱主意,一律撂倒,三..二..” 当黑哥嘴里吐出“一”的时候,王鑫龙猛打两下方向盘,车轮胎摩擦着地面再次荡起一层黄烟,车身完全横了过来,与此同时,我们几个鱼跃而下,黑哥和星辰的速度最为敏捷,李俊峰其次,我和王鑫龙是最后下来的。 下车以后,黑哥借着皮卡车的后斗做掩体,眼不飘、手不抖,朝着吊在我们后面的一辆白色越野“嘣”的直接扣动扳机,那辆车的前挡风玻璃瞬间龟裂,星辰吐了口唾沫,配合无间的又补了一枪,那台车的挡风玻璃彻底碎裂,可能还伤到了司机。 反正只听见车内惨嚎一声,车头失控一般骤然减速,车身也不正常的横移过来,而跟在它后面的两辆车反应不及,“咣咣”两声巨响,两台越野相继追尾。 “别给他们下车的机会,搂火!”黑哥微微弓曲身子,昂声厉喝。 我们其他人纷纷叩响扳机,子弹射在三台车的车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火星子乱溅... 1019 心灵手巧的弟弟 我们几个以自己那台皮卡车当掩体,横着半蹲成一排疯了似的扣响扳机。 一阵噼啪乱响的枪声过后,几台越野的车门上全是弹孔和划痕,挡风玻璃和车窗片片碎,车内传来一阵哭爹喊娘的惨嚎声,压根没给他们下车还手的机会。 “一群窝囊废!”黑哥吐了口唾沫,拎起枪第一个走了过去。 “黑哥,小心点!”李俊峰不放心的也马上跟了上去。 我给王鑫龙和星辰使了个眼色,我们仨踮起脚尖,双手抱枪,警惕的跟在后面,生怕对伙突然蹿起来给我们整个措手不及。 “嗡!” 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骤然泛起,走在前头的黑哥和李俊峰马上戒备的停下脚步,我遁着声音望过去,看到一台军绿色的“东风猛士”越野风驰电掣的开过来。 我们马上条件反射的手枪对准那台车。 “哔哔!”猛士车狂按几下喇叭,开车的家伙从司机座窗口朝我挥舞两下手臂,我押了口气道:“应该不是对伙,对伙不可能按喇叭摆手,先从车后躲一下,看看是个啥情况。” 我们马上又退回皮卡车后面掩藏起来。 几秒钟后,那台猛士车停到被枪击的三辆越野跟前,车门“嘭嘭”打开,从车里跳下来几个穿黑色西装的魁梧男人,打头的家伙,寸头黑脸大墨镜,正是风云的那个保镖,我记得他好像叫“地雷”。 从车里下来后,地雷就小跑着朝我的方向奔过来:“王先生,你们没事吧?” 一看竟是熟人,我马上舒了口气,笑盈盈的打招呼:“是雷哥啊,你怎么好端端跑过来了呢?” 地雷摘下来墨镜,露出鼻梁到眼角一条森然的刀疤,憨厚的笑道:“老板担心你们路上碰到不开眼的,叮嘱我们一定护送您回家,谁知道我们那台破车在半路上抛锚了,耽搁了一点时间,万幸你们没事就好,不然我回去都不知道该怎么交代了。” 我抽了抽鼻子回应:“让风云大哥费心啦,没啥事了,我们都已经解决了。” “老板说了,谁敢在果敢地区跟王先生动手,那就是故意跟他过不去!”地雷上下打量我几眼,似乎在确定我到底有没有受伤,接着猝不及防的回过去脑袋,朝着他随行的另外几个保镖厉喝:“全部干掉,一个活口别留,敢捋老板的虎须,不管他是谁都必须付出代价!” 几个围在车边的保镖,动作整齐的从怀里掏出手枪,照着几台车“嘣,嘣..”扣动扳机,枪声此起彼伏,震的人耳朵一阵发麻,惨绝人寰的嚎叫声更是让人听得后脊梁凉飕飕的。 我忙不迭喊叫:“诶,等等雷哥,我还没问他们是..” “不是兄弟,你们啥意思啊?”黑哥也马上朝前走了两步。 地雷抬起胳膊挡住黑哥,表情平静的开腔:“哥们,那边正开枪呢,稍微注意点,别被流弹给划伤。” 黑哥鼓着眼珠子直接上手搡了地雷一下质问:“兄弟你们这整的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啊,我们仗都鸡八打完了,你们来招马后炮,还不给我们问话的机会,咋地,你是在害怕啥呀?” 地雷往后倒退半步,一脸无所谓的轻轻划动两下刚刚被黑哥推过的胸口,然后操着公事公办的语调回应:“朋友,说话就说话,不要总骂骂咧咧,我们受命保护王先生,难道还保护出错来了?刚才你骂我,我看在王先生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好自为之吧。” 一听到他这话,我立马暗道一声要完犊子,赶忙抻手去拽黑哥。 但明显慢了半拍,黑哥直接抬起枪指向地雷冷笑:“呵呵,你刚才说啥,我没听清楚,来,再给我复述一遍。” 黑哥是什么人呐?没和我们混在一起之前,那是整个山城都赫赫有名的甲级战犯,即便现在可能已经式微,仍旧可以仗凭一身虎胆喝退半个山城的老炮,怎么可能受得了对方满是鄙夷的挑衅。 地雷仍旧不睬黑哥,反而没事人似的歪着脖颈朝我浅笑:“王先生,你的兄弟好像有点不识好人心了..” 紧跟着,地雷带过来的那帮保镖也纷纷持枪围拢过来,枪口对准黑哥。 “干啥!” “草泥马得,枪放下..”李俊峰、星辰、王鑫龙同样也抬起枪管。 我们两帮人几乎撕巴起来。 地雷眨巴两下眼睛,朝着我微笑道:“王先生,我们没有坏心眼,况且我们不过是一帮干活的,肯定老板怎么说怎么做,出发前老板叮嘱过我,任何敢和王先生叫板的人或势力,绝对不留活口,我们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您看你们这是..” 我沉默几秒钟后,拿胳膊故意碰了碰旁边的王鑫龙,站在我旁边的王鑫龙,立马“咔嚓”一声枪枪口对准地雷吆喝:“看你麻勒痹,瞎了你的狗眼,那是王先生的哥,你特么跟谁俩呢?” 地雷蠕动两下腮帮子,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把银色的手枪指向黑哥,棱着眼珠子瞪向王鑫龙:“放尊重点兄弟,枪谁都有,有开枪魄力的也不是只有你们几个。” 黑哥脸色不变,反倒带着一抹戏谑的指了指的额头:“来铁子,是爷们,你就朝这儿打!” 就在黑哥说话的那一刹那,王鑫龙突兀动了,这个操着满口东北腔,平常嘻嘻哈哈像个大男孩似的家伙,宛如一只敏捷的猎豹一般,快如闪电似的一步扎上前,接着抬起自己没握枪的左拳头“噗”的一下打在地雷的右臂上。 地雷惯性似的往后退,王鑫龙又一把掰住他的手腕朝着反方向一扭,对方银色的手枪转瞬落在了王鑫龙的手里,整套动作一气呵成,而且异常的迅速,当地雷反应过来的时候,王鑫龙已经两手持双枪顶住了他的脑袋。 “嘣他!” “嘣..” 命令是我下的,枪是王鑫龙开的。 一声闷雷似的枪响泛起,地雷的右肩膀头出现个潺血的窟窿,他眼珠子瞪得圆溜溜,似乎既没反应过来,也没料到我们敢真开枪,他身后几个保镖叫嚷着再次抬高握枪的手臂。 “一个个赶紧躲了吧,搁这儿装你麻痹啥蝙蝠侠呢!你们绑在一块有我值钱吗?我没了,韩飞这辈子不会来缅d。”我皱着眉头不耐烦的指向那帮保镖咒骂,然后走到肩膀头往出突突冒血的地雷面前,表情严肃的开口:“嘣你是因为你对我哥不尊,不干死你,是因为我欠风云大哥人情,道歉!” 地雷咬着嘴皮,疼的脸上肌肉一阵剧烈抖动:“王朗,你想清楚..” 我皱了皱眉头,提高调门:“嘣他!” “嘣!” 王鑫龙再次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这回一枪将他的右腿上,地雷趔趄的摔倒在地上,两手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嘴里“呼呼”的喘着粗气。 我蹲在地雷面前,抻手捏住他的下巴颏微笑:“雷哥,我们初到贵宝地,确实极其渴望能得到大拿们的帮扶,但我烦别人拿我当傻二逼,更烦不尊重我哥和兄弟,借你刚才的话,不是只有你们有开枪的魄力,我家随便提溜出来几个兄弟,都敢杀人,你记住没?” 地雷紧紧咬着嘴唇低声回答:“我..我记住了。” “来,给我哥道歉。”我朝着黑哥的方向努努嘴。 地雷犹豫一下,艰难的抬起头望向黑哥低语:“对不起大哥,刚才是我不懂事了。” 不等黑哥做出反应,王鑫龙攥着枪管戳在地雷的脑瓜子喝骂:“草泥马得,中午喝的西北风,嘴里没劲儿是吧!” 地雷扯足嗓门吼叫:“对不起大哥,刚才是我不懂事,您多担待..” “得罪了雷哥,回去替我谢谢风云大哥的好意。”我搓了搓脸颊,佯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将地雷搀扶起来,然后凑到他耳边呢喃:“你运气好,正好赶上我有个心灵手巧的弟弟,不然你今天绝对交代到这儿,好自为之,记住昂,千万不要再有下一次...” 1020 悲催的龙弟 几分钟后,几个保镖搀起浑身是血的地雷离去。 我们几个则杵在原地一动没动,扫视一眼还在冒着青烟的三台已经完全变形的越野车,我吁了口气摆摆手道:“走吧,回枯家窑。” 王鑫龙舔了舔嘴角,神神叨叨的开枪:“老大,不过去瞧瞧?万一有活口呢?” “我怕做噩梦,你喜欢你看去吧。”我没搭理他,直接钻进车里。 返回的路上,哥几个谁也不吱声,气氛显得稍稍有些沉闷,我相信那边的残局风云肯定会搞定,同样一想到风云,我的心情就变得更加沉闷,禁不住低头小声自言自语:“你这么整究竟图什么..” 坐在我旁边的黑哥靠了靠我胳膊,有些不好意思的开腔:“朗朗,我承认我脾气有点太操蛋,今天要不是我,仗也不会打起来,我检讨,我道歉..” “哥,跟你没关系,狗日的不尊重你就是踩我们所有人的脸,惯着他,我不成傻逼了嘛。”我赶忙搂住黑哥的肩膀浅笑道:“跟大拿巨头鞠躬哈腰那是我没辙,他一个哈麻批的狗腿子也敢从这儿要画面,打的还是轻。” “哈哈,听完你这话,我这颗老心肝一下子舒坦很多。”黑哥微微一愣,随即仰头大笑道:“朗朗啊,我总觉得今天的事儿蹊跷,那帮逼养的过来,二话不说直接杀人,你说他们是不是怕啥..” “我心里有谱。”我挤出一抹笑容点头。 其实不用黑哥提醒,我也看出来点端倪,地雷那帮人来的时间太凑巧了,正好是在我们刚刚解决完战斗,而且他们来的唯一目好像就是灭口,如果真是旁人要整我,他们为啥不乐意让我们问清楚那帮伏击者的身份,我估计这事儿十有八九就是风云自编自导出来的,只是我想不透,他这么干的目的究竟何在。 黑哥很是难的腼腆一笑:“你有数就好,哥是个粗人,太过于动脑子的事儿懒得琢磨,反正我能给你的承诺就是,任何时候需要,只要你一个眼神儿,哥的枪就肯定会响,什么特么大拿、老总,在我这儿跟狗没多大区别。” 前面开车的王鑫龙转过来脑袋,满脸亢奋的比划:“老大,你就说你老弟刚才那两下子涨不涨脸?咔咔就是整,谁鸡八说话都不好使!有没有点帅逼了的感觉?” 我面无表情的点点脑袋:“嗯,挺好的,回去记得把我换下来的袜子和裤衩洗洗,看看谁有脏衣服主动点,别老让我提醒你。” “不是吧老大?我都立这么大功了,你咋还忍心让我洗袜子?”王鑫龙打了个激灵,差点没把车开进沟里,无奈的翻着白眼。 我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训斥:“开车的时候能不能别臭屁,咋地,你是准备让我们全车人都跟着你驾鹤西去?” “该说不说昂,大龙今天表现的确实硬气!”李俊峰笑呵呵的翘起大拇指,歪嘴坏笑:“不过照我还差那么一点点,你再努努力,争取当个咱家前二十帅。” “我去..前十九都谁呀?”王鑫龙吐了口浊气。 李俊峰没正经的逗闷子:“前十九啊,比如你老大,比如我,比如黑哥,比如辰哥,比如小蚊子..” “得得得,说了半天,我还特么是老末。”王鑫龙悲催的叹气:“唉,天妒英才呐,像我这样优秀的人,注定孤军奋斗。” 我没理他的嘟囔,侧头看向李俊峰道:“疯子,待会帮我联系个回国的蛇皮,靠谱点,今天晚上我带着蛋蛋、嘉顺和蚊子先走,飞子、大外甥和浩然暂时留给你们几天,等这边人手差不多了,才给他送回山城。” “老大那我呢?”王鑫龙忙不迭发问。 “别絮叨,你不跟着一块走,谁给他洗袜子。”李俊峰训斥一句,皱着眉头问我:“你咋突然想起来要走了呢,不是说得在缅d等韩飞过来吗?” 我莞尔一笑:“我有我的想法,你帮我安排就行。” 说完话以后,我又看向星辰道:“辰哥,等我走了以后,你给风云去个电话,把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跟他说一遍,末尾记得加一句,我被吓尿裤子了,说啥都要回去,他要是想谈跟韩飞合作的事情,就给我打手机就可以。” 星辰点点脑袋:“好。” 我低头继续思索刚才的整个事件,假如真像我猜测的那样,今天这场伏击是风云自编自导出来的,那他唯一的目的估计就是想让我欠他一份救命的恩情,到时候更方便跟我谈点什么,我估计他原本是安排地雷那帮人在我们坚持不住的时候出现,完事换我一份感激涕零,只不过没想到我们这帮人太生猛,直接率先开火。 退一步讲,就算今天的事情跟他没关系,我也不想再让韩飞来缅d冒这次险,倒不是说我跟韩飞有多铁,主要我发现这家伙确实不像我想的那么简单,连杀伐果断的风云都愿意拿出来时间等他莅临,万一他在这边遇上什么危险,到时候我就算有十个脑袋也还不上。 不管是哪种猜测,都透出一个准确的信息,风云特别渴望跟韩飞见面达成合作,如果他真的有诚意的话,我们完全可以将碰头的地址选在国内。 跟战火纷飞的纷飞的缅d比起来,我突然意识到生活在无灾无难的炎夏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 想到这儿,我马上拨通了韩飞的号码:“忙啥呢我飞哥?” 韩飞怨气满满的哼哼:“你还好意思问,为了替你还面子,老子特意跑到我一个武警支队的哥们那里借了身防弹衣,预定明天出发,具体落地时间我再通知你。” 我压低声音道:“你先别过来了,我打算今晚上回国,不去瑞丽了,咱直接到山城碰头吧。” 韩飞貌似关心的问:“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是不是那边碰上什么难处了?” 我笑了笑说:“见面再说吧,电话里唠不清楚,对啦,记得给我引荐大拿哈。” 电话那头的韩飞也莫名舒了口气:“没问题,等你回来,咱哥俩好好聊聊。” 挂断电话后,我们已经驶入了枯家窑的前村,等哥几个下车后,我将风云的手机号码拉进了黑名单,打算等回国以后再拽出来。 村寨的前口,先前被炸毁的几栋木楼全部掀翻,十多个赤裸着膀子的壮汉正抬着个类似打桩机似的木头工具,喊着号子汗流浃背的打桩,看架势应该是准备将村前全部打平。 姜林和刘祥飞他们几个小的坐在一顶破破烂烂的遮阳伞底下,很是惬意的吃着西瓜玩牌,见到我们回来,几人马上涌动过来。 姜林左胳膊裹着纱布吊在脖颈上,递给我一块西瓜笑呵呵的指了指旁边介绍:“朗朗,我打算让人给前村盖几排小平房,完全军事化管理,那块弄个演练场,到时候放上健身器材啥的,后山在挪一块空地出来盖靶场,村后全部划给寨子里的老百姓住了,等咱们条件宽裕点,全给他们换成大瓦房。” 王鑫龙边啃西瓜边吧唧嘴:“林哥,健身器材炼不出来人,你得照着国内军队的那种越野场地整,我跟你说,这方面我有经验..” 我白了眼他,直接脱下来自己臭烘烘的袜子扔到地上,冲他呵斥:“显摆你能耐是吧?袜子给我洗了,鞋也刷干净,弄不利索,走的时候你就留在枯家窑当行政指导吧,对了,弄完这些玩意儿,你再跑趟果敢城,给我买几件女人戴的玉手镯之类的礼物,钱你先垫着,我回去给你。” “万恶的奴隶主..”王鑫龙抽了抽鼻子,用小媳妇受气的哀怨眼神白楞我两下,随即不情不愿的捡起来我的鞋袜朝旁边走去。 姜林干咳两声,瞪着眼珠子问我:“你准备啥时候走啊。” “今晚上。”我赤裸着脚丫子踩在土地上,搂住他肩膀道:“林哥,这块就交给你和疯子、辰哥了,等我回国弄到钱,打给你们,你好好给枯家窑给我打造成一座堡垒。” 姜林满脸不舍的嘀咕:“咋这么着急,不说是要等韩飞过来嘛..” 我看了眼不远处那几个打桩的汉子,小声道:“人多口杂,晚点让辰哥跟你唠这事儿,你赶紧让人帮我找双鞋袜,完事你置办一桌好酒好菜,我先回小镇子里跟李倬禹见一面,赔偿如果到位的哈,直接把丫放掉..” 1021 我跟你一块走。 四十分钟后,小镇旅馆的地下室里,我跟李倬禹面对面席地而坐。 和上次一样,李倬禹仍旧赤身裸体,浑身上下就套着条脏的已经看不出来颜色的四角底裤,嘴边下巴颏处胡子拉碴,头发油乎乎的耷拉着。 来的时候,我特意给卢波波打电话确认过,赔偿款基本上已经到位,还有一些零星需要走合同的东西正在进行中。 我漫不经心的瞟了眼他,率先打开话匣子:“最近伙食不错嘛,肚子上都有肉了。” “那特么是胃胀气,还有被打的淤肿!一天总共俩馒头外加半盆水煮青菜,你胖一个我看看!”李倬禹龇着牙齿,像个发情的大狼狗似得恨不得扑过来咬我一口。 倚靠墙角抽烟的苏伟康皱着眉头“嘶!”了一声,李倬禹马上像个泄了气的气球似得,蜷缩下身子,无奈的撇撇嘴出声:“行吧,你说胖就胖了吧,准备什么时候放我走?” 我笑着说:“今晚上咋样?” “真的?”李倬禹马上又直挺起身子,不敢相信的念叨:“你说话算数不?” “嘭!” 他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苏伟康飞起一脚直接踹在脊梁上,苏伟康耷拉着眉毛臭骂:“耳朵背是咋滴,我特么隔那么老远都能听见,你听不清呐?” 李倬禹被他踹的就地滚了半圈,没有丁点脾气的又迅速坐了起来,连连摆手,讪笑着解释:“听清是听清了,就是想确认一下。” “嘶!”苏伟康不耐烦的又皱了皱眉头。 “我不辩解了。”李倬禹马上抖了个激灵,挺胸抬头坐的笔直。 很显然,这两天苏伟康绝对没少给他喂招,都快给丫揍出来职业习惯了,只要苏伟康一个眼神,李倬禹立马知道自己应该摆成啥造型。 瞅着他俩“配合无间”的小举动,我示意苏伟康先去找口吃的,然后忍俊不禁的目视李倬禹问:“禹哥啊,你在辉煌公司挺有人气哈,上回是敖辉救你,这次是郭启煌哭着喊着要替你交点学费,跟我说说你的具体段位呗?” “郭启煌?”李倬禹楞了一下,随即情绪有些激动的瞪大眼睛问:“你什么意思,你要把我交给郭启煌吗?” 看到他的模样,我心底一阵犯嘀咕,李倬禹貌似很抵触郭启煌,我不由好奇的问:“交给?你们本来不就是一家人么?” 他没有回答我,而是答非所问的低吼:“王朗,你什么时候回国?我跟你一起走可以吗?你暂时先别放我,实在不行,我再给你掏点伙食费也没问题。” 说着话,他又一把握住我的手,格外用力的攥着,语调充满恳求的说:“一百万可以不?我再给你加一百万,你别放我,走的时候带我一起吧。” 瞅着他满目揪心的模样,我更加懵逼了,吞了口唾沫说:“不是,铁子你整得我有点不会了,你是不是没听清楚昂,我刚才说郭启煌,你们辉煌公司的大老总之一的郭启煌,他花钱要我把你完完整整的还回去。” 李倬禹使劲点点脑袋,喷着唾沫星子:“我知道是他,就是因为是他,我才不能走,我如果跟他走了,后半辈子可能都只能像个囚徒似得苟活,王朗,咱们之间没有深仇大恨,你让我怎么配合我全配合了,你就当做做好事可以不?” “因为点啥呀?”我点燃一支烟问他。 李倬禹深呼吸一口,摇摇头说:“我不能说。” “那得了,待会你就走吧。”我朝着他吐了口烟雾,摆摆手道:“我做人也算够讲究了,虽然这两天你没少挨揍,但至少没要你任何零碎,以你杀我林哥几个兄弟的事儿,给你活剐了都不过分,我说话算数,你赔偿到位,我让你滚蛋,咱们就此别过吧。” “我不走!”李倬禹突然像个精神病似得一把搂住屋里的竖梁,气喘吁吁的嚎叫:“打死我都不走。” 我起身来回瞟动两下眼珠子,摆摆手道:“随你便吧,拜拜。” “朗哥,我说行不?你等等...”李倬禹声嘶力竭的喊:“我全告诉你行了吧。” 我沉寂几秒钟后,又重新蹲下身,龇牙坏笑:“整得好像我多想知道似得,你爱说不说。” 几分钟后,李倬禹平复好情绪,点燃一支烟叹气:“我在辉煌公司的地位其实很尴尬,辉煌公司到现在为止,算上我一共有三个正式股东,不过我占的比例很小,只有百分之四,之前你见过的敖辉和郭启煌分别持有百分之四十八的股权,不知道的人以为我地位显赫,实际上我就是一杆可笑的平衡秤,我只要活着,辉煌公司还是辉煌公司,我如果没了,我持有的那一点股份不管落到谁手里,辉煌公司就得改朝换代。” 我想了想后问:“所以敖辉和郭启煌都很怕你出事对么?” “敖辉可能是这样想的,但郭启煌肯定不是这么想。”李倬禹摇摇头说:“敖辉怕辉煌公司分崩离析,郭启煌想要大权独揽,这么说吧,现在因为有我的存在,公司不管做任何决定,他们两个都需要商量着来,但其中一个人哪怕多得到百分之一的股份,那就是压倒性的胜利。” 我想了想问:“大概明白一点了,你怕郭启煌禁锢住你,逼迫你交出来股份或者是站在他那边对么。” “不是怕,是他一定会这么做的。”李倬禹咬牙切齿的低吼:“外面都传说辉煌公司过去是由五个股东一块建立的,后来股份被敖辉和郭启煌逐渐吞掉,其实并不是,辉煌公司起初和你们这波人差不多,是由一群兄弟共同建立的,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占有一部分股权,不过当时最大的股东是敖辉,那会儿他就占百分之四十八,真正吞并别人股权的只有郭启煌一个人。” 我挑动眉梢狐疑的问:“我很好奇,郭启煌既然能吞并了那么多人的股份,为啥不连你的一块掉呢?他绝对有这个能力吧?” 李倬禹犹豫好一阵子后才开口:“一方面是因为敖辉刻意袒护我,我爸和敖辉是特别好的兄弟,有点类似你和钱龙的关系吧,再有就是我认识一个了不起的人,敖辉和郭启煌都惹不起的存在,但我不能告诉你是谁,哪怕你现在把我撵出去我也不能说。” 我注意到他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下意识的看了眼手臂上纹的六芒星,那是一种很本能的举动,可能李倬禹本人都没有意识到。 待他说完后,我俩都好半天没有吭声,我又抽了一根烟后,拍了拍蹲的有点发麻的大腿道:“成,故事我也听完了,那你准备准备,咱走吧,先去枯家窑呆到天黑,晚上就出发,不过我有言在先,只要出了缅d,咱俩就再无瓜葛,你的死活跟我无关。” “我准备个毛线,浑身上下就剩这条裤头了,随时可以走。”李倬禹比我还积极的蹿了起来,他先是活动身上似得,甩甩胳膊,踢了两下腿,动弹了好一会儿后,他突然回过来脑袋,朝我声音很小的说了句:“谢谢。” 我上下打量他几眼,表情认真的说:“禹哥,咱别扯虚的,我也不用你感谢,往后别再嚯嚯我们,我就觉得自己烧高香了,真心话昂,江湖路远,希望咱们这次回去以后,永不再见。” 李倬禹摸了摸嘴角的胡茬苦笑:“我尽量吧,我毕竟是辉煌公司的一员,将来怎么走,还得听公司安排,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但我可以跟你保证的是,如果有一天,你犯到我手里,我肯定也会留你一命。” 瞅着他这个模样,我的火气瞬间冒了起来,梗脖朝门外喊叫:“大外甥,进来跟禹哥好好的告一场别,一定要让禹哥这辈子都对你刻骨铭心哈。” 我算看出来了,我早晚还会跟这根叼毛再对上,但是不知道怎么的,我对他却没了那种特别强烈的杀意,或许正是因为他那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吧。 我也好他也罢,处在这个人情世故的冰冷社会里,很多事情确实没法做到随心所欲,就好比我现在想退出了,其他兄弟该怎么办,还待在牢里的孟胜乐又该怎么办,我们过去得罪的那些人可能放过我么?所以想要屹立不倒,唯一的方式就是继续披荆斩棘的往前迈步走。 “好嘞!”苏伟康愉悦的应了一声,直接操着一根皮带晃晃悠悠的走了进来。 一看到苏伟康,李倬禹立马发出杀猪一般的嚎:“王朗,我曹尼爹!你这种人绝对不得好死,康哥,我啥也没说过,真的。” “康哥,我暂时不会走,咱们晚点再告别行不...” “啪!” “啊,王朗你将来生儿子绝对没屁眼...” “切,我就喜欢闺女。”我搓了搓脸颊,双手插兜哼着小曲走出屋子:“朋友你今天就要远走,再挨一顿揍...” 1022 一物降一物 半个多小时后,苏伟康拽着裹了一层破旧军大衣的李倬禹从旅馆的地下室里出来。 我蹲在墙角底下,刚好抽完最后一口烟,笑嘻嘻的朝着李倬禹摆手:“嗨禹哥,打扮的挺前卫嘛,这是打算去参加巴黎时装周嘛。” “王朗,我..”李倬禹龇眉瞪眼的仇视着我,下意识的看了眼旁边面颊泛黑的苏伟康后,他抽了抽鼻子,很是委屈的嘟囔:“我香蕉你个茄子!” “朗舅,这军大衣是黑哥从山城带过来的,我看棉花絮都飞了,估计也补不好啦,干脆二十万卖给李倬禹。”苏伟康朝我咧嘴坏笑着解释。 我挑动眉梢坏笑:“千万不能强买强卖昂。” “那肯定不能,他自愿买的,而且嗷嗷求着我买。”苏伟康点点脑袋,回过脑袋,一拳头怼在李倬禹的胸口处臭骂:“你自己说,我特么是强买强卖的吗?” “咳咳咳..”李倬禹被捶的禁不住咳嗽两声,连连摆手:“我自愿得。” 我将车钥匙抛给苏伟康应声:“赶紧开车去吧,林哥那头都把饭准备好了,催我好几遍了。” 等苏伟康开车的空当,我眨巴眼睛笑问李倬禹:“禹哥,我兄弟没难为你吧?” 李倬禹先是胆怯的望了眼苏伟康的背影,随即双手抱拳:“王朗,你要是个爷们,就给我换个看守,我真特么服他了,任何理由都能揍我,吃饭吧唧嘴二耳光,这两天我感冒,他鼻子呼吸,他说我不服,就连我说话嗓门稍微大一点都得挨收拾,欺负人不带这么欺负的。” 瞅着他那副欲哭无泪的模样,我忍俊不禁的出声:“恶人真得恶人磨。” 我话音刚刚落下,坐在车里的苏伟康从驾驶座里探出来脑袋喊叫:“李倬禹!” “到!”李倬禹像是号里服刑的劳改犯似的条件反射的绷直身子,马上高声回应,就差再给大外甥敬个礼。 苏伟康白楞眼睛呢喃:“过来推车,草泥马得,车有点受潮,如果你特么推不着,老子就削你。” 没等苏伟康说完话,李倬禹已经一溜小跑的奔了过去。 夕阳的余晖下,一个裹着棉絮乱飞军大衣的小身板,艰难的撑着一台满是泥泞的皮卡在羊肠小道上顶火,最让人不忍直视的是裹大衣小伙两条充满肉感的罗圈踢前蹬后使劲,简直难以用文字去描述。 废了老半天劲儿后,李倬禹总算将车子推着,我和他一块钻进车内,瞅着汗流浃背的李倬禹,我打趣的笑问:“老铁,你幸福不?” “我特么幸李,这辈子都不带想碰上你的李。”李倬禹呼呼喘着粗气咆哮。 “嘶!”前面开车的苏伟康揪着眉头撇撇嘴。 李倬禹马上耷拉下脑袋,乖巧的像个刚断奶的宝宝。 坐进车里,我好奇的问李倬禹:“禹哥,你说你跟着郭启煌走多好,好过在我这儿受这种委屈,待会到了枯家窑估计你还免不了又得受一场。” “我跟你在一块,郭启煌不敢轻举妄动,他生怕你给我弄死,因为我之前特意立过遗嘱,我只要活着,我名下的股份归我所有,我如果没了,全部都无偿送给敖辉。”李倬禹摸了摸乌青的眼眶,吐了口浊气道:“所以现在这个时间,郭启煌比任何人都希望我活着,并且活的好好的。” 我不解的又问:“既然敖辉那么照顾你,他为啥不直接来缅d保你呢?” “我们公司的每个人都有直接的职责,敖辉的任务是发展国内,郭启煌的任务是拓展海外,在境外敖辉没有郭启煌有人脉。”李倬禹犹豫一下后解释。 可能是怕我再多问,李倬禹咳嗽两声道:“王朗,对我留几分尊重吧,不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你应该很明白,继续问下去,你得到的也只能是假话。” 瞟了眼他,我沉寂一下后“哦”了一声。 一路无话,四十多分钟后,我们回到了枯家窑。 村寨的门口,姜林已经安排人支起来一张超大的圆桌,所有兄弟正围桌而坐。 见我们从车里下来,姜林马上热情的招呼:“快点吧,烤乳猪都特么快变成烤猪干了,你们再不来,我都准备开车回去拽你们。” 他说话的当紧,李倬禹慢吞吞的从车内走了下来,表情尴尬的朝着姜林打了声招呼:“林哥好。” 看到李倬禹,姜林微微一愣,随即从地上捡起来一块土坷垃,照着李倬禹脑门就砸了上去:“草泥马得,我打死你个鳖孙!” 李倬禹被怼的一屁股坐到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姜林又不管不顾的推搡开我和苏伟康,劈头盖脸的抡圆拳头往他身上猛砸。 苏伟康下意识的探手劝阻:“林哥..” “行了,让他发泄发泄吧。”我一把握住苏伟康摇摇脑袋,回头冲着正朝李倬禹不停挥舞拳头的姜林低声道:“他该给的赔偿全部到位了,这几天也没少被大外甥伺候,别让我难做。” 正暴揍李倬禹的姜林仿若没听到一般,仍旧呼哧带喘的照着李倬禹乱踢乱打。 “走吧。”我搂住苏伟康肩膀朝圆桌的方向走去。 姜林不是傻子,相比起来他比大多数兄弟更懂我有多难,和当务之急应该做什么,只不过他心里有火,而且桌边还有几个我不认识但是很眼熟的哥们,想来应该是姜林、星辰他们在缅d别的兄弟,面子里子都得帮他做到位。 不搭理暴揍李倬禹的姜林,我带着大外甥来回桌前。 没等我开口,王鑫龙马大哈似的站起来龇牙:“老大,袜子和鞋我全刷干净了昂。” 我回头指了指身后道:“哦,看着李倬禹身上穿那件破大衣没,待会也洗干净,顺带给补好。” 王鑫龙苦着脸干嚎:“哥,别玩我了,我真不擅长针线活。” “不擅长就让自己变得擅长。”我巧笑着努努嘴,随手抓起一只酒杯道:“来晚了,都是自己人,我也不跟你们客套了,这杯我干了,但后面的酒我不能再喝了,今晚上要回国,我得让自己保证清醒。” 李俊峰递给我一支烟笑道:“你喝你的吧,大龙说啥不喝酒,不管我们怎么劝都一口不沾。” “嗯?”我好奇的瞟了眼王鑫龙,他朝我豁嘴憨笑。 老实说,我知道这家伙手底下肯定有两把刷子,不然帮我出兵的那天晚上,小佛爷不会刻意当着我面撵他走,只不过我没想到这小子既能忍,而且脑子转的也快,最重要的是懂得自律。 王鑫龙挠了挠头,很是臭屁的喃喃:“老大,这都我应该做的,不用夸奖。” 我斜楞眼睛问他:“让你帮我买的玉器礼物准备没有?” 王鑫龙拍着胸脯保证:“那必须得,花了三万多呢,专门找的果敢老街的百年老店买的,质量成色保证嘎嘎的。” “呃..”本来我还琢磨着再找他点借口,一下子让弄的没话辩解,干脆脱下来脚上的鞋子摆手吆喝:“去,给我把鞋子刷干净。” 王鑫龙楞了几秒钟后,欲哭无泪的抽泣:“老大,你这有点欺负死人不偿命,拖鞋我帮你刷毛线..” 说归说,这小崽子还是老老实实的从位置上离开,弯腰捡起来我的拖鞋朝旁边的民房区走去。 等他走远后,李俊峰朝我低声道:“这小子有一套,能屈能伸。” 我叹了口气苦笑:“他如果是个废物我还不担心,我现在就怕他有本事,将来又不归我所用,算了,不聊他了,我跟你说点接下来一段时间的重心任务...” 1023 回国 十多分钟后,姜林气喘吁吁的走回桌边,我也刚好把要安排的东西都交代清楚,瞟了眼躺在土地上的李倬禹,我于心不忍的摇摇脑袋。 姜林气鼓鼓的抓起一杯酒扬脖灌下去出声:“没给他打死,放心吧,但我刚才跟他说的很清楚,千万别让我再碰上他,不然我肯定杀他祭旗。” 黑哥皱了皱眉头训斥:“你也是..明知道朗朗留他还有用,还下那么重的手,再说了,你揍他,不是也耽误咱们几个在一块团聚的时间嘛,得不偿失。” 这一桌子人,谁说姜林,估计他都会急眼,包括我在内,唯独黑哥和吕兵两位太上长老有这个发言权。 看黑哥一脸不快,姜林讪讪一笑辩解:“我不是着急嘛。” 我回头看了眼仰头躺在地上的李倬禹,吐了口浊气道:“你们先喝着,我问问金主去。” 走到李倬禹的旁边,我蹲在他跟前,瞅着他满脸的血污低声问:“死了没?” 李倬禹有气无力的躺在地上,探头摸了摸自己血流不止的鼻孔苦笑:“托你的福,暂时死不了。” 我点燃两支烟,塞到他嘴里一颗,自己叼起来一支道:“抱歉,我想到你回挨揍,带没料到你会被打这么惨。” 李倬禹沉默几秒钟后,蠕动嘴角:“我..我理解他,有件事情我一直没敢问你,马超他们跑出去几个?” 我很实诚的回答:“除了马超和曹木生以外,其他人无恙。” 他咬着烟嘴再次沉默几秒钟后,竭力睁开红肿的眼角,呆滞的望着天空嘀咕:“王朗你信么?我对他们其实没有太深的感情,在我看来,他们都是我的工具,但刚刚听到你说马超和曹木生没了,我心里却忍不住一颤。” 我点点脑袋回应:“信,就像我当初怎么也想不到李云杰是内鬼一样,铁子你信不?你可能不信,我一早就觉得李云杰有问题,从最开始我频频被袭,再到后来敖辉跟我碰面,我一直都知道内部有人在卖我,李云杰漏出来好多次马脚,我宁愿相信自己眼瞎,都不认为他会卖我。” “你说李云杰啊?”李倬禹躺在地上,嘴里吧唧吧唧吮吸着烟嘴道:“他其实卖你不是为了我,是为了我认识的那位大人物,应该怎么跟你说呢,李云杰其实并不属于我的手下,他和我一样都隶属那位大人物的组织,他其实并不想卖你们,只不过情非得已,这事我一直都知道。” 见我不吱声,李倬禹接着道:“这事儿我其实特别能理解,他天天吃喝拉撒都跟你们呆在一起,享受你给他的荣光,挥霍你送给他的财富,甚至于如果没有你,山城谁人知晓李云杰三个字,所以他心理产生变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我打断他的话问:“他人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李倬禹很直接的摇摇头:“从他帮我换回谢泽钜开始,他就正式脱离了我们这个组织,他欠组织的都还完了,我无权再过问。” 我有些焦躁的抓起他的领口质问:“你们到底是个什么组织?” “抱歉,我说不明白,就算我真能说明白也肯定不能说,不过我可以跟你透漏一点点,我们的组织跟你师父隶属的部门不太对路。”李倬禹摇摇头,惨笑着再次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道:“就像你之前说的,希望我往后再别祸祸你了,说老实话我也想,可特么我身不由己啊,我既然享受了那位大人物的庇护,就得做出牺牲,我说句不可能不信的话,如果有一天他让我扛着雷管跟你拼命,我也得照做。” “为啥?”我揪着眉头问。 “为啥?”李倬禹苦涩的摇摇脑袋:“玩了这么久社会,如此粗浅的道理你难道还不懂吗?既然你享受了别人享受不到的享受,那特么就得付出别人无法付出的付出。” 我刚打算再问李倬禹点什么的时候,不远处坐在桌边的李俊峰朝着我吆喝:“朗朗,赶紧回来喝酒,不然林哥待会又特么把自己灌多了..” 李倬禹侧头瞄了眼圆桌旁边,我的一干兄弟,舔了舔嘴唇上的干皮道:“你赶紧去吧,什么也别问我了,问我也不会再说了。” 我怔了怔,松开揪住他的衣领,站起身子:“那你继续晒会儿落日的余晖吧。” “呵..”李倬禹躺在地上,艰难的挪动两下身体,侧着身子转向酒桌那一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真羡慕你啊王朗,羡慕你们能白手起家,羡慕你有这样一群兄弟..” “你也马上会有了,别人我不知道,但陆国康、六子、方世豪和孙马克往后肯定得拿你当亲生哥们看待。”我白了他一眼,朝着酒桌方向快步走去。 这次李倬禹舍身忘我的让其他人先走,说穿了其实也是在收买人心,我估摸着除了六子以外的其他人,在心头肯定都会给李倬禹盖上“义薄云天”的印戳,得亏也就是马超没了,不然用不了多久,他肯定会成为李倬禹手下的得力悍将。 李倬禹艰难的蠕动两下身体喃喃:“假花就是假花,不管怎么逼真终究是假花..” 我心有所感的望了眼李倬禹,疾步走向酒桌。 回到桌边,除了姜林、黑哥和吕兵仨人以外,其他人多多少少都已经有点上脸,而他们仨正手拉着手喋喋不休的聊天,民间都说喝酒不上脸的人能喝,我不这么认为,我总觉得这类人其实酒量一般,但心头事广,因为他们甭管喝多少,脸颊都不会有任何变幻,旁人根本猜不出来他们心里的念头。 看了看他们,我端起酒杯打断:“黑哥、兵哥,枯家窑拜托你俩了,林子、星辰和疯子只能算这片土地的掌控者,而你们才是实质的守护者,我王朗别的方面运气不行,但认识你俩和齐叔绝对是这辈子最大的幸事儿,拜托了!” “你个逼崽子,就会拿好听话搪塞我俩。”黑哥摇摇晃晃的捧着酒杯,眼圈有些泛红:“你不就想听我和大兵给你份保证嘛,今天老子也豁出去了,我特么给你承诺,只要我和大兵活着,枯家窑永世姓王!” 吕兵摸了摸鼻头浅笑:“那是你说的昂,我可没说,别算上我。” “操!”黑哥嘀咕一句,一把搂住吕兵的肩膀道:“咱俩分你我不?从第一回你从王朗和王影租的破房子车棚底下,你邀请我入伙,说咱们一块见证王朗能不能掀起一个王朝开始,咱们哥俩就牢牢绑在一起了。” “滚犊子,我就是单纯邀请你当个看客,谁知道你给自己代入故事里了。”吕兵翻了翻白眼,沉默几秒钟后朝着我道:“朗朗,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只要你能保证我的想法,枯家窑,我誓死帮你守到底!” 听到吕兵的话,我禁不住咽了口唾沫,咬着嘴皮诚心实意的说:“兵哥,我知道你和杨晨的情分,说实话,哪怕到现在为止,你让我提枪干他,我都下不了那份决心,我和他、钱龙从小一块长大,吃亏占便宜都一起...” 吕兵摆摆手,将手中的酒杯跟我碰到一起,接着扬脖直接灌下去,长舒一口气道:“话不多说,希望你能懂我。” “干了!”我同样举起酒杯倒进口中。 接下来的时间,大家各找各的对手拼酒,因为知道我晚上要走,大部分兄弟都绕过了我,不过蛋蛋、王嘉顺和蚊子可遭了殃,半个小时的时间,小哥仨至少喝吐了两回,要不是最后我劝着,我估计他们能直接让干趴趴。 夜幕刚刚降临,一台面包车开到了枯家窑门口,是李俊峰替我们联系的蛇皮,负责走旱陆将我们送回国内,将完全喝迷路的小哥仨搀进车里以后,我分别跟几个战犯拥抱道别。 等我坐进车里后,刘祥飞红着眼睛朝我低喝:“哥,你记住我说的话,甭管什么时候,如果你遇上麻烦,弟弟都是一面随时可以为你迎风招展的大旗。” “走了!”生怕自己没出息的哭出来,我强制将车窗升上去,双手使劲抱住自己的脑袋,随着车子渐渐气动,我们距离枯家窑终于越来越远,还没等我好好回味这场亦真亦幻的旅途时候,我兜里的手机突兀响了,看了眼竟是三眼的号码,我忙不迭接了起来... 1024 棘手的问题 接起三眼的电话,我赶忙发问:“怎么了眼哥?” “你..你什么时候回国?”三眼顿了顿出声。 “预计今天晚上,不过到山城估摸着得明后天吧,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我想了想回答。 三眼的脾气特别直率,他从来不会矫情的问我最近怎么样,也不会跟我有的没的胡侃,属于没事不吭声,吭声既有事的类型,打我入缅到现在为止,我们总共也就通过两次电话。 三眼再次沉默一下后低喃:“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你说。” 我本就悬着的心再次往上提升:“到底咋了,别让我乱猜行不?” 三眼咳嗽两声苦笑:“皇上被人打了,在巴南区的施工现场。” “谁干的?”我皱着眉头问。 三眼沉声回答:“说实话我不知道,我得到消息的时候他已经躺在医院了,这会儿还处于昏迷中,给他送过来的几个小兄弟说,对方总共就去了两个人,这段时间皇上一直负责盯工地,身边最少跟着十多个人,除了皇上以外,还有俩小孩儿一个腿让踹折了,还有一个让打出个重度脑震荡。” 我不可置信的问:“俩人群殴了他们十几个人?” 三眼再次叹气:“嗯,并且还是皇上他们先动的手,手里都拎着武器,整的咱们现在连警都没法报。” 我想了想后问:“这事是在张帅的工地出的,张帅没表态么?” “张帅..”三眼顿了几秒回答:“她也住院了,市里面某个大拿的原配夫人带人找到她家,差点没把她从楼上推下来,反正事情闹得挺轰动,纪律组都介入了。” 我更加震惊:“因为点啥呀?” 三眼颇为无语的说:“女人和女人打架还能因为啥,我估摸着张帅肯定是理亏,不然不会一点都没声张,她住院事小,关键她现在顶着咱们夜总会和旅游公司股东的头衔,纪律组查账,直接勒令咱们也停业整顿了。” 我猛不丁想起来,这种事情按理说平常都是卢波波跟我说的,怎么会好端端换成三眼,赶忙问他:“波姐呢?” “配合调查,从下午就去纪律组大院了,这会儿还在里面谈话呢,他没啥大问题,皇上挨揍事儿也不大,咱们两家场子更不存在什么偷税漏税,乱码七糟的破事,现在最关键是银行贷款。”三眼苦涩的说:“前阵子缅地那边用钱,你不是让波波把夜总会抵押给银行了嘛,咱连走关系带运作,抵了大概一千万,现在纪检的人怀疑那一千万是咱们帮助某些大拿洗白的,麻痹的,反正解释不明白。” 我上火的问:“咱们贷的钱跟所谓的大拿有个鸡毛关系?” 三眼抽了抽鼻子说:“理是这么个理,可特么张帅是咱家股东之一,纪检的怀疑张帅和那位大拿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借着咱们公司的壳子漂白,张帅倒是很仗义,一个劲强调她只是分钱股东,并不参与咱们公司任何运作,关键没人信啊。” 我烦躁的抓了抓头皮说:“李倬禹不是把赔偿款已经打给波波了吗,先把银行贷款还上再说,剩下的事情等我回去想辙。” 当初我强绑着张帅成为我们公司股东,是想借助她的背景和人脉保证公司一帆风顺,谁能想到,我们这边没出任何问题,她反而成了麻烦的制造者。 挂断电话,我焦急的叼起一支烟,侧头望向车窗外。 蛋蛋很有眼力劲的掏出打火机替我点燃问:“怎么了朗哥。” “没事儿。”我吐了口烟圈,看向前面开车的蛇皮问:“东哥,多久能把我们送出境?” 蛇皮是个五十多岁的精壮汉子,绰号东哥,据李俊峰介绍,他很有一套,每次他和姜林回国都是透过这个人帮忙。 “凌晨五点左右。”东哥想了想后说。 我递给他一支烟问:“能不能加快一点速度,我着急回去。” “已经是最快了,再快的话,容易出乱子,稍安勿躁吧。”东哥将烟卷夹在耳朵边回答。 “王朗,安全第一,再急也不急一时。”后排的李倬禹幽幽出声。 “唉..”我叹口气,侧头看向坐在最角落的李倬禹,皱着眉头问:“是不是你搞出来的?” 刚才我和三眼通电话的时候,车内很安静,所有人几乎都听到了我们对话。 李倬禹连忙摆摆手辩解:“他朗哥,我这几天除了挨揍就是体罚,拿啥给你制造麻烦?再者说了,你也太抬爱我了,我在山城认识的人脉确实不少,可没那个能耐让某位大拿的原配主动站出来扛雷,能制造出来这种麻烦的狠人至少得是市里排在前几位大拿那种分量。” 我瞪着眼珠子问:“你啥意思?” 李倬禹翻了翻白眼说:“能有啥意思,这事儿多明朗啊,有人想搞你们,拎出来一个大拿的原配上张帅家闹腾,如果只是单纯的闹,事情绝对不会扩大到令纪检的介入,这说明肯定是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想借着那位大拿的噱头暂时扼住你们,或者是借助你们敲掉那位大拿,一千万贷款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呼..”听到李倬禹的话,我再次吐了口浊气。 他摸了摸鼻头接着道:“你可能和上面那帮家伙接触的比较少,这属于典型的派系斗争。” 不可否认的是,我们这几个月蹿起来的速度确实非常之快,江北插旗、巴南开发,包括渝中区也有几家王嘉顺的场子,同样快也意味着不稳,不出事还好,一旦出事不稳的缺陷就迅速暴露出来,我们全是一帮泥腿子,整个山城熟悉比较有排面的人无非是廖家和江北区的邓少华,以至于李倬禹刚刚提到的派系斗争,我压根都不懂啥意思。 冷静几秒钟后,我问李倬禹:“山城谁有本事扼住张帅?” 李倬禹不假思索的回答:“那太多了,数不胜数!很多厉害角色平常只是不显山不漏水罢了,所以才人让感觉张帅也好、我们辉煌分公司也罢好像已经触顶,其实我们这种的顶多啥个中不溜,这么说吧,那些攀附山城一号二号大拿的企业公司,哪个拎出来都能不费吹灰之力的吊打我们。” “操!”我跺了跺脚,忍不住咒骂。 骂归骂,该想辙的还得想辙,我思索一下后,拨动韩飞的号码。 电话“嘟嘟”响了好半天后,韩飞那头才接起:“喂。” “飞哥,张帅被人打了,我们公司也陷入..”我吸了口气开腔。 “帅帅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们公司目前面临的问题我也了解一二,不用着急,我约了几个有能力的朋友,明天见面,到时候看看能不能聊出一点火花。”韩飞语调沉稳的安慰我:“放心吧朗弟,不看僧面看佛面,就冲我和帅帅的关系,我也会有多大本事使多大本事的。” 我揪了揪鼻子道:“成,客气话我不多说了,一切拜托您。” “先挂了。”韩飞似乎不太方便,也没有跟我过多寒暄,直接挂断电话。 放下手机后,我再次陷入长久的盘算当中。 蛇皮东哥很守信,临近天亮时候,透过一片密林将我们成功送入境内一处距离打洛口岸很近的地方,并且还告诉我们几条迅速回山城的路线。 等东哥离开后,我斜眼看了看李倬禹道:“禹哥,咱们的缘分到这块就结束了,我再次重申一遍哈,我真不希望再见到你。” “我尽量。”李倬禹裹了裹破旧的军大衣,随即头也不回的朝着反方向拔腿走去,走了大概十多步左右,李倬禹回过来身子喊了一声:“王朗!” “嗯?”我眯眼望向他。 李倬禹朝我摆摆手轻笑:“如果真的是派系斗争,我建议你赶紧扔个法人代表进去,迅速撇开关系,完事换个公司壳子发展吧,要不然越查越深,最后倒霉的还是你,你自己想想你能经得起查么?不管是山城还是崇市,他犯的事儿少不。” 不等我再说什么,他迅速跑远了。 王嘉顺挑动眉梢低喃:“这个狗渣是良心发现了?居然还会好心提醒咱们?” 我不屑的吐了口唾沫说:“良心个毛线,他是怕查出来我,最后牵扯到他身上,给自己弄一身骚,咱从山城的主要对手就是他,如果我有事,他的事儿肯定比我还大,算了,回家...” 1025 我不能走! 等天色大亮后,我们几个来到就近的镇子上,随便吃了顿早餐,完事何佳文和蛋蛋淘来一辆不知道几手的破金杯,然后又买了些吃食就开始往山城方向返回。 为了避人耳目,王嘉顺并没有跟我们一道回去。 尽管李倬禹早就知道他始终跟我们是一伙的,但相信山城大部分人还不了解这个真相,王嘉顺藏在暗处,对我们来说那就是一张保命符,尤其是现在夜总会和旅游公司都被勒令整顿,如果实在挺不下去,大家至少还有东山再起的筹码。 驱车驶上高速,负责开车的王鑫龙降下来车窗玻璃,表情夸张的使劲嗅了嗅鼻子,像个海外游子似的感慨:“走到南闯到北,哪都比不上祖国的空气最润肺,奶奶得,终于特么回来了..阿..阿嚏..” 连着打了几个喷嚏后,王鑫龙又尴尬的升上去车窗吧唧嘴:“我待祖国如初恋,祖国的风虐我千百遍,阿嚏..这西北风还特么跟以前一样仿佛后妈的小手啪啪往我脸上拍呐。” 别看缅d和云南离那么近,但是温度却迥然不同,搁缅d我们穿件短袖一点不觉得冷,但是刚一入境就明显能感觉嗖嗖的冷,也就是车上的空调挺好使,不然我感觉开不了多久,哥几个就得集体淌水鼻涕。 瞟了眼王鑫龙的衰样,我忍俊不禁的出声:“他龙弟,这种时候你瞎鸡八幽默特别容易挨打。” “老大别郁闷,南墙挡你,我们替你拆南墙,黄河堵你,我们替你填黄河。”王鑫龙咧嘴笑道:“佛爷说过,这世界上没有任何麻烦是一颗子弹解决不了得,如果有,那就是两颗。” “别臭贫了,好好开车吧。”我吐了口粗气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和蛋蛋、何佳文这些一直跟着我的坐庄户不同,外来的王鑫龙身上似乎自带着一股子活力,不论是说话办事,还是在自信心方面,这犊子似乎永远都能表现出一副嘻嘻哈哈的模样,跟钱龙很像,但又比钱龙多出来一份贼兮兮的狡黠,所以也注定了他将来的路,势必跟其他人不会相同。 王鑫龙豁牙点点脑袋:“老大,你睡会儿吧,就我开车的小速度,几个冲刺的事儿,就能给你们全送回老家。” 蛋蛋干咳两声憨笑:“龙弟儿,我听着咋那么瘆得慌呢,啥叫给我们全送回老家。” “行了,速度快点,累了就换班开,尽可能不要在路上磨蹭时间。”我半闭上眼睛开始打盹,从昨晚上得知家里出事开始,我脑子就没停歇过,此刻还真有点迷糊了。 赶路的日子漫长且煎熬,一路上也多亏王鑫龙口若悬河的给我们解闷,不然我感觉自己真能得了抑郁症。 两天后,我们一行人终于风尘仆仆的赶回山城。 一进入市区,我怕王鑫龙狂踩油门引起交警的注意,让何佳文开车,屁股刚一落座,王鑫龙话痨的属性立马被激活,东张西望的不停的念叨:“这地方的路段真绕,总感觉自己好像在云里开车似的。” “勒是雾都!”何佳文握着方向盘操着乡音笑呵呵的介绍。 示意何佳文靠边停车后,我朝着哥俩道:“你们打车先回旅游公司,替我给三眼报个平安,大龙陪去我办点事儿。” 等哥俩离开后,我拨通张帅的号码:“忙着呢帅姐?” “没有,在家里养伤,你回国了?”张帅声音不愠不火的回答。 我直接道:“给我个具体地址,我过去看看你。” 她略微犹豫一下后开口:“天路大道的爱丽舍庄园,我在8号别墅。” “成,等会见!” 挂断电话后,我手机打开导航,示意王鑫龙照着地址出发,我则再次低头开始琢磨见面后的说辞。 张帅住的是一栋特别高档的三层小别墅,外面雕梁画凤,四周绿荫葱葱,即便已经入冬,仍旧可以从她家的门前看到成片成片的进口草坪,瞅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按响门铃后,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替我打开门,客气的问:“请问您是王朗先生吗?” “嗯。”我友好的点点脑袋。 “里面请吧,帅帅在卧房休息,我带您过去。”妇女将我引进房内,屋内的装修风格更加富丽堂皇,俨然一副豪门贵族的气派,大的超乎我想象,我不禁感慨,这有钱人是特么会活。 将我带到二楼的一间房门口,妇女轻轻叩响门板。 房间里传来张帅剧烈的咳嗽声:“咳咳咳,进来吧..” 我顺势推开门,首先闯入眼帘的就是一张欧式双人床,张帅半躺半倚在床头翻一本纸质的厚书,见我进来后,她放下手中的书籍,坐直身子,朝着门口的妇女交代:“张妈,给客人泡茶。” 我赶忙摆摆手:“不用麻烦,我跟你聊几句就走,待会还得上医院看看皇上。” 被称作“张妈”的女人很懂事的将房门合上。 嗅着空气中好闻的味道,我四处打量一眼张帅的闺房,和外面金碧辉煌的装饰不同,张帅的屋子显得朴素到极点,梳妆台、墙壁镜、一组衣柜,再有就是我面前的大床,甚至于房间的墙壁都只是刷了一层白色的墙漆而已。 “坐。”张帅套着一件丝织的睡裙从床上爬起来,朝我笑了笑:“别墅是住给旁人看的,肯定怎么奢华怎么装潢,卧室是自己睡的,一定是如何简单如何点缀。” 边说话她边下床,坐到梳妆台前面,拿起一盒女士香烟,点燃一支放在嘴里,完美的身形轮廓透着一抹小猫似的慵懒气息,属实是个我见犹怜的尤物。 “挺好的。”我干笑一声,不自然的坐在她床脚。 我们彼此沉默了十几秒钟左右,张帅轻轻撩了一下裙摆,露出白玉一般的小腿,修长的手指夹着烟卷叹气:“刚刚回来吧?” 同样是抽烟的女人,秀秀给人的感觉是妩媚,而张帅则显得格外的娴静。 “半个小时前才下高速。”我如实点点脑袋。 “嗯。”她嘴角微微上扬,伸手摸了摸自己白皙纤长的脖颈出声:“我知道你来的目的,祸是我闯的,肯定得由我收尾,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你的夜总会和旅游公司陷入被动。” 随着她脸颊的转动,我才注意到她的右边侧脸上竟然有几条指甲挠出来的痕迹,最深的一条刚好在她的脸蛋上,已经结疤,瞅着这一幕,我心里稍稍有点不忍。 我犹豫一下,还是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事实上已经很被动了,夜总会和旅馆公司都被勒令停业,波波、三眼和其他几个负责人被限制出市,我现在想还银行贷款都被层层阻挠。” 她轻轻的吐了口烟雾,点头:“说实话我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刚刚调任到山城的一个介于二三把手的存在,刚一上台就要拿我杀威,纪检现在查的那个大拿和我关系却是匪浅,但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的经济往来。” 盯着飘散在她上空的眼圈,我咬了咬嘴皮问:“你有什么对策,或者说我可以做点什么?”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得弄清楚那位大人物究竟是为什么会对我不满,然后再想办法化解掉他的不满,韩飞认识几个朋友,刚好能和那位大领导的公子对上话,具体情况还得等等晚上他跟对方碰完面以后再说,不过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你们跟着一起被株连。”张帅把烟卷放到嘴边,重重的吸了两口,眨巴两下令人着迷的美眸,从梳妆台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档案袋说:“这是我名下开发公司的股份,如果旅游公司和夜总会真的被查封,我这家公司转让给你弥补损失。” 面对她的落落大方,我反倒有点不好意思,赶忙摆摆手说:“我来并不是索要赔偿的,是想跟你商量,咱们怎么共渡难关。” “我不知道..”张帅怔了怔,望着镜子中自己绝美的脸颊苦笑着摇头。 “咣咣咣..” 就在这时候,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打砸和怒骂声。 “张帅,你个浪蹄子给我滚出来..” “坏人家庭,毁我老公前途,你不得好死。” 我走到窗户口朝下张望,十多个人在别墅门前又踹又骂,女人和小孩儿居多,其中两个女人还拎着红油漆不停的朝大门上泼洒。 我皱着眉头站起身子,张帅轻轻摇头说:“让他们闹吧,这些人惯用的伎俩就是逼迫我承受不住压力远离山城,但我绝对不能走,我走了,贿赂、洗钱就变成了实锤。” 说罢话后,张帅又朝门外喊了一声:“张妈,联系清洁公司和保安...” 1026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 几分钟后,几个保安走过来,不由分说的将堵在门口闹事、泼红油漆的那帮泼妇给拽走。 “张帅你个狐狸精,不得好死..” “张帅我草泥家仙人..” 直至被拖出别墅区,仍旧可以听到那帮悍妇们喋喋不休的辱骂声。 我皱着眉头问:“操,这帮人都是那个大拿的家属啊?就特么这种素质,难怪老公会出轨。” 说完话以后,我又觉得不合适,赶忙改口:“帅姐,我没别的意思哈。” “呵..”张帅娇艳的脸盘划过一抹轻笑,轻捋自己的秀发回答:“真正的家属这会儿估计早就出国了,现在来的这群人基本上都是雇佣来的,没什么,我能扛得住。” 瞅着她单单薄薄的身躯,我舒了口气道:“别多想,回头我让波波带几个兄弟过来,起码护住你的周全。” “无所谓,她们就是单纯想恶心我而已,实际上我真站在她们面前,没有几个敢动手的。”张帅一手托着下巴,一手轻轻抚摸自己那张没有被岁月过多眷顾的精致脸颊呢喃:“王朗,你今天挺让我感动的,我以为发生这种事情,你肯定一回来就跟我撇清关系。” 听到她的话,我脸蛋微微有些发烫,实话实说,来的路上我确实这么想过,让张帅给我拿一笔补偿,完事大家挥挥手撒由那拉。 可不知道为啥,当真正跟她碰上面后,我的决定又微微发生了变幻,可能是因为她此刻那股子难以言表的从容,也可能是因为她那张楚楚可怜的面颊,总之我现在改变了策略,胜负未见分晓之前,我尽可能的多陪她走一程。 我顿了顿干笑:“说啥呢,咱不是合作伙伴嘛,既然是伙伴,那肯定就得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这个人没啥文化,太抒情的话说不出来,反正我意思就是,只要我没倒台,肯定跟你死绑在一块,韩飞说过的,不看僧面看佛面,我不图别的,就为我兄弟波波也不能给你抛弃。” 张帅怔了怔,美眸流转感慨:“我认识的男人不计其数,类似你和卢波波这样的傻子真不多见,他每天不管多忙都会给我发土味情话,而你一回来就给予我这种鼓励,你们能够拔地而起,绝对不止是气运好那么简单。” “嘿嘿,可能吧。”我也没多言语,摆摆手道:“没啥事我就撤了,有麻烦你随时给我打电话,大方向不敢说,类似这种泼妇砸门的举动,我只要回来,就能保证再不会发生。” 说罢话,我站起身子往门外走,走到门口时候,我依依不舍的瞟了眼她梳妆台上放着的档案袋,要知道那里面装的可是张帅开发公司的全部股份,我这一逼装出去,等于直接拒绝了几千万。 强忍着肉痛,我调转目光,朝她摆摆手道:“安心养伤,需要干的时候,我这头肯定不会掉链子。” 张帅咬着朱唇朝我娓娓开口:“王朗,以前我挺看不起你的,感觉你们这帮小痞子不过是踩了好运气,今天看来是我眼拙了,你们有自己处事情的底线和思路,等熬过这一劫,咱们正经八百的合伙开家公司吧。” 我半开玩笑半认真的点点脑袋:“行啊,我这边没问题,反正我也没啥钱,虱子多了不咬人,饥荒多了不犯愁。” “嘻嘻,那晚上见吧!”张帅朝我拜拜玉手:“晚上韩飞托朋友约那位大拿的公子吃饭,我们一块作个陪,我想办法最快的速度把麻烦解决掉。” 我使劲点点脑袋应声:“妥了。” 从张帅的房间出来,正好碰上她家那个老妈子带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上楼,我礼貌的朝二人点点脑袋,老妈子低声问我:“要走了吗王先生?” 我微笑着点点脑袋:“嗯呐,多照顾帅姐,有空我再来看她。” “唉,那您慢点。”老妈子叹口气,颇为无奈的朝着张帅卧室喊:“帅帅,物业的徐经理来了。” 张帅黄莺一般的声音响起:“让他先在门口等下,我要换衣服。” 那个西装革履的青年站在门口,不愠不火的开口:“张帅小姐,我就不进去了,简单跟你转述一下我们物业公司老总的意思,您租住的香舍八号楼,下个月就要到期了,迫于这段时间您的不便,我们物业公司将不会再对您开放租住业务,请您早做打算。” 房间里的张帅没有作声,我下意识的又扫视一眼整个别墅,这才意会过来,合着整栋房子竟是张帅租下来的,难怪她刚刚会说出“别墅是住给旁人看的,肯定怎么奢华怎么装潢,卧室是自己睡的,一定是如何简单如何点缀”的感慨。 不过也从侧方面说明,张帅眼下的处境的确糟糕头顶,连租房子的物业公司都狗眼看人低不乐意再跟她续约,可想而知她在别的方面遭受的打击。 老妈子张妈急眼了,额头上的皱纹立马变得纵横交错,声音颤抖的说:“徐经理,当初求着帅帅住进来的时候,你可不是这种语气,怎么我们刚刚才遇上一点麻烦,你也釜底抽薪呢,还有三天就是月末,你让我们现在往哪搬?” “张妈,我就是个打工的,我也很难为啊。”被称作徐经理的西装男,翻了翻白眼不屑的说:“当初张小姐是山城的名媛,身边的朋友也非富即贵,我们老总看重的就是张小姐的人脉圈和影响力,可现在谁都知道她惹上了大麻烦,再让她继续待下去,不是破坏我们小区的名声嘛,还请您多理解。” 张妈苦口婆心的劝说:“徐经理,时间太急了,您再通融几天行么,帅帅有很多东西需要搬,三天根本不够用。” “真的很抱歉张妈,我说了不算啊。”徐经理一脸冷笑的耸了耸肩膀:“就这样吧,三天以后我来验收别墅,你们走的时候,千万不要带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昂,否则我们有权利告你们盗窃。” 张妈焦急的抻手一把拽住徐经理的胳膊恳求:“徐经理,你不能这么没有人情味吧,当初帅帅替你们小区拉来多少住户,包括你们小区的广告牌能挂在巴南区最繁华的地段,不也是靠我们家帅帅吗?” 徐经理厌恶的掰开张妈的手指头,往后轻轻一搡:“你别拉我,我就是个打工的,真的爱莫能助。” 张妈趔趄的往后退,差点摔倒,我顺势扶住她,叹口气摇头自言自语:“三穷三富活到老,十年兴败谁人晓,当初求人贱如狗,现在得势狂如兽,哥们,你们这家公司属实把人走茶凉演绎的淋漓尽致,我祝你早日关门大吉,帅姐,要是实在没地方住,你言语,咱家两层的大公寓,随你挑选!” 徐经理皱着眉头指向我呼喝:“你特么说什么?” “我说啥不说啥,你心里没点逼数昂。”我一巴掌摆开他的手指头,无比膈应的抖了抖肩膀冷笑:“另外我再警告你一句,别特么用你老百姓的身份跟我讲述黑涩会的故事,别特么拿指头戳我,小心手骨折!” “嘭..” 张帅的房间门突兀从里面被拽开,一袭皮衣皮裤的张帅恢复了以往那副华丽丽的大姐大造型,长发利索的梳成个马尾,白皙如雪的脸颊上挂满笑容:“徐经理,我今天就搬走,待会麻烦您找几个人负责统计,以防搬家公司的不小心拿错东西。” 见到张帅,徐经理不自然的干声咳嗽两下:“张小姐,实在抱歉..” “我理解。”张帅直接打断对方,滴血一般的红唇蠕动:“替我转告你们程总,我既然有能力让你们这里高朋满住,也有办法让爱丽舍庄园再次恢复冷清,咱们不见不散!” 一听这话,徐经理马上慌了,咽了口唾沫讪笑:“张小姐,您看您..” “孔子说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张帅提了提自己的衣领,歪脖轻笑:“很不巧,我既是女子也是小人...” 1027 我真不会打架! 说完话以后,张帅侧目望向我问:“王朗,去你们那住真的方便吗?” “啊?”我微微一愣,刚刚我只是气不过那个狗篮子徐经理咄咄逼人的态度,顺势瞎喊了一句,而且我也没想过以张帅的段位会屈尊到我们公寓里,所以她冷不丁问出口,我稍稍有些迟钝。 见我不言语,她也不生气,微微一笑道:“不要紧的,你那里不方便的话我就先住酒店。” “说啥呢铁子,什么叫不方便,我只是在盘算让你住一号总统套还是二号的主席单间。”我马上龇牙笑道:“确定今天搬是吧,那我喊卢波波喊人过来。” 本以为张帅肯定会客套客套,完事我顺坡骑驴就推掉了,哪知道这妮子比我更痛快的点点脑袋:“那就麻烦你了。” “呃..不麻烦!”我再次一愣,揪了揪鼻头掏出手机道:“我先打电话昂,你们看看需要收拾什么。” 男人嘛,活在这世界上无非就两件事情,吹牛逼和装逼。 自己装出来的逼,那肯定哭着也得摆弄完,我故意撞了下那个狗屁徐经理的肩膀,掏出手机拨通卢波波的号码:“忙啥呢波姐?” 卢波波声音沙哑的说:“刚从看守所出来,给小胖砸送了点吃喝,顺带又去看了眼乐子,对了朗哥,乐子判了,以敲诈勒索和组织黑涩会的罪名判的,三年六个月,廖国明说他会帮咱们铺通关系的。” “判了?”我吃了一惊,之前因为孟胜乐捏着李倬禹贿赂“黑账簿”的事情一直都处于羁押状态,哪知道我总共才去了几天缅d,他就已经判了,显然上面已经彻底放弃了追查“黑账簿”的事宜。 “判了好,至少能够疏通关系。”我舒了口气道:“对了,交代你个好活,你帅姐要搬咱们公寓去住,你带几个兄弟过来帮忙搬家吧,速度快点昂,我回来到现在既没给小雅见过面,也没去三眼哥那儿报道。” 卢波波这货考虑问题的角度跟常人不同,遁着我的话问道:“你这会儿在帅帅家呢?你去她那儿干嘛?王朗你个瘪犊子,是不是也对帅帅贼心不死呐。” 我回头偷偷瞄了眼倚门框而立的张帅,捂着手机听筒故意逗他:“可不呗,我俩刚刚来了一场友谊的炮火,压塌两根床板,气死你个鳖孙,你要是再不过来,我保证你丫脑袋上比青青草原还要充满生机。” 卢波波暴跳如雷的咆哮:“滚你大爷得,决斗!” 我不耐烦的催促:“快鸡八点吧,你过来换我班,我得赶紧给我家小祖宗报个平安去。” 放下电话后,我重新走回张帅跟前,而那个叫徐经理的马篮子仍旧从旁边陪着笑脸道歉:“张小姐,这件事情我们真的也特别难办,市委宣传部的一个主任给我们老总打的电话,说是不希望再在这里见到您..” “喷粪机先生,您先旁边稍稍。”我大胳膊一挥,直接怼开徐经理,朝着张帅微笑道:“待会波波带人过来帮你搬家,我就先撤了,刚刚到家,还有很多事情没来得及做。” “你推我干嘛..”徐经理揪着眉头低吼。 我回过身子,一巴掌直接盖住他的大脸,往后用力推搡一下骂咧:“推你咋地了,让你往后稍,听不明白呐!” “麻烦你们了。”张帅咬着嘴皮点头,任由谁都能看得出来她此刻是在故作坚强。 我刚寻思着再说两句客套话的时候,楼梯处传来一阵“蹬蹬蹬”的脚步声,接着六七个拎着橡胶棍的保安走上来,虎着脸吆喝起来。 “徐经理,谁闹事啊?” “怎么回事!” 一看自己来了帮手,徐经理马上来状态了,连蹦带跳的喊叫:“张小姐,今天的事情跟你没关系,实在是你朋友欺人太甚。” 说罢话,他抻出食指指向我喝骂:“我怀疑这个人是个小偷,潜伏进张小姐的家里实施盗窃,给我抓住他!” 三个保安马上跃跃欲试的朝我涌动过来。 “先等会儿昂。”我往后退了一步:“有啥话咱们慢慢说行不?” “晚了,按住他!”徐经理一脸小人得势的狂傲。 我清了清嗓子,大声喊叫:“龙弟儿!” “到!”王鑫龙的回应声马上传来,随着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响起,这货单手夹着半颗烟,从楼下小跑上来,朝我吐着舌头问:“啥事啊老大?” 我吐了口浊气:“全部撂倒,穿西装那个食指给我撅折!” “好嘞!”王鑫龙抬手抽了口烟,自以为潇洒的扬起脑袋嘀咕:“那是啥玩意儿啊?” 几个保安全都条件反射的跟着抬起头,包括我和张帅也纷纷昂起脖颈。 趁着所有人恍惚的空当,王鑫龙突然抬腿,一脚踹在一个膀大腰圆的保安肚子上,借着那凌空的一脚,他身体极其敏捷的蹦起来,一记潇洒异常的“回旋踢”,又是狠狠踹翻另外一个保安。 然后左手揪住最后一个保安的衣领,抬起沙包大小的拳头,直接照着他的脸蛋“咣咣”猛砸两下,几拳下去,倒霉的小保安从嘴里吐出两颗带血的槽牙。 轻描淡写的解决掉三个保安后,王鑫龙皱了皱眉头,目视穿西装的徐经理吐了口唾沫:“草泥马滴,一个个就这点把式还要跟我老大玩一把华山论剑是嘛!” 眼瞅着自己人被割稻子似的撂倒,徐经理吞了口口水,哆哆嗦嗦的往后倒退,他指着王鑫龙喊叫:“你..你别过来,张小姐你劝说一下你朋友吧,凡是别冲动,法治社会..” 张帅蠕动朱唇冷笑:“你刚才不是说,今天的事情和我没关系嘛。” “嘿嘿嘿..”王鑫龙转动两下脖颈,故意掰着自己手指头发出“嘎巴嘎巴”的脆响。 “别过来,哎哟..”徐经理惊恐的继续往后退,丝毫没注意到自己距离楼梯口越来越近。 话没说完,那个瘪篮子脑袋冲下,皮球似的从楼梯上滚了下去,摔的满脸全是血,蜷缩在原地“唉哟唉哟”的惨嚎。 “看着没老大?啥叫气势碾压?”王鑫龙臭屁似的朝我努努嘴,然后三步并作两步的奔下楼梯,一把抓起徐经理的左手,攥住他的食指朝着反方向用力一掰。 “啊!”徐经理马上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惨嚎声。 不过王鑫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歪脖问我:“ok不?” “他刚才是拿右手指我的。”我吸了吸鼻子开腔。 “不早说。”王鑫龙撇撇嘴,又一把握住徐经理的左手腕,恶魔似的冷笑:“再忍忍哈兄弟,也就一秒钟的事儿..” “啊!”又是一声哭爹喊娘的哀嚎声响起,那个徐经理像是个大号虾米一般佝偻着身子,趴在地上连叫带滚。 我冲王鑫龙努努嘴:“行了,退下等宣吧。” “操,不讲究。”王鑫龙翻了翻白眼,噘嘴踩着徐经理“咚咚”走下楼。 目视王鑫龙离去,张帅惊愕的微微张起嘴巴,看向我低声道:“看来你这次到缅d,没少收获呀?” 我想了想后实话实说的回应:“好几千万砸出去,换来个马马虎虎的惨胜,你要有兴趣的话,咱们可以回头共同在那边的镇子上建一所希望小学啥的,那边孩子老可怜了,吃不上穿不上..” “这个人租给我当司机吧?”张帅饶有兴致望向我,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价格你随便开。” “不可能,就算我答应,他也不能乐意。”我拨浪鼓似的摇摇脑袋,捻动着手指头坏笑:“他是个同性恋,一直在追求我,但你也知道,我取向正常,肯定不能答应他。” “啊?”张帅愕然的瞪大美目。 “嘘,这是个秘密,千万别告诉别人哈。”我朝她比划了个“禁声”的手势,完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道:“我先撤了,有啥麻烦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张帅鼓着腮帮子,憋了好半天后才幽幽出声:“难为你了,为了发展既出钱还得出力。” “唉,老大不好当。”我苦哈哈似的点头,指了指傻狗似的蜷缩在楼梯角落的徐经理问:“需要我把他一并带走不?” 张帅棱着眼睛,宛如一条毒蛇似的开口:“不用,这栋房子我还有三天的使用权,他们现在属于非法入侵,我可以告他们入室抢劫。” 出门以后,我朝着蹲在门口抽烟的王鑫龙招招手,表情认真的叮嘱:“国内不比缅d,在这边动手尽量注意点分寸,我看你刚刚把那仨保安直接给干休克,以后千万注意点。” 王鑫龙吐掉嘴里的烟蒂,同样认真的举起手发誓:“老大,吹牛逼天打五雷轰,我真不会打架,只会杀人,刚刚我已经竭尽全力让自己手轻点了..” 1028 等我出去 望了眼王鑫龙真挚的面庞,我摇摇脑袋:“你特么快愁死我了。” 还在缅d的时候,我就知道这犊子不简单,下手雷厉风行不说,并且做事极其狠辣,跟其他兄弟不同,他开枪杀人从来不会哆嗦,并且事后也不会有任何的不适感,感觉就像是条没有温度的毒蛇。 他舔了舔嘴上的干皮,语气复杂的出声:“老大,每个人都不是天生的杀手。” “啥意思?”我皱眉问他。 他马上拨浪鼓似的摇摇脑袋,顷刻间又恢复成嬉皮笑脸的不着调模样:“我开车去。” 瞅着他的背影,我心里泛起一抹说不出的感觉。 在这个现实到骨子里的社会上,我们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可能与众不同,是最独一无二的主角,可仔细想想,别人何尝不同样是绝无仅有的存在,我有自己的故事,王鑫龙同样也有他的经历,只是他不想说,我不能硬掰着他的嘴巴让他吐口,况且我貌似也打不过他。 几分钟后,他把金杯车开过来,我钻进去后,拨通了江静雅的手机号,肉麻兮兮的耍贱:“哈尼,你在哪呢?” 江静雅甜腻的回应:“我和舅老爷昨天回石市了,有个本家的姐姐结婚,怎么啦老公?” “呃,回老家了昂。”我顿了一下,心里头既轻松又觉得有点失落。 江静雅紧跟着又问:“你是不是回来啦?” 我半真半假的吸气:“嗯,刚刚到家,本来还想请你吃大餐看电影呢。” 江静雅沉默一下后,哄孩子似的说:“丢,那我待会就买机票,争取晚上到家,你不许低落哈。” 我赶忙说:“不用,好不容易回趟家,你多玩几天吧,正好我晚上跟波姐他们一块聚聚。” 谁知道江静雅突然变脸:“哼,你就是敷衍我,肯定一点都不想我,告辞!” 我直接无语了:“我没有啊媳妇,我不是寻思,你好不容易才回趟家嘛,不想让你..”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婷婷说得对,男人全是大猪蹄子,你是大猪蹄子里的猪蹄精,拜拜,老娘决定明年再回去,不许打扰我了..”没给我说完话的机会,江静雅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天呐..”我欲哭无泪的拍了拍脑门,再次给江静雅拨过去,谁知道她已经关机了。 男人和女人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生命体,就比如食盐和白糖,看上去那么相似,本质却绝然不同,要不,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误会呢? 用伟大的两性专家“尼古拉斯·波姐”的话说:男人和女人最大的差别在于,你说鸡八头子,她跟你唠城门楼子,你附和她聊城门楼子,她又跟你扯胯骨肘子,完事她们还得戳着你脑门子埋怨,你们男人根本不懂我们女人。 前面开车的王鑫龙撇嘴嘀咕:“我觉得搞对象的都是傻叉,明明二百块钱能解决的生理问题,非得磨破嘴皮去鬼扯,明明一千块钱就能换来的半宿温存,非得弄的自己肝肠寸断,全是临时工的年代,总有一帮傻瓜非想买个铁饭碗,不是自己犯贱嘛。” 我赌气的臭骂一句:“你又特么懂了,咋哪都有你呢!” “我说的全是实践。”王鑫龙缩了缩脖颈坏笑:“接下来咱去哪啊老大,我可是外地人昂,别待会给你又拉出山城喽。” “等我打个电话。”我掏出手机拨通廖国明的号码,等了几秒钟后,廖国明那头接了起来,张嘴就骂:“王朗,我发现你真是个狗篮子,出门的时候一声不响,一需要帮忙了,马上就想起来老子,咋地,我是你爹呗。” 我一点不生气的回应:“铁子,你现在模仿我的语调百分之八十,再继续努力吧。” 真正的哥们从来都是脏话不离口,骂街冲爹娘。 面对我软刀子似的态度,廖国明又臭骂几句后发问:“回来没?” 我假惺惺的说:“这不刚下高速,就马上给你打电话嘛,搁哪呢,咱俩碰个头,我请你洗脚昂?” 廖国明没好气的说:“快特么拉倒吧,你一屁股饥荒会有心思跟我洗脚?提前声明昂,其他事情都好办,但勒令整顿夜总会和旅游公司,是市里面下的命令,据说还是新调过来的楚副市亲自下的命令,人家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种时候没人敢去触他的霉头,我二叔让我转告你,我们是真帮不上忙,你说你也是够够的,好端端非跟张帅扯一起干啥?” 我吸了吸鼻子,语重心长的说:“谁也没长前后眼,干啥事前算不透结果,现在张帅是落魄了,可人家好的时候,你不照样得规规矩矩喊声帅姐嘛,再者说了,谁敢保证人家这回就倒地起不来了。” “对对对,你特么浑身是嘴,咋说咋有理。”廖国明沉默一下后问:“是想见张星宇还是想见孟胜乐?” 我想了想后问:“小胖子被判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吗?” 廖国明吐了口浊气说:“那肯定了,他涉嫌绑架,并且自己供认不讳,不过可以在他自首这事儿上做点文章,律师帮他找的是山城名嘴,尽可能减少刑期,目前我还没找过关系,我建议,等他彻底判了以后,再想办法活动活动,弄个保外就医。” 我搓了搓下巴颏说:“这事儿你看着整吧,该花钱的地方你开口,不能让你搭人又赔钱。” 廖国明立马开始调侃我:“王款爷,先给打一千万花花呗?” “多大点事儿,回头你把坟墓地址给我,我给你烧过去。”我不正经的回应:“那你帮我安排安排,我先去见一眼乐子吧。” 廖国明利索的答应下来:“山城二监,南岸区弹子石这边,到了给我打电话,你速度快点昂,波波今天刚见完他,其实已经有点不合规矩了。” “明白。” 挂断电话后,我打开导航上王鑫龙抓紧时间开车。 四十多分钟后,我们来到“山城二监”,廖国明已经早早在门口等候,我俩寒暄几句后,他直接领着我进门,别看他嘴上答应的我挺痛快,实际上中间求了肯定不少人,只不过这事儿他半句没有跟我提过。 监狱的会议室里,隔着防弹玻璃,我终于见到了孟胜乐。 和我想象中狗日的满脸沧桑,失魂落魄的模样不同,他虽然穿上号服,脸上也有些许倦容,但精神头却格外的好,头发被剃成了青茬子似的圆寸,胡须可能几天没刮,茂密却不显凌乱,帅气的五官一如从前。 见到我以后,他抬起套着铁铐的手腕握起座机话筒,自嘲的鼓了鼓腮帮子:“回来了啊,波姐说你去缅d了,见到疯子、林哥他们没?” 瞅着自己兄弟,一抹心酸浮上我心头,我强颜欢笑的点点脑袋:“他们都挺好的,疯子还说有机会来看你。” 孟胜乐咧嘴笑道:“快别让他扯淡了,到时候自己瓮中送鳖呐,再说了,我在里头挺好的,冻不着饿不着,没事还能跟狱友一块吹吹牛。” 他这一张嘴,我突然发现他几颗后槽牙没了,脖颈上也有几条抓痕,马上瞪着眼珠子问:“在里面挨收拾了?” 他楞了一下,既没承认也没否认,笑了笑说:“蹲号不就是这么回事嘛,没事儿朗哥,我挺得住。” 我攥着拳头低声道:“晚点我想办法给你换个舒服点的号房。” 孟胜乐态度强硬的说:“不换,我跟国明也说了,不用替我支任何关系,一个屋子总共特么才八个人,要是连他们都摆弄不明白,出去以后,我拿啥跟着你打天下,朗哥你听清楚哈,要是真拿我当兄弟,往后就少来看我两回,你来了,我难受你心里也难受,等你兄弟搁里面混出点名堂,我会让人给你带话来看我的。” 凝望着他那张刚毅的面颊,我深呼吸一口气道:“再忍忍吧兄弟,我会想办法得。” 孟胜乐爽朗的哈哈大笑:“不是啥大事儿,就像你说的,我只当是进来考大哥证了,你们在外面都好好的哈,波姐今天来看我,虽然嘴上啥也没说,但我猜的出来,家里肯定是遇上难处了,我帮不上啥忙,只能尽量让自己不找麻烦。” 说着话,他停顿几秒钟,声音很小的喃喃:“好想抱一下你们..” “兄弟!”我把手掌托在隔断我俩的防弹玻璃面上,他抽搐两下鼻子,也将手掌抬起,贴在玻璃上:“等我出去,咱家就算不添条虎,至少也多条敢咬人的狼..” 1029 这是处上了? 有时候人就是这么奇怪,受了天大的委屈都不会吭声,但听到几句叮咛细语的话却会泣不成声。 从见面到开聊,孟胜乐的嘴角始终都挂着淡淡的弧度,我的心情也随之轻松,可当他喊出那句“等我出去”后,我俩的眼眶就都突然间变得湿润。 我和孟胜乐隔着厚重的防弹玻璃,将手掌贴在一起,他捧着话筒低声呢喃:“朗哥,外面的事情我帮不上忙,但你完全不用操心我在里面。” “好,你自己多保重!”我轻轻捶打自己的胸口。 孟胜乐同样抻手轻捶自己的胸口,泪中带笑的使劲点点脑袋:“安了,咱兄弟走到哪都特么是狼,吃肉喝血的狼!” 从“山城二监”出来,我的心情格外的复杂。 廖国明和王鑫龙蹲在我们那台破旧的金杯车前面抽烟,见到我后,廖国明起身抛给我一支烟笑问:“现在放心了吧,乐子这货适应力极强,今早上我跟一个熟悉的管教朋友通电话,他告诉我,乐子从里头一天干了七八次架,最牛逼的一回,他攥着牙刷要扎号长,还说自己无所谓加刑,给那个号长吓得嗷嗷乱叫。” 听到廖国明的话,我反而更加担忧,孟胜乐虽然也是十来岁就开始在社会上混迹,但他跟我和钱龙不一样,他属于油嘴滑舌,但凡能动嘴的地方绝对不会动手,属于“动手能力极差”的类型,我都不敢想象单单薄薄的他,是怎么做到一天跟人干那么多次架的。 我点燃烟轻问:“他啥时候能办保外就医。” 廖国明想了想后回答:“起码得过完年以后,他才刚判,很多双眼睛在盯着,而且眼看快年底了,各单位都有指标,平常求个主任就能办成的事儿,现在至少得求院长级别,级别越高胃口越大,道理你肯定也明白。” “唉..”我搓了搓脸颊,无可奈何的叹口气。 现实就是这么现实,社会就是这么社会。 我们生活的圈子就像一张无比巨大的天网,一环扣着一环,一网连接一网,很多人以为自己可以超然世外,总在试图挑战网洞,结果最后被卡在当中进退不得,想要长久的花天酒地,那就必须做到安分守己。 而我们这帮人无疑是挑战网洞的失败品,想要继续活着,要么垂死挣扎,剐的自己遍体鳞伤,要么闭眼等死,告诫自己永不再犯。 回头看了眼灰蒙蒙的监狱主体楼,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呢喃:“人呐,千万不要犯罪。” 廖国明拍了拍我肩膀出声:“走吧走吧,待会再给你整抑郁了,把心好好的放在肚子里,乐子也是我哥们,他的事儿我肯定会竭尽全力的办。” “你咋来的?”我眨巴眼睛问。 廖国明一点没拿自己当外人,直接拽开金杯车的后厢门回应:“让司机送的,正好蹭你们车,一块上医院看看钱大明白。” 刚一上车里,他马上掩嘴颦眉:“我朗哥,这特么啥味啊?你搁车里研究酸菜的发酵史呢?” 我不好意思的解释:“呃,连续开了好几天车,没来得及收拾,将就一下吧。” 廖国明拿卫生纸揉成两个团塞在鼻孔里,长舒一口气道:“我说你身上咋一股子忍者神龟的神韵。” 王鑫龙边打火边臭屁:“老大,他意思是你身上一股子下水道味儿,忍者神龟都住在下水道里。” “你特么百科全书呗,哪也少不了你,导航去江北区人民医院!”我不耐烦的拍了他后脑勺一下臭骂,同时忍不住揪住自己的衣领使劲嗅了嗅,心里面琢磨着难怪跟张帅碰面的时候,她总是悲春叹春的揪着眉头,合着是被我身上这股子强大的味道给熏的睁不开眼。 廖国明咧着海怪嘴大笑:“哈哈,你这兄弟颇有慧根呐,说话也讨喜,要不借给我用两天呗朗总?” “咦?”听到廖国明的话,我忍不住楞了几秒钟,反复端视着王鑫龙后脑勺上的俩漩涡十几秒后,侧头问廖国明:“国明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我兄弟给你钱了,让你故意哄抬自己身价,为啥你们一个个都想要他?之前张帅说过类似的话,你也这么说。” “操,他有几个子够收买我?”廖国明不屑的翻了翻白眼解释:“你没感觉跟这兄弟呆一块挺舒服的吗?这家伙说话幽默,而且脾气也随和,刚刚你进去看乐子,他给我逗得一个劲笑。” “饭量还大呢。”我撇撇嘴嘟囔。 王鑫龙羞答答的歪嘴:“老大,别总在外人面前暴露我的优点。” “滚犊子,好好开车!”我再次抬手甩了个他个“爆炒栗子”。 廖国明拿胳膊靠了靠我说:“你还没去看过钱大明白吧,他醒了,不过脑子好像有点迟钝,估摸着是昏迷一天一夜的事儿,反正我听他那意思是这回真挨怕了,俩人不到二分钟擂趴下他们十多个人。” 我捏着自己下巴颏不可思议的确认:“真是被俩人揍得?” 廖国明点点脑袋:“应该是吧,波姐后来专门去工地上问了一圈,几个看到的工人都这么说。” “呵呵,武术冠军呗。”王鑫龙不屑的仰嘴:“回头帮我找找这俩人呗,我真想看看到底多高个段位。” 我捏了捏鼻头问廖国明:“能挖出来这俩人不?” 廖国明摇摇脑袋叹气:“难,工地上也没摄像头,钱龙他们根本形容不上来对方长相,就记住他们开了台没挂车牌的奥迪,要我说,这事儿先不忙着找,眼下最关键的是怎么赶紧让旅游公司和夜总会开业,眼瞅年底了,不让跟着你的这帮兄弟们赚点实惠,他们拿啥过年呐。” “麻痹的,流年不利。”我拍了拍后脑勺嘀咕。 有时候命运就是这么凑巧,在某个地方捧高你一把,又会在另一个地方让你狠狠摔落,缅d之行,我们赢了一局,不光结识了闽铁这个在果敢城有点话语权的大拿,还顺理成章的拿下枯家窑,只等到经济条件合适,投资几家厂子就能勉强打开海外市场,可特么山城却备受打压,甚至于我到现在都不知道究竟是谁朝我们扔的黑砖头。 廖国明笑了笑说:“迟饭是好饭,越是辛苦吃到嘴里的越香,我觉得这事儿你可以喊一下旅游公司另外一个股东聊聊。” 我抽了抽鼻子问:“谁呀,段磊么?” 旅游公司,除了我们哥几个以外,廖国明、段磊和张帅都有股权,只不过他俩占的比例很小,平常也根本不会参与公司发展的任何事宜。 廖国明点点脑袋说:“对啊,我听我二叔说,段磊在石市商政圈子都有人缘,他可能不认识山城的什么达官贵人,但保不齐他有什么朋友刚好有这方面的渠道呢,就算没有,凭他跟政治圈打了这么多年交道的经验,也肯定能给点合理的建议。” 我正跟廖国明研究对策的时候,兜里的“嗡嗡..”震动几下。 看了眼居然是张帅的号码,我马上接了起来:“喂,帅姐!” 张帅声音轻盈的说:“韩飞跟那位大拿的公子约好地方了,待会我给你具体地址,你收拾一下过来吧。” “行。”我利索的应下来,挂断电话后,我朝着廖国明问:“一起过去溜达溜达?” 廖国明轻抚自己满脑袋的脏辫,迟疑几秒后拒绝:“我不去了,既不熟悉也没话说,你也知道我这个人说话不讨喜,别回头再把谁给得罪,前面路口停车,我自己打车去医院就好。” 等他下车后,我诚心实意的出声:“国明,有些话我说不出口,但谁对我真好谁对我假意我分辨的出来,谢谢啦。”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几秒钟后,撇嘴摆手:“操,我还寻思你要请我大保健呢,拜拜..” 目视他钻进出租车里,我看了眼张帅发过来的地址,冲着王鑫龙道:“渝中区花园路162号。” “好嘞,哥!”王鑫龙一脚油门暴力的驾驶着金杯车横冲出去。 吓得我忍不住又是一巴掌拍在他后脑臭骂:“草你爹得,说过多少次了,搁市区里开车稳当点,别总当成坦克咆哮,车没手续你没本,真让抓着,咱俩都得歇菜。” 趁着他开车的功夫,我戳进朋友圈翻动打发无聊,冷不丁几张照片跃入我眼底,打死我也没想到竟然是蒋光宇搂着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张星宇给我介绍的“特殊朋友”梦娇,相片是梦娇发的,时间大概在早上八点多。 照片上的二人格外亲昵,不光穿着情侣装,还很呆萌的比划着各种手势。 望着同框中的二人,我饶有兴致的呢喃:“这是处上了..” 1030 9五之尊 本来我是想马上给梦娇发条信息的,后来又一琢磨万一这俩人要是现在腻在一起的话,容易露馅。 盘算良久后,我干脆拨通蒋光宇的号码。 电话“嘟嘟”响了两声后,电话那头传来蒋光宇极不耐烦的声音:“什么事情啊朗朗?” 我笑盈盈的打招呼:“忙啥呢哥,我刚回山城,寻思跟你聚聚呢。” 蒋光宇微微一愣,迷惑的喃喃:“刚回来?你这是又去跑哪浪去了?” “呃...”我让他一下子给问懵逼了,听语气他应该不是伪装,合着我出门这么多天,他压根就不知情。 我干笑两声敷衍:“回了趟老家,顺便给你带了不少土特产,你要是方便的话,我给你送家里去。” “别!”蒋光宇像是受到惊吓一般马上提高调门,随即他咳嗽两声道:“我今天跟几个朋友到郊区钓鱼去了,明天下午才能回去,等我回去联系你吧,咱们哥俩也挺长时间没一块喝酒了。” 我笑了笑问:“行,那我等你召唤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若有似无的女人声音:“谁呀,老公...” “先不说了哈,这边忙着呢。”蒋光宇急匆匆的挂断电话。 盯着手机屏幕,我不屑的冷笑:“钓鱼?呵...祝你垂钓愉快。” 王鑫龙回头朝我咧嘴坏笑:“老大,你是真敢装啊,万一人家真跟你碰头,你说你是不是得傻眼。” 我收起脸上的笑意摇摇头回应:“他不会跟我碰面的,就算他乐意,我也会找借口避开他。” “为啥呀?”王鑫龙好奇的问。 我没做声,再次掏出手机仔细打量梦娇之前发的几张她和蒋光宇的亲密合照,心说这俩人现在肯定已经“合体”了。 艾滋这玩楞儿,虽说不可能达到百分之百的“中标”,但绝对有很大的几率,我估摸着蒋光宇现在说不定已经中奖了,可能自己还没发现,反正现在就算说破大天,我也肯定不会跟他同桌吃饭。 我正瞎琢磨的时候,王鑫龙回头朝我低声道:“老大,到地方了,用我跟你一块进去不?” 我仰头看了眼前方,不算特别宽敞的街道上,一间红砖绿瓦房的店铺鹤立鸡群,仿若童话故事里的小城堡,靠近门口的地方挂着一块竖立的招牌“夕阳人家”,正是今天碰头的饭店。 饭店旁边,张帅那辆大红色的小跑格外扎眼,旁边还停着一台奔驰商务和一辆我叫不上名字的国外进口轿车。 把车子挺好以后,王鑫龙龇牙浅笑:“啧啧啧,我发现这越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吃饭的地方好像越隐蔽,以前我跟佛爷出去聚餐,他也是这样,总喜欢去一些庄园或者渔家乐之类的地方。” 我撇撇嘴说:“鬼知道大拿脑子里怎么想,反正我跟他们不一样,我更喜欢去路边摊喝啤酒撸肉串,我先进去溜达一圈,你饿了就自己找点吃的,电话千万别关机,有事我随时招呼。” “唉,我就这苦逼命。”王鑫龙装模作样的耸了耸肩膀,看我蹦下车,他赶忙又喊了一声:“老大。” “啊?”我迷瞪的望向他。 他指了指我身上,贼兮兮的努嘴:“身上怪味的,那边正好有个小发廊,洗个头,让人拿吹风机好好驱驱身上的味儿。” 我顺着他手指头看过去,果然见到一间门脸不算太大的美发院,满意的朝他摆摆手:“可以啊兄弟,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那必须的,这点事儿对于司机来说都是基本功,你赶紧收拾一下吧,我趁空当眯一会儿。”王鑫龙吧唧嘴巴回应。 瞅着他满脸疲惫的面孔,我叹口气道:“辛苦你了兄弟,等今晚上谈完,咱们好好找地方放松一下。” 这几天风雨兼程的赶路,王鑫龙绝对算是我们几个当中最累的,他开车时候别人睡觉,别人开车时候,他讲笑话帮忙提醒,回到山城以后,蛋蛋和何佳文都休息去了,他又一路陪着我东跑西颠,小伙本来挺精神的大眼睛,现在就跟僵尸似得顶着俩乌七八黑的大眼圈。 听到我的话,他微微一顿,随即没正经的翻着白眼球嘟囔:“别的我都不在乎,就是最近毛孔又粗了不少,比较影响撩小少妇,老大啊,要不晚点你带我去做个美容护理呗。” 这小子最让人满意的地方就是甭管啥时候都会表现得嬉皮笑脸,好像不知疲倦一般,也从来不会让人感觉到任何压力,我点点脑袋:“哈哈,没问题。” 十多分钟后,我精神奕奕的从美发店出来,刚走回去,就看到张帅、韩飞,还有两个我不认识的青年站在饭店门口翘首以盼。 我缩了缩脖领打趣:“你们这是干啥呀,整得这么隆重,还专程跑到门口迎接我。” “赶紧照照镜子,看看你脸大不大?”韩飞白了眼我,抬起胳膊在我胸口轻怼一拳头道:“缅d的事儿,我不跟你说谢谢了,你受多大委屈,哥哥心里都明白。” 我表情认真的说:“虚了啊飞哥,你给钱我干活,咱不存在谁欠谁,至少在这事儿上,你没差我任何,以后咱们边处边谈交情。” 韩飞叹口气,貌似感冒的搂住我肩膀道:“你呀,说的我都无话可说了,往后日子还长,咱们事上见。” 旁边一袭皮衣皮裤的张帅掩嘴娇笑:“王朗这家伙精着呢,现在生怕跟咱们搭上关系。” 我插浑打科的开玩笑:“帅姐,你要是这么唠嗑的话,容易伤着我这颗玻璃小心脏,你忘了,早上我可是刚为你打了一架,你难道忘记了蛮?” “哦?你俩之间还有点故事呗。”韩飞斜眼扫视我和张帅,脸上挂满暧昧的坏笑:“不过你俩之间要是真能插出来一点小火花的话,往后我也省事喽。” “切,飞哥别听他瞎说,我俩之间...”张帅抿着薄薄的红唇解释。 我赶忙打断:“我俩之间就算磨破皮也擦出来嘛玩意儿,我怕被我兄弟战斗,在我心里,帅姐那一直都是我大嫂一般的存在,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怕韩飞继续八卦,我赶忙岔开话题:“咱们搁这儿等啥呢?” “今天的主角,葛川。”韩飞紧了紧自己的领结介绍:“他父亲最近一段时间刚刚调任到山城政府办,没意外的话肯定是一把,这次勒令你们夜总会和旅游公司停业整顿就是他父亲示意的,而且这个葛川也不简单,据说是一家全国性质的连锁酒店大股东,我托了不少朋友才好不容易跟他通上话,来这家饭店碰面也是葛川要求的,待会碰头,你和帅帅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语气,咱们今天是求人。” 我自嘲的笑了笑说:“我没问题,反正我这一路走过来都在装孙子。” “我也没问题。”张帅轻轻叹息一口。 我们正说话的时候,两台崭新的黑色奥迪a6缓缓开过来,看清楚车牌号后,韩飞立马正色道:“葛川来了。” 我靠了靠张帅胳膊小声吐槽:“这么牛叉的人物就开台奥迪啊。” 张帅的小脸蛋微微泛红,有些紧张的说:“人家的车牌不知道比多少豪车还值钱,根本不是有钱可以办到得。” 我这才注意到打头那辆奥迪车的牌照竟然是五个9,忍不住狂吞一口唾沫:“牛逼啊,99999。” “那叫九五之尊。”张帅轻挽侧脸上的碎发,身体不由绷直很多。 几秒钟后,两台车停到我们跟前,一个剃着军人式板寸头的西装男子先一步从后面那台车上蹿下来,毕恭毕敬的拽开挂着五个九车牌的奥迪车后门,接着一个瘦巴巴,带着眼镜,嘴巴极大的青年慢悠悠走了下来。 韩飞朝我们使了个眼神儿,快步走了过去:“葛先生你好,我叫韩飞,是小智的朋友。” “哈哈,小智跟我多次提起过你,让韩总久等了哈,路上堵车,实在不好意思。”那青年约摸二十八九岁,模样谈不上帅气,但也不让人反感,让人费解的是他的眼角和腮帮子不知道为啥有一大片淤青,好像被人打过似得,此人穿一身灰白色的休闲装,脸上挂着慵懒的笑容。 他蜻蜓点水一般和韩飞碰了下手,然后将目光对准旁边的张帅,歪了歪脖子出声:“想必这位美女就是名扬山城上流圈子的张帅小姐吧?果然闻名不如见面,张帅小姐比我想象中还要惊艳。” “葛先生谬赞了,您请...”不同于平常女孩的扭扭捏捏,张帅落落大方的做出一副邀请的姿势。 葛川一步跨出,但却并未走进饭店,反而身体微微一扭,一把揽住张帅的小蛮腰,指了指自己眼角的淤青微笑:“不急,进去之前,咱们有点私事需要处理一下...” 1031 祸根在钱龙 有些女人外表狐媚不羁,实则骨子里却异常的保守。 她们会诱惑懂勾引,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话可能就把男人搞的面红耳赤、心跳加速,但本质里却从未有过逾越雷池的半步行径。 譬如现在的张帅就是这种人,她在山城声名显赫的年代我没赶上,也不知道这妮子究竟经历过什么又品尝过什么,但此时被那个葛川的青年揽住腰杆,马上不适应的往旁边挣扎。 葛川左手放在张帅的肩膀头,右手揽住她的纤纤细腰,嘴角上翘:“帅姐,你是感觉我这个级别的纨绔不够资格跟您共舞一曲吗?看不起我呗?” 张帅已经憋红的脸蛋,泛起一抹往常都没有的严肃出声:“葛先生,跳舞不是需要聚光灯和音乐吗?再者说了,我手笨脚拙,真不会跳什么舞。” 葛川保持现有的姿势没有动弹,只是揽住张帅腰肢的右手,不老实的又朝她的怀心处延伸一点点,笑眯眯的说:“我这个人最享受没有伴奏的空舞,不知道张小姐是否愿意赏脸?” 张帅抿着嘴角,竭力掰开葛川搂在她蛮腰上的手指,顺势往后退了两步,并没有像平常被轻薄的女人一般大哭大闹,仍旧如同个大家闺秀一般的歉意出声:“抱歉葛先生,我不会跳舞。” 葛川被张帅推了个踉跄,站在他旁边那个剃着板寸头的男子皱着眉头就往前跨出去一步,看架势是打算伸手拽张帅。 这时候韩飞正好往前踏出去一步,抬手抓住葛川放在半空中的手掌,笑盈盈的开口:“葛先生,我这个妹妹不懂事,您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有什么需要赔不是地方,我替她道歉。” 葛川扬眉轻笑没有作声,而他旁边那个剃着板寸头的青年则冷冰冰的怼了韩飞一句反问:“头狼旅游公司和夜总会是你名下的产业么?你替她赔不是有效果吗?” 葛川装腔作势的摸了摸眼角的淤青,朝着板寸青年呵斥:“灵猫,我说过多少次了,要与人为善,世界以痛吻我,要我报之以歌,怎么一点不长记性呢。” “是,公子!”被称作灵猫的板寸头马上规规矩矩的杵在旁边。 瞅着这俩人装逼不嫌累的架势,我忍不住在心里咒骂,新中国都特么成立多少年了,从哪又蹦出来这么一对貌似满清穿越而来的遗老遗少,当然这样的想法,我只敢在心里滚动一番,脸上绝逼没有任何表现。 葛川吸了吸鼻子,笑嘻嘻的望向韩飞道:“韩总,看来你们并没有想谈的诚意,那咱们就下次再见吧,替我转告小智一声,该给的面子我给到位了,咱们后会有期吧。” 韩飞忙不迭开口:“葛先生,您..” 张帅轻轻靠了靠韩飞的胳膊,表情认真的望向葛川恳求:“葛先生,我们今天求您,就是想谈这件事情,我不知道具体什么地方得罪了令尊,会对我这样一个弱女子抬起铡刀,如果我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请葛先生明示,需要我做什么的..” 说到这儿的时候,张帅沉寂几秒钟后,脸颊浮现一抹难以形容的苦涩笑容:“我肯定不会拒绝,我张帅不过是个世俗女子,能够拿出来的除了赔偿就是我自己。” “呵,我就喜欢帅姐这股子睥睨天下英雄的高傲,既然话已经聊的这么明显,那我就直说吧,你的狗腿子冒犯了我,我很不爽,我的本意是让你跪在地上求我,现在看到你,我突然改变了注意,美人嘛,注定要有一些特权。”葛川从兜里掏出一支不知道算烟还是雪茄的玩意叼在嘴里,走到张帅身边,探手轻轻捏住张帅的脸颊,戏谑的调戏:“不如,咱俩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人生。” “帅姐,我来山城的时候,从很多朋友的口中听过你的名字,据说你是山城颇有人气的名媛,认识的达官贵人不计其数,但好像这次你遇上困难,你的那些蓝颜知己并未给你提供任何帮助哈,不如你我做笔交易如何?” 张帅仿若蜡像一般径直未动,但是眼圈已经明显开始泛红。 韩飞皱了皱眉头,斜身走出去,故意挡在葛川和张帅之间,笑容僵硬的规劝:“葛先生,我觉得事情并不是非要这样处理,彼此尊重是能谈下去的基础。” “韩总,我想你有一点没有搞清楚,第一,我的生意不在云南,第二,我从未想过往云南扩展生意,第三,我之所以客客气气跟你对话,并不是因为你有多牛逼,而是我想给介绍你我认识的那位朋友几分薄面。”葛川往后退了半步,直接抬起食指戳在韩飞的胸口狞笑:“现在、马上、立刻,消失在我面前,滚!” “你说什么?”韩飞的脸色顿时变了。 说老实话,我当时脑子也“嗡”的一下子,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一分钟前还文质彬彬的公子哥会马上翻脸变成地赖子。 葛川旁边站着那个叫灵猫的寸头男子,直接拿胳膊肘顶在韩飞的胸脯上,横着眉头厉喝:“你有意见?” 本身我是想装个没事人,可眼瞅着张帅和韩飞都吃瘪,我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上前,往后拉了一把韩飞,同时拨拉了一下灵猫的胳膊肘:“有事说事哈,咱别吵吵把火的。” 结果我没想到的是,那个灵猫的胳膊肘仿佛铁棍似的,我抻手竟然没有推到他分毫。 “韩总,我给小智面子,不跟你一般见识,但你听清楚我的话,在山城,我给你一耳刮子你就必须得受着,为啥?因为我不会有任何事情求到你,听懂没有?张帅既然有本事得罪我,那就得有承受我怒火的准备。”葛川歪歪脖颈,灵猫马上往后倒退。 说着话,葛川指了指自己眉骨处的淤青道:“张帅一个叫钱龙的手下,几天前在一间夜总会的门口把我打了,我长这么大都没有被人揪着头发踹,那小子破了我的先例,呵呵..” “钱龙?” “钱龙!” 张帅和韩飞异口同声的张大嘴巴,接着两人同时朝我望了一眼。 葛川吐了口烟圈,邪气十足的轻笑:“千万不要否认钱龙不是你的人昂,我既然敢治你们,就肯定是提前调查过的,钱龙所在的狼帅地产公司,最近一段时间在巴南区从事旧城改造工程,是你张帅和一个叫王朗的家伙合伙的,王朗最近没有在山城,钱龙是替谁卖命?” 听到葛川的话,我的心顿时“咯噔”跳了一下,咬了咬牙豁子朝前一步:“葛先生,我想您可能弄错了,钱龙不是个惹事的人,更不可能无端端跟您发生矛盾。” “你哪位?”葛川吊着眉梢,不屑一顾的反问我。 我摸了摸鼻头干笑:“我就是您刚才提过那个叫王朗的家伙,钱龙是我兄弟,我俩是拜把子哥们,他跟张帅没有任何关系。” 葛川立马回过来脑袋,目光在我脸上停驻几秒钟后,突兀开口:“灵猫,把他的手给我扭断!” 他话音刚落下,那个叫灵猫的男人,猛然一拳照着我的脸颊捣了上来。 我条件反射的往后倒退,根本没来得及过多反应,灵猫身体横移,抡起胳膊又是一记猛抽,鹰爪一般的手爪直接朝我脸颊袭了上来。 “草泥马得!”我抬起胳膊抵挡,却感觉胳膊像是撞在一块钢筋棍上似的,疼的忍不住往回收胳膊,而那个灵猫拔起一脚“嘭”的踹在我的胸脯上,顿时将我干趴下。 我踉跄的倒地,慌忙朝着我停车的方向嚎叫:“大龙..” 我们那辆金杯车的车门“咣”一声打开,王鑫龙拎着一把扳手跳下来,瞪着眼珠子厉喝:“咋地啦,谁特么要跟我大哥过不去,来,剃板寸头那个篮子,你停手,咱俩试试...” 1032 玩了游戏? 随着王鑫龙的一通咋呼,准备继续进攻我的灵猫侧头扫视向他。 王鑫龙三步并作两步跨到我跟前,撇嘴笑问:“瞅你这站姿,是当过兵呗哥们?既然练过功夫,欺负老百姓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呐,想玩,咱俩试试,你看我能不能给你打尿就完了!” 灵猫马上调转身子,棱着眼珠子注视王鑫龙开口:“我,五年侦察兵!” 王鑫龙“呸”的吐了口唾沫,直接将手里的扳手“咣当”一下仍在地上,梗着脖颈努嘴:“操,吓特么我一跳,我还寻思你是当过特种战士呢,我狗篮子不是,就从边界线上干过几年雇佣军,来吧,我也不欺负你,就凭你刚才贱哔搜搜的拽我大哥,你的左手往后肯定得打石膏板!” “呵!”灵猫不屑的咧嘴一笑,突然间,他动了,朝着王鑫龙疾冲而来,速度快到了极致,犹如一头跃起捕食的凶豹一把,运动的过程中,他的右手已经从腰后摸出一柄冒着寒气的战术匕首,刀尖陡然间朝着王鑫龙直刺而去。 灵猫这一击讯若闪电,同时也彰显出他不俗的实力。 立在他对面的王鑫龙好像反应慢了半截,等灵猫冲出去的时候,他才微微佝偻起后腰,脸上玩世不恭的表情也渐渐变的极其冷肃。 他既有闪避,也没有后退,仿佛是算准了灵猫的身形一般,右腿陡然间朝着右上方斜跨了一个大步,身体稍稍一扯,接着右手五指张开,无视愈来愈近的匕首刀尖,直接迎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灵猫手里的匕首就要怼在他手掌的时候,王鑫龙猛然往后抽了几公分的胳膊,然后一把攥住灵猫持刀的手腕。 而此时锋利的刀尖距离王鑫龙的喉结不足五厘米左右,但是却再难往前挪动半分。 “跪下,草泥马得!”王鑫龙歪嘴一笑,膝盖绷曲,重重的“嘭..”一下磕在灵猫的小腹。 “嗬..”灵猫吃痛的闷哼一声,被王鑫龙硬生生的撞了一下,身体马上如同虾米似的弯曲下去,接着王鑫龙又是一脚蹬在灵猫的膝盖上,灵猫整个人如同不受控制似的朝前虎扑。 王鑫龙趁势往旁边一闪,灵猫“噗通”一声趴在地上,刚准备往前爬的时候,王鑫龙抬腿就是一脚玩命跺在他后脑勺上,不屑的吐了口唾沫嘲讽:“就鸡八这点本事,你还出来给人冒充武林高手呐?” “滚!”就在这时候,葛川旁边,一个梳着偏分头,穿身运动装的青年,一个跃步冲上前,一脚直愣愣的蹬向王鑫龙的裤裆处,王鑫龙条件反射的往后退,而这时候灵猫一个鲤鱼打挺跃起,一拳没轻没重的捣向王鑫龙。 上下路同时受敌,王鑫龙只能被动的往后倒退,即便如此,他仍旧被那个留着偏分头的青年的脚尖踹中大腿根部,反应稍微有些怠速。 王鑫龙搓了一把大腿,攥着拳头不屑的咒骂:“操,二打一呗,合着你们这帮大拿的保镖就这点本事?” 边挑衅,王鑫龙边蹒跚的捂着大腿往后退步,朝我龇牙出声:“老大,你对手这战斗力也不行呐,二打一,勉强给我斗个平手,我如果随便喊个帮手不给给他们干尿血,真菜逼!” 灵猫和那个留着偏分头的男子一左一右封住王鑫龙的退路,我吐了口唾沫,直接接下来皮带拎在手里高喝:“人家不要脸,你有辙没?干呗,弄死一个算一个。” 这时候,杵在旁边的葛川吹了口气:“灵猫,苍狼,停手!” 灵猫拍了拍小腹上的脚印开口:“公子,最多两个回合,他们肯定倒地。” 王鑫龙转动两下眼珠子冷笑着质问灵猫:“操,你们也就这点本事了,兄弟你摸着自己胸脯子说话,咱俩单挑,我能不能给你干出来胆结石!” 灵猫哈了哈嘴皮没有作声,沉默已经代替了所有回答。 葛川拉下来外套的拉锁,朝着两个手下摆摆手道:“行了,别丢人了,退下吧。” 我盯着葛川的眼珠子嘲讽:“哥们,我发现你好像活在古装剧里,一会儿公子,一会儿退下的,咋地,真觉得自己大清皇室呐?” “你是王朗?”葛川答非所问的注视着我。 我抬头挺胸的反问:“咋地吧,你能给我判死刑呀?” 葛川不屑一顾的浅笑:“那倒不能,但是我可以让孟胜乐从今天开始这辈子都走不出监狱,你信么?” 本来我还想再继续埋汰这个逼养的几句什么,听到他突然拿孟胜乐说话,一下子哑火了,棱着眼珠子反问他:“你什么意思?” “来,你过来,这话我只能跟你说。”葛川挑动眉梢微笑,朝我勾了勾手指头。 我犹豫几下后,慢吞吞挪动脚步走到他面前:“你想表达什..” “啪!” 我话刚说到一半,他一巴掌径直盖在我脸颊,给我抽的原地晃了两下,我恼怒的一把拽住他的衣领低吼:“我草泥马,老子弄死你!” 对面的葛川面色无惧的吐了吐舌头:“你敢碰我一指头,我就办法让孟胜乐挨十倍的折磨,你要不服气,可以砸我一拳头试试。” “你拿我兄弟说事的那一刻,生命就已经开始进入倒计时了!”我牙齿咬着“嘎嘣嘎嘣”硬响。 “朗弟..别动手。” “王朗,千万不要。” 韩飞和张帅忙不迭涌动过来,两人一人拽住我一条胳膊,挤眉弄眼的摇头。 我攥紧的拳头,距离他的额头只有几公分,最终还是停了下来,我不在乎自己未来怎么样,但肯定不能再拿已经蹲进号里的孟胜乐去当赌注,他已经为我们这个群体付出了太多太多。 王鑫龙这个时候也气势汹汹的扑了上来:“你马勒戈壁,动我老大!” “哥们,止怒!”韩飞连忙搂住王鑫龙,禁不住朝我喊:“朗朗,你劝一下你兄弟。” 我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强忍着邪火开口:“大龙,你消停!” “对嘛,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嗤嗤”一笑,左手揪住我的衣领,右手在我脸上“啪啪”轻拍两下努嘴:“你叫王朗是吧,我找你很多天了,你的狗,前几天把我咬了,这事儿怎么算?你也不用跟我摆出这幅不服不岔的模样,类似你这种级别的对手,我一年不知道碾压多少。” 韩飞犹豫一下,表情不善的开口:“葛先生,看在小智的面子上,咱们有什么话好好说可以吗?需要怎么赔偿,王朗肯定会” 出乎意料的是葛川一把推开我,耸了耸肩膀病态似的大笑:“可以呀,当然可以!” 说着话,他指了指旁边的饭馆招牌道:“这家馆子叫夕阳人家,是我专门替你们选的,顾名思义,从今天开始,你们这帮人渣子正式步入夕阳,只要我在山城一天,你们全他妈得低头,想好好聊是吧,走,咱们进去慢慢说。” 韩飞特别讲究的深呼吸两口道:“葛先生,这事儿还能谈么?如果您摇头,我们马上走,我再想别的法子,无非是一家夜总会和一间旅游公司,大不了我出资让他们再重新开。” “能谈,当然能谈,走吧走吧..”葛川像个病态似的摆摆手,然后率先走进饭馆里,他的几个跟班马上也尾随进去。 等他们走进去后,韩飞拧眉朝我低声道:“朗朗,千万得忍住。” “没事,问题出在钱龙身上,我说啥都得帮他扛下来。”我摸了摸滚烫的脸颊,回头朝着张帅鞠了一躬:“对不起帅姐,真没想到是我们出问题了,连累你了。” 张帅犹豫一下,朝我挤出一抹温婉的笑容:“王朗,我难得时候你没走,你难得时候,我肯定也得尽朋友的义务,不管多大的事情,咱们一起面对。” “谢谢。”我心头浮过一抹暖烘烘的感觉,再次朝她和韩飞鞠了一躬。 走进饭馆里,偌大个餐厅,一个人都没有,葛川翘着二郎腿坐在正当中的一张桌子的主位上,朝我勾了勾手指头:“来,你过来。” 我深呼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王朗是吧,听说你最近一段时间在山城挺火的,平这个灭那个的,狂的有点没边。”葛川一把勾住我脖颈狞笑:“离我近点呗,看不上我是咋地?” “呵呵,我挺害怕你的。”我不适宜的挣扎两下。 葛川捏了捏自己的嘴角轻蔑的说:“咱们这样聊天也没意思,不如我说个游戏,你敢玩不?你要是能给我陪高兴了,说不定我直接回去跟我爸说,不计较你们夜总会和旅游公司的事儿。” 我扫视他一眼,很直接的点头答应:“行啊,我这个人最爱玩游戏...” 1033 鼠来宝 偌大的餐馆里,只有我们一行人占据大厅正中央的空桌。 见到我毫不犹豫的点头,葛川笑容满面的拍拍手,朝着厨房方向轻喝:“来,上菜吧。” 边招呼,他边朝我努嘴歪笑:“既然到饭馆了,咱们的游戏就从吃喝开始。” 很快,两个虎背熊腰身着服务员工作服的汉子分别端着两个托盘走了出来,一个托盘上摆满了小盘小碟,什么辣椒酱、酱油、醋和蒜末之类的佐料,另外一个托盘上照着个椭圆形的不锈钢餐盘盖。 两人将托盘“咣”一声放在桌上,随即退到葛川的身后,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们,整家餐馆全是他的人。 葛川慢悠悠站起来,一把抓起餐盘盖,脸上邪气十足的介绍:“这一道菜叫鼠来宝,也叫三吱蜜唧,是餐馆老板不外传的私房菜,你们有口福喽。” 随着不锈钢的餐盘盖掀起,我们一帮人齐刷刷的倒吸一口凉气。 无他,烤瓷的餐盘上竟是几只刚出生没多久的活耗子,一个个大概只有拇指大小,连眼睛都没有睁开,粉色的肉身在盘子里懵懂不觉的蠕动,时不时发出两声“吱吱”的唧叫声。 本该充满温馨的吊灯晃在葛川脸上,此刻却让人感觉有股子脚底发麻的寒意。 葛川歪头藐视的冲我昂起下巴颏:“吃啊,怎么?看不起我?” 韩飞皱了皱眉头开口:“葛先生,犯不上玩的这么大吧?” “犯不上?”葛川指了指自己眼角的淤青狞笑:“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挨过打,但来山城被人破戒了,换成你是我,应不应该把这个面子讨回来?” 韩飞沉默一下后,低声道:“面子固然要找,但完全通过别的方式。” “通过什么方式?赔钱还是道歉?”葛川低垂着脑袋,声音干冷的反问:“你觉得我是缺钱还是缺跟我说话的人?你第一次透过小智约我的时候,我拒绝了,是你们非要求着跟我谈,不过现在后悔也来得及,你们可以马上出门,但被查封的夜总会和旅游公司别想再开业,另外我警告你们一声,以后千万不要再在山城做任何投资,你们干一行,我拔一行!” “呼..”韩飞吐了口浊气,一手拽我,一手拉张帅摇头:“先走吧,我再想别的方式。” 我坐在原位没有动弹,张帅也同样没被韩飞拽动,我俩心里都很明白,如果今天就这样出门,接下来的麻烦肯定不止于此。 韩飞的生意不在山城,说句不好听的,人家马上买张机票拍拍屁股走人,我们也挑不出来任何麻烦,但我和张帅的全部投资基本上都在这片土地上,我们要是闪了,不亚于从头开始。 见我们没有走,葛川叼起一根烟轻笑:“呵呵,看来你们很舍不得山城呐?既然舍不得,那咱就继续游戏吧,你们没吃过这道美味,我简单介绍一下哈。” 说着话,他抄起筷子夹起一只蠕动的小老鼠,小老鼠马上“吱儿“的叫一声,葛川昂脖开口:“为什么叫三吱蜜唧呢,这是第一吱儿。” 接着他又把小老鼠放到辣椒酱里,小耗子再次“吱儿”的叫了一声。 “这是第二吱儿,我个人偏爱辣味,你们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蘸别的东西。”葛川眨巴两下眼睛,邪恶的冷笑:“当你们把老鼠放进嘴里的时候,它会发出最后一吱,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有意境呐?” 瞅着他的模样,以及还在不停蠕动的小老鼠,我的嗓子眼里立马一阵翻滚,感觉差点没有呕出来,旁边的张帅更是眼神充满了惊恐。 葛川举起筷子,在我眼前晃了晃那只小耗子,笑嘻嘻的问:“怎么样,玩吗?” 我强忍着恶心感,盯着葛川的眼睛问:“是不是只要我吃了,夜总会和旅游公司的事儿就能谈?” 葛川眯缝起眼睛狞笑:“对啊,我刚才说过的,只要你把我陪高兴,其他都不是问题,这样吧,这盘菜你只要吃下去二分之一,夜总会明天就可以开业,后面的游戏你如果愿意继续,并且能把我陪高兴,咱们再聊旅游公司的事宜。” 盯着盘子里几只蠕动挣扎的小耗子,我感觉自己的后背上全是冷汗,掌心里更是汗津津的,说句不夸张的话,让我砍人、开枪,我都不会哆嗦,但是对于老鼠、蛇这类地下生物却有种本能的膈应。 葛川放下手中的筷子,再次点燃一支烟,放声大笑:“不要紧的,你不吃,我肯定也不会勉强,不过从今往后,咱们肯定再没有碰面的机会。” “多大点鸡八事儿,我吃不就完了!”我咬了咬嘴唇,强忍着脚底板的酥麻感觉,干呕的咳嗽两声,慢慢抓起脸前的筷子,接着猛地夹起一只耗子,学着他刚才的样子,蘸了下辣椒酱,闭上眼就打算往嘴里塞。 “等等,老大。”王鑫龙一把握住我的手腕,深呼吸一口气朝着葛川道:“这么玩没劲儿,咱再加点彩头呗,你把这群小耗子的妈妈给我找出来,我活吃给你看,完事我们的夜总会和旅游公司都必须放行,哦不?” “什么?”葛川微微一愣。 “你不就喜欢膈应人嘛,我满足你的畸形心理!”王鑫龙抿了抿嘴角轻笑:“玩不起啊铁子?玩不起你张罗个篮子局儿?” 葛川怔了大概几秒钟,接着“啪啪”拍手出声:“有点意思,灵猫,帮兄弟准备一只成年老鼠。” 四五分钟左右,灵猫拎着个小铁笼从厨房走出来,一只灰蒙蒙的大耗子唧唧吱吱在笼中乱窜,米粒大小的眼珠子泛着凶狠的红光,让人不寒而栗。 将笼子摆在餐桌上后,葛川又拿出一副红色的乳胶手套和一把小刀子一并放在旁边,搓了搓手掌沉笑:“来哥们,这是橡胶手套,只是专业餐刀,开始你的表演吧。” 大耗子不安的来回扑腾,震的小铁笼一顿“唰唰”作响,我不知道别人是什么感觉,反正我全身的汗毛刹那间全都炸立了,我歪头朝着王鑫龙呢喃:“大龙..” “没事儿!”王鑫龙皱了皱眉头,接着面无表情的走到笼子跟前,直愣愣的看向葛川问:“你说话有准不?” “我葛川向来说一不二!”葛川两手抱在胸前,戏谑的点点脑袋:“只要你照着刚才说的做,头狼夜总会和旅游公司明天就能开业!哦不,我改变主意了,只要你敢活吃老鼠,一个小时后就能重新开业。” “行,我脾气不好,你可千万别糊弄我哈。”王鑫龙套起一只乳胶手套,接着猛地打开铁笼口,一把攥住里面的大老鼠拽了出来,随即朝着餐桌“咣咣”猛砸两下。 “吱吱吱..” 老鼠马上发出令人头皮的尖叫声,狠砸几下后,大耗子似乎晕厥过去,王鑫龙一把从腰后摸出卡簧,照着老鼠的脑袋直接剁了下去,一抹红血“嗤”的溅在他胸口的衣服上,接着王鑫龙用刀尖扎起老鼠脑袋,棱着眼珠子低吼:“草特么得,你还是不了解啥叫年轻人的血性!” 说完,他眼珠子一下没眨,直接把老鼠头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扔进嘴中,发出嘎嘣咯嘣的咀嚼声。 红艳艳的血迹顺着王鑫龙的嘴角淌出来,那一刻他仿佛像头择人而噬的猛兽一般恐怖。 当场所有人都懵了,包括脸上始终挂着慵懒笑容的葛川,眼珠子都陡然瞪圆。 “呕..”坐在我旁边的张帅最先没忍住,弯腰吐了出来。 接着韩飞和葛川身后那两个服务员打扮的壮硕汉子也纷纷呕了出来。 我强忍着胃里的痉挛,竭力往上瞟动眼珠子,不让自己吐出来,可肠胃好像不受控制一般的朝上翻滚,就在我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旁边的葛川“哇”一嗓子吐了口出来。 几秒钟后,他脸色泛白的昂起脑袋,朝着王鑫龙翘起大拇指:“兄弟,牛逼!” “咱聊的话题不是我牛逼不牛逼。”王鑫龙毫无征兆的一屁股坐到葛川旁边,右手握着卡簧扎起没有脑袋的老鼠,左手突兀从怀里掏出一把五四式手枪顶在葛川的侧脸上:“游戏开始前,答应我的事儿能不能办,能办马上打电话,不能办你把耗子吞下去..” “你特么要干嘛!” “松手!” 葛川身后的灵猫和那个叫苍狼的男子横眉竖眼的聚拢过来。 “嘣!” 沉闷的枪响骤然泛起,刺鼻的硝烟味弥漫,天花板上的灰尘被震的簌簌脱落。 王鑫龙漫不经心的挥舞两下手枪,面无表情的开口:“往后稍,你们特么的速度能比子弹快是咋地,葛少,你既然有坐庄的勇气,那是不是也得拿出来点赔钱的魄力..” 1034 同行? 面对王鑫龙近乎不讲理的态度,葛川的额头顿时泛起冷汗。 王鑫龙侧头扒拉两下葛川的脑袋出声:“既然说好了是玩游戏,那咱就得讲规则,没毛病吧?” 葛川拿鼻子抽吸两口气,掏出自己手机道:“我打电话。” 王鑫龙绷着脸轻笑:“葛少,绝逼是个场面银儿..” 二十多分钟后,我分别接到三眼和中特的电话,夜总会和旅游公司的整改通知全部撤除了,留下韩飞帮我们处理后续问题,我带着王鑫龙、张帅快步往餐馆门口走。 临出门的时候,王鑫龙回头朝着面色不善的葛川浅笑:“葛少,下次想玩游戏,你还喊我,什么埋汰什么恶心,咱就玩什么,不跟你扒瞎,在变态这一块,除了我们教官以外,我真没怵过任何人。” “呵,好!”葛川捏了捏鼻头,抻手摸了摸脑门上的细汗摆手:“王朗,我记住你了。” “能在葛少的脑容量里占据一点点位置,是我的荣幸。”我无所谓的笑了笑,然后大摇大摆的双手插进口袋,推开饭店的玻璃门。 出去以后,我看了眼脸颊惨白的张帅问:“帅姐,你跟我一道走还是怎么着..” “坐你们车吧,我现在手脚哆嗦的特别厉害。”张帅声带里透着一抹颤抖。 说罢话,她又小心翼翼的瞄了眼王鑫龙,朱唇蠕动:“你..你需要去医院洗下胃么?我听人说鼠疫也挺可怕的,你刚才吃的好是老鼠脑袋..” 她不问还好点,刚一问完,王鑫龙的喉结立刻不自觉的鼓动两下,接着慌忙将车钥匙抛给我:“呕..老大,你们先上车,我得排排毒..” 话没说完,这小子已经夹着碎步奔到金杯车后面,抠着嗓子眼大吐特吐,足足等了他能有十多分钟后,王鑫龙才扶着车门,脸色泛黄的轻拍自己胸脯嘟囔:“一点不吹牛逼,我吃过很多次耗子,但真没这么吞过,草特爹得,差点给我干出心理障碍。” 我好奇的问:“那玩意儿是啥味儿的?” “呕!”王鑫龙微微一怔,赶紧降下来车窗玻璃吐出来几口黄色的胃液,然后也不嫌自己脏,直接拿袖口抹了一把嘴角,强挤出一抹笑容回答:“鸡肉味得,嘎嘣脆..” 他话音未落下,坐在后排的张帅再次“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本来我还没觉得有多恶心,可看到张帅吐,肠胃条件反射的跟着抽搐,也很没出息的“呕”一声吐了出来,见着我的呕吐物,王鑫龙也没忍住,同样把脑袋探出去车窗外开始吐。 我们仨就这么一路走一路吐,反复循环着往回开车,开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的车才总算回到旅游公司门口。 三眼、秀秀和卢波波站在公司门口边抽烟边聊天,几个保洁在旁边擦玻璃、扫地。 车子刚一停稳,我来不及跟几人打招呼,一个健步蹿下车,蹲在路旁的花池旁边,连抠嗓子眼带鼓足劲往外呕,与此同时张帅、王鑫龙也从车上蹦下来蹲在路边吐。 三眼和卢波波走到金杯车跟前,瞟了眼车内恶心到极致的呕吐物,卢波波捏着鼻子问:“啥菜啊,给你们集体干迷糊了?” 蹲在马路牙子上吐得脸都没有血色的王鑫龙,双手合十哀求:“大哥,咱别提菜行不?算我求你了..” “呵呵,好。”卢波波笑着点点脑袋,走到张帅跟前,关切的轻拍她的后背安抚:“帅帅,不是我说你,你胃不好,尽量少喝点酒,你看你这么难受何苦呢。” 张帅不适宜的摆摆手:“先别跟我说话行么?” “你等着昂,我去给你拿水。”卢波波再次拍打两下张帅的后背,随即站起来朝着公司里跑去,很快端出来一杯水递给张帅,贱嗖嗖的说:“喝点红枣水,补血还养胃。” 吐了口好一阵子后,我仰起头朝着狗腿子似的卢波波咒骂:“波姐,你特么好像瞎,看不见老子是咋地。” 卢波波不耐烦的翻了翻白眼:“别墨迹,没看老子正忙着呢。” “别理这个有异性没人性的玩意儿。”三眼笑呵呵的拿过来两瓶矿泉水递给我一瓶,又递给我王鑫龙一瓶,好奇的问:“这兄弟就是..大龙吧?我听蛋蛋和蚊子说,朗朗从缅d带回来一个倍儿有能耐的好哥们。” 王鑫龙“咕咚咕咚”牛饮一大口水后,埋了八汰的拿手掌在嘴角处蹭了蹭,表情认真的点头:“大哥你好,如果蛋蛋说的是一个特别英俊的帅小伙,那应该就是我,没跑了。” 面对没皮没脸的王鑫龙,三眼微微一愣,接着哈哈大笑:“卧槽,我可算碰上比朗朗不要脸的家伙了,兄弟你就这么发展下去,早晚有一天能火。” 说着话,三眼搀起来我,朝着王鑫龙道:“兄弟也累够呛吧,待会先去公司的休息间睡会儿,晚一点,我安排安排你们。” 王鑫龙龇着一口白牙问:“哥,咱休息间有牙膏牙刷不?” 三眼想了想后说:“好像没有吧,你需要的话,待会我让人帮你买去。” “谢啦!”王鑫龙点点脑袋,回头朝着我和张帅贱不拉几的坏笑:“老大、帅姐,我听说山城江北区有一家小馆子的红烧兔脑壳做的贼香,你们吃过没?兔脑壳其实就跟耗子头差不多..” 没等他说完,我和张帅再次“呕”的一声蹲下身子吐了。 折腾了好一阵子后,我俩才虚弱的被三眼、卢波波搀进办公室里。 没等我喘口气,卢波波像是身上长跳蚤似的,直接一屁股坐在我和张帅的中间,鼓着眼珠子搡了我一下嘟囔:“你往那边靠靠,一个有妇之夫老跟人家漂亮姑娘贴那么近干啥?” 瞅着这货犯贱没够的模样,我无语的翻了翻眼珠子:“丢馁老母..” “不闹了,说点正经事。”三眼清了清嗓子,扫视一眼张帅道:“趁着帅帅也在,简单说一下哈,因为这几天咱们停业整顿,丢了几个比较大的旅行团单子,加上咱刚刚才营业就闹出这种事情,名声方面特别受打击。” 我估摸着三眼还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被整,把一切错误都归结在张帅身上,现在说这些话,其实就是暗示张帅想办法往出掏点好处费之类,赶忙摆摆手打断:“眼哥,这事儿回头再说吧。” 张帅打断我的话,表情真挚的望向三眼点头:“需要我怎么做,我全力配合,算起来我是咱们公司的大股东之一,但还从未做过贡献。” 听到张帅的话,我禁不住楞了几秒。 张帅温婉的笑了笑说:“我之前说过,我在万难的时候,你们没有将我摈弃,那咱们就是真正的朋友,况且咱们现在不止是朋友,还是实实在在的合作伙伴,理应共同发展。” 坐在旁边的卢波波脸不红心不跳的拽起土味情话:“帅帅,你真是个深明大义的奇女子,我越来越觉得自己的眼光好到出奇,这辈子如果咱俩能够走到一起,我肯定对你生死不弃。” 没理会肉麻兮兮的卢波波,我朝着三眼正色道:“旅游公司的事儿晚点再说,皇上现在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醒了,不过重度脑震荡,医生说至少需要再休息一段时间,我让蛋蛋和大侠在医院照顾他呢,不用担心。”三眼递给我一支烟道:“还有件挺不顺利的事情,咱手里不是攥着今生缘的地契么?前段时间邓少华介绍一个南方老板跟我认识,说是想买那块地方,根据市场的行价给咱们的钱。” “卖了么?”我点点脑袋问。 “卖了。”三眼苦笑着说:“我当时寻思反正咱们也派不上用途,就干脆送邓少华个顺水人情,谁知道这几天那边开始动工了,好像整的也是家夜总会,不过跟咱们不太一样,他们主营酒店,夜总会就是个附属场所。” 我不以为然的说:“没事儿,买卖扎堆更容易干。” 卢波波回过来脑袋,揪着眉头叹气:“唉,如果只是普通同行还无所谓,但今天我竟然在那块见到了杨晨...” 1035 蓝颜知己 “杨晨?你没看错吧。”听到卢波波的话,我禁不住皱了下眉头。 卢波波点点脑袋,不屑的拿鼻子冷哼:“我能看错他,难道还会看错易老大么?就他那个明晃晃的秃瓢头,搁男人街上逛一圈,整条街全年不用点灯。” 我紧锁的眉头再次押紧,沉声问:“你意思是杨晨透过邓少华把今生缘给买下来了?” 三眼点点脑袋回应:“没什么意外的话可能是他们拿下来的,我刚刚给邓少华去了个电话,邓少华根本不知道这茬,只说那个南方老板说他一个认识多年的好朋友,至于对方究竟是谁替买的,他事先也不知情,我也不知道狗日的说的是真话还是在搪塞咱。” 卢波波气呼呼的跺着脚骂咧:“马勒戈壁得,这年头谁的话都不能信,咱拿老邓当哥们,他帮着外人坑咱们,那片地如果是旁人买走了,就算开一家跟咱档次规模差不多的夜总会,我都不觉得有啥,可一想到是杨晨,心里就直犯膈应。” 这时候坐在旁边的张帅轻声问了一句:“那个杨晨很有实力吗?” “他有个鸡八实..”卢波波脱口而出,话说到一半,自己可能也感觉有点粗鲁,舔了舔嘴皮干笑:“他有个屁实力,除了跟朗朗打感情牌,就是玩一些狼不叼狗不舔的下三滥手段。” 张帅将长发放下,凌乱的秀发散落在肩头,平添几分诱惑的美感,她轻轻舔了下红唇问:“既然他那么不堪,你们为什么还要惧怕他呢?” “不是怕,是..是..”卢波波语顿的咳嗽两声道:“哎呀,跟你说不明白,你理解不了我们之间发生的故事。” 张帅莞尔一笑,从随身带着的小包里掏出一块粉底,在脸上轻轻擦拭补妆,语调细腻的浅笑:“别的我不清楚,但我现在看到的是你们三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在为了一个刚刚才漏过半脸的对手烦忧,兴许对方这会儿正在花天酒地,可他的出现却成功打乱了你们的心神,既然没有交手,你们已经败了半局。” 听到张帅的话,我微微一愣。 说什么醍醐灌顶那是扯淡,但这个女人确实点醒了我。 既然“今生缘”已经租出去,杨晨当老板也好,旁人做东家也罢,说穿了跟我们并无半点瓜葛,可现在我们几个好像陷入了一个怪圈,总觉得“邻居”是杨晨,就会忍不住生出很多乱七八糟的猜测,说的好听点我们叫未雨绸缪,往难听的说,我们就是在恐惧对方。 “我跟你们不一样,从我离开家乡来到山城打拼开始,一切都在靠自己,我既没有你们这种亲密无间的兄弟,也没有提刀杀人的魄力,所以一直以来我活的可能比男人还要刚硬。” 往脸上扑完粉以后,张帅又取出一支口红,动作缓慢到优雅的轻轻往嘴角上染色:“记得以前很多人都会明里暗里的说我是靠身体、靠勾引才能上位,起初时候,我每次听到都会哭,会和那些人大吵大闹,想要通过嗓门去扭正他们肮脏的思想,可是后来我发现,我越是解释,他们就越笑的肆无忌惮,最后我明悟了,让人惦记和嫉妒也是一种能力的体现。” 卢波波懵懂的眨巴两下小眼问:“什么意思..” 直至的张帅的嘴唇被她越描越红,她才满意的放下口红,曼妙的眼眸勾起一抹弧度喃喃:“意思就是,你们如此在意对方的一举一动,可对方根本没拿你当对手,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的,在心理上你们其实已经输了一半,咱们现在的对手,基本上徘徊在市一级的大拿那种段位,你们扪心自问,就刚才提到的那个什么晨,他够格么?” 说完话以后,张帅慢慢站起来,将散落的秀发重新束起,眼中再次恢复那抹高高在上冷漠眼神,紧致的黑色皮衣,裹腿的低腰皮卡,外加上一双鹿皮色的小马靴,精致的下巴颏微微昂起,经过葛川的事件后,那个睥睨山城的高冷女王仿佛一刹那间又回来了。 卢波波花痴一般捧着自己下巴贱笑:“帅帅,你绝逼是我心目中的女神。” 张帅温婉的挤出一抹笑容,看向我道:“我出门一趟,刚刚韩飞打电话,说是葛川索要赔偿,我估计你们现在也拿不出来太多钱了,我过去看看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卢波波抖落两下手腕,夹着大内总管似的小步伐低喃:“我跟你一起去吧帅帅,万一内个葛什么川的是个大猪蹄子,我可以保护你。” 张帅挎起自己的小包,微微一愣,随即轻叹一口气目视卢波波苦笑:“如果他真的要对我不轨,你怎么可能拦得住他,就算你能拦下他,难道还能拦下势力和金钱吗?” 卢波波攥着拳头,挥舞两下胳膊,竭力做出一副孔武有力的模样:“帅帅,我..” 张帅轻轻摆手,打断卢波波的话:“波波,你是个特别不错的男孩子,但咱们之间不合适,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时间久了你或许会发现,我可能也不是你想要的姑娘,如果你愿意,咱们可以做对蓝颜知己。” “呃..”卢波波咽了口唾沫,傻愣愣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往下接茬。 张帅吐了口香气,朝我笑了笑说:“晚点咱们电话联系吧,对了王朗,关于葛川,我个人感觉,你从现在开始就把之前的事情忘记吧,咱们和对方根本不在一个级别上,你也看见了,你我费尽心思都没法搞定的事情,人家一个电话,二十分钟就可以轻松解决,合理的退让不是窝囊,反而可以更好的生存。” 我捏了捏鼻头苦涩的回应:“我..我想想。” 对于张帅这种睿智到极点的女人来说,特别明白什么叫适可而止,见我会意后,她就没有再继续多言,表情轻松的朝我们分别摆摆手:“先走了,旅游公司挺棒的,我有几个闺蜜刚好在做广告公司,回头我让她们帮着一块想想办法宣传,先把知名度打出去。” 等张帅出门后,我和三眼相视一眼,齐齐叹了口气。 卢波波精神病似的拽住我和三眼嘟囔:“眼哥、朗朗,帅帅刚才说那话是啥意思?什么叫蓝颜知己,是不是意味着我们的关系可以又往上提升一阶?” “蓝颜知己呐..”这时候办公室的房门被人突然从外面推开,王鑫龙把脑袋抻进来,贼兮兮的坏笑:“蓝颜知己的意思就是谁都可以睡她,唯独你不行,说白了,你连备胎都不如,没听老祖宗说嘛,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蓝色的本质是青色,青色和啥色最接近?” “绿色呀。”卢波波脱口而出,接着嘴巴一下子咧大,然后“嗷”的鬼嚎一声,推开王鑫龙拔腿就往楼下跑:“帅帅,我不要当绿颜知己...” 瞅着卢波波笨拙的模样,我再次长长的叹了口气,成年人的世界其实更加简单和赤裸,既然没有确凿的答应,那就是明显的拒绝,张帅的意思很明白,她跟卢波波基本没戏。 按理说以卢波波的小脑瓜子肯定不会反应那么迟钝,可能真应了那句话,恋爱中的男女智商基本为零,尽管我波姐只是单恋。 三眼递给我一支烟问:“今生缘的事儿,用不用我动点手脚,他们正装修中,稍微惹出来麻烦,最起码得往后延期个三五个礼拜。” “不用,静观其变,而且就算动手也不用咱们,我有后招。”我咬着烟嘴沉思几秒钟后浅笑:“不管今生缘了,我先到医院看看皇上去,晚点你去趟夜总会,我、你、中特简单开个小会,另外你帮我联系一下段磊,问问他短时间内能不能来趟山城,就说我有事找他商量...” 1036 道歉? 几分钟后,我带着王鑫龙出门,这家伙好像属骡子的,根本不懂啥叫疲惫,不过是眯了不到一个来小时,马上就又变得生龙活虎。 “哥,你说你好歹你这么大公司的领导,手底下难道就没有两台能拿得出手的好车吗?”坐在浑身直颤抖的金杯车上,王鑫龙“吭吭”挂上档,侧头朝着我不满的嘟囔:“整的我来山城以后都没敢发过朋友圈,生怕我那些哥们问我现在过得咋样。” “佛爷出门都坐啥车?”我随意问道。 “他呀?他没准,牛逼的时候坐迈巴赫、玛莎拉蒂,档次一般的时候奔驰、东风猛士、牧马人,最不济也得二三十万的车吧。”王鑫龙抓了抓后脑勺条件反射的回答:“我记得我们上青市,那边的兄弟开一台齐柏林过去接驾,豪车就是豪车..” 话说到一半,他突兀抿住嘴巴,表情严肃的开腔:“老大,你这么套我话属实不地道,从我跟佛爷磕完头开始,我跟他就正式没有任何关系了,所以他的事情就不该再从我嘴里念出来。” “你看你,我就随口开句玩笑,咋还上纲上线了呢。”我豁嘴笑了笑说:“那咱们聊点地道的,你说说佛爷为啥要把你赶走?” 他沉默好一阵子后,吐了口浊气道:“其实也算不上赶走,当初我在国内犯了事逃到缅地,机缘巧合下认识了佛爷,他就说的很清楚,他养我五年,我卖五年命,完事我自力更生,这个月结束,五年期限就过了。” 我好奇的问:“你现在也就才二十来岁吧,五年前犯的大案,也就是说十六七的时候就跑到国外了?当初究竟捅多大篓子啊?” “多少虎逼一怒为红颜,多少红颜不要个逼脸,男人犯罪一半为钱一半为妞。”王鑫龙搓了搓脸蛋轻笑:“那会儿在果敢的小饭馆里,我跟你说的一半是真的,我十四就不念书了,在外头瞎混,当时搁我们县城也算一号人物,后来认识个..算了,我不想说了。” 或许想到了什么不快乐的曾经,王鑫龙轻轻拍打两下自己的腮帮子岔开话题:“老大,我可以给你保证的是我跟着你绝对没二心,第一我看得出来佛爷想让我跟你,尽管我不再是他的人,但永远都欠他,第二,咱岁数差不多,你的脾气也对我性格,对我来说只要开工资,跟谁都一样。”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苦笑:“慢慢处吧,兴许我能带着你这条龙扶摇直上九万里,兴许最后咱俩还得逃回枯家窑。” “无所谓的事儿,搁哪不是吃口饭,人嘛,最重要的是开心,你说对不对?”王鑫龙瞬间又恢复成那副大大咧咧的面孔。 “好兄弟。”我握住他的胳膊,表情激动的说:“晚上给我把袜子和裤衩洗了,记得分开洗哈,我怕篮子染上脚气。” “卧槽特个香蕉and地瓜。”王鑫龙烦躁的骂叫:“刚才瞅你说的那么声情并茂,我还鸡八寻思自己往后告别了洗衣液和肥皂,骗纸,你个大骗纸!” 我坏笑着吧唧嘴:“好好开车,我给你导航。” 实话实说,跟王鑫龙呆在一块,心情却是会不自觉的变好,他那股子天生乐观的性格特别容易感染到身边的人。 半个小时后,我们来到医院,从楼下的小超市里买了点水果和营养品,我俩快步朝钱龙所在的脑科走去。 还没走进病房,我就听见钱龙扯着大嗓门吹牛:“大侠,你不用拿鄙夷的眼神瞅我,我真没瞎说,当时那俩逼让我跪下,我一点没怵他们,照样该骂娘的骂娘,该吐唾沫的吐唾沫,咱社会人就是这么大脚。” 贺兵侠的声音随即响起:“对对对,你最牛逼你最狠,你咋不说你当时是被人给绑在电线杆上呢,你特么就算想跪,能跪的下去不?” 蛋蛋紧跟着接茬:“这算啥,我听隔壁病房那俩兄弟说,当时打起来的时候,就属皇上哥喊的最洪亮,说什么有医保的先上,我采访你一下哈皇上哥,当时你到底是咋想呢..” 钱龙声音龌龊的嘀咕:“我不寻思着有医保可以报销嘛,咱最后也能少赔点汤药费..” “噗..” 听到病房里的对话,我和王鑫龙直接笑喷了,该说不说,我兄弟绝对是个人才,这样的选手要是混机关单位,现在起码得是个副部级。 走进病房里,我看到钱龙脑袋上罩着个网兜似的头套,左胳膊上打着绷带,正盘腿坐在病床上,贺兵侠和蛋蛋坐在旁边跟他扯犊子,见到我们进来,钱龙先是一愣,然后马上情绪激动的蹿了下来:“朗儿砸,你特么可算回来啦,我尼玛都快被人欺负死了。” 我笑了笑,抻手搂住他:“乖儿砸,爸爸罩着你哈。” 寒暄几句后,钱龙坐在床沿,指了指自己后脑勺上裹着的纱布,委屈的说:“麻痹的,长这么大我都没吃过这种亏,这事儿肯定不能完。” 我深吸一口气,表情认真的说:“皇上啊,这回咱们踢到铁板了,不完也得完,听我的,就这样吧。” “啥叫就这样吧?咋地,对方他爸是大官呗。”钱龙立马愤怒的昂起脑袋,气的嘴唇片都不住的哆嗦。 “还真是。”我点点脑袋苦笑:“前阵子你是不是打过一个叫葛川的?这次搞你就是他的人,咱们夜总会和旅游公司被勒令整顿,也是人家找的关系,他老子是山城政f办的,搞不好过几天就能扶正,况且这事儿咱们也不占理,是你先跟人家动的手,人家才报仇。” 尽管葛川并未承认过钱龙住院跟他有什么关系,但我估摸着应该八九不离十。 “葛川?”钱龙揪着眉头,思索良久后摇头:“搞错了吧,你不在家这两天,我一共就跟人茬过两次架,一回是几个地赖子跑到工地上讹钱,再有一次就是你让我替含含出头,在一家酒吧我打了个臭傻子。” “地赖子?酒吧的臭傻子?”我揪了揪鼻梁问:“你替含含揍的那个家伙长啥样?” 钱龙回忆几秒钟后说:“记不太清楚了,瘦不拉几得,戴个眼镜,反正特别猥琐。” “呼..”我吐了口浊气,敢情根儿是出在陈姝含身上。 我拍了拍钱龙的肩膀道:“行了兄弟,这事儿到此为止吧,再继续扯下去,咱容易受伤。” 尽管很不愿意承认自己无能,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条条道路通罗马不假,可扛不住有的人一降生就特么在罗马,有的人终其一生都始终找不到通往罗马的道。 钱龙咬着嘴皮沉寂片刻,故意挤出一抹笑容反过来安慰我:“没啥,不就是挨顿打嘛,咱又不是挨不起,走吧,待会我就出院,喊上哥几个好好喝一场去。” 就在这时候,韩飞突然给我打过来电话。 我示意哥几个别吱声,接起手机:“怎么了飞哥?” 韩飞舒了口气说:“刚跟葛川谈妥了,赔他三百个当医药费,往后大家互不干涉,他不会再找你们麻烦,你们也别再闹腾了。” 我不岔的问:“他脸镀过金啊?张嘴就要三百个?” 韩飞无奈的回应:“知足吧兄弟,这还是我和帅帅好话说尽求来的结果,那种纨绔根本不缺咱的仨瓜俩枣,为了让人家点头,我把他一个在国外的好朋友都给换过来了,帅帅陪酒陪的吐了好几轮,钱的问题张帅先帮你垫上,等钱龙身体好点,你带着他,一块给人家摆几桌,好好道个歉。” 我的调门一下子提高:“啥意思,还得给他道歉?” “别那么激动,不是你道歉,是让钱龙给他端杯酒赔个不是,到时候我作陪,顺便再喊几个有实力的朋友,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也不可能再计较了,朗弟啊,低个头好过让人家继续整你们,听人点劝吧...” 1037 老爷子的愤怒 生活就像是个衣着暴露的大美女,总是在人措不及防的时候出现在犄角旮旯,掀起裙摆,可就在我们兴趣满满准备将其扑倒的时候,她又会面无表情的告诉你,少了五百绝对不行。 本来我以为把李倬禹和辉煌公司彻底撵出山城,我们这帮人就可以靠着一身本事像螃蟹似的横行无忌,结果葛川晴天霹雳一般的出现,直接给我们揍得像只王八一样缩手缩脚。 挂断韩飞的电话,我特别犯难的朝着钱龙干笑两声。 “你别那么笑,我屁眼子刺挠。”钱龙粗鄙的抓了一把裤裆,抽了抽鼻涕问:“发生啥事了?” 我犹豫一下后低语:“对方..对方想让你过去道个歉。” 说完话以后,我就马上低下脑袋,没再看钱龙。 我俩从小一块玩到大,我了解这虎犊子的脾气,对于他这种上街没捡着钱都能算丢的不吃亏横主来说,道歉这俩字绝对不存在。 我耷拉着脑袋,做好了被他臭骂一顿的准备,同时在脑子里琢磨应该怎么说服他。 结果我想象中,他暴跳如雷的画面没有出现,钱龙缓缓站起身,走到我跟前,声音不大不小的问:“对方背景很硬?” “嗯。”我迟疑一下后缩了缩脖颈。 钱龙摸了摸自己还有些红肿的脸蛋,继续问:“假如我不道歉的话,他是不是又得掐咱脖子,找咱们夜总会和旅游公司的茬?” 我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搓了搓双手涩笑:“不一定,不过..” 没等我说完,钱龙直接打断我的话,笑呵呵的说:“道呗,多大点逼事儿,不就说句对不起嘛,呵呵..” “皇上,这事儿..”我蠕动两下嘴角,特别内疚的喃喃:“这事儿我对不住你。” 身为他最好的兄弟,在他受欺负的时候,我非但没能像过去一样,第一时间站起来拎刀为他报仇,现在还让他忍着屈辱去赔罪,说老实话,那股子压抑感真的特别让人不爽。 钱龙搂住我肩膀,很无所谓的出声:“不叫事儿哈朗哥,你忘了咱上初一那会儿跟初三老毛子那帮人干仗,最后不也是白搭一顿打,还给人买了两条烟嘛,不行得承认,挨打要站稳,齐叔不在了,黑哥和兵哥也没搁山城,现在遇上麻烦,我要再不特么挺着你,还指望谁能多担待。” 一直靠在门框处没有吭声的王鑫龙猛不丁开口:“皇上哥,我虽然没本事帮你干内个什么葛川,但咱俩回头可以研究研究揍你那俩狗篮子,我跟他们碰过面,一对一他们不是选手。” “算我一个!” “也加我一个。” 贺兵侠和蛋蛋也同时棱着眼珠子出声。 钱龙扭头看了眼哥几个,龇着没有大门牙的嘴巴浅笑:“好意我心领了,但事情就此打住吧,打狗看主人,咱们要真给那俩王八蛋揍了,就是给朗哥找别扭,拉..拉倒吧。” 我不知道钱龙说出“拉倒吧”这几个字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反正我听完像是刀扎针刺一般的难受,攥着拳头“吱吱嘎嘎”的作响,可特么根本不知道应该往哪砸。 葛川的老子基本上介于山城三四把手那种级别,真要给他办了,我估计我们几个可能连跑路的机会都没有,但眼睁睁看着自己兄弟受这份委屈,我又实在咽不下去这口气。 拿下缅d的枯家窑,我刚开始感觉我们这帮人的小日子慢慢步入正轨,也不停的在琢磨完善,应该怎么样让夜总会、旅游公司变成合法的生意,让这群跟着我的兄弟有钱赚有命花。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现在真不乐意让大家再继续一条道走到黑,如果能选择,谁不希望光鲜亮丽的出现在太阳底下。 我抓住钱龙的手掌低声道歉:“皇上,对不起!” 他扬起脑袋,遍布红血丝的眼睛看了我几秒钟,随即抱住我,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用力的拍打了两下,最后使劲抽搭两下鼻子低吼:“帮我收拾东西,出院,喝酒!” 蛋蛋和贺兵侠迅速出门帮着办理出院手续。 “哒哒哒..” 这时候病房门被人敲响,我爸拎着一塑料苹果走进来。 起初他没有看见我,张嘴就喊:“小畜生,身体咋..” 话说到一半,他冷不丁看见我,眼珠子陡然瞪圆,接着直接操起装苹果的袋子就朝我砸了上来,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连打带挠的扑向我,照着我脸上“啪啪”就是两个嘴巴子。 王鑫龙一个健步扎过来,直接一把握住我爸的手腕呵斥:“老头你特么要干嘛!” “你跟谁特么特么的!”我爸气喘吁吁的,抬起另外一只手在王鑫龙脸上扒拉一下。 王鑫龙灵巧的往后缩了下脑袋,避开我爸的二次攻击,然后一把推开他嘟囔:“看你岁数大不爱跟你一般见识,别没完昂,再特么动我老大一指头,我..” 我爸横冲直撞的走到我跟前,抬腿就往我屁股上蹬了一脚骂咧:“你能咋地,还特么再动你老大一指头,别说动他,我踹他,你问问他,敢还手不?我说草特码,你问问他有脾气没?” 王鑫龙棱着眼珠子,抬手就朝我爸的领口抻了过去:“骂人不骂娘,点火不烧房,没完了你是吧..” “滚一边去!”我赶忙推开王鑫龙,朝着我爸低头喃喃:“爸..” “爸?”王鑫龙顿时愣住了。 “诶!”钱龙也赶忙凑过来,抓住我爸的胳膊。 “不是皇上哥,你瞎答应个毛线。”王鑫龙赶忙往旁边挪动两步,小声嘀咕。 “你看你这是干啥呢叔?”钱龙挡住我爸,皱着眉头规劝:“朗朗刚回来,你这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通挠。” “不是,你不知道这里头的事儿,小王八蛋,你给我滚出去!”我爸跺了跺脚,指着我鼻子骂咧一句后,随即快步走出病房。 来到医院的消防通道,我爸抬腿又是一脚踹在我屁股上,鼓着眼珠子骂:“知道为啥打你不?” “知道。”我咽了口唾沫,老老实实的点点脑袋。 没意外的话,老头肯定是因为之前他和蒋光宇他妈被张星宇安排人绑架的事情大发雷霆。 我爸吐了口唾沫,戳着我胸脯子厉喝:“我不管你是混子还是流氓,做人是不是得有点最基本的道义?” 我拍了拍身上的脚印解释:“爸,绑架你的事儿,我是有苦难言,如果我兄弟不动手,对伙肯定会动手,而且..” “而且个屁,你们不先玩埋汰的,对方怎么可能拿你家里人说事?”我爸暴跳如雷的打断我,抬腿又是一脚蹬在我身上,唾沫横飞的指着我鼻子质问:“你敢摸着良心跟我发誓,你们没碰过对伙的家里人吗?” 我犹豫一下,耷拉下脑袋:“我..我错了。” 尽管这件事情并不是我主张的,但张星宇的初衷是为了我们这群人好。 “唉..”我爸叹口气,从兜里掏出烟盒,哆哆嗦嗦的自己点燃一支,迟疑一下后又把烟盒递给我:“王朗,我不是什么道德高尚的圣人,甚至于我年轻时候还不如你,但我希望你记住,做人要有点底线,当一个人、或者说一伙人,在一个地方混的臭名远昭的时候,那他们离死也就不远了。” 我诚心实意的点点脑袋保证:“嗯,我记住了。” “你走到今天这一步,我罪不可赦,但凡我有二两本事,你也不至于自食其力。”我爸掏出打火机替我点着烟,拍了拍我肩膀道:“可我希望你记住,哪怕是当个盲流子,也千万不要把自己的名声弄的像坨狗屎,人见人躲并不是怕,更多是嫌弃和鄙夷。” “嗯。”我低下脑袋附和一声。 我爸弹了弹烟灰,搂住我后背说:“钱龙跟你是发小,作为一个家长,我绝对不愿意你们继续再把事态扩大,但作为一个男人,我希望你能为自己兄弟要几分公道。” 我苦笑着摇摇脑袋:“我也想,可是对方的根儿太硬了..” 我爸的声音骤然提高:“舔社会这碗水,斗的是个血性,拼的是份傲骨,今天你认怂了,明天别人就敢踩在你脑袋上往死里跺,有什么可是的?大不了你再滚回修车厂当修理工,我再去胡同口给人补鞋呗,但兄弟的心一旦凉了,可就再也暖不热了,之前你和杨晨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我敢说,如果不是你先凉他的心,他绝对不会跟你分道扬镳。” 我蹲下身子,双手抱住自己的膝盖,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解释这里头的事情。 “朗朗啊,我没什么文化,十多年前和你做的事情几乎一样,但直到现在为止,老子都可以顶天立地的说一句,除了你和你妈,我没有亏欠过任何人。”我爸弯下腰,盯着我的眼睛出声:“我不懂现在的社会,可能世道已经变了,但我相信人和人之间的感情不会变,朋友是风,兄弟是雨,有了他们你才能呼风唤雨,你可以说今天没有能力为钱龙报仇,但至少得让他明白,你永远都记得这件事...” 1038 生活要有仪式感 说完话以后,老爷子拍了拍我肩膀,趿拉着布鞋走出消防通道。 我使劲嘬了口烟嘴,盯着腾起并且迅速在脑海中散去的白烟,苦笑着摇摇脑袋,也迅速站起身子走了出去。 病房门口,钱龙已经换好了自己的行头,翻毛的棕色皮夹克配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脚上歪歪扭扭的套着一双大头鞋,脑袋上扣顶湛蓝色的棒球帽,猛地一瞅颇有点嘻哈歌手的风范儿,此刻正满脸挂笑的跟我爸在聊天。 看我耷拉着脸颊出来,钱龙走过来轻怼我一拳想,笑呵呵的说:“都弄利索了,大侠、蛋蛋和你内个兄弟先下楼等咱了。” “走吧。”我抓了抓后脑勺,侧头望向我爸问:“爸,我送你回去吧?” 我爸背着手,没好气的驱赶:“你们走你们的,我到古玩市场溜一圈,明天中午要是有时间就回来吃顿饭,记得喊上这个瘪犊子和波波。” 和中国许多传统的父亲一样,我家老爷子在人前向来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外人看起来像是在拉架子,其实就是腼腆,偶尔没大没小,也只是在喝完酒之后,当然并不是说他这样的爹就不懂得心疼孩子,相反这类男人比很多女人更细腻,只不过他们表达的方式有些笨拙。 钱龙很有眼力劲的搀住老头的胳膊打趣:“一块下楼呗叔,我正好想问问怎么蒸冰糖雪梨,我对象这段时间老是咳嗽,医生说是肺火。” 提起来做吃的,老头马上像是换了个人一般,咧嘴笑道:“蒸冰糖雪梨,主要看梨,别使雪花梨和皇冠梨,用秋月梨最好了,另外就是冰糖你不能用那种大块得..” 我替钱龙拎起行李袋,默默的跟在二人身后,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亲爷俩,我是租来的呢。 瞅着老头日渐佝偻的背影,我的心脏莫名颤了一下,以前我一直都认为我爸挺壮的,可不知道为啥这次从缅d回来,刹那间感觉他老了很多。 他再也不能像过去似的,一顿电炮飞脚踹完我还不带喘粗气,也做不到像以前那样,争论不过我就气急败坏的吼出“我是你爸,你就得听我得”那样粗暴言论。 岁月并没有眷顾他,该有的皱纹一道不少,该苍白的两鬓,一丝未减,陡然间一股子说不出的挫败感席卷我的全身,我总在告诉自己、告诉旁人,努力再努力,就是为了让家人过得更好,可现在我除了让他担忧这件事情做的最成功以外,别无长处。 不知不觉中,我们走到医院门口,老头拍了拍钱龙的后背道:“你就照着我跟你说的法子蒸梨,保证三天之内出效果。” 钱龙贼兮兮的舔了舔嘴角打趣:“好嘞,我要做不好的话,回头您给我们做,我让我对象让你那吃去。” “行啊,反正我一天闲的没事干。”我爸爽朗的笑应,随即回过脑袋看向我瞪眼:“瞅瞅人家钱龙,再看看你自己,一天天家没照顾好、对象没陪好,真不知道你在忙些什么!” 钱龙赶忙替我说话:“老爷子,这你可就大错特错了,要是没朗哥朝九晚五的忙碌,我别说住院了,上诊所打点滴都得借钱,我们这帮人现在能够吃得好穿的帅,全凭他了。” “切!”老头不屑的拿鼻子哼了一声,朝我勾勾手:“过来。” 生怕老爷子再对我动粗,钱龙赶忙劝阻:“叔,在医院大门口呢,咱有啥话好好唠,他都这么大的人了,您别动不动就翻脸。” “用你说,我不知道给我儿子留面子呐。”老头横了眼钱龙,叹气手掌在我肚子上轻轻拍打两下脚印,声音很小的呢喃:“今天我有点着急了,不过也赖你,忙完这茬子,带小雅出去玩玩,人家姑娘对咱俩爷俩不错,我身上的衣服,橱里的衣裳全是她给买的。” 我抽了抽鼻子哽咽:“嗯,我知道。” 老头叹口气道:“老爷们,搁外面再苦再累都得挺着,谁让你是带把儿撒尿的,但回家以后就得有回家的样子,你这样式得,别说人家小雅家看不上,换成我是小雅她爸都不能答应把姑娘给你,烦了累了不知道跟谁聊心事,就你爸打电话,老子上个月交了五百多块钱的电话费,现在还剩四百九呢。” “嗯。”我鼻子一酸,竭力把眼珠子往上瞟。 “走了,听人家说古玩市场真能淘到好宝贝,万一老子运气好,买上康熙爷用过的夜壶,到时候咱全家一块去外国玩去。”老头替我系上胸口的两颗扣子,笑盈盈的转身朝旁边的车棚走去。 不多会儿他骑上电瓶车,悠哉悠哉的哼着小曲驶向路口。 我杵在原地楞了良久,才搓了一把脸颊道:“走,回夜总会。” 坐进车里,钱龙拿膝盖碰了碰我嘟囔:“说你多少遍了,没事别老惹老头生气,你就是不听,怎么样是不是又挨耳掴子了?” 我摸了摸脸颊浅笑:“我还真希望他能每年都甩我两耳光,一直扇到一百岁。” 钱龙搂住我肩膀哈哈大笑:“尽鸡八瞎扯,就咱老爷子这身体状况,最起码扇到你二百岁,不带大喘气得。” 前面开车的王鑫龙咧着大嘴,四六不分的念叨:“我觉得能扇到一千岁,没听人家说嘛,千年的王八万年龟,这边人不是动不动就骂龟儿子嘛,我觉得不是贬义,可能是种美好的祝愿。” 我楞了一下,随即一挥胳膊大喝:“揍他!狗日的居然敢跟我爸动手..” 蛋蛋和钱龙立马扑起来,拨拉王鑫龙的后脑勺,性格稍微有点内向的贺兵侠坐在旁边只笑不吭声,不管咋说,钱龙能够安然无恙,也算是我回山城以来碰上最高兴的事情。 “别闹,再打我,我可急眼昂,小心给你们全送回老家..” “还敢犟嘴,薅他头发..” 破旧的金杯车在泊油路上画着“之”字路线,车内我们的欢笑声荡出来老远。 生活这个婊砸,有时候掴的耳光确实挺疼的,但好在给的糖果也挺好吃,虽说这把我们被葛川给压制住了,但所有人都平平安安,两家场子也化险为夷,这就叫幸福。 把车子停到夜总会的停车场,我给三眼、中特、卢波波分别去了个电话后,就拽着哥几个朝街口的烧烤摊走去。 比起来精致到让人不敢直视的高档菜肴,我更喜欢从路边摊上喝酒骂娘、吹牛还侃,用当下比较流行的网络语说,生活要有仪式感,而“粗犷”就是我们这帮人的仪式。 我在心里打定主意,让钱龙再去赔礼道歉肯定不可能,能拖就拖,实在拖不下去大不了我过去赔个礼,往后我们尽可能的改变自己做事的方式,我带上哥几个正正经经的做生意赚钱,多点少点都无所谓,关键是踏实,就是不知道命运会不会真能遂人意愿。 路过斜对面的“今生缘”门口时候,我看到一大群装修工人正从里面加班加点的干活,外面装潢基本上已经完成,金灿灿的墙面透着一抹奢华,拱形的门楼看起来比我们的夜总会更加大气。 从门口停驻了大概十几秒钟,我们刚打算离去的时候,一个顶着大光头的瘦巴巴身影走了出来,竟是消失多日的易老大。 不过他并没有看着我们,正冲着一个工头叽里咕噜的在交代着什么。 钱龙搡了我一下,吧唧嘴:“闪喽闪喽,省的待会再反胃。” 就在这时候,一袭灰色紧身西装的杨晨走店里面走出来,笑盈盈的直奔我们而来:“哟呵,这不头狼夜总会的王总和钱总嘛,怎么着来我们店刺探商情呐?” 钱龙翻动两下眼皮,不屑的怼了一句:“怎么着,你店里面是藏污纳垢,还是金屋藏娇了,生怕被人看着似的?” 杨晨不气不怒的拍拍手鼓掌:“啧啧啧,这有身份的人就是不一样,钱总现在说话都会用四个字的成语了,可喜可贺!” 钱龙歪着膀子咒骂:“来,我再送你四个字,透你老母!” 没等杨晨吱声,易老大马上像条大狼狗似的扑了上来:“妈卖批,你啷个意思?” 易老大的手刚抓向钱龙,王鑫龙已经一个健步跨出去,直接推开他的胳膊厉喝:“滚滚滚犊子,嘴里特么一股大蒜味,你跟谁俩呜呜渣渣呢..” “怎么了杨总!” “谁特么闹事啊!” 今生缘的店里面立时间“腾腾”跑出来六七个耳垂扎洞、手臂刺青的小年轻。 “草泥马得,你行啊!” “日特个先人板板,干一下呗!” 几个年轻冲到杨晨前面,一人从腰后摸出一把卡簧,气势汹汹的骂叫。 瞅岁数几个小伙儿都不大,也就十七八岁,这个岁数的小家伙都是生慌子,格外在乎旁人的眼光,属于急于表现自己,做事从不考虑后果的那种,跟他们茬架,赢了我们没面,输了更特么丢人,最重要的是没有任何意义。 “干什么?都滚回去。”杨晨皱了皱眉头,脸色不耐的呵斥一句,接着看向我笑道:“孩子不懂事,王总千万别介意,要不你们进来坐坐?顺便提点提点我们应该怎么装修?” 瞟了眼杨晨阴阳怪气的模样,我摆摆手道:“走了,没必要的事儿,提前预祝杨老板开业大吉、生意兴隆。” 我刚转过身子,一个耳朵上扎满图钉的小伙突然攥着卡簧朝我后腰攮了上来:“你个哈鸡八锤子..” 1039 狮子扑兔 我刚刚转过去身子,突然听到几声惊呼。 “你个哈鸡八锤子..” “小赫,不要乱来!” 第一声是个耳朵上扎满图钉、手握卡簧的年轻小伙骂出来的。 第二声是杨晨吼叫的,不同的是杨晨的声音稍稍慢了半拍。 我下意识的回过去脑袋,身体猛然被旁边的王鑫龙推了一把,紧跟着就看到一道白光径直扎向我,在距离我还有四五厘米的地方停下,那个耳朵上扎满图钉小伙的手腕被王鑫龙一把攥住。 不等对方做出任何反应,王鑫龙眼疾手快的一脚踩在那小子的鞋面上,接着肩膀头前倾,“咚”的一下撞在对方的下巴颏上,小伙吃痛的想往后倒退,王鑫龙又握住他的手腕往自己怀里一拽,小伙马上像个牵线木偶一般的踉跄扑向王鑫龙。 王鑫龙突兀抬起膝盖,直接磕在对方的裤裆上。 “啊!”小伙手里的卡簧也“咣当”一下掉在地上,跪坐在地上,接着裤裆不停惨叫。 “就你这个逼样的,还敢跑出来冒充刀手?”王鑫龙冷冰冰的瞟视一眼小伙,毫无征兆的突然一脚突然踹响他的小腿胫骨,“咔嚓”一声脆响,小伙再次发出一声凄厉的悲嚎,抱着小腿肚子在地上不停的滚动。 “妈卖批,干他!” “攮死他!” 易老大和剩余的几个小孩儿微微一愣,然后齐齐叫嚣着朝王鑫龙围拢过去。 “老大,你们都往后闪,别待会溅一身血。”王鑫龙回头朝我使了个眼神,然后又朝着准备上前帮忙的贺兵侠、蛋蛋和钱龙努努嘴,表情轻松的邪笑:“就这么几头烂蒜,不用你们。” “滚蛋,都给我滚蛋!”杨晨忙不迭拽了易老大一把,将他揽到自己身后,暴跳如雷的咆哮:“干什么,谁让你们动手的?” 就在杨晨喊话的时候,王鑫龙又是一记潇洒的重踹,“嘭”的一下踹在另外一个小年轻的肚子上,小伙就跟断线风筝似的趔趄的摔倒在地上,捂着胸脯半晌没能爬起来,随即王鑫龙调转视线,毒蛇一般阴狠的注视着易老大。 杨晨深呼吸两口,朝着王鑫龙连连摆手:“哥们,没必要下死手吧。” 说话的同时,杨晨又看向我出声:“王朗,完全是场误会。” 王鑫龙瞪着眼珠子,一步迈到杨晨的面前,单手揪住他的衣领,抡起胳膊就是一嘴巴子抽了上去:“你的人刚刚都要拿刀捅我大哥了,你跟我扯误会?那我现在打你,也是误会行不?” 易老大目眦欲裂的直接把手探向胸口,怒气冲冲的朝王鑫龙跟前挪步:“日你仙人板板!” “去尼玛得!搁这儿给我卖萌呢!”王鑫龙将杨晨猛然往易老大的方向一推,蹦起来就是一记鞭腿扫在易老大的胯骨上,杨晨和易老大齐齐摔倒在地上,与此同时易老大从怀里掏出一把黑色的手枪。 “小易,你是不是要疯!”杨晨急躁的握住易老大的手腕,棱着眼珠子低喝:“我他妈还能不能管的了你了?” 面对杨晨的愤怒,情绪接近失控的易老大迟疑几秒钟后,才又把手枪塞进怀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将杨晨拉拽了起来。 杨晨瞟了眼不远处止不住呻吟的两个小弟,揪着眉头望向我:“王朗,今天的事情绝对是场意外,我没想到这几个小兄弟会说动手就动手,不管怎么样,我给你赔不是了,我现在就想好好的做个生意,既不想闹事也不想跟你扯什么恩怨情仇,你要是觉得心里不舒坦,那就冲我来吧。” 钱龙吐了口唾沫,抻手指向杨晨咒骂:“又他妈打感情牌是不?杨晨你累不?回回找事的是你,吃瘪的是你,玩不起输了就打感情牌的还是你,你自己觉得丢人不?” “脸?”杨晨摸了摸自己面颊,随即自嘲的笑了笑:“那玩意儿从我被迫滚出崇市就没了,你们喜欢说我什么就说什么吧,我只想阐明一点,我现在不愿意跟任何人发生矛盾。” 王鑫龙甩了甩手腕,再次朝杨晨踱步过去:“你不乐意我乐意,草泥马,我揍你没别的原因,就瞅你这个猪头狗脸的模样不舒坦!” 猛不丁我想起来,之前在医院的消防通道里,我爸跟我说的那些话,他说杨晨之所以跟我分道扬镳,肯定是因为我先寒了他的心,犹豫几秒后,我吐了口浊气:“大龙,走吧!” “呃?”王鑫龙错愕的转过来脑袋。 钱龙同样恼火的朝我嘶吼:“朗哥,你不能每回都这么惯着他,不然他真以为你好像多怕他似的。” “走吧,这段时间山城严打期,谁给谁打了,也不白打,反正我也没啥事。”我鼓了鼓腮帮子朝着杨晨微笑:“你的人用我送去医院不?” 杨晨可能同样没想到我竟会息事宁人,表情迟钝的沉寂四五秒后摇摇头:“谢谢王总大人大量。” “真特么操了!”钱龙跺了跺脚,气鼓鼓的直接转过身子朝街口走去。 王鑫龙指着站在杨晨旁边的易老大轻蔑的吹了声口哨:“小光头,爷给句忠告,没本事就别学人脾气那么暴,今天幸亏你没开枪,不然我保证你身上最起码五个洞眼,草泥马得,拿把仿真货,你给我嘚瑟你奶奶个哔。” 说话的过程,王鑫龙撩起自己的衣裳,指了指插在他腰上的黑色“五四式”手枪,然后又瞄向杨晨吐了口黏痰:“还有你个狗篮子,记住我的话,这是第一回,我让你了,再有下次,我肯定给你手腕子撅折!” “呵呵,行。”杨晨摸了摸自己高高隆起的脸颊,不尴不尬的拍打两下裤子上的灰尘。 “杨总,做生意没问题,但千万别闹事。”我再次扫视一眼杨晨,朝着其他人摆摆手:“走吧。” 走出去老远,我回头望了一眼,见到杨晨仍旧直挺挺的站在“今生缘”的门口注视着我们,忍不住叹了口气:“何苦呢。” 王鑫龙低声问我:“老大,你认识那个狗癞子啊?” 我没回答他,表情认真的规劝他:“往后跟人动手,稍微注意点分寸,这块跟缅d不一样,真给谁弄死了,你不想进去蹲着就得跑路,辛辛苦苦才回国,别因为鸡毛蒜皮的事儿太折腾。” 王鑫龙抽搭两下鼻子解释:“老大,这个毛病我真改不了,我没有留一手的习惯,不管跟什么人对干,我都喜欢有十分力打二十分力,狮子扑兔尚用全力,更何况人与人的博弈,人这玩意儿比任何猛兽都可怕,稍微一不留神,就有可能翻盘,我们在境外执行任务的时候,碰上过太多次因为掉以轻心,最后满盘皆输的局面。” 听到他的话,我怔了好一阵子后,才苦笑着点点脑袋:“狮子扑兔?嗯..你说得对。” 来到烧烤摊,钱龙已经一个人气鼓鼓的喝上了。 “生气了啊?龙欧巴..”我笑呵呵的做到他跟前问道。 钱龙像个受委屈的小媳妇似的偏过去脑袋嘟囔:“别特么跟我说话,你信不信你早晚得毁到自己的心慈手软上,杨晨都把店开到咱家旁边了,意思还不够明白么?” 我眨巴眨巴眼睛问:“你怕他啊?” 钱龙哼了一声:“我怕他个球,你问问他敢跟我正面对话吗?” 我笑着搂住钱龙肩膀道:“既然不怕,他乐意往哪开店往哪开呗,咱还能被他给唬住?再者说了,就算我刚才不喊你们走,你能干啥?无非是不痛不痒的扇他几个嘴巴子蹬两脚,能解决啥问题?我让你真嘣死他,你能下得去手不?” 钱龙抓了抓脸颊没吱声,他其实跟我一样,狠在嘴里软在心上,别看丫现在一副誓死弄杨晨的模样,真要让他跟杨晨肉搏,他铁定下不去手。 我豁嘴笑道:“安了,他不招惹咱们,咱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如果非要比划两下,我后面有招等着他,来点菜吧。” 王鑫龙抓起菜单看了一眼,笑呵呵的喊:“老板,来五串肥腰,给我刷蜜哈。” 蛋蛋惊愕的问:“卧槽,吃腰子刷蜂蜜?铁子你咋这么另类呢?” 王鑫龙大大咧咧的晃着二郎腿嘟囔:“我喜欢甜口的,还喜欢吃拔丝,你有脾气没..” 就在这时候,一辆出租车停到我们跟前,接着从车里跑下来个皮肤白皙的姑娘,正是钱龙的对象谢媚儿,从车里刚一下来,她就异常剽悍的踹了钱龙腿一脚,咒骂:“大傻逼,谁允许你出院的..” 1040 放他走吧! 见到谢媚儿,钱龙立即楞了一下。 谢媚儿几步跳到钱龙的跟前,抬手就在他后脑勺上掴了一下,直接把他的棒球帽给扇飞,掐着腰娇喝:“我问你话呢大傻哔,谁允许你出院的?” “嘶..疼!”钱龙立马捂住还裹纱布的后脑,表情痛苦的嘟囔:“你是不是傻?不知道我伤在脑袋上昂。” 望了眼钱龙脑后,谢媚儿水汪汪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愧疚,不过嘴巴依旧固执的哼哼:“疼死你活该,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纱布都还没揭呢,就又开始跟着你的狐朋狗友出来瞎吃瞎喝是吧。” 听到谢媚儿这句话,我不禁皱了皱眉头。 钱龙同样也“蹭”一下站了起来,怒气冲冲的出声:“你缺心眼吧?啥叫狐朋狗友,你没看着朗朗搁这儿坐着呢?他刚从缅d回来,我认识他的时间都快赶上你的岁数了,不会说话就闭了。” “你吼我?”谢媚儿的小嘴儿顿时长大。 “吼你咋地?”钱龙烦躁的摆摆手:“有事没事?没事你该干做美容的做美容,该水疗的水疗,别烦我了行不行,姑奶奶!” 谢媚儿一双美眸顷刻间罩上一层水雾:“姓钱的,你特么有没有心?我从崇市一路跟到你山城,平常我说什么你都不敢顶嘴,今天王朗回来了,你马上就跟我等鼻子上脸是吧?” 眼瞅着谢媚儿都快掉出来眼泪,钱龙运了口气,强挤出一抹笑容,抓住谢媚儿的玉手恳求:“媳妇,咱不吵行不?大街上怪让人笑话,有什么恨你回去慢慢跟我算,让我跪下我跪下,让我趴着我趴着,外面给我留点面子可以不?” 谢媚儿一把甩开钱龙,柳眉倒竖的呼喝:“不行,今天我就要当着所有人面跟你理论理论!你被人打进重症监护室,是我眼泪汪汪的杵在门口等你苏醒,而那时候你嘴里的好兄弟并未出现,你刚睁开眼睛吃不上东西,是我一口一口的喂你,你的好兄弟也没有露面..” 钱龙恼怒的低吼:“闭上嘴!” “我就不闭嘴,我凭什么闭嘴?他们不心疼你,难道还不许我心疼你吗?你为什么被打,不是替你们这个劳什子破公司办事么?可为什么你出事了,一个个全都没影了?现在你好不容易恢复过来,又马上跟苍蝇似的出现。”谢媚儿泪眼婆娑的扭头瞪向我:“王朗,咱们也不是陌生人,我就想问你一句,钱龙是不是替你办事才挨的打?” “喝酒?喝个屁酒..”没等我回答,这小妮子越说越气愤,干脆一胳膊将桌上的啤酒和肉串全都给胡抡到地上,酒瓶碗碟噼里啪啦的落在地上,玻璃茬子、饭菜哪哪都是,我们几个人顿时全都站了起来。 钱龙也急眼了,直接一把掐住谢媚儿的手腕,粗暴的骂咧:“你特么有完没完,吃香喝辣的时候,你往脸上扑粉的时候咋不知道发火呢?你开的小车咋买的?一件一件名牌衣裳是天上掉下来的吗?老娘们有老娘们的事儿,老爷们有老爷们的活儿,咱们互不干涉!” 尽管我也挺烦谢媚儿这种泼妇似的态度,但肯定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两口子动手,赶忙呵斥钱龙:“皇上,你干鸡八啥呢。” “你别管!”钱龙正在气头上,回头就推了我一下,然后攥着谢媚儿的胳膊往后一推,可能是他推得力道有点大,加上谢媚儿没站稳,直接一屁股崴坐在地上,手掌被地上的玻璃碎片豁开一条森然的大口子,鲜血顷刻间就泛了出来。 钱龙楞了不到两秒钟,马上跑过去搀住谢媚儿的胳膊:“媳妇,你没事儿吧,我..我不是故意得。” “你滚!”谢媚儿尖叫一声,照着钱龙又踢又挠,泪水更是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止不住的往下流,本来盘在脑后的秀发不知道怎么一下子散开,整个人变得无比的狼狈和狰狞。 钱龙蹲在旁边愣是一下没敢躲,任由谢媚儿打骂,不多会儿他的脸颊就被抠出来好几条血道子,衣服上、脖颈上也被谢媚儿手下的红血给抹的乱七八糟。 我们几个从旁边杵着进退不是,凑过去吧,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掉头走吧,等于直接甩钱龙的耳刮子,闹腾了差不多十几分钟后,谢媚儿哭的嗓子都哑了,情绪才渐渐平稳下来。 钱龙声音哽咽的呢喃:“媳妇,咱先去医院行么?” “不去。”谢媚儿抽抽搭搭的从地上爬起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问:“王朗,我就想问问,我们家钱龙这次住院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迟疑一下后开口:“公司会给他拿一部分补偿,我个人也会..” “啪!” 谢媚儿抬手就是一巴掌猛然扇在我脸上。 钱龙的眼珠子再次瞪圆:“谢媚儿,你他妈要干啥?” 我推了钱龙一把:“皇上,你躲开,我跟弟妹聊聊天,碍着你啥事了?” 然后又朝着谢媚儿低头道歉:“媚儿,对不起,这回的事情是我处理不到位,但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他白挨打,我会补偿的。” 谢媚儿咬牙切齿的冷笑:“补偿?你知不知道这次他被打的昏迷了十三个小时,十三个小时呀,你考虑过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钱龙没有爸妈,一直以来他都拿你当亲人,可他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你不心疼他,我心疼,我心疼这个傻子,呜呜..” 话没说完,谢媚儿的眼泪又蔓延出来,她拿袖口擦拭一下脸颊,使劲抽了抽鼻子注视着我。 我俩对视几秒钟后,谢媚儿突然身体前倾,“噗通”一下跪在我面前,像是得了失心疯一般,脑壳冲地的朝着地面连续磕了几个响头:“王朗,我求求你了,放过钱龙吧,从今天开始你跟他决裂行不行..我求你了..” “媚儿,你别这样!”我赶忙往旁边躲闪,弯腰搀住她的胳膊。 钱龙红着眼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凭着蛮力一把将谢媚儿拽起来,声音沙哑的喊叫:“谢媚儿,你他妈究竟要干嘛!” “我什么都不干,只想让你正常点生活,公寓咱不住了,化妆品我不买了,车子房子我都不要了,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陪在我身边。”谢媚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倚在钱龙的怀里,粉拳不停的捶打钱龙的胸脯:“我真怕了,你昏迷的时候,医生告诉我,你有可能醒不过来了,你知道我当时什么感受吗?刚刚我去医院给你送饭,医生说你出院了,还说你脑子里的血块没有完全消散,随时都有危险,老公我真害怕啊..” 听到谢媚儿的话,我又望向钱龙,这个傻犊子拿自己的脑袋贴在谢媚儿的脸上,两人的泪水都如下雨一般的滚落,我的心立时间疼了,钱龙这个傻犊子从始至终都没跟我说过这些,跟没有告诉我,自己这回被打的有多严重。 哭泣了好一阵子后,谢媚儿擦干净脸上的泪痕,再次望向我:“朗朗,咱们是好朋友,从在崇市的时候就在一起玩,以前你们打打闹闹我不觉得有什么,可经过这次的事情我真扛不住了,你也希望钱龙可以好的对么?放他走吧,不要再让他参与你们这些的事情了。” 钱龙皱着眉头摇头:“媚儿,我肯定不能走!” “你不走,我就走!”谢媚儿咬着嘴皮,从钱龙的怀里挣脱出来,转身就朝街口走去,声音很小的呢喃:“我宁愿告诉孩子没有爸,也不想让他知道他爸是个混子,钱龙,你自己保重吧。” “孩子?” “孩子!” 我们几个人同时愣住了,钱龙盯盯的注视着谢媚儿的背影,咬牙骂了句“草!”抱着脑袋蹲在地上。 一刹那间,我想明白了谢媚儿为什么今天晚上会突然失控,慌忙踹了钱龙一脚臭骂:“操个毛线操,赶紧撵去,咱之间啥时候都能唠,但媚儿要是走了,往后咱俩就掰了。” 钱龙昂起头望向我,死死的咬着嘴皮喃喃:“她如果非逼我走呢..” 我搓了搓脸颊,表情僵硬的出声:“不用她逼,我现在赶你走,公司的股份,我会想办法兑成钱给你,往后带着媚儿好好生活,咱哥们之间两清了,你不走也随便,反正往后你在公司没有任何职位了,我也不会再给你派任何活...” 1041 咱得替他下狠心 钱龙昂着脑袋,一眼不眨的盯着我。 我不敢正视他的眼睛,偏过去脑袋喃喃低语:“你不用瞅我,我也没跟你开玩笑,打今天开始,咱就是不牵扯任何利益关系的兄弟,公司的事情跟你再无瓜葛。” 钱龙咽了口唾沫,捅咕我胳膊两下,干笑着说:“别鸡八扯没用的,媚儿就是闹小孩儿脾气,我哄哄她就啥事都没了,你们先喝着,待会我让内个倒霉娘们来给哥几个赔不是。” “你他妈才扯没用的!”我两手突兀揪住他的衣领,拽到自己的脸前低吼:“她可以年少无知不懂事,你不能!你不能仗着媚儿喜欢你、爱你,愿意不计代价的跟着你,你就好像啥事没有发生过一样,懂么兄弟?” 蛋蛋走过来,干咳两声劝阻我俩:“咳咳咳..皇上哥,你先去看看嫂子吧,朗哥你也先克制一下情绪,其他事情晚点再说。” “嗯,我先去哄她。”钱龙跟我对视几秒后,挣脱开我,转身朝街口跑去。 “唉,选择这玩意儿属实太残忍。”王鑫龙递给我一支烟,轻轻拍了拍我后背安抚:“老大,别难受哈,人这辈子其实就是分分合合的,从这个路口告别,说不定在下个路口又能碰上。” “滚犊子,别特么跟我唠心灵鸡汤。”我烦躁的搡了他一下,重新找了张空位置坐下,朝着何佳文示意:“让老板出来打扫一下,顺便再上点啤酒和吃的。” 重新坐好后,我们几个全都沉闷的各自端着酒杯干喝,因为钱龙和谢媚儿的事儿,我整个人的心情一下子低落到了极点,透过他俩,我好像看到了不久后的我们,相信用不了多久,大家都会相继成家,拥有新的牵挂和属于自己的小家,今天是谢媚儿,明天会是谁,后天又是谁?如果有一天江静雅用同样的方式让我抉择,我又应该何去何从? 老实说,这次从缅d回来,我真有想法改变目前的格局,我想让兄弟们慢慢放下手中的刀枪,换上笔挺的西装,我想让哥几个笑容灿烂的行走在阳光底下,而不是整日担忧今天剁谁明天砍谁,怎么逃避警方的追捕,可这些东西真的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我们需要转型,需要结识更加有力的背景。 等我喝到第四瓶啤酒的时候,三眼、中特和卢波波有说有笑的出现了。 觉察出桌上的气氛不太对,三眼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乐呵呵的打趣:“咋了老弟儿?” 蛋蛋嘴特快的回应:“刚才皇上哥和嫂子吵架了,嫂子好像怀孕了..” 卢波波搓了搓鼻头坏笑:“真的假的?我龙哥的小子弹挺犀利呀,不行,必须得让他丫摆酒席。” 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大口酒后叹气:“波姐,明天找专业会计算算皇上的股份值多少钱,想办法给他兑成现金。” “啥意思啊?”卢波波顿时有点懵。 “能有啥意思,就是我字面上的意思,往后他不得生活啊!”我语气暴躁的出声:“另外他现在是负责巴南区那边的旧楼改造是吧?明天开始蛋蛋过去盯着。” 三眼的脸色顿时也变得严肃起来:“朗朗,你这是要把他踢出公司么?” “我俩四五岁就开始撒尿和泥玩,他是我兄弟,我希望他好!希望他全家都好!”我攥着拳头道:“待会你们回去把钱龙和媚儿住的房间收拾出来,让蚊子和大龙搬进去吧。” “我反对!”卢波波气鼓鼓的站起来:“你凭啥替他做选择,你问过龙哥的想法吗?也许他可以搞定,也许他根本不想走!” “不想走也得走,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我自顾自的倒上一杯酒,再次扬脖一口灌下去,使劲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道:“谁也别跟我讲道理,我什么都明白,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能好,就这么定了。” “朗朗..” “朗哥。” 三眼和卢波波同时颦眉望向我。 “这事儿不聊了,没任何意义。”我打断他俩,看了眼中特道:“特哥,夜总会最近收着点,相信眼哥已经告诉你了,咱们刚得罪了个了不起的公子爷,对方不定从哪朝咱抡刀,告诉陪酒小姐们不要随便跟客人出去过夜,否则出了什么事情咱们不负责,另外下个月起给扫黄队交的份子钱涨一倍。” 中特点点脑袋:“行,我知道了!” 我又看向三眼道:“眼哥,旅游公司怎么发展你和秀姐商量着来吧,我也不懂里面的行当,需要怎么配合你招呼我,我有点累,想给自己放两天假。” “那边没啥事,张帅刚介绍了几个挺有实力的广告公司给咱们包装,相信用不了几天肯定能出效果。”三眼呼了口浊气道:“朗朗,我还是觉得钱龙这个事儿你决定的有点草率。” 我棱眼反问三眼和卢波波:“下次如果他真出什么问题,你们让我拿啥跟谢媚儿交代,跟自己交代?” 两人同时陷入沉默当中。 “他舍不得,咱就得帮他下狠心,不止是他,包括你们也一样,如果有一天家庭和公司起冲突的时候,先选家庭再考虑公司。”我揪了揪自己的鼻头,朝着三眼和卢波波双手合十作揖:“拜托你俩了,这次替钱龙狠下心吧。” 卢波波和三眼对望一样,最终哥俩心有不愿的点点脑袋。 我再给自己倒上一杯酒,朝哥几个互相碰了一下:“本来今晚上是想开个小会的,现在我没啥心情了,先这样吧,等我平复两天,咱们再继续研究,我手机不关机,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一饮而尽后,我站起来朝街口走去。 王鑫龙赶忙撵了出来:“老大你去哪,我送你。” “不用,我就自己随便溜达会儿,这几天你跟着波姐多熟悉一下公司的环境,控制点脾气,千万别惹事!”我挤出一抹笑容,随即双手插兜漫无目的的迈腿。 来山城这么久了,我还真没有好好的看过这座城市的夜景。 走在流光溢彩的街道上,一股冷风袭过,我不自觉的将自己的领口立起,继续如行尸走肉一般的踏步,一直以来我都不认为自己是个感春悲秋的人,可不知道为啥,今天晚上我却分外的孤独。 “嗡嗡..”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我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看了眼是廖国明的号码,我犹豫一下接了起来:“喂,国明。” “搁哪儿呢社会我朗哥。”廖国明故意操着夹生的东北话打趣我。 我嘴里哈着白气反问:“街上瞎逼晃悠,你有事啊?” 廖国明继续调笑:“心情不美丽,想找你喝两杯,赏脸不?” 我左右看了看,随便挑了个比较显著的建筑物说:“成,你过来接我吧,我在江北区的北滨路,靠近观音桥这边的沃尔玛超市门口等你吧。” 从街口蹲着刚抽了一根烟,廖国明就开着一台奶白色的“霸道”车停到了我跟前,我瞟了眼车身,本身挺硬派的一辆suv,愣是让他给造的充满童真,两侧车门上贴着海贼王路飞的卡通贴纸,后窗贴着“七龙珠”里的悟空和克林。 没跟他客套,我直接拽开车门钻进副驾驶。 车内音响正放着一曲我叫不上名字的歌曲,廖国明正跟随节奏高歌:“男人站直别趴下,有泪不轻意的擦,就算前方坎坷狂风暴雨..” 我将音乐声关小,撇撇嘴嘟囔:“瞅你这样,我也没看出来哪不开心呐?嘴巴咧的比我脚丫子都大。” “笑不代表快乐,有时候只是一个表情。”廖国明扒拉两下满脑袋的小脏辫很文艺范的出声:“走啊,咱俩找个地方唱会喝会儿去,另外你看出来我这台车有点不一样没?” “有啥不一样的?不就是辆大霸道嘛。”我佯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模样,挤出个微笑。 “你先看,等到地方了我再告诉你。”廖国明发动着车子,再次放开音乐,并且跟着一起吼歌:“男人再苦也不怕,心中有梦闯天下,好朋友的话,要记在心里呀...” 1042 挥泪送兄弟 坐在宽敞的副驾驶上,耳边响彻着廖国明好像被捅似的嚎叫声,我本就挺丧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更加糟糕,冷不丁我注意到屁股底下的坐垫,居然画着“葫芦七兄弟”,不知道为啥一下子被逗乐了。 看我咧嘴笑,廖国明将音乐声关小,神神叨叨的吧唧嘴:“兄弟这玩意儿,真不在距离,咱就说葫芦娃吧,你看你他们是不是搁一块聚少离多,但感情变了没?” “你想表达啥?”我皱着眉头反问他。 廖国明递给我一支烟浅笑:“不想表达啥,晚上我正从家里创作的,波姐给我打电话,说了下你和皇上的事儿,还让我劝劝你,我觉得没啥可劝的,你做的本来就对,义气并不是聚在一块吃吃喝喝,而是他想不明白的时候,你得替他做决定。” 我叼着烟笑骂一句:“操,合着你是来给我当陪客的啊?” “不定谁陪谁呢,我其实心情也有点丧的慌。”廖国明叹口气道:“前两天二叔找我谈了,说是家里的事儿已经开始交给我大哥打理,让我心里面别有什么怨言,你想啊,我能没怨言么?” 我半真半假的开玩笑:“要不我帮你从缅地喊两个职业杀,直接把你大哥送火葬场炼成渣得了。” 廖国明缩了缩脖颈苦笑:“快住嘴吧,全廖家人现在都知道我不满,我大哥要是出点事儿,他们不得将我给活剥了啊?没事儿,我这个人豁达,钱够花就行,而且我的梦想也不是当什么家族主宰,我想当画家。” 听到他的话,我怔了一下坏笑:“你要不提这茬,我都快忘了你也是个浑身充斥着文艺细菌的大拿。” 廖国明表情认真的说:“不跟你瞎说,我真想当画家,用我的笔画风景、画人物,画人间百态、画悲欢离合。” “行吧,那我祝你早日达成梦想。”我点燃嘴里的烟卷轻笑。 廖国明侧头问我:“你呢?你有什么梦想?” “我..”我犹豫好一阵子后吐气:“我的梦想就是现实能活成我梦想中的样子。” “跟鸡八没说一样。”廖国明白了我一眼,加大脚下的油门。 我没正经的调笑:“艺术家咋还骂人呢?” “操,你这话说的真不艺术,合着艺术家就不会拉屎放屁呐!” 半个多小时,我们来到南岸区一条不算特别宽敞的商街,因为车子开不进去,我们只能下来步行,从车里蹦下来后,廖国明回头指了指那台“霸道”撇嘴:“上车前,我问你看出来我这车有啥不一样没,你发现点啥不?” 我拨浪鼓似的摇摇脑袋:“除了感觉幼稚的一逼以外,没任何感觉。” “你这样的银儿注定当不了艺术家。”他嫌弃的翻了翻白眼,指着车身道:“浓郁的兄弟情,看不出来啊?海贼王说的是兄弟间的热血澎湃,七龙珠讲的是哥们间的涓涓如水,葫芦娃告诉我们啥叫兄弟同心,这车我打算替你送给皇上。” 我迷瞪的睁大眼珠子:“啥玩意儿,替我送给皇上?” 廖国明一把搂住我肩膀笑道:“你现在啥经济状况我知道,如果再把钱龙的股份全部兑成钱,估计真是穷的叮当乱响,我跟他也算处了挺长一段时间,说是替你送,其实也是我自己一点心意。” 我赶忙摇摇头拒绝:“不是国明,这礼太重了。” “重不重花你一毛钱了?尽事儿呢!”廖国明横了我一眼,直接拽着我就往街道深处走去,来到一家挂着霓虹灯的小店门口,廖国明指了指脑袋上的招待努嘴:“认识啥字不?” “兄弟。”我仰头撵出来招牌上的名字。 “别看名字恶俗,里头的音质和妹子都是一等一的棒。”廖国明揽住我的肩头冲店里面拽去。 正如他形容的那样,室内的确别有洞天,装潢氛围也挺别具一格的,像极了八九十年代的那种舞厅,灯光暧昧,音乐舒缓,走廊里、大厅里随处可见衣着包臀裙的漂亮姑娘。 一个穿着黑西装,头发梳的跟牛犊子舔过似的小青年,熟络的迎到我们跟前:“哎呀,廖少来了啊,快里面请。” 廖国明明显也不是头一次来,很潇洒的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对方:“老样子,今晚上我包场,乱码七糟的人就别往里放了。” “好的好的。”青年马上卑躬屈膝的将我们带到一间很豪华的包厢里。 我俩屁股还没坐稳,马上一大群莺莺燕燕的姑娘就走了进来,一个个亲热的聚拢在廖国明的旁边撒娇卖萌。 廖国明脱下来身上的衣服,抻手指向我道:“今晚上的主角是我兄弟,给我兄弟陪高兴了,好处大大的!” “帅哥你好啊..” “老板,贵姓!” 那帮“网红脸”马上蜜蜂似的又嗡嗡的朝我围了过来。 我不耐烦的站起来,朝着廖国明道:“国明,就咱俩吼一会儿得了,我今天的心情不适合整这些。” “不合口味是不?别急嘛,咱先玩着,待会我再从别的地方帮你钓一批妹子。”廖国明拨拉开坐在我旁边的姑娘,搂住我肩膀坏笑:“何以解千愁,唯有娇娘和美酒,放放心心玩你的,喝多了,看上哪个领哪个走,你最近太累了,再不让自己放松一下,容易憋出来毛病。” “就是嘛老板,我敬您..” “老板,我陪您喝一个。” 话音落下,一大帮女孩再次朝我簇拥而来。 酒这玩意儿挺奇妙的,有时候真的是人间美味,有时候又难喝的反胃,在一群女人叽叽喳喳的嘈杂声中,我成功的将自己给灌迷糊了,不止我多了,廖国明明显也没少照顾自己。 不知道玩了多久,他突然“哇”的一声趴在沙发上嚎啕大哭起来:“我特么不服啊,凭什么从小到大所有好事都是我大哥的,就因为他比我早出生两年,我就该事事迁就..” 瞅着他的哭撇撇的模样,我捧着酒杯,自言自语的嘟囔:“酒这东西,要么别喝要么就喝醉,半醉不醉的感觉太清醒,清醒实在太难受。” 说着话,我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又亮了,整晚上,钱龙给我打了四十多通未接电话,我都没接,既不想也不舍。 可能是这会儿喝的有点上头,我犹豫一下后,摆开拥在我左右的两个陪嗨妹,捧着手机摇摇晃晃的走了出去:“喂!” 钱龙声音沙哑的吼叫:“你特么什么意思,把我东西全都给扔出来了,咋地!现在那么膈应我么?” 我倚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刹那间感觉头晕目眩。 钱龙歇斯底里一般的咆哮:“说话,你他妈给我说话王朗!” 迟疑好一阵子后,我才出声:“是啊,我就是膈应你!膈应你特么永远都站在我这头考虑,膈应你不管多难永远都不会跟我说半个不字,更膈应你拿我当兄弟,我操特么得...” 话说到一半,我不争气的哭了,今天做好让钱龙的准备后,我的精神其实就稍稍有点崩溃,从小到大我俩干什么都是一起,除了我刚到崇市那会儿分开过一阵子,我们基本上可以说比对象陪在彼此身边的时间还要久,让他走,并且以后都不打算再见面,我心里的疼不会比拿刀子剐一下轻松。 钱龙低沉的恳求:“朗哥,我可以说服媚儿的,真的!”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喃喃:“关键我说服不了自己,媚儿怀孕了,咱俩从小在什么环境下长大,你不是不知道,难道让孩子也跟着咱一样吗?” “朗哥,我可以..” 我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你想说啥,你可以让媚儿去打了对么?这次打了,下回呢?你总不能老不要孩子吧,再者说了,既然有能力造出来,就得有本事生下来,不然就是对媚儿的不公平,兄弟啊,我知道你舍不得,可咱接下来还得拎着刀活一阵子,这个险,我真不能再让你冒了。” 钱龙沉默好一阵子后,带着哭腔问:“说不通了?” “嗯,说不通了。”我咬着嘴皮狠下心肠。 钱龙骤然间又哭了出来:“你特么天天嘚瑟,今天惹这个,明天招那个,我不在你身边,你可怎么办呐。” 我擦干净脸上的泪痕干涩的说:“那就等我被人揍得站不起来了,你再回来。” 钱龙再次沉默良久后,几乎是用吼的调门喊出来:“草泥马得,记住了,我钱龙不管走到哪都是你兄弟,只要你一声召唤,哪怕是万里之外,我肯定第一时间出现..” 1043 该来的还得来 我蜷缩着身体倚在走廊的墙壁上,盯着已经挂断的手机屏幕,眼泪扑簌扑簌的往下落。 人生之苦,苦在选择,人生之难,难于割舍。 钱龙的未来会是怎样,我不清楚,但我知道在我这一站,他必须得下车了,真正的好兄弟不是朝夕为伍,而是哪怕咫尺天涯也可以做到心有归宿。 我端着手机屏幕,自言自语的喃喃:“保重,兄弟。” “朗朗,你在这儿干嘛呢?”这时候廖国明从包房里摇摇晃晃的走出来,抻手拽了我一把,满嘴酒气的嘟囔:“咋地,喝多了?你这酒量也太次了吧。” 我不漏痕迹的抹了一把脸颊,仰头挤出一抹笑容:“喝多个毛线,来!今晚上谁倒下谁孙子。” “来呗,谁怕谁!”廖国明耷拉着脑袋,瞪着一对早已经迷离的眼睛哼唧:“今晚上不吐到天亮不算完。” “走起!”我揽住他的肩膀,再次走回包厢里。 这天晚上,我俩不知道究竟造了多少,我隐隐约约记得,刚开始好像还挺正常,喝到后来,我俩彻底飘了,啤酒兑红酒,红酒掺雪碧,最特么离谱的是最后好像还用伏特加配着奶茶喝。 一边闷头大喝,我俩还一边精神病似的絮叨。 明明是各聊各的烦心事,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最后总有理由碰一杯,而我的记忆就停留在,廖国明捧着麦克风不忿的吼叫:“他不服,他要变成人上人”,之后的事情就彻底断片了。 再次睁开眼睛,我是躺在一张松软的大床上,旁边还赤裸裸的躺着两个姑娘酣睡正香。 我艰难的爬起来,推了旁边的女孩一下,嗓子沙哑的问:“这特么是哪啊?” 女孩慵懒的闭着眼睛回应:“白天鹅,酒吧旁边的宾馆,哎呀你别闹,让我再睡一会儿。” “睡个毛线,该干啥干啥去,钱包在衣服兜里,自己拿。”我撩起来被子瞅了眼自己,上半身光着的,底下的裤子还好好的在身上,这才舒了口气,自从我让梦娇勾搭蒋光宇开始,我就总怕被人用同样的招对付我。 真应了老祖宗那句话“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因为我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所以瞅谁都跟我像是一路货。 尽管心里已经确认,但我还是不放心的问了一句:“昨晚上,我没给你俩打针吧?” 躺在我左边的女孩,狐媚的朝我脖颈处吹热气:“你在包厢里都醉的睡着了,拿什么跟我们打针。” 右边的姑娘同时把脸贴在我胸口,修长的手指在我胸口轻柔的画着圈娇笑:“就是呀,要不老板现在再补回来呗,不然我们都不知道怎么跟廖少交代。” 我撇撇嘴没作声,下意识的掏出来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五条未接电话,全是江静雅打过来的,最近的一条是在十几分钟前打来的,刹那间我后脊梁上的冷汗就泛了起来,赶忙胡抡两下胳膊坐起来:“补个篮子,我这会儿瞅着你俩的脸都晕,赶紧走!” “切,这么年轻就痿了..” “老板,我认识一个祖传治男人病的,需要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 两个女孩不情不愿的爬起来,穿好衣服后,拿钱离去。 我则倚在还有余温的被窝里,费劲的回忆昨晚上喝醉以后的事情,同时琢磨着应该怎么回复江静雅。 就在我愣神的时候,手机再次“嗡嗡”震动。 看了眼是江静雅的号码,我深吸一口气接了起来:“喂,媳妇。” “你干嘛呢,在哪呢?和谁在一块?”江静雅连珠炮一般的发问。 我吞了口唾沫干笑:“我在宾馆呢,昨晚上跟国明一块喝多了,刚刚才睁开眼,你不生气了啊?” “哼,没死就好!”江静雅冷哼一声:“本来以为钱龙走了,你会难过的要死,现在看来您老人家丝毫不受影响,那您继续花天酒地吧,打扰了。” 我赶紧追问:“别别别,你在哪呢,要不我找你去?” 江静雅怨气满满的讥讽:“唷,您老人家不忙了啊,肯拿出来时间陪陪我这个可有可无的小女子啦?” 我臭不要脸的念叨:“天大地大,老婆最大嘛,再说我去缅地之前不是答应过你嘛,等我回来,咱一块旅旅游,嘿嘿..” “哼..不想理你。”江静雅再次哼了一声。 我迅速从床上爬起来,边套衣服边问:“别跟小猪崽子似的瞎哼哼,嘴巴都能挂油壶了,是还在老家吗?我待会就订票过去。” 江静雅没好气的说:“在什么老家,波波昨晚上给我打电话说了你和钱龙的事情,我担心你做啥事,坐今天最早的一班飞机回来的,结果给你打电话又没人接,你快把我气炸了,知不知道?” 我楞了一下,心头划过一抹暖意,全世界也就这个傻姑娘最疼我最懂我,一听说我心里难受,就马不停蹄的往回赶。 我舔了舔嘴皮问:“回山城了嘛?快给我这会儿的坐标,我过去找你。” “我在刺激战场,海岛g港,还坐标?你要不要ip呀?”江静雅气鼓鼓的说:“我这会儿在旅游公司呢,你速度快点昂,不然我就陪秀秀姐出去谈客户了。” “等我!”我一激灵蹦起来,跑到洗手间冲了把脸,然后又脱下来衣裳,仔仔细细的看了看自己的前胸后背,确定没有口红印和抓痕后,才舒口气洗漱。 偷吃不憋屈,最憋屈的是明明啥也没干还落一身骚,瞅着自己不算健壮,甚至还隐隐偏瘦的身板,我自言自语的嘀咕:“必须得锻炼锻炼身体了,不然往后挨揍,都没皇上这个傻缺陪膀子。” 想起来钱龙,我的心情禁不住再次一沉,轻轻抚摸肩膀上的伤痕叹气:“狗儿子,你和媚儿现在应该已经离开山城了吧。” 几分钟后,我将自己打理干净,然后给廖国明发了条信息后,就离开了房间。 站在路口等出租车的时候,张帅突然给我打来电话。 我迟疑好一阵子后才接起:“啥事帅姐?” 张帅语调轻松的说:“韩飞和葛川谈好了,明天晚上你带钱龙过去给他赔个不是吧,放心,就是场面上的事儿,不会刻意刁难谁的,葛川那种二世祖图的就是个虚面儿。” 我干咳两声说:“钱龙够呛能去,我代替他行不?” “你代替?”张帅的调门微微提高:“王朗你在搞什么,韩飞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带着钱龙,不过是说句对不起的事儿,至于这么搪塞不?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的道理还用我教你吗?” 我搓了搓脸颊解释:“不是帅姐,昨晚上我跟钱龙吵架了,他现在人不知道跑到哪去了,反正葛川不过是要份面子,我道歉不比钱龙更有力度嘛。” “能一样吗?”张帅恼怒的打断:“司机把人撞了,然后让家属去赔罪,你自己觉得合适不?” 我抽口气苦笑:“可关键我现在找不到钱龙啊。” “唉,先这样吧,待会我问问韩飞吧。”张帅无奈的叹口气:“我真想不明白你们,本身挺简单的一件事情非要去弄复杂,说句对不起能掉肉还是能少血..” 埋怨我几句后,张帅挂断电话,我拨拉两下后脑勺苦笑着摇摇头:“该来的还得来。” 之所以昨晚上就撵钱龙走,我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我想替自己兄弟保住最后一丝尊严,这傻犊子硬了二十多年,让他强忍着不报仇已经够残忍,如果再叫他畏畏缩缩的去赔罪,我估计他能压抑死。 半个多小时后,我来到旅游公司门口,离老远就看到江静雅套着件奶白色的紧身羽绒服站在路边,冻得不停搓手跺脚。 我从车里下来,朝着她笑呵呵的挥手:“傻媳妇,你咋不在里面等我呢?” “里面乱糟糟的,怕你看着更心烦。”江静雅嘟着小嘴走过来,朝我贼兮兮的勾了勾手指头:“你过来..” “咋啦?”我懵懂的挪到她面前。 她昂着小鼻子在我身上使劲嗅了嗅,随即嫌弃的摆摆手:“一身酒臭味,走吧,本宫先带你去买身衣服。” “谢小主圣恩。”我没羞没臊的一把挎住她胳膊,我俩刚走出去几步远,兜里的手机又“嗡嗡”响了起来,看了眼竟是陈姝含的号码,再一看旁边的江静雅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我鸡贼的干脆把手机递给江静雅贱笑:“媳妇你接,就说我洗澡呢..” 请假条。 因为我个人的情绪问题,加上最近遇到的事情,今天晚上没有更新了,这里我点着名字告诉那位不停问候我家亲属的哥们,你家长辈平安无忧,劳烦你挂念了。 1044 两尾小鱼 见我如此主动,江静雅的脸色这才稍显有些缓和,撇撇嘴喃喃:“你快自己接吧,省的你的红颜知己们还以为我多不懂事似的。” 女人有时候不一定非想要得到什么,她们要的或许只是男人的一个态度和一份在乎,相比起来那些总是吵吵着要这要那的小女孩,江静雅真的已经很懂事了。 “算了吧,我怕你揍我。”我攥着手机憨笑。 “说的好像我能揍的过来你似的。”江静雅歪嘴哼哼两声,一把抢过来我手机按下了接听键,态度友好的开口:“怎么了含含姐,王朗手折了,非让我替他接电话。” 电话那头的陈姝含略微犹豫一下,随即当真的问:“他..他不要紧吧,怎么好端端的手会折呢。” 江静雅调皮的回应:“嘻嘻,没什么事情,他就是懒癌发作,含含姐有什么事情您说就可以,他就在我旁边呢。” “噗..”陈姝含顿时笑喷了:“你们两口子真会玩,我也没啥事,就是想问问他什么时候有空,喊出来钱龙,大家聚一聚,上次钱龙帮我忙的事情,我一直都没来得及感谢。” “嗯?”江静雅扭头看向我,拿眼神询问我应该怎么答复。 我想了想后接过来手机道:“含含姐,钱龙有点事情上外地去了,估计很久才能回来,我一直都没来得及问你,前几天你因为什么和人发生矛盾的。” 陈姝含的语调立马变得愠怒:“你说那个变态葛川啊?他就是个神经病,几年前我在青市的时候就认识他,那会儿觉得他衣冠楚楚挺绅士的,就互相加了好友,偶尔也会聊几句天。” 我愣了一下问:“你们是朋友啊?” “之前算是普通朋友,现在只是陌生人。”陈姝含叹口气说:“前阵子我和小影合伙在渝中区开了一间小型的服装公司,他可能看到我发朋友圈了,说他也刚好在山城,想约我们出来喝点东西。” 我迷惑的问:“喝东西怎么会吵起来的呢?” “听我说完。”陈姝含继续道:“那天我带着公司两个长得不错的女职员一起去的,谁知道他竟然给我们下药,也幸亏我当时不舒服,喝不了凉东西,只是抿了几小口,所以才没有中招。” 我再次愕然:“给你们下药?” 陈姝含愤怒的说:“对,算上我一共三个女孩子,他往我们杯里都下了药,事后还要强行带我们走。” 我才回过来味儿:“难怪你当天给我打电话的时候那么火气。” “对啊,如果不是我竭力挣扎和喊叫,那天我们肯定都得倒霉。”陈姝含气呼呼的说。 说完以后,她又轻声问:“没给你们惹麻烦吧?那个葛川家里挺有钱的,听说他爸好像还是个什么官。” 我苦笑着说:“事情既然已经过去就不提了,回头咱们再聚吧,这两天我有点事情需要处理。” “行,到时候你给我打电话,记得喊上小雅哈。”陈姝含的性格跟男孩儿差不多,属于大大咧咧类型,也没多想,还乐呵呵的说:“小雅你别多想哈,我和你家王朗是纯纯的哥们关系。” 江静雅接过手机,分外乖巧的说:“当然不会啦,有时间我们一起去逛街美甲..” 两人聊了好一会儿后,江静雅才把手机还给我,心情大好的揽住我的胳膊问:“老公,你为什么不告诉含含,为了帮她,钱龙住了好几天的重症监护,咱们的两家店也差点被人封了呢。” 我搓了搓后脑勺说:“告诉她也起不到实质作用,反而会让她更内疚,况且我在缅地的时候,欠了她哥一笔很大的人情,就当互相抵消吧,好啦,不说这个了,尊敬的女王陛下,咱们接下来的行程是什么?” “嗯..”江静雅歪着小脑袋想了几秒钟后说:“我们去看电影吧,看完电影你请我吃大餐,对对对,我还想抓娃娃机,还想去游乐场,还想去滑冰,去..” 我刮了刮她的鼻子浅笑:“傻样吧,一样一样来,这几天我什么都不干,就陪着你玩。” “那不行,你事情本来就多,我要是再粘着你不撒手,会有负罪感得。”江静雅把脑袋枕在我的肩头,娇柔的说:“况且你现在心情本来就不好,我更不能不懂事。” “走着..”我搂住她的小蛮腰朝街口走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绝对算得上我有生以来最轻松的光阴,我们不光一起去看了场电影,还吃了顿江静雅一直心心念念的“法式大餐”,然后又跟小孩儿似的跑去抓娃娃机。 连续投了十几个币,我都始终没能替江静雅抓出来她喜欢的圣诞老人,她撅着小嘴从旁边哼哼:“你好笨呐,半天都抓不到..” “你来你来。”我让开位置朝她努嘴。 “我来就我来,让你看看什么叫非凡的实力。”她傲娇的走到机器旁边,满脸兴奋的投币、操作。 “哎呀,就差一点点..” “烦人,这个钩子一定有问题。” 望着她精致的小脸蛋,因为没有抓到娃娃急的又拍按键又跺脚,我会心的笑了,一直以来我都在不停的奔波于成人世界的尔虞我诈,近乎忘记了她和我一样都还只是个二十岁的半大孩子。 尝试了好半天后,江静雅气哄哄的放弃了:“这个机器肯定调过,不玩了,没劲..” 我指了指玻璃柜问她:“你喜欢那只圣诞老人的娃娃啊?” 江静雅咳嗽两声说:“过几天就是圣诞节了,人家想抓出来送给你。” 我笑着拍了拍她的小屁股说:“走吧,咱们到别的地方转转,说不定可以买到一模一样的娃娃。” “哼..”江静雅依依不舍的又看了眼玻璃柜。 我们从商场里又逛了好一阵子,才沿着繁华的街道步行回家。 江静雅搀着我胳膊小声问:“老公,你说钱龙和媚儿以后会干什么?” “会干什么?”我怔了怔,随即摇头苦笑:“估计会开一家小店吧,老早以前皇上就跟我说过,他说等他有钱了,就开一间咖啡馆,无所谓有没有客人,他没事就趴在桌上写小说,把我们从小到大的经历写成故事。” 江静雅张大嘴巴:“哇,他还有这种文采呢?” 我点点脑袋说:“他上学时候语文学的其实特别好,作文啥的都是被老师拿来当成范本读的,只不过后来太调皮,总是跟人打架闹事,才渐渐不爱读书了。” 陡然间江静雅的情绪变得有点失落:“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羡慕媚儿了。” “唉..”我叹了口气没有回应。 沉默几秒钟后,江静雅又轻声问:“老公,你说有一天我要是也求你离开这个圈子,你会答应么?” “我..”我蠕动两下嘴角,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丢,我就是打个比方,你看把你紧张的。”江静雅在我脸上掐了一把,随即一蹦一跳的走在我前面:“放心吧王朗,这辈子我都不会逼你做你不喜欢的选择。” “媳妇,我..”我搓了搓脸颊想开口。 她回过来脑袋,朝我坏笑:“小朗子,咱们来赛跑吧,谁输了就得答应对方一个不能拒绝的要求。” “来呀,让你先跑二分钟,洒家在追你!”我撸起胳膊朝她努嘴。 等她跑出去十几步远,我马上哇哇怪叫:“小娘子,洒家来喽..” 江静雅边跑边咯咯笑的摆手:“臭不要脸的,明明说好了让我两分钟得。” “关键洒家不认识表。”我故意放慢脚步,作出一副追不上她的样子。 攒动的街头,我和她像两尾嬉戏的小鱼一般追逐奔跑。 一座城市一种味道,城市不会记得都来过哪些人,而那些人却永远记住了城市的味道,就像我永远都会记住山城里有我的青春和爱情... 1045 鞋子有点脏 本来我和江静雅说好,要一块出去旅游疯跑一段时间的,可这个善解人意的傻丫头最终还是以旅游公司忙碌为由拒绝了我,我知道她是怕我在她身上耽误太多时间,影响了别的方面的安排,对此我除了内疚更多的还是感激。 每个人的性格都能找到与之对应的比喻,尤其是女人。 王影独立且骄傲,像是一朵寒夜绽放的腊梅花,总会让人禁不住留恋和想起。 江静雅温柔大方,宛若一尾清澈的百合花,特别是当跟她的眼睛对视在一起的时候,会让人说不出的舒服。 而陈姝含和张帅则像极了两朵带刺的玫瑰,不同是前者似“蓝色妖姬”,色彩绚丽,华贵中透着狡黠,而后者如黑色玫瑰,美的令人不敢靠近。 第二天晚上,江北区一栋叫“卢浮皇宫”的私人会所门前,我见到张帅这朵黑色玫瑰,和平常的装束一样,黑色皮衣,紧身皮裤,将她的身材完美勾勒出来,一如既往鲜红的嘴唇,眸子里透着一抹看透世事的倨傲眼神。 不可否认,这样的女人即便什么都不说不做,站在男人的身边本身就是一种档次的提升。 从车里下来,卢波波马上跟个大内总管似的屁颠屁颠跑过去打招呼:“帅帅,你冷不?我把外套脱给你吧。” “谢谢关心,我不冷。”张帅很官方式的微笑拒绝,侧头望向我,确定我身后真没有钱龙的身影后,她幽幽的叹了口气。 我佯装看不懂的她的眼神,客气的问:“飞哥到了吗?” “他和葛川一块过来,咱们先进去吧。”张帅从手腕上取下来一根发带,将瀑布一般的秀发扎了起来,掉头朝会所里走去,边走边低声说:“钱龙没来,今天晚上你肯定会受到不少侮辱,万事多忍吧。” “多大点事儿,侮辱就侮辱呗。”我摸了摸鼻梁干笑,四处打量着流光溢彩的会所出声:“这地方装修的挺奢华哈,劈头盖脸的吃一顿饭估计得不少钱吧。” 走进一间包房,张帅倚在靠门的位置上,眨巴眨巴眼眸说:“这家会所是我和韩飞还有几个朋友合伙开的,私人会员制的,平常只接待一些有身份的大人物,待会宴会结束,我送你两张会员卡,下次再需要接待什么贵客,可以直接来这里。” 我表情夸张的双手抱拳:“哎哟,感激不尽。” 她玩味的拿出一支女士香烟含在嘴里问我:“王朗,待会葛川如果跟你动手,你会还手吗?” 我无所谓的摇头:“那还啥手啊,本身就是钱龙先打的人家,他想从我这儿找回来画面不很正常嘛。” 张帅轻吐一口烟雾叹气:“其实,你真应该让钱龙来的,葛川那种纨绔的心思和旁人不同,他会觉得你藏起来钱龙是一种口服心不服的表现,原本骂几句就可以解决的问题,唉..” 卢波波走到张帅的面前,抻手拿掉她夹在指间的香烟,表情认真的说:“帅帅,女人还是不抽烟的好,容易衰老,还叫人觉得你好像不正经..” 张帅微微一愣,挤出一抹娇笑:“习惯了。” 卢波波将烟蒂迅速撅灭,态度强硬的开口:“不是好习惯,必须得改。” “卢先生,这是我的私事儿,好像和你没关系吧?”张帅两撇柳叶眉也瞬间凝在一起。 卢波波昂起脑袋,掷地有声的回应:“当然有关系,我是你的追求者,有义务让你时刻保持美美的。” “有病!”张帅鄙夷的朝卢波波抛出个白眼。 卢波波一点不害臊的念叨土味情话:“嗯,如果爱上你是一种病的话,我想我已经病入膏肓。” “脑子不正常吧你。”张帅嫌疑的站起身,径直朝门外走去:“你们先坐会儿,我出门迎迎葛川和韩飞。” 卢波波不死心的撵了出去:“我陪你一块呗。” “别让我骂粗口..” “骂呗,你骂人的时候我都觉得清新脱俗,婀娜多姿..” 门外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我摸了摸鼻梁干笑。 起初卢波波对张帅好像只是打算玩玩的,谁知道越玩他越入戏,现在跟我聊天,十句话里最少五句是跟张帅有关的话题,可瞅这俩人的架势,我怎么也不觉得我波姐有戏。 “嗡嗡..” 我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看了眼居然是李俊峰的视频电话,我马上接起来问:“怎么了疯子?不是枯家窑出什么事情了吗?” 视频那头的李俊峰,赤裸着上半身,坐在藤椅上,随着镜头一阵晃动,我看到了姜林、星辰、黑哥和苏伟康。 镜头在哥几个的脸上停留几秒钟后,李俊峰重新出现在画面中,乐呵呵的说:“别一惊一乍的,这边有黑哥和兵哥坐镇能出啥事啊,我这不闲着没事干跟你汇报一下我们的近况嘛,村前的空地已经填平,这两天打算动工盖房,刚刚风云大哥安排人给我们送来几车青砖和水泥。” “风云?”我脑海中随即出现那张冷峻的国字脸,停顿一下后问:“他说什么吗?” “就是啥也没说,我们几个才有点拿捏不稳。”李俊峰摇摇头说:“他不光没提之前你们商量的事儿,好像压根都不记得这一茬了,免费送了我们好些建材,还找了几个特别专业的泥瓦工。” 我咬着嘴皮说:“他不可能忘记这事儿得。” 之前为了聊合作,他当着我的面干掉两个樱花国人,尽管他肯定也是有所图谋,但这笔人情账绝对是记在我头上,我一声不响的回国,他心里绝对不舒坦,但却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反而以怨报德,光凭这点,就足以证明我跟他的差距。 坐在李俊峰旁边的星辰干咳两声说:“朗朗,你打算什么时候跟风云大哥通话?总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儿,如果咱实在帮不上人家,就直接摊牌吧,整的我们现在都不知道该不该收他的赠送。” 我想了想后说:“等忙完这两天吧,山城有点琐事需要韩飞帮忙,眼下这个节骨眼,我再提别的要求,有点不合适。” 我们正说话的时候,包房的门从外面被推开,卢波波态度客气的做出邀请的姿势:“葛先生里面请..” 随即,葛川、韩飞和几个我不认识的青年有说有笑的迈步进来。 见到主咖到位,我赶忙朝着李俊峰他们道:“先不聊了啊,我这边有正事。” 身着一身银色西装的葛川笑呵呵的走到我面前,抬手直接在我脑袋上扒拉两下出声:“聊秘密呢朗哥?没有打搅你吧?” 我和李俊峰的视频还没挂断,电话那头的李俊峰马上暴怒的低吼:“你特么谁呀?” 葛川低头俯视一眼手机,皮笑肉不笑的嘲讽:“哟,还是个暴脾气?” “都是朋友,先挂了昂疯子!”我忙不迭朝李俊峰说了一句,挂断电话,然后站起身朝着葛川恭敬的弯腰:“葛先生,之前的事情真的很抱歉。” “没事儿,咱不都聊完了嘛,钱龙呢?让他出来跟我见个面。”葛川很无所谓的耸耸肩,转动脑袋打量几眼包房轻蔑的出声:“说老实话,我对这个敢打我的兄弟还真有点惺惺惜惺惺,哈哈。” 我吞了口唾沫,朝着葛川再次鞠了一躬:“对不住葛先生,钱龙起初不知道您的身份,我回去揍了他一顿,并且把您的身份告诉她了,他可能是被吓到了,连夜跑路,我现在也联系不上他。” “跑路?联系不到?”葛川的眉头瞬时挑高,瞪着眼珠子注视我十几秒钟后,突兀笑了。 我不自然的叹口气说:“葛先生,钱龙是我兄弟,他做错事情理应我处理,我替他给您赔不是了。” “呵呵呵...”葛川抬手在我脸颊上轻拍两下,嘴角挂着阴郁的冷笑:“王朗,你是不是感觉我缺心眼?我都不需要刻意打听,都知道你和钱龙的关系,你们从小一块长大,别说是打了我,就算打了米国总统他都不可能跑路坑你,你跟我玩套路呢?” “葛先生,有什么话,咱们坐下来慢慢说。” “川儿,给我个面子行不?” 韩飞和随行的几个青年赶忙走过来劝解葛川。 “都让开。”葛川不耐烦的推搡其他人,侧头斜视我轻笑:“你想替钱龙道歉啊?没问题,拿出来点诚意吧。” 说着话,他指了指自己的鞋面努嘴:“哎,出门太着急,鞋子好像有点脏...” 1046 我认了 说罢话以后,葛川直接坐到我先前的位置上。 而且还故意翘起二郎腿一晃一顿,指着自己的鞋面朝我轻蔑的努嘴:“朗哥,诚意这东西不是靠嘴说的,你得做出来,对吧?” 韩飞皱着眉头走上前开口:“葛先生..” 葛川眉梢横挑,面无表情的打断:“韩总,你两次找我,我两次都给足了你面子,今晚上咱们是不是提前说好的,让钱龙给我弯腰赔句不是,所有事情翻篇?” 韩飞沉默一下点点脑袋:“是,可关键钱龙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小猫小狗,王朗也不能拿条绳子拴住他,您说对么?” “对。”葛川龇牙一笑,随即打了两下响指,猝不及防的反问:“可是跟我有关系吗?我之所以过来跟你们见面,就是想听打我的人服软,你们弄得就是用这种态度搪塞我?” 张帅深呼吸两口,朱唇蠕动:“葛先生,我可以保证王朗绝对没有搪塞您,他自己都没想到钱龙会摆他一道,说实话他现在心里比任何人都难受。” “呵..”葛川鄙夷的轻哼两声,侧目看向我,同时指了指自己的鞋面出声:“不管什么原因,钱龙没来是事实,你既然想替他处理,是不是得拿出来点态度?” 面对颐指气使的葛川,我真恨不得一拳砸烂他的狗头,可我知道如果肯定不能那么干,不然不止前面的付出白努力了,还有可能会连累韩飞和张帅。 将心底的怒火一压在压后,我舔了舔嘴皮,挤出一抹笑容道:“多大点事儿,别说帮葛先生擦鞋,就算替您洗袜子洗裤衩,那都是我的荣幸,葛先生您坐稳了,我帮您擦干净。” 说着话,我慢慢蹲到葛川的脚边,手掌抚在他的鞋面上,昂着脑袋问:“是擦这只脚么葛先生?” “朗哥!”卢波波瞪着眼珠子低喝一声:“你给我站起来。” 我回头看了眼他,微笑着摇摇头:“没事儿,长这么大我都没见过鳄鱼皮的鞋子,就当开眼界了。” “王朗!”卢波波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往起薅拽:“咱走吧,我想办法行不?” “想啥办法想,本身就没啥事。”我固执的摆开他,朝张帅和韩飞眨眼示意:“飞哥、帅姐,麻烦你帮我把波波先喊出去。” 两人犹豫一下后,拉着卢波波往包房外面推搡。 卢波波两手抓着门把手,目眦欲裂的咆哮:“王朗,你特么不要脸了?” “波波,你别这么说,王朗有自己的想法。” “先出来,我跟你说几句话。” 韩飞和张帅边劝解卢波波边往门外拉他。 走廊外,卢波波带着哭腔吼叫:“王朗,你站起来行不行,我特么求你了..” “脸没有钱重要。”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呢喃一声,再次蹲到葛川的面前,拿自己手掌轻轻摩挲葛川的鞋面。 葛川抖落两下鞋子,轻蔑的问我:“我也很想知道,你不要脸了?” “在葛先生面前,我没脸。”我脸颊堆出一抹笑容,然后朝他的鞋面哈了两口气,用自己的袖口当抹布擦抹他的鞋子,几滴晶莹的泪水顺着我的鼻头滴落在鞋面上,顷刻间他的鞋子被我擦得铮铮发亮,我想我这辈子都会记住眼前的画面,都会记住这份屈辱。 我抽了抽鼻子,红着眼睛仰头看向他问:“还满意么葛先生?另外一只鞋需要我一并擦了不?” 葛川没有作声,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看。 沉寂了大概十几秒钟的功夫,他放下腿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一脚蹬在我身上,我随即崴坐在地,他满眼嫌弃的臭骂:“我特么还以为你是个挺有魄力的社会人,敢情你也不行呐。” 我坐在地上没动弹,脸上表情不变的微笑:“我狗篮子不算,拜托葛先生网开一面。” 葛川两手托在膝盖上,弯腰问我:“以后在山城,我出席的地方,你主动避让,听懂没有?” “听懂了,我退避三舍的让!”我老老实实的点点脑袋。 他抬起手臂,在我脸上轻拍几下继续说:“不要再让我听到关于你的任何传闻,尤其是你跟我之间,想骂我,自己关起来门慢慢骂,记住没?” 我再次点点脑袋:“嗯,一定不会的。” “废物一个!”葛川“呸”的一口唾沫吐到我脸上。 唾液顺着我的侧脸滑落,我木桩似的坐在地上不躲不避,自嘲的嘀咕:“对,我就是个废物。” 葛川眯眼打量我几秒钟后,将自己身上衬衫扣子松开,一只手摸着我的脑袋,来回拨拉两下轻笑:“我也不是个心胸狭隘的人,咱们之间的事情两清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我耷拉着脑袋小声回应:“多谢葛先生开恩。” “哈哈..”葛川满意的转过身子,朝着同行的两个青年语气嘲讽的说:“真是难以想象,这种狗屁不算的东西居然能把辉煌公司打垮,看来他的运气很不错。” 几人边聊天边走出了包厢。 很快卢波波撞开门闯了进来,两手攥着我的衣领提起来,表情凶狠的嚎叫:“你真给那个狗篮子擦鞋了?” 我抿嘴惨笑:“都过去了,这事儿不要告诉其他人,尤其是三眼和缅地的兄弟。” 卢波波使劲晃动着我的领口,恼火的喊叫:“王朗,你特么咋想的,就算他有钱有势,咱大不了离开山城重新发展就好,至于这么卑躬屈膝么?” 我掰开他的手指头,失落的反问:“离开山城咱还能去哪?两家公司如果再被查封你告诉我,还能拿出来多少现金?为了在山城站稳脚跟,疯子逃到了缅d,乐子和张星宇现在还在蹲号,钱龙不得不离开,你看看蛋蛋、蚊子、嘉顺他们身上挂了多少伤,你告诉我,咱还有多少兄弟够重新折腾?” 卢波波皱眉陷入沉思。 我双手搓了一把眼角开口:“成熟点吧波姐,咱不行就是不行,我认了。” 卢波波红着眼圈哽咽:“我他妈就觉得憋屈的慌,凭啥呀,他葛川凭啥这么欺负人..” “咣..” 房间门打开,张帅和韩飞一齐走了进来,同时望着我欲言又止。 “什么话也别说,我不需要安慰。”我强颜欢笑的率先朝两人开口:“这次的事情能够抹平,全靠你们了,帅姐能不能让服务员上菜,我想借花献佛的给你俩敬几杯酒。” 韩飞犹豫一下,拍了拍我肩膀安慰:“朗弟,你现在的心情不适宜喝酒,咱们就说说话得了。” “没事儿,我有度,绝对不会喝多。”我笑了笑,拍着胸脯保证。 张帅轻叹一口香气点头:“让他喝点吧,不然他能把自己憋疯。” 几分钟后,十几道造型精美的菜肴依次上桌,我抓起一瓶“五粮液”,挨个给韩飞、张帅、卢波波倒上一杯酒,最后自己也满上一杯,语调诚恳的说:“感谢的话都在酒里,这次如果没有你们,我王朗就算把脑袋磕破,也肯定不能处理,谢谢了。” 张帅捧起酒杯开口:“咱什么客套话都不说,你想喝,我们就陪你喝,喝完以后,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对么?” “好!”我扬脖一饮而尽,辛辣的酒精刺激着我的肠胃,刹那间我眼里和鼻子全都喷出来几滴液体,我强忍着难受,再次给自己倒上一杯酒。 “在这个社会上摸爬滚打,哪个身上没点辛酸事,能看开就看开,看不开只能让自己更郁闷。”韩飞抽了口气,举起酒杯朝我笑了笑道:“朗弟,过两天跟我去趟上京,我介绍你认识上次那批货的雇主,省的别人以为你真是没娘的孩儿,谁都敢踩两脚。” “谢了。”我咬着嘴皮点点脑袋。 “嘣..嘣..” 就在这时候,外面隐约泛起一阵枪响,我们几个互相对视几眼。 “糟了,该不会是葛川出事了吧。”韩飞马上条件反射的站起来往出跑,我们其他人犹豫一下后,也赶紧拔腿奔了出去... 1047 借刀杀人 我们几个迅速跑出门。 酒店大门口,葛川那辆挂着五个[crab]9[/crab][crab][crab]车牌[/crab][/crab]的“奥迪”横骑在马路牙子上,保险杠完全撞报废,半个满地都是塑料和玻璃的碎片,驾驶座和副驾驶的车门打[crab][crab]开[/crab][/crab],前挡风玻璃直接裂成了蜘蛛网,刚刚跟葛川一起的两个青年倒在血泊中,车内传来葛川羸弱的呼救声:“救命啊..” 街对面,两个戴着鸭舌帽,脸上捂口罩的家伙一人手里攥着杆锯掉枪管的“五[crab][crab]连发[/crab][/crab]”,看到我们跑出来,其中一个家伙扯着嗓门喊叫:“那谁,事情都[crab][crab]办[/crab][/crab]妥了,记得把尾款打到我们卡上。” 我楞了一下,马上朝着卢[crab][crab]波波[/crab][/crab]喊:“草特马得,别让他们跑了!” 说罢话,我和卢[crab][crab]波波[/crab][/crab]慌忙朝那台现代车跑去,而那两个人已经钻进车里,其中一个龇牙瞪眼的吆喝:“王朗,你特么过河拆桥是不是?给我等着!” 与此同时,他另外一个同伙降下后排车窗,抱起枪就朝我们“嘣,嘣..”连续扣动几下扳机,狗日的没想伤我们,就是故意[crab][crab]逼[/crab][/crab]迫我和卢[crab][crab]波波[/crab][/crab]不得不停下脚步。 现代车“嗡”的狂踩一脚油门,[crab][crab]开[/crab][/crab]车的家伙故意扯足嗓门喊叫:“王朗,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等着[crab][crab]老子[/crab][/crab]把你干过的那些脏事全都抖落出来吧..” 眼睁睁看着现代车消失在街头,我攥着拳头破口大骂:“[crab]卧槽[/crab][crab][crab]尼玛[/crab][/crab]!” 韩飞跑到葛川的奥迪车旁边,冲我喊:“朗朗,先救人要紧。” 奥迪车内,葛川气[crab][crab]喘[/crab][/crab]吁吁的倚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他的胸脯和[crab][crab]小腹[/crab][/crab]处分别挨了一枪,此时鲜血已经将他身上的外套给完全染红,看到我后,他表情瞬间变得无[crab][crab]比[/crab][/crab]惊恐:“王朗..你别..别过来。” 我咬着嘴皮辩解:“葛先生,这事儿跟我没关系。” “别过来!”他竭力挣坐起来,哆哆嗦嗦的拽住韩飞的胳膊恳求:“韩飞,你一定要保护我,今晚上的酒宴是你攒的[crab][crab]局[/crab][/crab],如果我[crab][crab]出事[/crab][/crab]儿的话,你肯定难逃其咎。” 韩飞微微一怔,脸色复杂的回头看了我一眼道:“朗弟,你还是先到旁边等一下吧。” “嗯。”我点点脑袋,苦笑着走到旁边。 我知道韩飞是怕葛川真出了什么事情,最后自己也陷进去,这是人最正常不过的反应。 不多会儿,张帅带着几个饭店的厨师,配合韩飞一块将葛川和另外两个受伤的青年抬上了一辆商务车里。 我和卢[crab][crab]波波[/crab][/crab]则杵在原地,完全傻眼了。 等商务车[crab][crab]开[/crab][/crab]走以后,张帅边拿纸巾擦拭手上的血迹,边轻咬嘴唇朝我劝说:“王朗,你先躲躲吧,事情怕是要弄大了,我以为你真能把气[crab][crab]咽[/crab][/crab]下去,谁知道..唉..” 卢[crab][crab]波波[/crab][/crab]瞪着眼珠子替我解释:“帅帅,这事儿跟我们真没关系,刚才那俩[crab][crab][crab]开[/crab][/crab]枪[/crab]的王八犊子,我们根本不认识。” “你告诉我哪个傻子会为了素不相识的人[crab][crab][crab]开[/crab][/crab]枪[/crab]?别说我信不信,你自己信么?”张帅情绪不好的反问:“况且现在不是我信不信的问题,是葛川绝对不会相信,你们听我的,先躲一阵子,旅游公司和夜总会,我会想[crab][crab]办[/crab][/crab]法帮你们维持,等过段时间,完全淡化了,再找中间人谈吧。” “波姐报警吧。”我咬着嘴皮长舒一口气:“我不能躲,我特么要是躲了,[crab][crab]买[/crab][/crab]凶[crab][crab]杀人[/crab][/crab]的罪名就彻底坐实了,我一身清白,不怕[crab][crab]被查[/crab][/crab]!” 张帅烦躁的搡了我一下催促:“都这种时候了,你能不能别犟,别耍你的小个性,葛川是什么人,他万一真[crab][crab]出事[/crab][/crab],你考虑过将要面临什么后果吗?” 我点燃一支烟,干脆蹲在奥迪车的旁边解释:“就是因为他身份不一般,我才更不能躲,不然我后半辈子都得隐姓埋名的苟活,与其那样,我宁愿死!” “真猜不明白你们这些男人脑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张帅气的跺了跺脚,转身朝饭店里走去:“你们爱怎么样怎么样吧,我不管了,也管不了!” 等张帅进去以后,卢[crab][crab]波波[/crab][/crab]接过我抽到一半的香烟,嘬了几口后,沉声问我:“朗哥,你确定要报警吗?” 我吐了口浊气点头:“报吧,主动点好过被[crab][crab]巡捕[/crab][/crab]找。” 卢[crab][crab]波波[/crab][/crab]迟疑片刻后,再次续上一支烟,满脸认真的问我:“朗哥,我问你句实打实的良心话,那俩枪手真不是你安排的?” 我无奈的摊[crab][crab]开[/crab][/crab]双臂说:“我都快给葛川跪下了,你觉得还会干这种出力不讨好的傻事吗?摆明了是有人在坑我,而且那人应该了解咱和葛川之间的矛盾,故意要把火煽起来,他想借葛川的刀把我们杀了。” “行,只要不是咱安排的枪手,那肯定能解释通。”卢[crab][crab]波波[/crab][/crab]捻灭烟蒂,拿出手机按下[crab]11[/crab][crab][crab]0[/crab][/crab].. 半个小时后,我和卢[crab][crab]波波[/crab][/crab]被带到刑警大队,分[crab][crab]开[/crab][/crab]做笔录。 问我材料的是个叫王鹏的副队长,之前我们一块吃过几次饭,关系还算处的[crab][crab]比[/crab][/crab]较融洽,他没有难为我任何,只是例行公事的询问一番,笔录做完后,王鹏递给我一支烟苦笑:“老弟啊,我说句实话,这次的事情你们真是点背到了极点,虽然目前还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表明葛川中枪案跟你有关系,但葛川..” 说到这儿的时候,他小心翼翼的站起来,将房门给反锁上,声音压的极低的说:“但葛川的父亲已经震怒了,点名要肃清山城境内所有存在黑涩会性质的团伙,说白了,人家就是把目标怼向你了。” 我接过烟轻声问:“王哥,葛川目前是个什么情况?” 王鹏裹了口烟说:“距离那么远,喷子根本干不死人,但葛川被吓够呛,我几个同事过去问笔录全被骂出来了,我刚才仔细看了下路口和饭店[crab][crab]门前[/crab][/crab]的监控录像,[crab][crab][crab]开[/crab][/crab]枪[/crab]的两个家伙岁数都不大,而且手法很生涩,你仔细回忆回忆,最近有没有得罪过年龄小的仇家什么的。” 我皱了皱眉头问:“能找出来他们[crab][crab]开[/crab][/crab]的那辆现代轿车么?” “找出来也证明不了任何,你不会还天真的以为两个枪手会老老实实坐在车里等着[crab][crab]被抓[/crab][/crab]吧?”王鹏弹了弹烟灰道:“要我说老弟,趁着现在什么条例都没下来,你不行就出去玩几天吧,别明后天上面下来什么命令,到时候我真是爱莫能助。” 我没有接他的话茬,双手合十的作揖:“王哥,您费费心,帮我问清楚那台轿车的详细信息,我相信透过车子肯定能挖出来什么蛛丝马迹。” 很多警方不方便[crab][crab]办[/crab][/crab]的事情,我们用社会那套更为直接有效。 王鹏犹豫好一会儿后,咳嗽两声道:“行吧,待会我问问,回头[crab][crab]短信[/crab][/crab]发给你,不过你可不能坑老哥我啊,这事儿千万不能外传,不然我容易倒霉。” 我心领神会的点点脑袋:“放心,弟弟不是碎嘴的人。” 半个小时后,我和卢[crab][crab]波波[/crab][/crab]分别按下手印,离[crab][crab]开[/crab][/crab]了[crab][crab]刑巡捕队[/crab][/crab]。 大门口,三眼、王鑫龙和廖国明倚在一台越野车的门口抽烟,见我们出来,几人赶忙围拢过来,七嘴八舌的询问怎么样了。 “先上车再说吧。”我面无表情的摆摆手,率先钻进车里,掏出来王鹏给我发的[crab][crab]短信[/crab][/crab]扫视两眼后,迅速删掉,朝着三眼问:“江北区这边有个叫田志平的二手车贩子,你听说过没?据说生意弄的好像挺大。” 三眼没作声,反倒是副驾驶上的廖国明眉头紧锁的问:“田志平?是不是绰号叫田娃的那个二道贩子?” “你认识?”我马上感兴趣的问。 廖国明摇摇头道:“不认识,他跟辉煌公司的李倬禹和我那个死[crab][crab]鬼[/crab][/crab]大哥关系都不错,前段时间还去过我们家,据说有个妹夫还是姐夫的在法院上班,门路挺硬的,你要是想认识的话,我可以问问他的手机号码...” 1048 腹背受敌 入夜后的山城,温度急速下降,仿若我此时的心情一般冰凉。 巴南区,渝南大道上的一间很普通小面馆门口,我和王鑫龙、三眼、卢波波嘴里哈着热气翘首以盼,廖国明帮我联系完那个叫田志平的二道贩子后就离开了,毕竟很多事情他不方便露面。 整个山城最大的二手车市场主要集中在渝南大道,一路过来,我们看到许多各式各样的二手车,其中不乏一些百万级的豪驾,三眼冷的搓了搓手掌后,朝着问:“待会咱是和为贵还是我直接上手?” 我想了想后说:“先礼后兵吧。” 刑巡捕队的王鹏告诉我,今晚上袭击葛川的那俩枪手开的“现代车”就是从田志平手里买到的,他的几个同事已经过来盘问过,不过没有任何收获。 我们正小声念叨的时候,一台蓝色“兰博基尼”轿跑风驰电掣的停到我们跟前,接着打车里走下来个胖乎乎,夹着包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人大概三十五六岁,个头也就一米六左右,感觉比钱龙高不了多少,穿件贴身的白色t恤,两条胳膊上全是花花绿绿的纹身,从车里下来后,他咧嘴笑了笑:“不好意思哈,店里有点忙,让诸位久等了,哪位是王朗兄弟?” 我笑盈盈的抻出手掌,朝对方迎了过去:“田哥你好,我是王朗。” 对方蜻蜓点水的跟我握了一下手,然后做出邀请的手势道:“咱们进屋里说吧,这家店做的小面很不错,每次忙完了,我都喜欢过来坐坐。” 走进小店,老板熟络的拌了盘猪头肉又给田志平上了一瓶啤酒。 “别客气,都动动筷子啊。”田志平笑呵呵的摆摆手,自顾自的倒上一杯啤酒牛饮一大口后,惬意的望向我问:“老弟有什么诉求直接说,我和国明的大哥是过命的交情,能帮忙的地方肯定帮。” 我也没客套,递给对方一支烟后,闲聊似的询问:“田哥,我想问问您,今天下午您在江北区的分店是不是卖出去一辆黑色的现代轿车?” “江北区分店?一辆黑色现代?”田志平摸着后脑勺貌似回忆的沉寂几秒钟后,随即摇摇脑袋道:“我想不起来了,这样吧,你等我先吃饱,我打电话让江北区的负责人过来一趟。” 三眼眯缝起眼睛插话:“田哥,救场如救火,要不您先给那边的哥们打个电话呗。” “哥们你这话说的有点意思哈,你再着急不也得等我把肚子填饱嘛,阎王还不差饿鬼呢,是不是这个理儿?再说了,你们着急跟我有一毛钱关系吗?”田志平轻描淡写的扫视了一下三眼,慢悠悠的夹了一筷子猪头肉细嚼慢咽起来。 我给三眼递了个眼神,态度诚恳的掏出打火机替田志平点上烟卷说:“田哥,我们是真急,您帮帮忙吧?我肯定不带让你白忙活,好处费啥的,兄弟心里有分寸。” 田志平斜楞眼睛瞄了瞄我,吐了口烟雾道:“老弟,我跟你撂句良心话吧,我们卖车讲究的是个信誉问题,你说消费者下午刚从我这儿买的车,晚上我就把人家信息巴巴的全吐出来,以后要是传出去了,我还怎么开门做生意?” 三眼接着开口:“田哥,如果是巡捕问您呢?” “巡捕问有敷衍巡捕的套路,二手车这玩意儿,是个人都能买,没过户以前谁知道对方究竟是人是鬼,你说对不?”田志平不屑的翻了翻眼皮,从旁边的手包里翻出来一沓买卖合同推到我们面前努嘴:“几位兄弟,这是我一天卖出去的车,换成你们,能记住买车的都是长模样不?” 王鑫龙“蹭”一下站直身子问:“那田哥就是不想帮忙了呗?” 田志平面色无惧的将合同重新塞回包里,再次抿了口啤酒道:“呵呵,看你们这意思还准备给我聊点社会嗑喽?” 王鑫龙一把揪住田志平的领口薅了起来,鼓着眼珠子厉喝:“草泥马得,给你脸自己不接是吧!” “兄弟,我既然干一行,肯定什么样的人都能遇上,你说你跟我吹胡子瞪眼的犯得上不?”田志平仍旧一脸微笑的昂着脑袋:“和谐社会,你们能把我杀了是咋地?” “嗡..” 面馆门外又是一阵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几秒钟后从外面走进来几个青年,带头的家伙我认识,竟然是谢泽钜。 之前我们旅游公司开业的时候,就是这个狗渣差点搞出来大事儿,后来李倬禹逼迫李云杰用自己换他,从那之后我就再没见过他,包括前阵子李倬禹去缅地,他都没有随行,我一直以为这小子肯定早就离开山城了,不想会在这里碰上头。 进屋以后,谢泽钜一点不认生的直接坐到我们斜对面的桌上,手里拨动着手机轻飘飘的出声:“田哥,需要我帮你报个警不?听说从今天晚上开始,山城要严打喽,警方会专门打击一些黑涩会性质的犯罪团伙。” 田志平眨巴眼睛反问我:“呵呵,王老弟你看我需要报警不?” “大龙,撒手!”我吐了口浊气,面视谢泽钜:“你特么跟我玩套路是吧?” “王朗,你别跟条疯狗似的逮谁咬谁,倬禹既然答应你,我们辉煌公司退出山城,我就不会再跟你玩这些阴谋阳谋,我不玩,不代表我不愿意看到别人跟你玩。”谢泽钜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两下,阴沉的笑道:“我知道谁从田哥手里买的车,但我就是不想让他告诉你,你急不急?” “草泥马得!”三眼猛地抓起桌上的啤酒瓶,一个健步扎到谢泽钜面前,跳起来就是一瓶子砸在他脑袋上。 酒瓶应声破碎,泛黄的啤酒沫混合着谢泽钜脑袋上鲜血往外缓缓淌落,谢泽钜身体趔趄的摔倒在地上,跟他一块来的几个青年叫骂着就将三眼给包围起来。 “不用,谁也不用动手。”谢泽钜抬起胳膊,精神病似的哈哈大笑:“看架势朗哥团伙的大哥们是都急眼了昂?连平常那么稳重的三眼都收不住脾气要杀人,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 三眼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手握着半拉残次不齐的酒瓶顶在谢泽钜的下巴颏上低吼:“我就给你一次机会说人话,说还是不说?” 谢泽钜扬起脑袋,任由脸上的血迹横流,挑衅的张大嘴巴:“三眼,我求求你,快弄死我吧,用我换王朗一条得力臂膀值了,倬禹调整好状态再次杀回山城的时候,应该能轻松不少。” “滴呜..滴呜..” 就在这时候,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警笛声,我皱了皱眉头朝三眼摆摆手:“哥,咱们走!” 我们一帮人迅速朝小饭馆外面走去。 谢泽钜扶着桌子爬起来,抻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甩在地上,笑盈盈的龇牙:“腹背受敌的感觉不舒坦吧,王朗你千万要小心哈,我们这帮人目前什么都不干,就特么站在边上看猴戏,看你像个睁眼瞎似的乱碰乱撞,等你快倒下的时候,我再狠狠的朝着你脑袋跺两脚。” “放心,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我没回头,冷冰冰的甩了一句话后,直接跨步走出面馆。 出去以后,我朝着王鑫龙压低声音道:“下个路口你下车,完事给我把刚才说话那小子送进医院,照着一年整。” “妥!”王鑫龙毫不犹豫的点头。 坐进车里以后,我朝着三眼和卢波波低声道:“对方在逼我们动手,你俩最近都稳当点,葛川的案子没处理清楚,咱们现在时刻都被巡捕盯着,有什么事情交代大小涛干。” 向来不骂脏话的三眼,额头上青筋暴起,攥着拳头咒骂:“马勒戈壁得,真压抑!” “接下来咋整?”卢波波靠了靠我胳膊问。 我想了想后说:“还得找田志平,他肯定知道是谁买的车,抓出来买车的人,丢到葛川面前,才能洗干净咱们,要不然以后根本别想消停做生意,这事儿你们先别管了,我想办法处理...” 1049 求援 半个小时后,我们回到夜总会,汽车还没熄火,就看到一大群身着各式制服的巡捕、消防、工商的家伙从夜总会里走出来,何佳文带着两个大厅经理不停的鞠躬弯腰陪着笑脸。 等几台公家单位的车子开走后,我从车里下来,朝何佳文询问:“怎么回事?” 何佳文吐了口唾沫,气鼓鼓的说:“麻痹的,晚上有两个客人突然从咱家店里晕倒了,送到医院说是酒精中毒,然后咱就被举报了,说什么拿劣质酒充好酒卖,事情还没处理完,消防的人又过来突击检查,说咱们消防不达标,要求停业整顿。” 卢波波的眼珠子一下子就鼓圆了:“又他妈停业?” “这些都还好处理,只要打点打点就ok,关键是..”何佳文停顿一下后,侧头看向不远处还在叮叮当当装修的“今生缘”,恶狠狠的咒骂:“关键是店里两个妈妈桑都跟我提出辞职了。” 我吸了吸鼻子问:“啥情况?” 何佳文犹犹豫豫的说:“咱家店这几天不太平,晚上还发生了小姐被客人打的情况,两个保安拦架,结果反被客人诬陷说保安打人,半个小时前我刚把保安从巡捕局赎出来,不知道谁瞎逼传言说..说朗哥..” 我接着烟卷说:“你实话实说。” “说你得罪了市里面的大人物,夜总会和旅游公司马上会关门,还说你已经准备跑路了。”何佳文耷拉着脑袋苦笑:“最他妈着急的是那俩妈妈桑打算带手下的小姐去今生缘,其中一个跟我关系不错的妈妈桑说,杨晨愿意一天一人一千块钱养着小姐们,等他们装修好再过去上班。” “这个逼养的,是打算把谁逼死啊!”卢波波棱着眼珠子,拔腿就朝今生缘的方向走去。 “你干啥?”我一把薅住他,烦躁的说:“我刚在车里跟你们说了,有人摆明了要让咱们方寸大乱,你只要上火就是着了对方的道,把脾气收收,不就是关几天门嘛,我有辙。” “你有啥辙?”卢波波龇牙瞪眼的喘着粗气。 “别管了,歇业就歇业,只当是给自己放个假。”我笑着拍了拍卢波波的后背,同时朝着三眼道:“哥,你岁数最大,替我多劝着点兄弟们,要不这两天,你带哥几个和咱家的女神们去成都玩两天吧,前阵子我就听秀姐跟小雅说,特别想去成都看看。” 卢波波气的手舞足蹈的跺脚挥拳:“都他妈火烧眉毛了,你让我们出去旅游?” “相信我,我有招!”我笃定的点点脑袋。 何佳文攥着拳头,怒哄哄的说:“朗哥,要不把疯子哥、辰哥他们喊回来吧,或者你给我弄两把枪,我把这帮逼全突突了,完事上缅d去。” 我皱眉反问他:“突突谁呀?杨晨还是葛川,又或者那些穿制服的?你心里有目标没?” “我..我..”何佳文气的直打哆嗦。 我轻轻拍打两下何佳文的领口道:“你没目标,对方肯定有,对方现在指定就是打着这样的算盘,等我喊援助呢,你们信不信?疯子前脚带人回来,后脚就会被巡捕包围,行了,都把心揣肚子里,我没死,咱家就不会塌!” 三眼突然开口:“听郎朗的,今天晚上所有人就跟我一块上成都玩几天去。” 我这才舒了口气,会心的笑道:“对呗,关键时刻还得是我哥,先这样吧,你们准备准备,我去办点事儿,没什么意外的话,一个礼拜之后再回来,麻烦应该都解释了。” 说完以后,我从卢波波手里接过车钥匙,掉头就走,不给他们任何盘问的机会。 钻进车里,我就掏出手机给“特殊朋友”梦娇发了一条信息:找机会跟我一面,我有急事。 消息发出去后仿若石沉大海一般,我等了一两分钟,看她没有回复的意思,发动着车子,径直朝街口驶去,路过“今生缘”的门口,我无意识的瞟了一眼,正好看到杨晨带着易老大从店里面走出来。 我犹豫几秒钟后,“哔哔”按了两下车喇叭,将脑袋探出车窗外。 杨晨看见我,微微一怔,不过还是满脸挂笑的走了过来:“有什么吩咐么王总?” 我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了当的问:“今晚上的事情,你有份参与么?” 杨晨的两撇眉毛陡然间凝再一块,随即又很快舒展:“王总指的是哪件事情?我听不懂呐。” 我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几秒钟后冷笑:“咱俩怎么斗都无所谓,不要牵扯到其他人,还有就是,你最好这次能一巴掌把我拍死,不然我缓过来劲儿,你想踏踏实实做生意的梦想又将破灭。” “哈哈,我不是如来佛,你也不是孙猴儿,一个巴掌怎么可能拍死你。”杨晨突兀咧嘴大笑:“王朗,你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一件事情就是让皇上走人,说明你良心未泯。” “不,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情就是跟你划清界限,挖人可以,千万别挖到雷,到时候给自己炸死,没人替你收尸。”我将车窗玻璃升起,一脚油门踩到底,屁股底下的汽车“昂”的一声冲了出去,透过反光镜,我看到杨晨站在原地,脸上挂着邪气的笑容,朝我比划了一个手枪的手势。 “嗡嗡..”这个时候,我的手机震动起来,看了眼是梦娇的号码,我迅速接了起来:“说话方便吗?” “方便,蒋光宇刚走!”梦娇声音慵懒的回答。 我接着问:“任务完成的咋样了?” “百分之八十,他现在染上病了,但自己还不确定。”梦娇叹了口气说:“如果你想让他崩溃的话,我可以明天暗示他到医院检查一下,我们现在感情特别好。” 我边拨拉方向盘边问:“那你现在跟他说话好使不?” 梦娇声音复杂的说:“差不多吧,他昨天甚至跟我提到了结婚,还拿出房产证和银行卡说要统统交给我保管,你信么,我其实动心了,特别想告诉他实情。” 我沉默几秒钟后开口:“对不起。” 梦娇自嘲的笑了笑说:“没什么对不起的,我这种人活的很市侩,直接说吧,你希望我做什么?” 我咬着嘴皮说:“我夜总会旁边有家叫今生缘的店最近在装修,你想办法透过他,让那间店停工,能停多久停多久,事成之后..” 梦娇打断我的话说:“事成之后,咱们两清可以吗?我不要你们的尾款了,你们也别再让我祸害蒋光宇了,他是个老实人,很多时候明明在怀疑我,却什么都不肯问。” “好!”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她同样利索的回了一句:“等我消息吧,我希望你我之间的交易,永远都不要让他知道。” 挂断电话后,我盯着手机屏幕呆滞了两秒钟,随即苦笑:“爱情这玩意儿真是特么一道解不开的算术题。” 打死我都没想到蒋光宇会对梦娇产生真感情,同样我也没想到梦娇似乎也对蒋光宇发生了情愫,用卢波波的话说,连耶稣都搞不明白爱情是什么玩意儿,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更扯淡。 平复一下心情后,我又按下陈姝含的号码。 电话刚一接通,我张嘴就问:“你能联系到我师父么?别问我原因,我不方便说。” 陈姝含迟疑好一阵子后嘟囔:“你们两师徒可真有意思,十分钟前他刚给我打完电话,说是如果你找我问他的下落,让我给你个地址,如果你没找我,就不告诉你,我就不明白了,有什么事情你们不能自己沟通吗,非让我从中间当传话筒。” “谁让你是大美女来着。”我调侃道,其实我明白林昆的意思,他想让我透过陈姝含找他,无非是告诉我,他已经知道了所有事情,就看我会不会主动求助。 “待会短信给你发过去吧。”陈姝含没好气的说:“对了王朗,我今天听一个小姐们说,葛川他爸调到山城来当官了,他没为难你吧,他要是..” “没事儿,回头我请你喝酒哈。” 挂断电话不到十秒钟,陈姝含给我发来一条地址,我点燃一支烟大口大口的嘬了几下后,又从手机黑名单里翻出来“风云”的号码,犹豫良久后拨了过去。 手机听筒里随即传来风云爽朗的笑声:“哈哈,王老弟的手机终于充上电了,等你来电,等的我可真是望眼欲穿呐。” 我尴尬的笑道:“抱歉哈风云大哥,刚回老家,就碰上一屁股的糟心事,这不刚刚腾出来时间,我就马上给您拨过去。” 风云好像会算命似的,一口戳中我的心事问:“哦?碰上麻烦了?缺钱还是缺人呐,说不准老哥可以帮你一把。” 我运了口气说:“我想借两个敢杀人的人,而且出了事儿不能供出来我的那种,费用方面风云大哥尽管开口。” “什么时间用?”风云沉吟半晌问。 我抽了抽鼻子说:“越快越好!” 风云果断的应下来:“行,我会让人跟你联系的,费用问题老弟不需要担心,只要你还记得咱们的约定就好。” 跟风云聊完以后,我照着陈姝含给我的地址开拔,同时自言自语的念叨:“你们要把我逼死,那我就拽着你们一块陪葬,想借刀杀人是吧,咱看看究竟谁是刀谁特么才是人...” 1050 干点狼事! 朝林昆所在地行驶的路上,我在脑海里又反复完善了几遍想法,随即按下三眼的号码:“怎么样了哥?” 三眼语调沉闷的回答:“刚检完票,在候机室,家里能带出来的兄弟姐妹都跟我走了。” 我舒缓一口气浅笑:“那就好,你们放下心思玩几天,一周后再回来。” 三眼沉默几秒钟后发问:“兄弟,你跟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准备拿自己当刀子跟对方肉搏?” 我故作轻松的应声:“我当啥刀子,就我这体格子,打初中的小孩儿都得拎板砖,能搏的过谁呀,放心吧,我从国外喊了几个牛逼哄哄的外援。” 三眼语调感伤的苦笑:“大弟儿啊,哥虽然不是跟你从小一块玩到大的,但处了这么久,我还能不知道你几斤几两嘛,但凡有三分奈何,你根本不会给葛川低头,你是想把我们所有人都支除出来,这样山城不管发生任何事情都跟我们没有关系对不对?” 听到三眼的话,我呛了一下,禁不住干咳两声。 众多兄弟里,要说跟我心意最相通那肯定非卢波波莫属,我一个眼神他就知道何去何从,但如果论最懂我的,绝逼是三眼和张星宇,他俩一个会从我的角度出发思考,另外一个懂得我最想干嘛。 三眼吸了口气继续说:“弟啊,我明知道你是这种想法,还不能阻止,为啥?因为你现在最能仰仗的就是我,如果我不同意领着家里人出来,你肯定做什么事情都容易分心。” 我死死的攥着方向盘开腔:“哥,替我好好的照顾他们,我可以倒下,但头狼的大旗绝对不能倒。” 三眼语气认真的说:“那你得答应我,不管什么情况都必须保住自己的小命,其他事情都可以从长计议,不然我马上掉头出机场,你干啥我干啥。” “好!”我掷地有声的应和。 挂断手机后,我把车子靠边停下,翻出来半瓶矿泉水,直接浇到自己的脑袋上,然后对着后视镜简单整理一下自己的面颊,犹豫良久后,拨通了廖国明的手机号。 廖国明焦躁的问:“到底咋回事啊朗朗,你不是都跟我说的好好的,要给葛川服输嘛,怎么又会找枪手嘣他?” “那事儿跟我没关系,有人故意往我身上泼脏水。”我不愠不怒的解释一句,接着轻声问:“国明,我想见张星宇,可以帮我运作运作吗?” “现在吗?”廖国明微微一愣。 我沉声道:“嗯,越快越好。” 廖国明想了想后说:“等我一个小时,安排好了,我给你打电话,另外朗朗,如果..算了,要不你待会来我家一趟吧,我一个朋友今天刚送了我两张飞巴黎的机票,咱们一块出去散散心?” 听到他的话,我胸口一暖,尽管从出事到现在为止廖国明一个电话都没给我打过,但我知道这期间他肯定没闲着,而且是在特别真心实意的帮我想辙。 我舔了舔嘴皮回应:“待会电话联系吧。” 跟廖国明通完电话,我脑海中的计划顿时间变得更加完善,再次发动着车子朝陈姝含给我的地址赶去。 地址是南岸区的一家商务宾馆,我赶到的时候,刚好看见身着一袭麻布功夫衫的林昆从里面走出来。 我酝酿了一下心情后,从车内蹦出来,径直朝他走去。 他双手背后站在原地,两只眼睛平淡无奇的注视着我,嘴角微微上翘,勾起一抹迷人的弧线。 距离他越来越近,我的呼吸也变得越发粗重,就在靠他还有两米的地方,我猛不丁弯下腰杆,双膝绷曲直接“嘭”一下跪在地上,一句话没能说出口,眼圈就已经红了。 此时的宾馆门口,不少人正进进出出,因为我这么个举动,很多人纷纷停驻下来观望。 “呼..”林昆吐了口浊气,抬起胳膊,轻轻抚摸在我的脑袋上,表情温柔的问:“被人欺负了?” 就是这一句话,瞬间戳中了我的泪腺,两行浊泪顺着我的脸颊就淌落出来,我哽咽的点点脑袋:“师父,我特么都给人蹲下来舔鞋了,可他们还是不放过我,我委屈..” 林昆厚重的手掌在我脑袋上摩擦两下,叹口气道:“吃亏要趁早,撩起来衣裳自己看看,是不是越老的伤愈合的越快?这都不叫事儿哈傻孩子。” 我像个被大孩子欺负的小孩儿一般,边抽泣边擦抹泪水应声:“我知道,我就是觉得胸口憋的慌,想找个人说说。” “平平坦坦的大道你走十回不一定能记住,泥泞崎岖的小路你趟一遍就能刻骨铭心。”林昆一把薅住我的袖子,不费吹灰之力就将我拽了起来,指了指我的车子道:“去你车里聊几句?” “好!”我抹干净泪痕,毕恭毕敬的替他拽开车门,然后自己才坐进去。 坐进车里后,林昆解开自己的领口,露出脖颈上狰狞无比的恶魔纹身,嘴唇蠕动:“我不会帮你出人出力,其他方面可以考虑。” 我咬着嘴皮横声道:“我希望葛川他爸闭嘴。” “他身上没有太多脏事,我很难介入。”林昆想了想后说:“不过我可以想办法让他暂时去上京开一段时间的会。” 我深吸两口气点头:“足够了。” “但我有条件。”林昆紧跟着说:“你得顺着李倬禹帮我挖点有用的信息,目前我还没法确定,等我再调查一下,到时候安排人跟你接头。” 我猛不丁想起来李倬禹手臂上的六芒星纹身,皱了皱眉头问:“是六芒星组织对么?” “哦?”林昆的瞳孔微微扩张,证明我就算没猜对,肯定也无限接近事实。 “目前我还没办法确定。”林昆舔了舔嘴皮道:“知道这次谁在背后阴你的么?” 我摇摇脑袋回答:“不知道,但很快会知道。” 林昆没有接茬,轻轻拍了拍自己大腿道:“生活这东西啊,就像咱们面前的那家酒店,时时刻刻都有人来有人走,我们不光要学会遇见,还得明白告别,顺风顺水的时候不傲不喘,时运不济的时候别馁别丧,你不能只乐意遇见美好,还要学会告别沮丧,我觉得你还是在炼狱呆的时间太短了,你的心态太容易被环境所影响。” 听到林昆提起炼狱,我突兀想起来那个与狼共舞的男人,下意识的问了一句:“对了师父,天道还好吗?” 林昆轻描淡写的敷衍一句:“应该还好吧,有时间我帮你问问。” 看到他的表情,我就知道他肯定没说真话,他一定是了解天道的近况,只是不愿意跟我吐露。 “有具体计划吗?”林昆岔开话题问。 我笃定的点头:“有!” “那就照你的想法走吧,我吃点东西去。”林昆沉寂几秒钟后,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我赶忙撵了出去:“师父,你为啥不问问我计划?” “路是你自己走的,我可以指正,但不能总牵着你的手,走对了叫捷径,走错了是学经验。”林昆打了个哈欠,眼中挂笑努努嘴:“至少这次你没有刚愎自用,就是进步,你自诩头狼,那就得干点狼事儿,记住昂,不要留下任何尾巴,不然我第一个抓你。” 说罢话,他负手朝街角慢慢踱步而去。 目视着他如同钢枪一般笔直的脊背,我自言自语的喃喃:“我就是狼!” 跟林昆告别后,廖国明的电话随即也打过来,我们约好在山城第一看守所门前碰头。 而后我从街边的小店里要了碗小面,狼吞虎咽的扑腾几口后,才再次驱车启程... 1051 全体给我燥起来! 山城看守所的大门口,离着老远我就看到廖国明瞪着两只遍布血丝的眼珠子,躁动不安的来回踱步。 我把车停下,朝他挥舞一下手臂:“嘿,国明。” 廖国明一个健步蹿到我面前,攥住我的手掌开腔:“兄弟,待会探望完张星宇,你抓紧时间跟我去机场吧,我收到消息,最晚明天,巡捕局会找你,以疯子前段时间枪嘣郭长喜那件案子当突破口抓你毛病。” 我皱了皱眉头说:“嘣人的是李俊峰,跟我有啥关系?他们有能耐可以上缅地去抓人。” 廖国明抽了抽鼻子道:“上面真想整你,你浑身都是漏洞,李俊峰为啥要嘣郭长喜?还有之前你们和万科、杜胖子的几次大型火拼,如果要定罪的话,这都属于黑涩会性质的犯罪团伙,郭长喜是个半废,万科、杜胖子早就没了,傻子都知道这是要抓你。” “嗯。”我沉默一下点点脑袋。 廖国明看了眼腕表,摆摆手道:“走吧,先去看看张星宇,时间得快,最多十分钟。” 走进看守所大门,我小声问他:“国明,人家都说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这种时候你为啥非但不避开我,还一个劲的往上凑呢?” “我傻逼呗。”廖国明撇撇嘴轻笑:“最开始跟你玩是冲我二叔的面子,因为我二叔欠你师父的,后来我发现咱俩感情好像越来越好了,你活出来我一直都想过却没法过的活法,有时候我更觉得你像另一个我。” “啥活法啊?处处当篮子,时刻做废物?”我自嘲的打了个哈欠:“如果你想永葆青春,那就跟我一块混社会吧,因为在我们这个圈子里你会发现,你随时随地都得学会装孙子。” “行了,别酸了!”廖国明那胳膊捅咕我一下嘟囔:“这种时候你旁边还有个我,偷着乐去吧。” “嘿嘿..”我搓了搓鼻子坏笑:“国明你跟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爱我啊?要不咱俩回头到民政局领个证搭伙过日子得了。” 廖国明翻了翻白眼哼唧:“你快滚犊子吧,我怕你克死我,你小子太背了!” 透过廖国明熟悉的一个看守所的小领导,我在临时会客厅见到了剃着个大光头的张星宇。 多日不见,这家伙貌似过的比在外面还要滋润,皮肤又白又细,脸颊上浮着两片整日不见阳光的不正常红晕,腮帮子胖了不下两圈,穿件敞怀的灰色号服,胸口巴掌大的护心毛若隐若现,整个人现在活脱脱就是一尊没有佛性的弥勒佛。 隔着小铁桌,我俩面对面对望了十几秒钟后,我噗嗤笑了出来:“我寻思你在里面得被人打死。” “哥是拿脑子闯天下的。”张星宇捏了捏鼻头道:“给我带糖没?” “带了,待会管教会转交给你。”我从裤兜里摸出来一支棒棒糖,撕开包装塞到他嘴里嘟囔:“你说你也二十好几的人了,怎么天天跟个小逼崽子似的爱吃糖呢?” “你不一样二十好几了嘛,为啥还会天天像个小逼崽子似的被人扒拉过来推搡过去?”小胖砸一点不吃亏的轻哼:“行了,说正事吧,别跟我扯什么好久不见甚是想念,老子只信无事不登三宝殿。” 我揪着眉头问:“你是不是听说啥了?” “昨天钱龙来看过我。”张星宇辞简易骇的裹着棒棒糖,一句话点名他已经知道了外面的所有事情。 “唉..”我苦涩着叹口气:“把自己起家的兄弟撵走,我这种大哥也算当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做得对,鸡蛋不能都放一个篮子里。”张星宇耸动两下鼻子道:“我口述你记录,存下钱龙的新号码,他那边可以送你一份意外之喜,他手机号是18xxx...” 我眨巴两下眼睛问:“你不想听听我的计划?” “大哥,你别让我上火了行不?就你那个猪脑子想出来的计划绝逼漏洞百出,我搁里面连撒尿都有人监视,知道你的计划反而更闹心,再说了,这地方廖国明能支关系,别人就不能了嘛?”张星宇昂着脑袋,目光望向墙角不时闪着小蓝灯的监控器暗示我。 我迟疑一下后,叹了口气道:“麻痹的,我这会儿其实老希望你能帮帮我了。” 张星宇耷拉着的睫毛立时间跳动两下,嘴里随即发出“吸溜吸溜”裹糖果的声音,我知道他是用这种方式掩饰自己的情绪。 沉寂半分钟左右,张星宇突兀压低声音:“葛川不能出事,其他都好解决,我在外面放了一步暗棋,等你的计划水到渠成,我的暗棋会发挥作用。” “啥意思?”我迷惑的问。 张星宇抽了抽鼻子道:“别管啥意思,你记住我的话就可以,葛川无论如何不能有生命危险,不然这个坑足够将咱们全部埋葬。” “嗯,我了解。”我点点脑袋。 张星宇皱眉问:“朗朗,你懂什么叫官官相护么?” “似懂非懂。”我实话实说的回应。 就在这时候,两个穿制服的狱管走进来,其中一个态度还算和蔼的出声:“时间到了,别让我们为难。” 张星宇吐掉嘴里的棒棒糖棍,身体前倾的凑到我脸前嘀咕:“这年头不管哪个行当,没有单混得,团队很重要,说的再直白一点就是没有团伙帮扶的野混,也根本不可能爬到太高位置,老葛背后还有啥存在,咱们不知道,所以我的意思是适可而止。” “你保重,我会想办法的。”我咬着嘴皮保证。 张星宇满脸无所谓的笑了笑道:“不急,我在里面呆的挺安逸的,对咯,我大概会被判多少年来着?” 我想了想后回答:“国明说估计三年左右,不过我们会想办法的。” 张星宇莫名其妙的突然开腔:“再帮我多存两年的监币吧。” “啥意思?”我慌忙问道。 “走吧走吧,下次探监时候再聊。”两个狱管搀着张星宇走出会客室,张星宇脚踝上的铁链发出滴滴当当的碰撞声,出门以后,他声音清冷的低吼:“王朗,就照着我吩咐的做,所有事情全是我指使的,你别他妈给我阴奉阳违!” 听到他的话,我就算再迟钝也明白了什么意思,他这是在用实际行动往自己头上替我背黑锅,这小子肯定预见了未来几天会发生的腥风血雨,所以才会故意喊出这样的话。 “付出这么多,这回你特么要是不能带着头狼往前猛跨两大步,都对不起我,老子一辈子活的自我,结果没想到败在你那张破嘴上了...” 走廊里,若有似无的传来张星宇的咆哮声。 不多会儿,我和廖国明一块离开看守所,坐进车里以后,廖国明直接当着我面拨通一个人号码:“鹿哥,我和我朋友这会儿去机场,你帮我们安排一下吧,对对,时间一定要快,我们很着急...” 挂断电话后,廖国明侧头看向我道:“朗朗,咱们今晚上起飞,我在巴黎有几个关系要好的朋友,咱可以过去好好休闲两天,等葛川出院再回来,现在他和他爸都在气头上,根本不会听你解释任何,说的越多错的越多。” 我沉寂半晌后开口:“国明,我不能走,你有没有办法可以让所有人都以为我跟你坐飞机离开了吗?” 廖国明瞬间急眼了:“你啷个意思,不走留下来活受罪啊?” 我表情凝重的说:“事情解决不清楚,夜总会和旅游公司都得被无限期的整顿,我就算手里有一座金山也早晚坐吃山空,况且这事儿我是冤枉的,我不能替人被黑锅。” “你呀你...”廖国明盯着我看了十几秒后,颇为无奈的叹气:“你走吧,我有办法让警方也好,其他人也罢都误认为你跟我走了,我会把机票改成你的名字,也能想辙让那边的酒店以你名义开发票,但你得答应我,万事以自己为重,我还没听够你吹牛逼,没跟你喝够酒。” “妥了!”我咧嘴一笑,又拍了拍他的胸脯。 开车绕了几个街口后,我在一处没有摄像头的马路牙子下车,目送廖国明开车走远,大概等了一根烟的功夫,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打到我手机上。 我疑惑的接起:“哪位?” 电话那头,一个声音沙哑的男人操着夹生的普通话开口:“你好王先生,我是从缅地过来的,风云大哥让我联系您,我和我的兄弟现在在山城国际机场。” “你们打出租车直接来江北区的头狼夜总会,我在附近等你们。”我简单应了一声挂断电话,良久之后我邪恶的扬起嘴角:“给我,燥起来!” 1052 职业! 二十多分钟后,我打出租车回到我们的夜总会附近。 盯着已经完全陷入漆黑的楼体,我心里反而出奇的平静,从接手这家场子开始,我们先后经过杜胖子、万科、郭长喜以及后来的李倬禹,关门歇业不是第一回了,我相信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回。 “嗡嗡..” 就在这时候,我手机震动几下,看了眼是王鑫龙的号码,我马上接了起来:“怎么样了大龙?” 之前我让他把谢泽钜给废掉,他就暂时跟我们失去了联系。 王鑫龙着急上火的说:“实在搞不定啊老大,那个逼养的特别奸,等咱走了以后,他就直接上了巡逻车,从晚上十一点半一直熬到现在都没出来,人还在巴南区巡捕局里呆着呢,不过内个叫田志平的二道贩子,大概半个小时前从巡捕局里出来了,我跟踪了一下,发现狗日的在附近的一间洗浴中心落脚。” “那家伙确实有点心眼。”我沉了口气道:“这样吧,你故意到巡捕局门口溜达几圈,让他看见你,认为你就在门口蹲点他,然后你去洗浴中心给我确定一下田志平,狗日的还在的话,马上给我发定位。” “成!”王鑫龙利索的答应下来。 我点燃一支烟,轻轻滑动手机屏幕,猛不丁看到张帅的号码,犹豫一下后拨了过去。 电话“嘟..嘟..”晃了老半天,那头的张帅才慢条斯理的接起:“什么事啊?” 我直接了当的问:“帅姐,你现在说话方面么?” 张帅很是恼火的抱怨:“方便,实在太方便了,你们公寓里的人全都不见了,我一个人住着都害怕,来,你听听我说话都特么有回音。” “不好意思哈,他们都被我安排出去了。”我没有搪塞,直接道:“待会你把葛川在哪家医院还有楼层和房间号都发给我吧。” 张帅马上警惕的发问:“你要干嘛?” “闯祸!”我咬着嘴皮,语调清冷的说:“你别问了,知道的越多事越多,把他的信息给我就可以,拜托了!” 张帅焦躁的劝阻我:“王朗,你是不是疯了?你知道葛川什么背景吗?他如果出事的话..” 我狠声反问:“他挨刀子会流血不?中枪能不能死?” 张帅几乎是扯着嗓门喊:“王朗,咱们现在也算是合作伙伴,你不能陷朋友于不义吧?” 我笃定的保证:“不会的,出了任何事情都和你无关,和我们家的其他兄弟无关,请相信我。” 听完我的话,张帅迟疑好一阵子后,才幽幽的叹了口气:“你自求多福吧。” “谢谢。”我真诚的感激一句。 这年头,遇上麻烦不趁机落井下石的朋友就能称之为知己,如果命好还能碰上一两个肯帮你的人,绝对可以算作良师益友,很明显今晚上我赚到了,廖国明是这样的,张帅同样也是这样的。 连着抽了几根烟后,一台出租车缓缓的停到了我们夜总会的路口,打车里下来两个身材不算高大,但异常魁梧的青年人,一个剪发头络腮胡,耳朵上戴一枚闪闪发亮的耳圈,另外一个圆寸黑脸,猛不丁看着像极了周杰饰演的那一版包青天。 从出租车里下来以后,两人马上昂头张望几下,戴耳圈的小伙从兜里掏出一部手机开始拨号,接跟着我兜里的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 我将手机按下静音,蹲在原地又打量几分钟,确定他们没有被任何人跟踪后,才站起身朝着二人挥舞手臂:“嗨!” 两个青年马上迈步走了过来,戴耳圈的小伙上下打量我几眼后开腔:“风云大哥的朋友?” 感觉他的声音跟我之前和我通电话的那位一样后,我点点脑袋道:“哥们,麻烦再给我打一遍电话。” “哈哈,老板还真是够小心翼翼的。”他咧嘴一笑,攒着自己手机再次按下号码,很快我的手机震动起来,看手机号也和之前无异后,我抻出手掌道:“今晚上的事儿比较棘手,两位多担待,怎么称呼?” “我叫张超,他叫狼狗。”戴耳圈的小伙简单自我介绍一下后,询问:“老板,我想提前跟您说清楚,我们哥俩只陪您干到明天中午十二点,明天十二点后,不管您的事情成与不成,我们都肯定要撤。” 我点点脑袋问:“如果中途出事呢?” 自称张超的小伙利索的回答:“死了残了算我们自己倒霉,跟您没有一毛钱关系,假如我们不幸被抓也不会咬出来您任何,不过需要麻烦您帮我们走走关系。” “走关系?”我皱了皱眉头。 旁边叫狼狗的青年点点脑袋:“对,如果我们被抓,希望您能砸点钱,抓紧时间给我们判死,我俩身上都有人命案,只要被抓肯定没任何机会,我们只求速判速死。” 我沉寂几秒钟后,翘起大拇指:“职业!” 张超摸了摸自己耳垂上的大耳圈微笑:“那咱开始吧,今晚上我们俩就是您手里的两把刀,指拿扎哪。” “稍等!”我再次端视两个亡命徒一眼,不由对风云产生几分顶礼膜拜,能够再这么短的时间内帮我安排到两个素质到位且无所畏惧的战犯,可想而知他本身的底蕴。 分别递给哥俩一支烟后,我拨通王鑫龙的号码:“怎么样了,确定没有?” 王鑫龙有条不紊的说:“我踩了下点,狗日的田志平不是一个人在洗浴住,还带了几个小马仔,身上有没有家伙式,我暂时弄不明白,你等等,我马上给你发定位。” 我想了想后说:“直接发定位吧,完事你整台车到门口等着就ok,尽可能不要让附近的摄像头拍到你的脸。” 王鑫龙臭屁的念叨一句:“请好吧,老大。” 十几秒钟后,他给我发来一条定位,我朝着哥俩道:“走吧,咱出发!” 张超迷惑的望向我问:“老板也跟着一起吗?” “嗯,今晚上我插旗!”我咧嘴笑了笑。 四十多分钟后,我们仨从出租车里下来,下车后,我掏出提前预备的口罩捂在脸上,完事我们仨径直走向距离巴南区不到五百米的一家名为“大富豪”的中心。 门口一个长相漂亮的迎宾姑娘笑盈盈的发问:“贵宾您好,请问几位..” 张超和狼狗配合默契的对视一眼,张超低声道:“门口交给你,我们最多十分钟后出来。” “没问题!”狼狗咧嘴一笑,一手粗暴的揽住迎宾小姐的后背,另外一只手从怀里摸出一把冒着寒光的匕首,指向不远处的收银台轻喝:“我们是路过的野鬼,求财不求命,来,都配合一下!” 说话的过程,他将迎宾小姐直接推进了收银台里,这时候大厅的两个保安可能察觉不对劲,攥着橡胶棍就走了过来。 狼狗压根没给两个保安近身的机会,一个猛子跨出去,攥着匕首就“噗”的一声扎进其中一个保安的小腹,顺手扯住另外一个保安的衣领,一个利索的下绊,将他“嘭”的扳摔在地上,提高嗓门:“我说过,求财不求命,抱头蹲进去。” 不到二分钟,受伤的保安被另外一个同事搀起来,连同迎宾小姐和银台的两个服务员一起老老实实的蹲在收银台最角落,而狼狗则端端正正的坐在收银台后面,面带微笑的朝我们点点脑袋,那架势瞅着比服务员还专业。 张超拽了拽我直接道:“老板,咱们办正事!” 根据王鑫龙给我的信息,我们直接洗浴的三楼休息间,找到标牌666的房间后,张超示意我往后让两步,随即一脚“咣”的踹开门,迈步的同时也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 包间里,四个人男人正赤裸着上半身在打麻将,其中就有今天晚上跟我们碰过面的那个叫田志平的二道贩子,一看我们两个不速之客突然闯入,四人慌忙站了起来。 “跪下!”张超脚步灵活的冲上前,手起刀落,握在掌心里的卡簧迎面劈在一个试图阻挡他的青年的面颊,那小子脸上瞬间飙起一层鲜血,惨嚎不已的摔倒在地,接着张超又回身左手攥住另外一个家伙脖颈往自己怀里一拽,右手持刃“噗噗”连续几下扎在他的小腹上。 一看情况不对劲,田志平和仅剩下的一个马仔拔腿就要往门外跑,赵超飞起一脚,蹬在那名马仔的后腰,随即大胳膊揽住田志平的脖颈,直接就是一刀戳在他的肋骨上。 整个过程里,张超的动作没有一丝花哨,完全就是奔着要人命去的,跟国内的混子干仗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 我马上喊了一句:“等等..” 张超扫视一眼屋内惨嚎不已的几人,将田志平推搡到我面前,瞪着眼珠子厉喝:“都闭了,不然我就让你们永久性闭嘴,你过来,听我老板问话。” 田志平捂着血流不止的肋骨处惊恐的出声:“我认识你..你是..你是王..” “话多!”张超攥起卡簧又是一下直插在田志平的大腿上。 我将口罩往上拽了一点,蹲在田志平的跟前冷冰冰的开腔:“我问你一句你说一句,别让我重复,能理解不...” 1053 一个都不放过 田志平完全吓傻了,别看他晚上跟我装的像个人似的,实际上此刻裤裆已经完全变得湿漉漉。 “啪!” 我抡圆胳膊就是一记嘴巴子掴在他脸上,横着眉头低喝:“听不明白国语是吧?” 田志平喘着粗气发出杀猪一般的急促嚎叫:“我说,我全部交代,从我这儿买车的人叫小林子,他是跟着易老大玩的,易老大就是万科过去那个头马,现在好像跟一个外地的老板混在一起。” “易老大?”我皱了皱眉头,朝他努嘴道:“知道他现在人搁哪不?” 田志平摇摇脑袋,哭腔浓郁的解释:“这个我真不知情,小钜说我们只旁观不参与,所以我只是知道车卖给他了,并不知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朗爷,您别为难我,我全是照着谢泽钜的安排做事的。” 我迟疑几秒钟后,抬手又是一巴掌掴在他脸上咒骂:“草泥马得,你知道我是谁呗?” “知道。”田志平先是下意识的点点头,随即反应过来,马上拨浪鼓似的狂摇脑袋:“不知道不知道,今晚上我根本没见过您。” 我站起身,抬腿一脚跺在他脸上,吐了口唾沫质问:“你个狗篮子跟李倬禹、廖国辉是一系的对吧?” “我..我和他们只是朋友,如果朗哥..呸,如果您不喜欢..”这个田志平不愧是个老江湖,脑瓜子转的非常快,见风使舵的哀求:“往后我再不会跟他们混在一块。” 我低头俯视几眼田志平,狠下心道:“超儿,脚筋给他挑了!” “嗯!”张超猛虎扑食一般直接骑在田志平的后背上,一手按住他的大腿,另外一只手举起手里的卡簧。 “朗哥、朗爷,放过我吧,我保证往后再也不跟李倬禹他们玩了,明天我就离开山城行么?”田志平慌忙剧烈挣扎起来。 “再特么动弹,下一刀就戳烂你的后脑勺!”张超面无表情的握刀就在田志平的肩膀头“噗噗”猛扎两下,田志平一下子发出更为凄惨的嚎叫声。甩了甩刀刃上的血迹厉喝:“规规矩矩的把脚给我抻展!” “给你的东西要珍惜,特别是脸!”我双手托着膝盖,居高临下的藐视他:“替我给山城那帮和李倬禹死抱在一起的大哥二哥们带句话,今天我是杀你这只鸡儆他们那帮猴,再特么让我知道谁在背后给玩猫腻,我一个一个的灭!超儿,动手!” “噗..” 张超高高举着的匕首,毫不犹豫的扎了下去,我不挂任何表情的扫视他一眼,径直走出包房。 房间里传来田志平的惨叫声:“啊!王朗,你不得好死..” 我微微揪了揪脸上的口罩,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呢喃:“我特么这辈子就没打算好死!” 从洗浴中心出来以后,门口一台没挂车牌的“本田”打着双闪停到我们跟前,接着王鑫龙从里面探出来脑袋,挤眉弄眼的吧唧嘴:“老大,上车!” 张超和狼狗两个亡命徒下意识的看了我一眼,我压低声音道:“上去吧,自己人。” 坐进车里,王鑫龙原地一个“神龙摆尾”,潇洒的调转车头,随即透过后视镜瞄了眼坐在后排的张超和狼狗,干咳两声问我:“去哪老大?” “今生缘。”我吐了口浊气回应。 说出来可能很多人不信,但自从葛川的事情发生以后,我一直都隐隐约约有种预感,这事儿跟杨晨有关,所以之前路过他门口的时候,我才会故意跟他说出那些话。 张超干咳两声开口:“老板,刚刚那个家伙,其实弄死比整残更保险,死人的嘴巴最可靠,你留他一条贱命,估计后半夜山城就得戒严,特别不方便办后续的事情。” 我笑了笑说:“死人的嘴巴不会夸大其词,不会跟人说出来当时的画面有多恐惧。” 车子快要开进江北区的时候,刚巧路过一间加油站,我思索一下后朝着王鑫龙出声:“进去买几桶汽油。” “啊?”王鑫龙微微一怔,不过还是很听话的将车子拐弯。 买了几桶汽油后,我回头冲张超交代:“这个点我估计我要找的人可能已经睡了,待会我指给你们地方,放火给我烧了!” 旁边的狼狗皱着眉头道:“那事情不得弄大?” 我不容置疑的反问:“你们来之前,风云大哥应该说过的吧,我找你们这次就是奔着制造新闻弄的。” 两人再次对望一眼,最后心有不甘的点点脑袋。 觉察出二人的情绪有点不高涨,我表情认真的承诺:“哥俩,不管这次风云大哥给了你们什么报酬,等完活后,我再额外给你们拿一百个辛苦费。” 老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钞票这玩意儿放在哪个年代其实都一样坚挺,果然听我说完后,两人的表情顿时变得开怀很多,赵超双手抱拳:“老板实在太客气了!” 我接着又问:“你们来的时候带枪没?” 张超干练的回应:“坐飞机来的,带不了那玩意儿,如果您这有的话,我们可以使!” 不等我交代,王鑫龙直接从腰后摸出两把黑色的“五四式”手枪丢给他们,咧嘴笑了笑道:“真家伙没问题吧?” 张超动作娴熟的拆下来弹夹,来回推拉几下枪膛,翘起大拇指道:“没想到国内还有这种好东西!” “弹夹不多了,省着点用。”王鑫龙眨巴眼睛轻笑。 说话的过程中,我们回到江北区“男人街”。 今生缘的内部仍旧灯火通明,隐约可见几个装修工人在忙碌,跟旁边我们的夜总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示意王鑫龙停车,指了指今生缘冲着两个亡命徒叮嘱:“看见亮灯的那栋楼没?待会把里面的人赶出来,一把火给我烧了,我在对面的头狼夜总会门口等你们,完事绕两个圈子过来。” “没问题!”二人推开门下车,从后备箱里一人拎着两个油壶,很快消失在了夜幕中。 “老大,咱们回夜总会么?”王鑫龙侧头问我。 我简单思索一下后摇头:“不回去,把车往今生缘的门口开,我要让他的人知道,这事儿跟我有关系!” 我们把车刚刚停稳,就看到几个装修工人哭爹喊娘的跑了出来,其中还有俩工人捂着血流不止的小腹玩命狂奔。 “这俩人是从缅地那边过来的吧?”王鑫龙皱了皱眉头问我。 我疑惑的反问他:“看出来了?” 王鑫龙嫌弃的撇撇嘴角:“嗯,他们身上的味道跟那边的枪手很像,办事风格也如出一辙,暴力不过脑,总特么滥伤不误,不过那个叫张超的家伙应该有两把刷子,看他走路的姿势像是专业练过。” 我表情夸张的捅咕他一下问:“操,你属狗的啊,还能闻出来味道?” 王鑫龙歪着脖颈边想边说:“很特殊的气味,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有点类似农村家里死人的那股子棺材味儿。” 他说话的功夫,一股子白烟从今生缘里缓缓泛起,接着星星火光将隐约透过窗户口跳动,很快冲天的火海直接将整栋建筑物卷积,张超和狼狗脚步飞快的从大门口跑了出来。 我掏出手机缓缓按下119:“喂您好,江北区男人街失火了,火势着的特别旺,你们快来吧..” 我正打电话的时候,两台越野车风驰电掣的打路口飞奔而来,车子还没停稳,易老大就带着几个小青年慌里慌张的蹦了下来,后面一台车内,杨晨也脚步踉跄的跳了下来。 我缓缓降下去车窗玻璃,朝着杨晨“喂!”喊了一声。 杨晨、易老大纷纷回过来脑袋,我微微一笑,将车窗玻璃升了上去,朝着王鑫龙努嘴:“开车,回夜总会!” 同时掏出手机拨通张超的号码:“准备准备,马上会有两台越野车过去,车内的人一个都不放过...” 1054 激战! 电话那头的张超呼吸急促的回应一句:“明白!” “待会,只要我抬起右手,必须给我保证枪响人倒!”我不放心的再次叮嘱。 “放心吧!”张超掷地有声的应声。 我透过反光镜瞟了眼后面,两台越野车咆哮着死死咬在我们身后,尤其是易老大半个身子探出副驾驶的车窗上,手里抱着一杆“五连发”正瞄向我们。 “草特么得,撵的还挺紧!”王鑫龙也打量眼后视镜,猛打两下方向盘,我们屁股底下的车子顿时间如同喝醉酒一般在路面上滑出“之”字路线,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吱吱”的胎噪声,完美的打断了易老大的瞄准。 “老大,现在回夜总会么?”王鑫龙侧脖问我。 从今生缘到我们夜总会总共不到三四百米,加上几台车你来我往的狂踩油门,也就眨巴眼的功夫,我们已经快要接近夜总会的路口,我想了想后说:“绕两圈,给我那俩亡命徒创造点准备时间。” “妥了!”王鑫龙吐了口浊气,再次猛打方向盘,玩命踩下油门,坐在车里就能听见引擎超负荷运转的轰鸣声,车子顺着街口“嗖”的一下蹿了出去。 易老大和杨晨驾驶着的两台越野车死死吊在我们后面,距离也在缓缓拉进,不过终究还是王鑫龙的驾驶技术更胜一筹,总能在对方快要撵上我们的时候,及时超出去。 当我们车子快要开出男人街的时候,我运了口气道:“差不多了,掉头往回走!待会咱们不动手,你只负责拿手机录像,尽可能拍下来杨晨的模样。” “啊?”王鑫龙错愕的眨巴两下眼睛:“咱不动手?” “对,法治社会,咱得当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我邪气十足的扬起嘴角。 “行,知道了!”简单沉思几秒,王鑫龙猛然踩下刹车,我们的车子马上像是中了“定身术”一般,四条轮胎拖着几条黑印子停驻下来,而后面追逐我们的两台越野却因为惯性作用“嗖嗖”超过了我们。 接着王鑫龙横打两圈方向盘,汽车敏捷的调转身子,径直奔着我们夜总会驶去,杨晨和易老大的的两辆越野反应也不算慢,迅速调转车头,再次朝我们追了上来。 我们车子前脚刚停到“头狼夜总会”的大门口,两辆越野紧随其后赶了上来,易老大怀抱“五连发”,带着那几个小青年先一步蹿下车,杨晨稍稍慢半拍也奔了下来。 “准备录像吧。”我示意王鑫龙一句,完事慢条斯理的走下车,笑盈盈的朝杨晨挥舞手臂。 易老大抱着枪管指向我厉喝:“王朗你个哈麻批,敢烧我们的店,今天老子必须弄死你!” 我轻蔑的扫视他一眼,目光直视杨晨开腔:“杨总,我跟你提过醒,做生意就好好做生意,不要总祸祸我,你似乎拿我的话当成了耳旁风,我就想确认一件事情,是不是你安排人枪嘣葛川,嫁祸给我的?” 杨晨涨红着脸,气急败坏的低吼:“你特么放什么臭狗屁,葛川不是你自己嘣的?” 我不屑的吐了口唾沫,朝着杨晨比起一根中指:“你真是越混越篮子,以前起码做事还敢认,现在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易老大端起五连发,横着脸狞笑:“有什么不敢认的,枪嘣葛川是我安排的,老子本来想让你自己滚蛋,没想到你特么不识好歹,那我今天晚上就送你归西!” “谁让你干的小易?”杨晨马上皱着眉头发问,看的表情根本不像是伪装。 易老大“咔嚓”一声将子弹压上膛,扭头看了眼杨晨,瞪着眼珠子喝叫:“晨哥你对我不薄,这事儿你别管了,我说过要帮你碾压王朗,帮我大哥报仇,就肯定不会食言,干死王朗,我是死是活都跟你无关。” “呵呵..确定下来是怎么回事就好!”我眼神复杂的瞟了眼杨晨,突兀举高右手。 杨晨的脸色骤变,慌忙抻手拽了下他的胳膊吼叫:“快走,是圈套!” “嘣!” 一声沉闷的枪响泛起,子弹打在易老大的胸脯上,易老大的胸口当即飙出一层血雾,身体趔趄的往后倒,不过这家伙也属实够硬,反手推了杨晨一把,端枪就朝我扣动扳机。 “嘣,嘣..”两声破锣一般的响声彻底划破这个寂静的夜晚。 我条件反射的蹲下身子,对方的子弹打在地面上荡起阵阵火星子。 与此同时,隐藏在暗处的张超和狼狗疯狂扣动扳机,杨晨身边的几个小青年马上中弹,宛若割稻子似的惨嚎的倒在地上,易老大后退几步,以越野车当掩体,朝着我所在的方向再次连开数枪。 杨晨躲在车后面歇斯底里一般的呼嚎:“王朗,你他妈疯了吧,在闹市区开火,谁也别想好,不如咱们各退一步,我把袭击葛川的枪手交出去,你带你的人撤离,继续僵持下去,巡捕到了,你我都别想跑。” “嘣,嘣..” 在他说话的时候,张超和狼头再次扣响扳机,嘣的越野车的车门火星四溅。 我没理会他,半蹲身子沿着车身一直挪动到汽车的前脸,掏出手机按下张帅的号码:“帅姐,公寓楼下有个小超市,超市里有公用电话,麻烦你替我报个警,就说江北区头狼夜总会门前发生大规模枪战。” 张帅不解的问:“王朗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往出探了探脑袋,看了眼杨晨所在的方向狠声冷笑:“上面既然要打黑,我不得抓紧时间送点题材啊,照我说的整吧,记得戴口罩,拜托了!” 我电话还没打完,“滴呜滴呜”一阵急促的警笛声骤然响起,我微微一顿,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怎么也没想到巡逻车居然会来的如此迅速,按照我的设想,这边交火至少得十几分钟,巡捕局才可能赶过来的。 “妈的,巡捕怎么会来这么快?”我吐了口唾沫,朝着还躲在车内的王鑫龙出声:“大龙,走!” 随即又朝着不知道躲在什么位置的张超和狼狗喊:“撤了!” 就在我吼叫的同时,两台盯着红蓝警灯的巡逻车已经风驰电掣停到路边,从车里跳下来一大群一大群巡捕,荷枪实弹的吼叫。 “不许动!” “双手举起来!” “放下手中的武器!” 杨晨那边还剩下的几个小青年马上四散逃窜,分担了一部分巡捕注意力。 “你们两个也蹲下!”剩下一波巡捕朝着躲在越野车屁股后面的杨晨和易老大围拢过去。 瞟了眼那边,我心说这回他俩肯定是没跑了,随即招呼上王鑫龙就朝着夜总会背对着的一条胡同里跑去,不多会儿躲在门前花池子里的张超和狼狗也拎着枪跟了上来。 就在我们刚刚逃进胡同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连续两声枪响,以及易老大的咆哮:“都特么给我滚蛋!” 拿脚趾头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嗤之以鼻的冷笑:“这个大傻逼,彻底上纲上线了!” 骂完后,我们继续加快步伐。 从胡同里出去,是一片居民区,交通四通八达,尽管尖锐的警笛声在四面八方回荡,但我心里门清,我们已经算是逃出生天了,行动之前,我就已经打好了算盘,必须要把战场定在我们夜总会的附近。 跑到几栋老式楼的附近,我朝着两个亡命徒道:“哥俩,咱们分开走,等甩掉身后的尾巴后,你们给我打电话联系,我还要去处理点别的事情。”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张超点点脑袋道:“成,那待会我把银行卡号给你发过去。” “放心,我懂规矩!”我笃定的保证。 直至他俩消失在夜幕中,我才舒了口气,招呼王鑫龙钻进旁边的一栋楼口里,我俩蹲在黑漆漆的楼道里,屏住呼吸。 此刻谁也不知道周围究竟有多少巡捕,冒冒失失的乱窜只能变成活靶子,所以我才想着让两个亡命徒当掩护,同理他们肯定也猜出来我的想法,所以分手之前,张超才会跟我提出“银行卡”的事情。 我俩从楼洞里蹲了差不多能有半个小时,感觉附近已经没有警笛声后,我才蹑手蹑脚的喊上王鑫龙往楼外面走,我俩刚刚出门,就看到斜对面的楼洞里也走出来两道黑影。 我们注视对方的时候,他们同样也看到了我们。 王鑫龙拿胳膊靠了靠我呢喃:“老大,是杨晨!” “拦下他们。”我横着眉头低喝,既然今天晚上枪已经响了,那我不如索性将我和杨晨之间的恩怨一笔结清... 1055 争锋相对! 我话音未落地,王鑫龙已经两个大跨步奔上前。 斜对面的楼洞口,杨晨搀着易老大,此刻易老大面如金纸,胸口和大腿上遍布赤红的血迹,见到我们过来,他马上抱起手里的“五连发”低吼:“滚蛋!” “老铁,你拿根破鸡八烧火棍子,是要把谁吓死呐?”王鑫龙咳嗽两声,猛然指向杨晨身后,脸色惊恐的喊叫:“巡捕同志,这边!” 易老大和杨晨本能回过去脑袋,就在这时候,王鑫龙右手突然前抻,一把握住易老大的手腕,使劲往下一拽,易老大手里的“五连发”顿时掉在地上。 于此同时王鑫龙膝盖迅猛的绷起,“咔嚓”一声脆响,易老大的手臂当场被撅折,惨嚎一声倒在地上,原地开始打滚,电光火石间杨晨突然弯腰捡起来“五连发”,呼哧带喘的吼叫:“别动,不然我开枪了!” 王鑫龙面色无惧的握住枪管戳在自己额头上,表情狰狞的吼叫:“你特么吹牛逼呢,来!往这儿嘣,看你能不能跑的了就完事了!” 面对王鑫龙的挑衅,杨晨的眼珠子完全红了,嘴唇哆嗦的侧头望向我:“王朗,别逼我!巡捕还在附近,只要枪响,咱们全都没得跑,今晚上的所有黑锅我背了,我会想办法让被抓的小兄弟把事情全都推到我身上,保证一个字不会漏出来你,给我们一条路走,行么?” 我盯着他的面颊沉默几秒钟后,摇摇头脑袋吐气:“给不了,要么你开枪,等巡捕过来,要么你自己放下家伙式,我送你去巡捕局自首,我可以给你个承诺,只要头狼坐稳山城,我会再想办法把你弄出来,但在这之前,你必须得老老实实蹲号。” 此时的情况就是,杨晨手里有枪不敢开,只要枪响,我相信用不了几分钟巡捕肯定会出现,到时候我可能会比较麻烦,但杨晨和易老大绝对难逃法网。 “非要把我赶尽杀绝?”杨晨攥着拳头,目眦欲裂的咆哮:“从县城到崇市,又从崇市到山城,你整过我多少次,我跟你一般见识了吗?为什么!为什么!” “喂你啥吃啥,哪特么那么多废话!”王鑫龙一手攥着枪管戳在自己的额头上,另外一只手直接在杨晨的脸上狠戳几下,皮笑肉不笑的嘲讽:“成王败寇,你搁这儿念你麻痹什么玉女心经呢,今天咱们要是身份互换,你会放我们走不?” 被撅折胳膊的易老大踉跄的爬起来,一只手攥住王鑫龙的衣领叫骂:“妈卖批,你个宝皮!” 该说不说,这个易老大虽然损篮子,但对杨晨绝对上仗义,即便已经到了这种山穷水尽的地步,仍旧在凭借自己的残躯试图阻挡我们,或者说替杨晨求一线生机。 “去尼玛得,有你说话的份么?”王鑫龙脖颈上青筋乍现,全然不顾杨晨顶着他的枪管,回头就是一嘴巴子抽在易老大的脸上。 易老大再次摔倒在地上,这回他挣扎了良久都没能再站起来,躺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眼珠子通红的恶吼:“王朗,你个哈麻批就是运气好..” “小易,你别说话!”杨晨看了眼易老大,双眼泛着泪花,面视我:“钱龙总说我打感情牌,实际上你心里很明白,你我几次交锋,我提过一嘴咱们往昔的交情么?咱们从小一起长大,一块打过架一块挨过骂,吃过同一碗泡面,喝过同一瓶矿泉水,这些情我都记着..” 我迟疑几秒钟后“嗯”了一声:“走到今天这一步,你我之间只分立场,不讲对错,葛川现在躺在医院,如果事情不能水落石出,我不光倾家荡产,可能还得赔上性命,不止是我,那帮跟在我屁股后面,曾经也口口声声喊你晨哥的兄弟也会倒大霉,抱歉!” “真的没有丁点情面可讲了是么?”杨晨的五官完全扭曲。 我深呼吸一口气,表情认真的开口:“晨子,只要你愿意主动自首,承认袭击葛川的人是你安排的,最多就是判几年的事儿,我会帮你伺候好爷爷奶奶、弟弟妹妹,等我稳坐山城,就马上想辙把你弄出来,我现在需要发展,就得杜绝你这样的不安因素。” 杨晨眼圈里泛着泪花,突然将子弹“咔嚓”一声推上膛,歇斯底里一般的咆哮:“既然你不让我活,那咱们就一块死吧。” 就在这时,站在他对面的王鑫龙突然握住杨晨手中的枪管抬高。 “嘣嘣!” 两声沉闷的枪响泛起,子弹几乎是贴着我的头皮略过,王鑫龙一手握住枪管,另外一只手抡拳拳头“嘭”的砸在杨晨的腮帮子上,杨晨身体后倾摔倒在地上。 王鑫龙顺势夺下来五连发,瞪着眼珠子,枪口指向杨晨“嘣嘣”连扣两下扳机,哪知道趴在旁边的易老大没有任何犹豫,一个虎扑直接趴在杨晨的身上,用自己的后背替杨晨抵挡子弹。 两朵血花飙起,易老大的身体一怔,昂着脑袋低吼两声。 “卧草泥马得!”王鑫龙枪口再次指向杨晨,结果再扣扳机的时候,五连发竟发出“咔咔”的空壳声。 “滴呜,滴呜..”警笛声瞬间大作。 “你麻勒痹的!”王鑫龙恼怒的抓起五连发当棍子,照着杨晨的脑袋“咣咣”狠凿几下。 “快走!”我侧头看了眼左右,拽起王鑫龙就朝反方向奔离。 跑出去大概十几米远,我回头望了一眼,看到杨晨搀着易老大站起来,易老大推开杨晨,捡起来早已经没有子弹的五连发嚎叫:“杨晨,老子欠你的都还清楚了,你如果当我是朋友,记得一定替我大哥报仇!” 而这时一台巡捕已经由远及近驶来,易老大推搡开杨晨,身体歪歪扭扭的挡在马路当中,举起手里的五连发指向越来越近的巡逻车厉喝:“刹车,再特么过来,我就开枪了!” 对面的巡逻车哪知道枪里有没有子弹,马上停驻,几个警员训练有素的躲在车身后面。 杨晨满眼是泪的喊叫:“小易,一起走!” 易老大呼吸粗重的嘶吼:“赶紧滚蛋,不然老子嘣死你!” 杨晨呆滞几秒钟后,随即拔腿钻进斜对面的一条胡同里。 旁边的王鑫龙拽了我一把催促:“赶紧走吧老大,不然待会被包围了!” 我再次回头张望一眼,巡逻车后面,有人操着扩音喇叭喊叫:“放下武器投降,是你唯一的活路。” 易老大抱着五连发扯住嗓门嚎叫:“老子生不进衙门,死不入医院!少废话,有能耐你们就嘣了我。” 饶是我跟易老大始终都处于敌对关系,但此刻我禁不住对他肃然起敬,明知道负隅顽抗是死路一条,但他仍旧毅然决然的要护佑杨晨离开,这个我从来没拿正眼看过的家伙,在生命的最后一刹,用自杀式的行为诠释了何谓义气。 “走吧!”我吐了口浊气,闷着脑袋朝街尾跑去,跑了没两步远,“嗡”的一声汽车发动机轰鸣声响起,一辆没有挂车牌的“本田”车撞飞路边的垃圾桶,速度极快的停到我们跟前。 一个剃着短发头的青年把脑袋从车窗后探出来招呼:“朗哥,快上车!” 我定睛一看,竟然是曾经的叛徒李云杰。 就在我犹豫的当紧,“嘣嘣”两声枪声响起,横在马路中间的易老大轰然倒地,警笛声再次泛起,那辆巡逻车朝我们所在的方向行驶而来。 李云杰揪着眉头解释:“哥啊,你就相信我吧,我肯定不会坑你们,之前我跟皇上哥有过约定,你遇上危险的时候我会救你一命,上车吧!” 眼瞅巡逻车距离我们越来越近,我内心深处挣扎几秒钟后,最终点点脑袋。 “上车!”我跟王鑫龙一块拽开车门迅速坐了进去,刚一坐进车里,倚在我旁边的王鑫龙就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我立即问了他一句:“你怎么了?” “嘿..没啥事,空手接子弹没接好..老大,刚才易老大承认他袭击葛川的视频我录的清清楚楚。”王鑫龙脸颊泛白,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我看到他的手面上不光被之前的枪管烫的起了好些水泡子,胸口处还多出来一颗血洞,此时红血正冒着泡似的咕咕往外蔓延... 1056 愿时光和好运善待你们 话还没说完,王鑫龙抬头再次咳出一大口带着通红的粘液,将我的脸颊直接给喷红,黏糊糊的还带着浓郁的血腥味。 我表情呆滞的望着他,瞪圆眼珠子,抬起胳膊就捂住他的不停往外冒血的伤口处低吼:“你他妈的,中枪怎么都不知道告诉我一声!” “不是..不是啥大事老大。”王鑫龙语气急促的喘息几下,竭力挤出一抹笑容喃喃:“出缅之前,我到金塔寺去求福缘,结果香烧特么一半断了,老和尚说我不宜远行,我特么不信邪,麻痹的,现在想想,人真得拜一行就信一行,呵呵..” “云杰,找医院!”我侧头朝着李云杰低吼,王鑫龙中枪的地方在肩膀头,但是距离胸脯很近,说实话我现在都不知道他究竟是伤到哪了。 “朗哥,如果去医院的话,事情肯定会变大了,他中的是枪伤,甭管哪家医院都得问缘由报警的。”李云杰边拨动方向盘边朝我皱眉解释。 王鑫龙摇头,如同金纸一般惨淡的脸颊遍布密密麻麻的细汗,他磕磕巴巴的攥住我的手呢喃:“老大,真不用去医院,我能挺住..” “挺你奶奶个哨子,闭了!”我暴躁的咒骂一句,朝着李云杰低吼:“去山城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 李云杰担忧的继续劝阻我:“朗哥,那是山城最大的医院,到时候事情肯定会闹大啊..” “走你的吧,我有我的办法!”我皱着眉头低吼,接着搂住王鑫龙的后背安抚:“兄弟你放心,我看了,伤口挨着肩胛那块,只要及时治疗,肯定不会出事。” 王鑫龙倚在我的肩头,眼神漂浮的苦笑:“老大,我..我本来..本来想着在你面前好好演一把的,但谁特么..特么知道学艺不精,这把没..没接好子弹,还让..让狗日的杨..杨晨跑了,我有罪。” 我重重搂住王鑫龙的身体,拿脑袋靠在他的额头上出声:“表现的已经很好了,我们这么多人这么长时间都没能把易老大拿下,你一走一过就轻松搞定,我以你为豪兄弟,先别说话了,马上就到医院了,你再坚持一会儿行么?” “好。”王鑫龙咬着嘴皮点点脑袋,脑袋屋里的耷拉着。 “云杰,加快速度!”我不安的朝着李云杰吼叫。 “朗哥,你想清楚昂,葛川就住在那家医院,如果咱把这兄弟送过去的话,巡捕肯定用不了多久就能过去,到时候你得不偿失!”李云杰点点脑袋,扭头看了我一眼分析。 我攥着拳头掷地有声的开腔:“就是特么米国总统在那儿住院,我也得马上把他送进医院。” 王鑫龙跟其他兄弟不同,他师从王者商会,很有可能之前还是小佛爷的左膀右臂,与其说小佛爷将他赶出来,不如说是把他借给我更合适,他不能出事,至少不能在我眼前出事,不然我不光这辈子内疚,还有可能会让王者商会迁怒家里的其他兄弟。 李云杰梭了下嘴角,沉声道:“成,既然你想好前因后果,那我就啥也不劝了。” 四十多分钟后,我们来到山城规模最为庞大的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临下车前,我喝住李云杰:“杰子,你跟我说句心里话,我能不能信得过你?” 李云杰的眉梢耸在一起,低头沉默几秒钟后点头:“今晚上,我是咱头狼的人!” 我搓了搓脸颊,从兜里掏出银行卡递给李云杰叮嘱:“密码六个零,替我送兄弟去医院,你可以以一个过路人的身份,任何事情都推说不知道,院方需要报警就配合报警,院方需要交钱就交钱,但务必保证我兄弟必须第一时间得到救治,可以吗?” 李云杰接过银行卡,表情复杂的开口:“朗哥,他只要被送进急诊科,巡捕铁定马上到,到时候你想走都走不了..” 我瞄了眼几近晕厥的王鑫龙,拍了拍自己脸蛋苦笑:“走不了就不走了,没办法,这是我兄弟,他替我卖命,我就得拿出来基本的态度。” 我拍了拍李云杰的肩膀道:“拜托了杰子!” 说完以后,我又看了眼紧闭双眼的王鑫龙,压低声音喃喃:“大龙,千万挺过来,我特么还没让你给我洗够裤衩和袜子。” “用咱东北话说,那都牟毛病。”王鑫龙剧烈咳嗽两声,虚弱的睁开眼睛,在我怀里剧烈的打着哆嗦,却仍旧强颜欢笑的反安慰我:“老大..我跟你..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这辈子就一个大哥,是王者佛爷,甚至刚跟你一块的时候..我都挺特么看不上你的,岁数没我大,办事窝窝囊囊..但你这把绝对干的硬气..你龙弟心服口服,真的..” 看到他苏醒,我舒了口气,轻轻拍打他的后背说:“不说了,你存口气给我洗袜子,前面的路你是跟佛爷一块走的,后面的道,你得陪我一块蹚,剩下的事儿会有人安排,老子等你伤好痊愈。” 王鑫龙眼中噙泪的咬着嘴皮抽泣:“老大,这辈子我都记得你为我做的事情..” “矫情!”我白了他一眼,狠心抽回来搂在他后背上的手臂,迅速跳下车,然后朝着李云杰双手合十的作揖:“拜托了杰子!” “朗哥,如果..如果我不走,你也会这么对我吗?”李云杰降下来玻璃望向我。 我抬手再他脑门上拍了一下浅笑:“就算现在中枪的是你,我仍旧会这么做,你走不走是你的事儿,但特么搁我心里,你永远都和大外甥、飞子、浩然一样是那天晚上替我挡下千军万马的四虎将!你自己非要走,我可他妈从来没有撵过你。” “朗哥..”李云杰的眼圈顿时红了,嘴唇颤抖的蠕动:“我保证完成任务!” 我从兜里掏出烟盒点燃一支烟,随即将剩下的半盒烟抛给他臭骂:“哈,累了就回家吧,夜总会换了八九个大堂经理,谁他妈都没有你干的好,往后好好帮波姐和特哥做事,对了,两个小时后给波姐打电话,就说我可能被抓了,让他给我送铺盖卷去!” “哥..”李云杰顷刻间泪如雨下。 我使劲嘬了两口烟嘴后,弹飞烟头,径直朝着医院的住院部迈开脚步。 之前张帅给我发过信息,透漏过葛川具体在哪间病房,而我此行的最后一站就是葛川的病房,所以不管王鑫龙是否受伤,我都不会再逃,众兄弟竭尽全力的护佑我一程,当家里雪上加霜的时候,我这只头狼有义务站出来为他们挡风遮雨。 走出去十几步远,我拨通今晚上的亡命徒之一张超的号码:“超儿,明天中午十二点前你和朗哥可能走不了,有个叫谢泽钜的,务必替我干掉,信息我暂时没法提供,事情办好后,你到头狼夜总会找卢波波拿钱,另外未来的几天里,用你最擅长的方式帮我恐吓一个叫葛川的人,暗示他,你随时有可能宰了他。” 张超极不情愿的说:“老板,你这么办事不合规矩。” “照我说的整,你拿到的好处绝对不止一百万。”我吐了口浊气。 犹豫了足足能有五六分钟左右,张超叹口气:“妈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干了!” “谢谢。”我龇牙一笑挂断电话。 踏步走进住院楼,犹豫良久后,我拨通江静雅的号码。 江静雅似乎时刻守在手机手边,几乎是秒速接下来:“喂,老公..” 我故作轻松的笑问:“到成都没?” “到..到了..呜呜..”这小妮子肯定是知道了什么,一句话没有说完就已经泣不成声。 我吐了口烟雾出声:“傻样吧,既然出去旅游就放下心思好好的游山玩水,所有不开心的东西全部抛之脑后,知道吗?” 江静雅似乎比之前哭的更加剧烈:“知..知道,呜呜呜..老公,我想你,我想你此刻陪在我身边。” “傻瓜,跟我的第一天起你就该知道的,我是个混子嘛,做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你玩的高兴就好,我跟三眼哥发过短信了,玩完以后,就让他送你回石市,往后..”我很想笑着把剩下的话说完,可心脏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扯住一般,连呼吸都变得极不顺畅。 没给我说完的机会,江静雅突然声音发尖的喊叫:“老公,我不许胡说,我等你,不管天荒地老还是海枯石烂我都等着你,后面的话你不许说,我也不想听!” “老婆,我..”我闭上眼睛,眼泪顺着面颊滑落,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直接挂断电话,将手机关掉,然后随手扔进电梯口的垃圾桶里,走进电梯的那一刻,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愿时光和好运都能善待你们,我最亲爱的姑娘和家人们...” 1057 我陪着你! 丢掉手机的那一刹那,我突兀感觉整个人变得既轻松又空洞。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社会仿佛完全变成了由网络构造的虚拟世界。 人和人的交流再也不是过去的把酒言欢,而蜕变成今天的未接来电和视频信息,即便面对面而坐,捧着手机哈哈大笑可能都要比跟朋友叙叙旧更加有趣。 吃饭、睡觉、谈恋爱全部都可以由app代替,社会确实在跨步,可情分这玩意儿却跟臭氧层似的变得越来越稀薄,我感恩科技的进步,但更怀念儿时的纯真。 十九楼外伤科的特护病房区内,我找到葛川所在的房间。 跟我想象中门外戒备森严的画面不同,贵公子的病房前似乎并未设防,我犹豫一下后,灭掉嘴角叼着的香烟,径直推开了屋门。 洁白如雪的房间内,充斥着一股子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另外大跌眼镜的是房间内除了葛川,竟然还有一个我打死都想不到的人。 看清楚那人的模样后,我不敢置信的又使劲揉了揉眼眶,张大嘴巴:“虎逼儿砸?” 病床上,葛川惊恐的睁大眼睛,身体一动都不能动,身体正上房挂着满满的盐水瓶,而他旁边竟是两天前我刚刚撵走的钱龙,钱龙套件与身材极不相符的宽大白大褂,一次性口罩绷在下巴颏上,龇着没有大门牙的嘴巴臭骂:“你奶个哔得,干大事都不知道喊我,活该你狗日的没朋友!” 我恼怒的厉喝:“草泥马得,我不是让你滚蛋吗,谁让你回来的!” “我乐意呗!”钱龙赖皮似的昂着脑袋巧笑。 躺在病床上的葛川,嘴唇颤抖的发问:“王..王朗,你们究竟到底想干什么!” “闭上肛,草泥马!”钱龙一激灵蹦起来,抬起拳头就照着葛川大脸盘子“咣咣”猛怼两下,横着眉头呵斥:“刚才跟你说过啥,都忘了是吧?” 我这才注意到钱龙的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剪,尖锐的剪尖正顶在葛川的喉结处。 我皱了皱眉头,朝着钱龙摆手:“皇上,你别乱来!” 被钱龙胖揍两拳的葛川委屈的抽搭两下鼻子,目光中泛着无限求助的望向我,不过在没敢发出半点声音。 “麻痹的,就知道你肯定要跟他求和,幸亏我刚才好好的捶了丫一顿!”钱龙翻了翻白眼,挪开手术剪,站起身指向葛川吓唬:“草泥马得,好好对话,再犯贱我还敢抽你。” 我慢慢走过去,推搡开钱龙,朝着葛川弯腰鞠躬:“葛先生,我今天过来不是示威的,就是单纯的跟您阐明你被袭击的具体经过,事情我弄清楚了..” 葛川忙不迭低吼:“我知道,不是你干的,你现在说什么都我信,只求你们别再难为我了行么?” 看他的模样分明是被钱龙给吓坏了,我运了口气,两手猛地揪住他的衣领,蛮横的把他拽了起来,提高嗓门厉喝:“我说话别打岔,能不能听懂?” “咔嚓,咔嚓..”钱龙脸色玩味的拨动手术剪,脸上泛起一抹凶狠的表情。 葛川愣了几秒钟后,慌忙小计啄米一般狂点脑袋。 “不管你信不信,老子要跟你说清楚,袭击你的杂碎是他人所为,证据明天会出现在你手里,还会出现在山城各大巡捕局那里。”我掐着他的衣领咆哮:“听清楚我后面的话,我来找你,第一,是想把前因后果交代清楚,我真不怕你啥,但不乐意替谁背黑锅,第二,也是想给你提个醒,咱们之间的矛盾,到此为止,你如果还他妈不依不饶,我肯定有辙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听懂没?” 葛川眼神呆滞的迟疑半晌,再次狂点两下脑袋。 我这才松开他,脸色恢复平常,甩了甩手腕子道:“葛川,你应该很清楚,我现在干死你毫不费力,但我不动手,我想替我的兄弟们求份平安,好使不?” “好使!”葛川咬着嘴皮回应。 我抓起他放在枕边的烟盒,抽出来一支点燃,继续道:“这次不管谁在背后玩猫腻,但让你损了面子是事实,所以今晚上我不走,待会你可以报警抓我,也算替你圆回来面子,你可以对外宣布,你一人徒手将我按倒,咱们扯平没?” 葛川拨浪鼓似的摇头:“放心,我不..不报警。” “啪!” 旁边的钱龙抡圆胳膊就是一嘴巴子抽在葛川的脸色厉喝:“让他妈你报你就报,哪那么多逼话!” “呜..”葛川捂着腮帮子带着哭腔呢喃:“我报我报。” 我吐了口烟圈,朝着葛川道:“这会儿你肯定吓懵圈了,听不进去我的话,但我希望你能牢牢记住,今晚上我用自己换我头狼一份安稳,我会交代我的人,不再招惹你,但你他妈要是还没事找事,我肯定有办法让你寝食难安。” “不会的,再不会了。”葛川一手抹着脸上的泪痕,另外一只手使劲摆动几下。 瞅了眼他窝囊到家的模样,我将半截烟原地踩灭,撇撇嘴道:“行了,报警吧!” “我..我..”葛川挪揄的抓起手机,仍旧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钱龙猛然举起手术剪恐吓:“快鸡八点,草泥马得,非得再挨身上才舒服呐?” “别,我报!”葛川吓得赶忙护住脑袋,手指哆嗦的按下110:“喂,我报警..” 趁着他报警的空当,我瞥了眼钱龙驱赶:“没你啥事了,赶紧滚犊子吧。” “我滚去哪啊?”钱龙直接坐到葛川脚步,嬉皮笑脸的朝我努嘴:“媚儿陪小雅他们去成都旅游了,你让我一个人干啥去?” 我皱了皱眉头低喝:“我他妈不是让你走的吗?” “对啊,我走了,这不又回来了嘛。”钱龙耸了耸肩膀,不正经的眨巴两下眼睛哼唧:“小胖砸跟我说过,不管你有啥计划,最后一站肯定都会是在葛川这里,而且你有很大可能是用自己换平安,所以我就先一步过来。” “你过来干啥?”我棱着眼珠子暴喝。 “陪你个傻逼一块进去蹲篱笆庄、吃锅烙呗。”钱龙无所谓的伸了个懒腰轻笑:“不然我怕你在里头被人欺负死。” 听到他的话,我胸口一阵温热,但还是狠下心摆手臭骂:“滚滚滚,不用你个傻逼陪着!” “你爱用不用,反正我不走!”钱龙翻了翻白眼,一字一顿的出声:“委屈求全的时候是你护我周全,那么纵使无间地狱老子也肯定陪你掀翻这天!” 看着他的模样,我眼眶里像是瞬间被丢进一块砖头,抽泣的咒骂:“你麻痹的..” 钱龙耍泼似的站起身,走到我旁边,直接搂住我肩膀,轻声道:“你可以随时把我撵出去,但肯定拦不住我投案自首,行了,别尼玛憋着个嘴,想哭就哭出来,从小撒尿和泥长大的交情,老子能不知道你啥人嘛。” 我拿胳膊擦拭一把脸颊,笑中带骂的在他胸脯上捶了一拳头:“滚你奶奶个哨子得..” “咣当!” 这时候病房门被突然撞开,几个身着制服的巡捕如同过江猛龙一般冲了进来,上来就直接把我和钱龙给按在地上,并且速度飞快的双手后背铐上铁铐。 被巡捕推着往出走的时候,我侧头看向葛川微笑:“葛先生,男人千万要言而有信,既然答应我了,就不能食言,不然我还得找你。” 钱龙也回过脑袋低吼:“姓葛的,记得上次我揍完你后说过的话嘛,我既然有能耐给你眼眶怼黑青,就不怕你找后账,今晚上我无非是怼了你两拳,我直接都用手机录下来像了,除非你有本事一把给我判死,不然最后照着我朗哥的话做..” 当我们俩被推出病房的时候,我突兀像个精神病似的咧嘴笑了,我坚信今天晚上之后的山城,头狼二字将彻底响彻半空... 1058 一巴掌。 当我屁股坐进巡逻车里的时候,脑海中突然闪过张星宇这个混蛋的面孔。 我侧头看向钱龙问:“草特么的,小胖砸所谓的最后一招暗棋指的是你吧?是不是今晚上我不过来,你会逼着葛川干点啥?” 钱龙笑着点点脑袋:“对啊,小胖砸说葛川不差钱,今晚上你要是来医院,一切就照着你的步伐走,如果你没来,就让我管葛川讹诈了三五千万,完事连夜逃出山城,去跟疯子他们碰头,好好在境外囤积几年再掉头回山城。” 我恨恨的骂咧:“这个逼养的,人都进去了,还是不忘记拿自己人当棋子。” 嘴上骂归骂,但我心里还是挺温暖的,不管怎么说张星宇都替我想好了最糟糕的一步。 我想了想后又觉得不对劲,朝着他轻问:“不对啊,葛川身边不是有俩挺牛逼的高手保镖么?你是怎么避开他俩的?” 钱龙不屑的冷哼:“操,就那么俩货,还不够我三拳两脚呢,社会人多大脚你还不知道嘛。” “别跟我扯淡。”我不耐烦的臭骂,葛川身边那俩金牌打手的能耐我见识过,一对一跟王鑫龙差不多,二对一几乎完爆他,我估摸着三眼都未必是对手。 钱龙套着手铐,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梁干笑:“其实吧..我今晚上是跟你师父一道来的,你师父把他们给引走了。” “他..他还是动手了啊?”我顿时一阵错愕。 计划开始之前,我和林昆碰过面,他言辞确凿的告诉我,绝对不会帮我出人出力,没想到最后还是替我抬起一杆大旗。 这时候坐在前排的一名特别年轻的辅警,回过脑袋不耐烦的训斥:“闭上嘴,你俩拿这儿当茶园子呢,还聊上了?” “同志,给个头套呗,我要脸!”钱龙“咣当咣当”晃着手里的铁铐,舔着大脸憨笑:“你说我好歹也是山城有头有脸的社会大哥,这要万一被媒体朋友给拍到了,到时候多掉份儿..” 那小辅警也属实够闲的,不屑的挑动眉梢问:“你哪个会的?我怎么没听说过你呢。” 钱龙昂着脑袋,感觉挺自豪似的介绍:“别着急嘛,今晚上之后,你就听说了,我叫钱龙,绰号皇上,熟悉的朋友都尊称我一声皇阿玛,提阿玛的名儿甭管去男人街哪个场子玩都能打八折..” “簌..” 没等他说完,一个黑色头套直接照在他脑袋上,小辅警不耐烦的撇嘴:“话真多!” 随即看向我问:“你需要吗?” 我赶忙摇摇脑袋干笑:“我不要脸,就这样挺好的。” 那小辅警瞟了眼钱龙,面部表情的呵斥:“都老实点昂,咱们和谐共处!” 随着法律越发健全的今天,暴力执法啥的根本不存在,只要我们不是没事找事,巡捕一般都不会难为任何。 被捂上头套的钱龙,恨恨的嘟囔:“不让老子说完话是吧,你给我等着昂,今晚上我就在你们警区的拘留所里释放子孙..” 半个小时后,我和钱龙被待会山城总巡捕局,从这点也可以看出来葛川的超然身份,我们是在渝中区被抓的,结果却直接移交到了总巡捕局审讯。 不过对此,我也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做询问笔录的时候,我只交代了今天晚上到葛川病房闹事的事实,至于别的全都一概否认。 给我做笔录的是个年轻不算小的老刑警,表情严肃的问我:“王朗,今天晚上十一点四十分左右你在哪?” 我坐在冰冷的铁椅子上,表情认真的回答:“我解释过很多遍了,和我朋友廖国明去了国际机场,本来他打算邀请我,到巴黎游玩的,我喝点酒想起来跟葛川的矛盾,所以又借着酒劲跑到了医院。” 对方“啪”的拍了下桌子,气势汹汹的呵斥:“不对吧,有人举报今天晚上十一点四十左右,你带人在巴南区的大富豪洗浴中心和一名叫田志平的男人发生了剧烈的肢体冲突,并且还让人伤害了他,另外凌晨两点左右,江北区头狼夜总会门口也发生了恶性枪击案,好像也有你的影子在里面吧?” 我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头轻笑:“嘴长在别人身上,别人咋说我也管不着,您说对吧?你要是认为这些事件跟我有干系的话,大可以告我,反正我始终都在机场。” “注意你的语气!”他瞪着眼珠子指向我低吼:“我们的态度是不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嘛。”我舔了舔嘴皮,替他把后面的话说完,继续微笑道:“同志,我还是刚才那句话,只要证据确凿,您大可以把我判死,不用给我施展什么心理压力了,我做过什么没做过什么,心里门清,真的。” “你!”他皱着眉头,一副要暴走的模样。 我抽了抽鼻子,态度友好的说:“同志,我说句随时会翻供的话哈,您觉得以我的能力,我会事事亲力亲为么?咱们换一种轻松相处的方式吧,我知道您也不容易,为了工作,大半夜还从这儿跟我干耗,不如这样吧,但凡葛川提到的罪名,我全部供认不讳,您看咋样?” 我话音未落下,审讯室的门被人推开,一个年轻警员低声道:“李队,领导让你到办公室一趟。” “行,知道了!”他停顿几秒钟后,突兀朝我笑了:“王朗,你不用感觉自己好像神通广大,也别认为所有人都会对着权贵卑躬屈膝,我是一名巡捕,我做任何事情,第一会对得起我帽檐上的警徽,第二,就是我对你们这些蛀虫绝对不会姑息养奸,不论你什么背景,只要我有证据,就一定会将你们绳之以法!” 看他的表情,似乎一点不像是在作秀,我瞬间有点懵。 “我叫李泽园,是市局刑侦大队的副队长,如果你有能耐,可以随时把我这身皮扒掉,但只要我一天穿这身衣服,就一天会盯着你们!不管你能不能出来,往后我都会死死的看着你!”他说完话以后,怒气冲冲的摔门走出房间。 瞅着还在不停震颤的门板,我苦笑着自言自语:“我擦,运气这么猛,正好碰上个刚正不阿的人民卫士?” 大概五六分钟左右,房间门再次被推开。 我下意识的仰头望去,结果眼珠子陡然瞪圆。 我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林昆和陈花椒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陈花椒穿装打扮还跟平常差不多,一系普通的黑色西服打底,而林昆则套着一件灰色立领中山装,他先是面无表情的将房间门给反锁上,然后顺手关掉审讯桌上的摄像机,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我。 我口干舌燥的吞了口唾沫,挤出一抹笑容:“师父..哥,你们咋来了..” 陈花椒揪着眉头,很是担心的问:“弟啊,你是怎么搞的,咋会跟葛川那种级别的选手闹腾起来的?” 没等我回答,林昆轻轻推搡一把陈花椒,径直走到我跟前。 “师父..” “啪!” 我的声音和他的嘴巴子同时响起,刹那间我脸上火烧火燎的烫。 “昆子,你干啥呢?”陈花椒恼怒的推了林昆一把,林昆杵在原地巍然不动,瞳孔骤然扩张:“打你冤不冤?” “我..不冤!”我抿了抿嘴唇摇头,尽管我并不知道自己因为啥挨的这一耳光。 “混的再牛逼,也不要忘了做人的道理!”林昆目光如炬,戳着我脑门训斥:“田志平的事情,待会老老实实跟警方承认,哪怕判特么你十年都不过分,社会不是你这么混的,处处为敌不叫牛逼,那是傻逼!这年头以和为贵,闷声发财才是王道!” 我昂起脑袋,不服的辩解:“师父,他是我敌人!他跟李倬禹站一条线上,我废他难道很过分么?” “你不服?”林昆棱着眼珠子反问。 我倔强的低吼:“是!我就是不服,如果不撬开他的嘴,我怎么知道到底谁在背后给我下绊子,我跟他好说好商量,他能痛快回答我么?” 林昆揪住我的衣领粗声喝骂:“假如他砍了你一刀,不用你说,我都会帮你索要公道,可事实是什么?人家明明已经跪地求饶,你为什么还要咄咄逼人?你认为这样别人会怕你对么?那你有没有想过,他的亲朋好友会怎么想你?怕你?畏惧你?” “我..” 林昆眼神冰冷的轻笑:“我告诉你,都不会!我如果是他的亲朋好友,会报仇!会想办法把你给他的伤害还回来,然后你将陷入一个报复和被报仇的怪圈子里,算了,这些道理你早晚会明白。” 陈花椒像是个宠溺孩子的家长一般劝阻林昆:“昆子,朗朗岁数还小,而且也没人教过他,你别这样。” “岁数小不是借口,我现在就是在教他。”林昆情绪暴躁的再次推搡开陈花椒,戳着我额头骂咧:“王朗你记住,仗势欺人难成器,急公好施友天下,我会打招呼,让你转到山城的重刑号接受改造,是锥子放在哪个兜里都会冒尖,不是那块料,你最好麻溜卷铺盖滚回老家...” 1059 你必须去! 面对林昆毫不留情的指责,刹那间一股子既委屈又愤怒的情愫涌上我的心头。 林昆似乎也被我的态度给激怒了,直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呼喝:“你瞪什么眼?” “我瞪眼怎么了!你凭啥规定我去这去那儿,又凭啥要让我认罪伏法?”我竭力昂起腰杆,因为双脚被锁在铁椅子上,根本不能完全直立起身子,只能挣动脚镣碰撞椅腿发出“叮叮当当”的撞击声。 我红着眼睛咆哮:“你跟我口口声声谈道义,还说什么他如果砍了我一刀,不用我说你都会去索要公道,实际上呢?我被葛川欺负的都快跪下磕头了,那时候你在哪?你敢说你不知道这件事情吗?” “呼..”林昆吐了口浊气,揪着眉头歪头轻笑:“你再说一遍?” 顷刻间,我鼻子发酸,泪水就从眼眶里滚落出来咆哮:“我特么再说十遍又能怎么样?没错,我废了田志平是不应该,但什么事情都有因有果,他们一帮人联合起来整我,凭啥我不能愤怒?况且也不是我没事找事..” 眼瞅林昆的眼珠子越瞪越圆,陈花椒赶忙走过来,使劲推搡我一把呵斥:“王朗,你是魔怔了吧?给我闭嘴,你知不知道这次为了帮你,你师父违反了规定,不是他,你以为你能轻轻松松唬住葛川,不是他,你以为现在只是在审讯室里呆着,你知道他这次因为你得..” 听到陈花椒的话,我顿了顿,但仍旧不服输似的龇起嘴角,其实我就是一时冲动,林昆为我做的那些,我什么都懂,但此时就像个叛逆期的孩子似的想要宣泄自己的不满。 “花椒,你别说话。”林昆抽了口气,俯身注视我的眼睛发问:“你还不认为自己错了对么?” “我..”我犹豫一下,固执的哼声:“我整田志平不对我认,但让我重新选择一回,我肯定还得那么干,不透过他的嘴表明我的态度,往后什么驴马癞子都敢跟我们龇牙,我们的处境会更难。” “行,你觉得你对,你就继续坚持你的坚持。”林昆深呼吸两口,看似在竭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几秒钟后他指着我鼻子道:“但是王朗,你既然喊我一声师父,我就得尽到师父该有的义务,我左右不了你的选择,可必须告诉你孰是孰非,重刑号你必须得去!” “我不去,我也不会认罪。”我攥着拳头低吼。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林昆瞟了我一眼,朝着陈花椒道:“你先跟他谈吧,我出门打个电话。” 说罢话,林昆转身就往出走。 望着他的背影,我又急又躁的再次剧烈挣动身体,哈着粗气低吼:“林昆,我告诉你,我不去!你就算说破大天我也不去,你没权利替我选择..” “咣!” 林昆没有任何停顿的直接摔门离去。 陈花椒使劲按住我的肩膀安抚:“朗朗,你冷静!看看自己现在像个什么样子。” 我恼火至极的出声:“哥,我特么不去重刑号,我有自己的计划,廖国明替我做足了不在场的证据,葛川也肯定被我吓哆嗦了,我打赌我最多就是以打架斗殴的罪名被劳教个十天半月,但他让我承认废了田志平,不是照着死里弄我么。” “稍安勿躁行不?”陈花椒拍打两下我的胸口,从兜里掏出烟盒,点燃两支烟,塞到我嘴里一支,自己叼起一支,吞了口唾沫道:“哥知道你委屈,但你师父说的没错,你可以混社会,但不能当混子,明白吗?” 我咬着烟嘴嚎叫:“什么他妈的破师父,你看过哪个师父把自己徒弟往火坑里推的?我明明可以..” “啪!” 陈花椒抡圆胳膊就是一巴掌掴在我脸上,表情愤怒的骂叫:“王朗,你过分了!如果连尊师重道都不懂的话,你还混个篮子球的社会,现在你犯下的都是小事,可以透过关系出来,但这种不择手段的念头不能产生,不然以后你会越走越偏!” 我暴烈的情绪顿时间被陈花椒这一巴掌给扇的熄灭了,悲锵的哽咽:“我..” “他不是要折磨你,更不是要把你推进火坑,别看他面寒,可他心热,要么不认你,既然认了你,就跟我一样希望你能好,能真真正正的出人头地。”陈花椒缓了口气,捡起来刚刚被他扇到地上半截烟放到我嘴边,叹了口气道:“你现在的思维很偏激,也有点飘,你总感觉自己足够聪明,足够果敢,其实我告诉你,你啥都不是!” 我咬着烟嘴,心里面说不出的复杂。 “不夸张的说,监狱是个跑偏了的精英集中地,尤其是重刑号,你觉得你聪明,在里面你会遇上比你狡猾百倍的人,你认为自己够狠,在里面会看到凶残如魔的战犯,林昆是想用最实际的东西让你记住,对这个社会要充满敬畏!”陈花椒蹲到我旁边,耐着性子道:“况且..” 说到这儿的时候,陈花椒陷入了停顿。 我皱着眉头问:“况且什么?” 陈花椒抹了一把脸颊反问:“况且你觉得你恐吓完葛川,废掉那个什么田志平,加上今天凌晨跟杨晨在夜总会门前剧烈枪战,这些事儿就能轻松平息吗?你可以从境外喊来亡命徒,别人是出不起钱还是没那份魄力?巡捕局的人都是傻子吗?真的一点蛛丝马迹都查不出来?除了监狱,你告诉我,现在哪还可以护你周全?” “咳咳..”我干咳两声,后知后觉的读懂林昆的本意。 “弟弟啊,好好冷静一段时间,好好的给自己做一份规划,往后的路才能走起来更顺畅。”陈花椒站起身拍了拍我的后脑勺,然后从兜里掏出两瓶巴掌大小的“二锅头”,拧开其中一瓶的盖子探到我嘴边:“喝点吧。” 一口带着辛辣味的白酒顺着我的食道缓缓滑进肠胃,我被呛得眼泪直接冒了出来:“哥,我特么..我特么难受。” “难受就对了,证明你还好好的活着!”陈花椒吸了吸鼻子道:“大弟儿啊,我跟你说,我们当初一群兄弟从小县城里出来,到现在也差不多快二十个年头了,其中走了很多人,有离开的有过世的,兄弟们的情感也从以前的哥们义气转变成开始关心彼此身体健康、家长里短,不知不觉已经人到中年,人生真的很短暂的,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有时候我甚至会怀念那些曾经恨得牙痒的敌人,最近几年我开始吃斋了,为我曾经犯下的错、伤过的人忏悔。” 我抿了口酒,没有作声,不过心头的愤怒之火却在一点一点熄灭。 陈花椒再次喂了一口酒浅笑:“错了就是错了,咱得认,我和你师父都没有因为你废掉谁而愤怒,我们愤怒的是你现在是非不分,如果今天你是把葛川和他爹的脚筋挑断,即便再难,我都会去想辙,会给你翘起大拇指,为啥?因为我知道我弟弟是个爷们,他在捍卫尊严!” “咣!” 审讯室的铁皮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穿制服的巡捕一语不发的替我解开手铐和脚镣,然后又默不作声的退出去,几分钟后,房门再次被推开,林昆带着钱龙走进来。 钱龙忙不迭问道:“朗哥..你没事吧?” “啥事没有,你怎么过来了?”我看似询问钱龙,但却把目光投向林昆。 钱龙倚靠着青灰色的墙壁,咧嘴大笑:“没事儿,刚才昆爷跟我聊半天,我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咱们混归混,不能四六不分,不就是蹲号嘛,我陪着你,咱哥俩一起进去一块出来。” 林昆板着脸,根本没理睬我,直接从兜里掏出几瓶二锅头,丢在地上,随即朝着陈花椒努努嘴:“咱们走吧。” “哈,刀子嘴豆腐心。”陈花椒起身,捅咕林昆胳膊两下,回头瞟了眼我和钱龙,莫名其妙的感慨:“年少轻狂的岁月依然令我热泪盈眶,可人终究是要回归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平淡时光,珍惜吧,珍惜眼下愿意刀山火海陪着你的兄弟,这段光阴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1060 李老倔 随着铁皮门“咣”的一声重重合上。 屋内顿时只剩下我和钱龙两人,以及几瓶小号的“二锅头”以及一包拆[crab]开[/crab]包装的香烟,屋内的温度似乎也顷刻间变得冷下来几分。 钱龙背靠墙壁,盘腿坐在地上,朝我招招手没心没肺的坏笑:“[crab]操[/crab],从古至今有几个敢搁[crab]审讯[/crab]室里喝大酒的,啥叫牛[crab]逼[/crab]?咱俩完美诠释了这个词儿,你是真牛,我是真..呸呸呸,别端架子了,快来喝酒吧。” 我摇摇脑袋,坐到他旁边,拧[crab]开[/crab]酒瓶盖,扬脖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后,吐口浊气:“你说你特么何苦呐?明明可以跟着媚儿一块过好日子,非[crab]鸡八[/crab]瞎掺和。” “[crab]千金[/crab]难[crab]买[/crab]爹乐意呀。”钱龙眨巴两下眼睛,抓起酒瓶跟我碰了一下,牛饮一口道:“朗哥,你发现这酒变味了没?我记得第一回喝这玩意儿的时候好像是咱上初三吧,你、我、晨子懵[crab]逼[/crab]了一下午,晨子还差点跟体育老师干起来,我好心劝架,还被踹了个大跟头。” “呵,是啊..”我脑海中瞬间出现第一次偷着喝二锅头时候的画面,一想到杨晨,我的心马上沉了下去,过去我们一块喝酒,酒是烈的,可现在的味道却变成了苦的。 年少时,我觉得我们仨这辈子都会是最好的兄弟,掏心掏肺、两肋插刀,恨不得变成一个人腻在一起,甚至还发誓哪怕八十岁也要继续混,要让彼此的孩子认对方当[crab]干爹[/crab]。 转眼间的今天,我和杨晨拔刀相向,关系变得甚至还抵不过陌生人。 有时候想想,关于友谊的誓言其实[crab]比[/crab]爱情更加荒唐,天长地久的兄弟,更像是[crab]欺骗[/crab]小孩子的童话故事。 见我的表情变得有些感伤,钱龙攥起酒瓶吆喝:“行了,抓紧时间喝吧,醉死总[crab]比[/crab]愁死强。” “干了!”我发泄似的张嘴牛饮。 这一刻,我们喝的其实并不是酒,喝的是过去是感情,是孤独,更他妈是一份怀念,怀念曾经的拥有,感慨狗一般的生活和朋友。 两瓶二锅头下肚,钱龙的面颊变得跟猴屁股似得通红,耷拉着脑袋,握住我的手嘟囔:“他朗哥,你说咱们这算了算二进宫啊?在崇市时候就进去镀过一次金,现在跑到山城又特么镶一层钻。” 我也喝的稍微有些上头,嘴皮子不利索的拍着他的手背说:“过去镀的是铝合金,这次镶的是南非钻,今晚以后,整个山城的混子圈,谁要说没特么听过头狼俩字,绝对是刚出社会的小[crab]逼[/crab]崽子。” 钱龙楞了一下,抓起酒瓶摇晃:“哈哈,为南非钻干杯!麻痹的,从小我就知道,咱们绝[crab]逼[/crab]不是一般人,肯定会出人头地,只要能出人头地,别说蹲两年号了,就算卸我半条命也值!” 我摆摆手,表情认真的低吼:“值个屁,如果现在给我五百万,并且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压着,打死[crab]老子[/crab]也不带进监狱的,外面的好吃好喝我还没享受够,傻子才特么想要跑进来考什么大哥证!” “关键你不是没得选嘛,谁让你是咱家的头狼,谁让你是当家的。”钱龙打了个酒嗝,小脸通红的喃喃:“没听人家说嘛,欲戴其冠,必承什么玩意儿,反正就是你想称王,那就得从孙子做起。”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我嘴里无意识的念叨着钱龙没有说完整的话,想哭又想笑,为了这个所谓的王冠,我现在付出的真是够够的。 几分钟后,钱龙搂住我的肩膀叹气:“朗哥,不怪你师父削你,你现在的心思确实变得有些让人难以捉摸,你说你问事就问事,好端端的废人家一条脚筋干啥?这特么是一辈子的事儿啊,还有...蒋光宇虽然可恶,可也罪不至死吧,人家好说歹说也是你异父异母的大哥,你整个艾滋病患者祸害他,有必要吗?” “我...我希望立足。”我顿了顿,诚心实意的解释。 钱龙“嘿嘿”笑了两声:“立足也不是这么立的,你现在就是魔怔了,可能这压力是我们这帮兄弟给你的,也可能是自己的找的,但你现在确实变得挺陌生,有时候我甚至都会觉得怕你...” “你怕我?”我皱了皱眉头。 钱龙肯定喝多了,毫无犹豫的点点脑袋:“可不咋滴,不止我怕你,估计其他兄弟也怕,只不过谁也不敢表达出来罢了,我[crab]承认[/crab]咱们走到今天这一步,跟你的剑走偏锋脱不了关系,可现在你的剑真的是越来越偏了,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你就得[crab]出事[/crab],真的!” “咣荡...” 就在这时候,[crab]审讯[/crab]室的门被推[crab]开[/crab],之前给我做笔录的那个叫李泽园的[crab]巡捕[/crab]阴沉着脸走了进来。 钱龙醉醺醺的站起来,不正经的敬了歪礼,咧嘴[crab]贱[/crab]笑:“哎哟,长官好!给长官请安咯。” “啪!” 李泽园将夹在胳肢窝底下的一本卷宗摔在桌上,棱着眼珠子注视我轻笑:“王朗啊王朗,我还真是小看你了,不光有本事让人把你的[crab]手铐[/crab]脚镣打[crab]开[/crab],竟然还敢在这里面喝的伶仃大醉,你很不简单嘛。” “行了,甭跟我打官腔了,我为啥可以解[crab]开[/crab][crab]手铐[/crab],为啥能坐在地上喝酒,你不会不清楚,何必伪装呢?”我轻描淡写的瞟了他一眼冷声道:“今晚上大富豪田志平的事情和我有关,我确实说过要废了他之类的话,也动手打过他几下,但是废掉他的人,不是我找的,我也真不认识,你可以在我的起诉书上再加一条,我涉嫌寻衅滋事。” 我说的是事实,田志平确实不是我伤害的,整个过程我也不过踹了他几脚,骂了两句脏话,现在让我去找张超和狼狗那两个亡命徒我肯定是找不到。 听到我的话,李泽园稍稍有点意外,瞳孔陡然放大,不可置信的问:“你[crab]承认[/crab]田志平的事情跟你有关?” 我心里骂了一句娘,我特么确实不想[crab]承认[/crab],可关键林昆已经把话说死了,重刑号我去不去都得去。 我叹了口气道:“认了,需要签字我签字,需要按手印我按手印,我只求你从现在[crab]开[/crab]始不要出现,不要打扰我们,如果我再想起来啥,会跟你交代的,ok否?” 钱龙生怕吃亏似得的也慌忙举起手吆喝:“还有我,他所有的事情我都有份参与,需要干啥记得喊我。” “哒哒哒...” 这时候房间门被人突然敲响,两个穿巡捕服,胳膊上挂着“山城一监”的青年走了进来,两人先是朝着李泽园“啪”的敬了笔直的警礼,然后其中一个手里拿着几张印着小字、盖着印戳的[crab]公文[/crab]递给李泽园,声音洪亮的出声:“李队长,我们是一监的,刚刚接到[crab]领导[/crab]电话,说是带两个疑犯,一个叫王朗,另外一个叫...” “一监?”李泽园的眉头陡然皱起,先是指了指我俩,然后又朝着两个狱警道:“谁下的命令?他们两个的笔录都还没做完,就算暂时拘留,也不应该是一监收押的。” “不好意思李队长,我们是执行任务,批文和手续都在这里。”刚刚说话的狱警客气的递上去手里的文件解释:“您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我们[crab]领导[/crab]或者您的上级[crab]沟[/crab]通。” 李泽园草草扫视几眼文件,随意扔到桌上,表情愤怒的咒骂:“胡闹,简直特么就是胡闹,你们等着,我去问一下,我回来之前不许带人,更不许问他们任何问题!” 说话的同时,他小跑着奔出[crab]审讯[/crab]室,只余下我们和两个狱警面面相觑的互相对望。 刚刚递给李泽园文件的狱警,无奈的叹口气:“倒霉,早知道是李老倔值班,我说什么都不会来。” 另外一个同样酸不溜秋的冷笑:“可不呗,咱们全[crab]公安[/crab]系统我最怕的就是跟他打照面,不讲人情不说,说话还又臭又硬,上次我来带人,就被他骂过一次,没听咱们队长说嘛,人家是现代社会的李青天,呵呵呵...” “没[crab]办[/crab]法,人家是行业精英嘛。” “呸,狗屁的精英,不懂变通,上次副[crab]局[/crab]的外甥打[crab]群[/crab]架,不管谁说清,都一点用没有,愣是被他给铐了,活该干半辈子还是个破队长。” “嘘,小点声吧,别被李老倔听到咯。” 听着两人的对话,我禁不住念念有词:“有点意思,李青天...” 1061 硬气,爷们! 听着那俩小狱警有一搭没一搭编排的李泽园的同时,我和钱龙互相对视了一眼。 刚刚递给李泽园文件的那个狱警同样瞟了眼我们,龇着一口被烟熏黄的大板牙发问:“你俩就是王朗和内个叫钱..钱什么的东西吧。” “报告阿sir,钱龙!”钱龙笑盈盈的爬了起来。 “阿什么sir,港台片看多了吧。”那家伙瞥了眼钱龙,指着我们仍在地上的酒瓶子轻笑:“你俩挺有道行哈,敢在审讯室喝大酒,牛逼!” “诶,瞎混呗,说白了都是普通银儿。”钱龙一点不惧生的抓起烟盒,朝着两个狱警发烟:“来,两位大哥,辛苦了哈,大半夜的专程跑过来带我们,往后我们哥俩说不准得在您二位的手底下讨生活,多照顾哈。” “少来这套,靠墙站着去!”那狱警一把拍掉钱龙递过去的烟卷,吹胡子瞪眼的又指了指我呵斥:“没点你名字是怎么,你也麻溜靠墙站着去。” 我仰头瞟了他一眼,就当没听见,继续握起手中的酒瓶继续往嘴里倒,别说我们现在没入狱,就算真过去了,他们也不能把我怎么样,这年头人人懂法,哪怕是街上要饭的,你蹬人一脚,搞不好都敢告你人身攻击。 “诶卧槽,说话听不懂是吧?”那家伙瞬间被我激怒,咋咋呼呼的就朝我走了过来。 钱龙赶忙挡住他,嬉皮笑脸的劝阻:“大哥大哥,我兄弟耳朵先天性失聪,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聋子啊?”他微微一愣,竟然信以为真。 “嘿嘿,只是间接性耳鸣,待会我跟他说说。”钱龙点点脑袋,转身朝我挤眉弄眼的示意。 本身因为林昆逼迫我认罪的事情我就挺郁闷的,所以根本没配合钱龙的表演,直接勾了勾手臂道:“行了,老老实实喝完这点酒吧,咱特么连判决书都没下来,谁能咋地!” “不聋?哥们,你耍我呢?”那小子马上一胳膊搡开钱龙,直接奔到我面前,抬手就揪住我的领口厉喝:“横茬我见多了,还真没遇上过你这么狂的,来,我提前教教你里面的规矩,给我站起来!” 我暴躁的一胳膊怼开他,瞪着眼珠子咒骂:“别鸡八拉拉扯扯的,你暗恋我是咋地!” “大哥,咱有啥话好好说,你需要干啥,我们配合不就完了!”钱龙再次涌过来,一手顶着他,另外一只手把我往身后推搡,同时劝阻:“朗哥你别犟,让咱干啥咱干啥。” 他彻底跟我卯上了,棱着眼珠子呼喝:“嘿,你再给我说一遍!” “咣!” 铁皮门再次被撞开,李泽园脸色乌黑的走进来,看到我们嘈杂的画面,他直接瞪圆豹子眼呵斥:“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当这里是菜市场呢?全部给我松手。” 另外一个狱警微笑着问:“李队长,您请示过上级没?” 李泽园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反问一句:“请没请示跟你有关系吗?出去,你俩全部给我出去,我让你们带人的时候再进来带人,现在疑犯还归我负责。” 刚才差点跟我动起手的那个家伙有点上火的跺着脚问:“不是李队长,我们也是受命办事,咱都一个系统的,你为了俩疑犯难为我们有意思吗?” 李泽园一点不给对方面子,直接指着他鼻子厉骂:“你受你的命,我办我的案,人是我抓的,我有权利了解前因后果,立刻出去!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操!”那家伙跟李泽园对视几眼后,恨恨的吐了口唾沫,拽着同伴摔门离去。 钱龙贼笑着朝李泽园翘起大拇指:“爷们,纯的!” “少跟我扯淡,别以为我是在帮你们,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李泽园白了眼钱龙,侧头看向我出声:“虽然不知道你们究竟是通过什么关系,能够做到连夜被定罪审判,但王朗,我有必要再次询问你一句,你之前承认有份参与袭击田志平一案,是否属实?有没有受到什么人的胁迫?” 我嗤之以鼻的反问:“受到胁迫你能帮我平反么?行了,咱俩别打嘴官司了,需要怎么走手续,咱都痛快点吧,这大半夜的,你赶紧把我俩交代出去你早点歇着,我们的心也能稳下来。” 李泽园揪着眉头,表情严肃的开腔:“王朗,你这种态度只能..” “我懂,我这种态度只能加速自己的灭亡嘛,我都是要蹲号的人了,再灭还能灭到哪去?”我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膀轻笑:“老哥,你是个特别正派的巡捕,至少在我见过警员里,您能排上数一数二,不过说实话,这年头太正派的都不好混。” 他错愕的望向我,停顿几秒钟后,重新恢复严肃的表情,盯着我的眼睛道:“王朗,你不用拍我的马屁,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今晚上你跟我交代的案情是否属实?” 我嘴里喷着酒气,不耐烦的点头:“是是是,全部属实,你还有完没完了?” 他停驻十几秒钟后,叹了口气道:“好吧,既然你供认不讳,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等会儿我喊同事,给你们戴上手铐脚镣,送你们去一监。” “你送我们去?”钱龙惊诧的张大嘴巴。 他点点脑袋,眯眼扫视我:“这是我的工作范围,王朗,在里面如果想到了什么你可以随时通过管教联系我,正如我之前说过的,我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同样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呼..”我吐了口浊气,朝着他翘起大拇指道:“我们如果第一次跟人打架碰上您这样的巡捕,这辈子可能也不会这么走,谢谢!” 他没有多加理睬我,让我和钱龙在几份卷宗上签名按完手印后,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很快两个辅警走进来,分别给我俩戴上手铐和脚镣。 几分钟后,全部收拾利索,李泽园面无表情的摆摆手:“走吧!” 两个辅警分别挎住我和钱龙的胳膊往外推。 走出审讯室时候,我看到那两个狱警正歪歪扭扭的倚靠着墙壁抽烟,见到我们出来,两人马上丢掉烟头,笑盈盈的凑过来,其中一个客气的朝着李泽园敬礼:“麻烦了李队。” 李倬禹冷哼一声:“不麻烦,你们先回去吧,我开自己单位的车把疑犯送过去。” “您送他们过去?”两名狱警异口同声的反问。 “这是我的工作职责,小刘小强,咱们走!”李泽园摆摆手,蹭着两人的身体走了过去。 还是刚才那个狱警忙不迭撵了过来,拦下李泽园粗声粗气的问:“不是李队长,您这么干不是多此一举嘛,我们领导专程让我们过来接人,您这样我们回去咋交代?” “你怎么交代是你的问题,我照章办事!让开!”李泽园臭着脸一把推在对方的肩膀头,走出去几步后,他回头瞟了眼两个狱警冷声道:“另外,我提醒你们一句,不要在背后乱嚼人舌根子,那是屯子里的老娘们干的事儿,有什么不满的,可以当面指着我鼻子说出来。” “硬气,爷们!”钱龙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昂着脑袋喊叫。 “不想被戴头套,就老老实实闭嘴!”李泽园也没买钱龙的账,寒着脸轻喝一声。 钱龙缩了缩脖颈,小声呢喃:“擦,狗脸侦探..” 十多分钟后,我和钱龙被带上了一辆由长安之星改装的巡逻车里,汽车奔着郊区的方向驶去,车内气氛无比压抑,钱龙轻轻靠了靠我的腿小声嘟囔:“朗哥,你说监狱跟看守所去区别不,会不会体检菊花啥的,我看电影里..” “不会,流程基本和看守所差不多,但更为严格一些。”李泽园坐在副驾驶上,低着脑袋翻动几本卷宗,叹了口气道:“看来有人是要弄死你们啊,一监北大队第九刑房。” “啥意思?”钱龙懵懂的问。 李泽园耷拉着眼皮哼笑:“北大队是中重刑区,第九刑房是死刑号...” 1062 不眠之夜 尽管之前已经从林昆的嘴里得知我们未来的去处,但被李泽园言辞确凿的证实,我后脊梁上还是禁不住泛起一层冷汗。 钱龙同样吞了口唾沫,声音略微颤抖的问:“那啥..侦探先生,我冒昧的问下,我俩被判了多久?难道不用先去法庭走个过场什么的嘛?我记得判刑这玩意儿不是都有啥审判长、辩方律师啥的。” “你问我呢?五年的重刑犯我也是头一次听说。”李泽园不耐的皱了皱眉头:“卷宗上写着是五年,扰乱社会秩序罪加故意伤害罪,不过具体会蹲多久,我也说不准,看你们在里面的表现吧。” “五年?”我哑然失色。 钱龙呼吸粗重的喊叫:“李侦探,您再好好看看,不会是弄错了吧,我俩那点事儿会判这么严重?” “嚷嚷什么嚷嚷。”李泽园回头瞪了眼钱龙:“就凭你们恶意伤害田志平这一起案子判十年都不过分,你们一时爽,毁人半辈子!” 再次翻动几页卷宗后,李泽园声音很小的嘀咕:“可按理说就算真判你们十年,也不应该是放在重刑区的啊。” 说着话,他再次看向我问:“王朗,你跟我说句实话,是不是葛川动用关系把你们..” 没等他说完,我直接苦笑着打断:“哥啊,这话您问我,自己感觉白问不?我如果知道到底咋回事,会自己选择去重刑号么?” 把我送进重刑区绝对是林昆使的手脚,但这话打死我都不能往出蹦,林昆的身份特殊,况且我有种感觉,他绝对不会真让我在里头呆五年,五年以后我就算再本事,也肯定跟不上社会的节奏。 想明白这点后,我反而轻松了许多。 钱龙带着哭腔,可怜兮兮的朝着李泽园抻出套着手铐的巴掌:“五年..卧槽特俩大爷的,五年以后我孩子都特么会喊爸爸了,波姐那个狗犊子会不会绿我,媚儿能不能等我出来,不行,我这会儿心里慌得一笔,李侦探,你能不能让我用下手机,我想交代一下后事,呸呸呸,交代一下遗言..” “想什么好事呢?”李泽园嘲讽的白了眼钱龙。 被拒绝后,钱龙像个精神病似的自言自语的念经:“完了完了,我媳妇指定不能要我了,关键她不知道我银行卡号,万一孩子出生,她吃不上饭咋整,她吃不上不要紧,孩子要是饿坏了,可是一辈子的事儿..” 我瞟了眼钱龙没吱声,这家伙十有八九是装出来的,他最惯用的伎俩就是叨逼叨,给人墨迹烦,完事达成自己的目的。 估计是实在听不下去钱龙的磨叨,李泽园叹了口气掏出一部老年机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要说,到一监以前,手机必须还我。” “哥,你绝逼是个活菩萨,啥也不说了,往后余生我吃斋念佛的时候肯定替你祈福。”钱龙接过来手机,忙不迭的拨通一个号码,从我的角度可以清清楚楚看到他按下的是卢波波的号码。 电话刚一接通,钱龙马上扯着嗓门喊:“喂媳妇啊,我是你老公,你听我说哈,我和朗哥被判了...” 李泽园嫌弃的搡了一把钱龙呵斥:“就你这嗓门,不用手机光靠吼估计对方也能听见,小点声!” 我瞟了眼钱龙手中的老年机,咧嘴轻笑:“老哥,你这手机挺前卫哈,按理说你们这种正式工的工资不会连一部好手机都买不起吧,你这表现的也未免太清廉了吧?” 前面开车的辅警板着脸冷哼:“不懂别瞎说,15年抓捕毒贩的时候,李队的左眼受过重创,视力只有0.2,看老年机上的字体都费力。” “呃..”我错愕的望向李泽园,这才发现他的左眼旁确实有条指甲粗细的伤疤,眼球也和常人的不太一样,只不过他的气势太刚猛,总会让人忽略他的五官。 “浩然正气,好巡捕!”我吸了吸鼻子低喃。 李泽园黑着脸冷笑:“我只希望你这样的人能少点。” 我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如果社会上真没有我们这样的人了,您不得失业啊,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其实算是您的顾客。” “那我宁愿失业!”李泽园掷地有声的回应,说完以后,他轻轻抚摸自己的额头苦笑:“但也只是个美好的愿望,世界有白才有黑,只要还有贪念和欲望,坏人怎么可能真正的消失..” 我吸了吸鼻子,没有再继续接话茬。 诚然,我算不上什么好东西,但在本心里我仍旧希望他的梦想可以实现。 将近四十多分钟左右,我们抵达山城一监,望着灰蒙蒙的高墙电网,我条件反射的直楞起腰杆。 监狱仿若一只匍匐在原地的猛兽,而刻意刷成银漆大门就是这只凶兽的倾盆大口。 可能是觉察出我的紧张,李泽园从兜里掏出一包山城随处可见的朝天门分别替我和钱龙点燃一支,开口:“入狱的流程和进看守所差不多,待会我会全程随同,直至你们走进监号为止,小刘先停车,等他们抽完烟再进去。” 跟我的紧张兮兮比起来,钱龙仿佛屁事没有,斜嘴叼着烟浅笑:“李侦探,你这么大个队长就抽四块五的烟啊?” “我抽烟比较费,抽好烟浪费!”李泽园自己也点上一支,等我们抽完烟后,他才舒了口气道:“进去以后好好改造,争取出来重新做人,这句话我说过不下几万遍,但每一次都是真心实意的。” “谢谢!” “谢谢,李侦探。”我和钱龙同时朝他佝偻腰杆鞠躬。 正如李泽园说的那样,入狱的的流程确实跟蹲看守所差不了多少,不同是这次我俩都换上了蓝色带白色斑马条的那种囚服和跟布鞋差不多的“军跑”。 这里的围墙也和看守所的不太一样,全是类似长城的那种结构,而且有荷枪实弹的武警二十四小时巡逻。 一直将我们送到一栋号房门前,李泽园分别拍了拍我和钱龙的肩膀道:“好好改造。” 然后他叹了口气扭头离去。 狱警打开号门,将我们带了进去。 和我想象中黑漆漆一片的小囚洞完全不一样,监号里很干净,而且还是上下铺的那种高低床,被褥叠的整整齐齐,有点接近念书时候的学生宿舍,唯独不同的是室友比较特殊。 我们进屋的时候,两个跟我们身着一样囚服的青年正蹲在地上聊天,正对面的床铺上坐了五六个赤裸着身体的彪形大汉,靠近角落的铺位上躺着个满头白发的眼镜男。 见到狱警,一屋人瞬间条件反射的站起来,并且迅速列成一个横排。 狱警满意的点点脑袋,指着背后墙壁道:“这是行为规范和生活守则,三天之内必须背熟,到时候我会来检查,不要寻衅滋事,更不要生出不应该有的想法,63280、63281,你们听懂没有?” “知道了。” “哦。” 我和钱龙有气无力的回答。 狱警皱了皱眉头,表情严肃的说:“回答我的时候要铿锵有力,要说是或者不是,这是第一次,我不跟你们计较,记清楚我的话,不管你们在外面如何风光、如何得势,在这里,你们就是接受改造的犯人!” “是!” 生怕会给自己惹到不自在,这次我和钱龙异口同声的高喝:“是!” 狱警侧头看向站在最后排的一名“室友”朗声道:“何佳炜,这几天你教教他们规则。” “是!”那名室友打了个激灵,站姿别军人还标准的向前一步。 在号里一般人的名字都是被编号代替,能让狱警记住姓名的基本上都属于“号长”,类似看守所里班头,所以我顺势望了眼那个叫何佳炜的男人。 那家伙大概二十八九,模样长得倒是很精神,有点像古惑仔里的“大天二”,不过一对吊着的三角眼让人瞅着格外的别扭,赤裸着上半身,露出精壮的腱子肉,胸口处绣着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猛虎刺青。 又交代几句后,狱警转身离去。 随着厚重的铁门合上,横成一横行的“室友”们瞬间打着哈欠各回各位,但眼珠子却全都直勾勾的盯着我和钱龙看,和看守所里的人不同,这些人的眼眸中闪烁的光芒写满了麻木和凶残。 那个叫何佳炜的号长,坐在当中的下铺床上,朝着我和钱龙勾了勾手指头,颐指气使的问:“你俩,因为啥事进来的?” “大哥,我们犯的是故意伤人,嘿嘿..”钱龙搓了搓手掌,嬉皮笑脸的回应,我小心翼翼的绷曲起身子,心里暗道:今天晚统领会是个不眠之夜... 1063 你是狱皇大帝呗? 钱龙说完话后,屋里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 除了何佳炜和倚在墙角那个满脑袋白头发的眼镜男以外,其他人纷纷站了起来。 “你呢?因为什么事?”何佳炜豁牙舔了舔嘴皮,又将目光探向我。 钱龙抽了抽鼻子替我回答:“他跟我一起,我俩是同案,大哥,我兄弟嘴皮子不利索,有啥事您跟我说就..” “嘭!” 何佳炜猛地站起来,一肘子怼在钱龙的脸色,棱着眼睛厉喝:“问你了吗?” 钱龙脚步踉跄的往后倒退三步,我顺手扶住他的后背,同时抬腿就是朝何佳炜的胸脯上踹了过去,我们进来的第一战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开始了。 何佳炜一把掐住我的脚踝,往身后一拉,我的身体顿时失去平衡,不受控制的往前栽倒,他身体往旁边一闪,我直接“咚”的一下磕在他先前坐的床板上。 钱龙一下子也恼了,抬起拳头就朝何佳炜的腮帮子上抡过去:“草泥马得,说话就说话,你动手干个毛线!” 没等钱龙的手臂完全舒展,何佳炜已经像个职业拳手似的灵巧的往下微微缩脖,接着一记右勾拳狠狠砸在钱龙的腋窝下,然后又是一记左勾拳直戳钱龙的面门。 十秒钟不到,这个家伙就轻松将我们两个给放翻,没等我扬起脑袋,屋里的其他人纷纷聚拢过来,二话不说围着我俩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猛跺。 “去尼玛得!”我竭力爬起来,搂住一个家伙的腰杆,凭借蛮力将他推倒。 可根本还没来得及还上手,我就又被好几个人从后面薅着衣服拎了起来,几只沙包般大小的拳头呼呼带风的朝我面颊飞了上来,我又一次被击倒在地上。 另外一边的钱龙也竭力爬起来咆哮:“狗篮子们,今晚上你们要么弄死我俩,不然谁特么也别想睡..” 不过迎接他的是和我类似的拳打脚踹,很快他也轰然倒地。 为了防止我爬起来,两个家伙叫骂着按住我的身体,其他人连踢带踹的下脚,无奈之下我只好双手护着脑袋,一动不动的任由他们毒打,足足捶了我们能有五六分钟,那帮家伙才慢慢散开。 我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眯缝眼睛擦了擦嘴上的血,浑身的骨头好像都要断掉似的,稍微一动弹就疼的不行。 何佳炜走过来,踢牲口似的在我身上“咣咣”又踢了两脚,吐了口唾沫冷笑:“就你们这个逼样,还特么杀过人?杀的是妇产科刚降生的小孩儿吧!听清楚了,哪有哪的规则,在这个屋里在九号,我说的话就是圣旨。” 我趴在地上仰头看了眼他,喘着粗气轻骂:“呵呵,你是狱皇大帝呗,还特么圣旨。” “去尼玛!”旁边一个长得肥头大耳的家伙蹦起来就是一脚跺在我脸上,我眼前一黑,直接晕厥过去。 再次睁开眼,我和钱龙已经被拖进了厕所里,我脑袋枕在钱龙的大腿上,他的额头上、侧脸上好几处被擦伤的破皮,嘴角往外渗着腥红的血迹。 钱龙咳嗽两声,伸手摸了摸我的眼眶问:“醒了啊,你没事吧..” 我坐起来,揉了揉自己全是大包的后脑勺咒骂:“麻勒个痹的,脑瓜子嗡嗡的,我昏了多久?” “不到半个小时。”钱龙深呼吸两口,拿手背擦抹两下鼻子上的血迹苦笑:“真没想到这特么蹲号也是个体力活啊,这通打挨的真舒坦,那个狗篮子让我俩以后就从厕所睡。” 厕所在屋子的北角,总共不到两平米,我俩坐在地上都显憋屈,更不用说睡觉了,我侧着身子朝外张望,看到那个何佳炜和两位几个家伙正蜷腿坐在床铺上嘻嘻哈哈的聊天,而剩下的人也或躺或蹲的干着别的事情。 见我探头观望,何佳炜努努嘴冷笑:“不服气,咱继续,我这个人专治各种不服!” 我没搭理他,回头看向钱龙问:“服不?” 钱龙双手搓了搓脸颊,扶着墙站起来:“服特奶奶个腿儿,来呗,继续!” 我俩脚步踉跄的从厕所里走出来。 何佳炜轻蔑的扫视一眼,根本就没起身的意思,反倒是他旁边的几个家伙和屋内剩下的人马上凑成一堆,瞪着眼珠子朝我们慢慢围拢。 我扫视一眼对面的众人,目光盯向刚刚将我踹晕过去的那个大胖子。 “啊!”钱龙暴吼一声,率先扑了上去,很快跟几个人扭打在一起,趁着这个空当,我一个虎跃扑向那个大胖子,抬起拳头就冲他脑袋上猛凿,旁边的人疯狂的撕巴我,我全然不顾,就死死的薅住大胖子,拳头抡不动,就用膝盖磕他。 我打他的同时,他也在不停往我身上撂拳。 打架和挨打这种事特别消耗体力,尤其还是在赤手空拳的情况下。 也就两三分钟的功夫,我又一次被旁边的人给踹躺下,并且口鼻往出蹿血,躺在地上感觉胸腔骨都像是被人给削断了一样的疼。 “都让开!”大胖子的鼻子也被我怼破了,他撸起胳膊,推搡开旁边的人,薅住我的衣领,抬手就是一拳,龇牙咧嘴的吼叫:“服不服?” “我服你麻痹!”我冲着他的脸上吐了口唾沫。 “嘭!” 他抬腿又是一拳砸在我眼窝上,刹那间我感觉自己的眼睛像是看不清了,疼的“嗷”喊叫一声,脖颈往前使劲一倾,拿脑门撞在他的下巴颏上,那大胖子踉跄的摔倒,旁边几个狗腿子冲过来,朝着我的脑袋“咚咚”就是几脚。 “妈卖批,服不服!”大胖子爬起来,站在人堆外面吆喝。 我蜷缩在地上,拿胳膊护住身体咆哮:“单挑,我能干死你..” 大胖子抬脚照着我脑袋边跺边骂:“不服,我让你不服!” 就在这时候,一直躺在角落床铺那个满脑袋白头发的眼镜男坐起来,皱着眉头轻声开腔:“咳咳,五花,差不多得了,闹腾的太厉害,今晚上谁就都别想睡好觉。” 听到眼镜男的劝说,大胖子下意识的看了眼不远处的何佳炜。 何佳炜歪脖看了眼眼镜男,摆摆手:“听白哥的,今晚上先放他俩一马。” 一帮人迅速退开,我艰难的爬起来搀住满脸是血的钱龙,感激的朝着眼镜男出声:“谢谢。” 眼镜男推了推鼻梁上贴着胶带的眼镜框,面无表情的说:“哪有哪的规矩,新来的在厕所睡几天很正常,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我运了口气回答:“可我们不想睡厕所。” 眼镜男不屑的耸耸鼻子,径直又躺了下去:“只要扛揍,你们随意,但今天晚上到此而知,我每天这个点必须休息。” 那个被称作“五花”的大胖子,表情阴沉的指着我们吓唬:“新来的小逼崽子,警告你们别惹白哥发火,他如果真生气,肯定不是揍你们一顿能解决的。” “咋地,他能给我们都杀了啊?”钱龙吐了口带血的唾沫狞笑。 “算了,睡厕所。”我看了眼五花,又看了看眼镜男,最终搀起钱龙重新走回厕所。 没有任何地方能比这里更加体现什么叫“弱肉强食”,不管你是枭雄大拿还是权贵巨鳄,只要进来了,外面的人脉、地位也就随之烟消云散。 这里面的人不会在意你在外面混的有多拽,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他们更信服拳头和暴力,那个何佳炜明显是屋子里的霸主,可他都会对眼镜男满脸敬畏,可想而知眼镜男的能耐。 蜷缩在不点大的厕所里,我和钱龙苦涩的彼此对望,属于我们的改造生涯,这才刚过拉开序幕,这一次我们没有半点倚靠,想要过的舒坦点就只能仰仗自己。 钱龙摸了摸自己完全隆起来的腮帮子,抽抽着冷气喃呢:“嘶..真疼。” “小点声,再他妈唠叨,还揍你们!”大胖子五花狗仗人势的从外面骂叫... 1064 见好就收的眼镜男 没理会五花如同狗吠一般的谩骂声,我朝着钱龙低声道:“你先洗干净,我给你找条毛巾拿冷水敷敷!” 说罢话,我就蹒跚的走出厕所,直愣愣的走到坐在床铺上的何佳炜面前,低头喊了一句:“喂,你不这屋里的领导吗?给我找条毛巾去。” 何佳炜当时正在抠脚丫子,听到我的话瞬间一愣,估计他怎么也想不到我竟然敢用这种口气跟他对话。 不知道是故意刁难还是这边有什么特殊规定,反正我和钱龙进来的时候根本没给发放洗漱用品。 所以我俩想要洗涮的话肯定得管别人借,可眼下这架势,别说借了,我估计求他们也没人搭理,与其那样,我还不如硬硬气气的抢一条毛巾。 何佳炜皱着眉头,趿拉着布鞋站起来,指着我鼻子臭骂:“不爱搭理你,你还真把我当成惯孩子的家长了是吧。” 他说话的同时,五花和另外几个家伙纷纷摩拳擦掌的站了起来。 我看都没看旁边那些人,仍旧直勾勾盯着何佳炜问:“能给我条毛巾不?” “卧槽尼个玛!”何佳炜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往他跟前拽,我顺势贴到他的身上,直接一把搂住他的脑袋,抬起膝盖就磕。 我算看出来了,这家伙会功夫,而且水平至少在刘祥飞那个档次,可能还要更强一点,跟他交手,只要我们中间有空当,我铁定被他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我照着他小腹瞬间磕了几下,旁边的那群狗篮子再次蹿起,连薅带拽的就往我身上干,而我则是死死的抱住他的脑袋,不管不顾的用自己脑门当武器“咣咣”猛磕。 往后倒退的时候,他脚步没站稳,仰头倒在床铺上,我仍旧没松手,牢牢的搂着他一起摔在床铺上。 过去我在外面看不上的打架脏套路也一股脑全都使到了他身上,什么抠眼珠、踢裤裆,咬人啥的,能想到的我都用了出来。 旁边的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总算将我和他强行分开。 给我拽到旁边后,五花扯着我脖领子暴力的将我扳摔在地,其他人再次如狼似虎的朝我扑了上来。 钱龙摇晃着身体,吼叫着又跑了出来:“你奶奶个哔哨子得,欺负人没够是吧!” 可惜他只来得及往前迈出两三步,马上就被四五个人给踢躺下了。 “呸..让开!”何佳炜捂着裤裆,瞪着两只被我抠的通红的眼珠子,抬脚跺在我肚子上,恶狠狠的咆哮:“老子今天弄残你!” 我费力的挣动身体,不服的冷笑:“打残算个鸡毛本事,有能耐你把我弄死!真心话,我不想活了,求死!” 这时候躺在最角落床铺上的眼镜男再次坐了起来,这回他没有戴眼镜,所以说话时候习惯性的眯缝眼睛出声:“大炜,差不多了哈!上个月咱们整屋人陪你一块蹲小黑屋的事儿,这么快就忘了?我不管别人怎么想的,反正我不想再进小黑屋!” 何佳炜顿了十几秒钟,最后恨恨的骂了句“操”,朝着我吐了口血痰,用俯视的态度打量我几眼后开口:“小逼崽子,我给白哥面子不为难你,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懂点人事,别逼我愤怒!” “呵呵,操..”我不屑的歪了歪脖颈,冷笑:“愤怒你能喷火是咋地。” 没等何佳炜说话,眼镜男从铺上爬起来,抓起自己的枕巾“簌”的丢到我身上,皱着眉头道:“见好就收吧,这里头宁折不弯的汉子多了去,可有几个可以一路硬到底?别真等骨头折几根才明白平安可贵。” “虽然少,但不是没有,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行不行,我就不信谁一进来就是坐班的,就比谁天生牛逼!”我抓起他的枕巾胡乱摩擦一把脸上的血迹,然后强忍着身上的痛感,摇摇欲坠的爬起来,朝着他抱拳感谢:“谢了,等我家里人来探监的时候,我还你一打。” 眼镜男上下打量我几眼,就跟没听见似得,慢悠悠转身走回他的铺边:“我该睡觉了,不要吵我。” 何佳炜一脚踹在我身上,嫌弃的骂骂咧咧:“滚进厕所去!你给我听清楚了,今晚上再他妈闹事,老子拼着关禁闭,也肯定废了你!” 我拍打两下身上的脚印,阴狠的回怼他一句:“炜哥是吧?你也给老子听清楚了,今晚上我睡厕所不是多怕你,是特么实在没力气跟你玩了,我奉劝你,晚上睡觉得时候最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不定啥时候爬上你的床,给你个逼养的掐死!” “没完了?”眼镜男坐在床沿上,重新戴起来眼镜,犀利的眼神透过玻璃镜片反射出来,刹那间让我有种仿佛置身冰窖一般的寒意。 这样的眼眸我曾经见过,在“炼狱”里,那个叫天道的男人身上也出现过,用三眼的话说,但凡身上有命案的人,眼中其实都透着杀气。 我打了冷颤,没有再吱声,扶起来钱龙,一瘸一拐的走回厕所。 厕所里,我把眼镜男“施舍”给我们的枕巾湿透,帮着钱龙轻轻擦拭脸上的血污,今晚上我挨的虽然不轻,但钱龙其实比我还严重,他本身就个子小身板瘦,在外面跟人干仗基本上也都是仗着一股子蛮劲儿和家伙式,进来以后这些优势全都没了。 我边帮他往脸上冷敷,边探头看外面,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呢喃:“最迟一个礼拜,必须得出去睡,而且还得是在床上睡。” 钱龙疼的禁不住“嘶嘶”呻吟,哭丧着脸说:“朗哥,这地方不好混呐,也不知道家里人啥时候能过来看咱,进来前我用那个李老倔的手机给波姐打过电话,说的很清楚,他们应该懂我啥意思吧。” 我苦笑着摇头道:“懂也没用,这事儿他们使不上劲儿,别让他们担心,好的坏的,咱们自己扛扛就过去了。” 把我们扔进这里是林昆的想法,我估计这事儿除了他本人,也就他的上级能办,卢波波他们搁外面哪怕倾家荡产也屁用没有。 钱龙抽搐两下鼻子嘀咕:“哪怕花点钱,给咱们换个好点的屋子也行啊,这样下去,我真怕有天给咱俩捶死了,人家八九个人,咱就俩,这屋子是真没法呆下去了...” “俩人照样能称王。”我横着脸低吼:“麻痹的,陆国康凶不凶?李倬禹狠不狠?葛川厉害不厉害?搁外面我都没被人降服,在里面更不可能被他们那群驴马赖子吓跪下!一个字就是干!” 此刻我骨子里那点不屈的血性彻底被激出来了,进这里面我的心情本来就极度郁闷,要不是林昆逼迫我,我最多也就是治安拘留十几天的事。 现在外面一大堆事情没有着落不说,我和钱龙还不知道究竟会蹲多久,再加上今晚上被那个何佳炜欺负,我现在就一个态度,必须在这间屋里活下去,并且还要活出来个样,让林昆看看,我的坚持没有错,社会就应该是我这样混的。 钱龙犹豫一下,也咬着嘴皮点点脑袋:“行,你说啥是啥,干就完了!” 洗漱干净后,我和钱龙就那么彼此倚靠着对方肩头,蜷缩在狭窄的卫生间里开始打盹,等到钱龙发出轻微的鼾声,我猛然睁开眼睛,把他挪到旁边,然后蹑手蹑脚的爬出厕所。 随即眼神凶狠的盯向何佳炜所在的床铺,此时整个屋子里的人都已经睡着了,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显得尤为清晰,立在原地观察几分钟后,我屏住呼吸,慢慢朝何佳炜踱步过去。 就在我快要走到何佳炜床边的时候,角落里突然发出“吱嘎吱嘎”一阵翻身的响声,吓得我马上缩回去伸展的胳膊。 角落的方向传来那个眼镜男梦呓一般的声音:“睡觉就好好睡,不要没事找事,好好改造还有机会出去,知错犯错只能让自己牢底坐穿,见好就收吧。” 这是他今天晚上第二次跟我提及“见好就收”四个字,考虑到他还没睡着,我盯着何佳炜恶狠狠的打量几眼,小声咒骂:“算你个逼养的命好...” 内容! 我是寻飞,这里说下的我的微信号。 pangxiaohuo218 一些内容可能是网站这边不允许过去,大家加我一下,如果实在过不去,我在朋友圈发布一下。 1065 快到日子了 重新退回狭窄的厕所里,我手脚颤抖的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怔怔发呆,旁边是鼾声正响的钱龙,足足能有十几分钟后,我的心情才渐渐平复下来。 刚刚那个眼镜男如果不出声的话,我可能真的会扑上何佳炜,至于能不能掐死他,我没想过,但我承认我确实动了杀念。 “呼..”我重重的吐了口浊气,半闭上眼睛开始思考未来的日子应该何去何从。 直至此刻,我都没想明白林昆为什么一定要让我蹲号,而且还是进这种重刑号,难道只是因为我废了田志平那个二道贩子,做事不择手段踩到他的底线了吗?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旁边的钱龙吧唧嘴巴说梦话:“嗯..媳妇别哭,过两天我就回去了...” 望着鼻青脸肿的他,听着他近乎真实想法的梦呓,我搓了搓红肿的脸颊自言自语:“唉,不能再冲动了,害人害己。” 从被抓到现在,我整个人始终处于暴走的边缘,一直都没有静下来心思去好好琢磨应该何去何从,还有我们这帮人未来的走向,总在不停的责怪这个、埋怨那个,难道我自己就真的一点问题没有吗? 外面角落里,再次传来眼镜男幽幽的声音:“睡吧,什么事情都可以明天再说。” 听到他的声音,我微微一愣,压低嗓子询问:“你不需要睡觉的吗?” 沉默片刻后,眼镜男干脆坐了起来。 昏暗的灯光下,我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只能瞅清他架在鼻梁上反光的眼镜片,但不知道为啥,我仍旧有种心底发毛的感觉。 我们对视了大概五六秒钟左右,他缓缓开口:“我快到日子了,对于我来说流逝的每一秒都是倒计时,所以我分外的珍惜,一天只睡一个多小时就够。” “快到日子?”我微微一愣,随即咧嘴笑道:“这种破地方呆着生不如死,我觉得死了反而是解脱。” 他盘腿坐在床铺上,咧嘴大笑:“哈哈,你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你从来没有真正的濒临死亡,假如你现在查出来得了癌症,日子按秒算,可能就会明白什么叫好死不如赖活着。” 我眨巴两下眼睛叹气:“或许吧。” 他从枕头底下翻出来一包“朝天门”,自顾自的点上一支,吞吐几口烟雾后,咳嗽两声道:“其实死一点都不可怕,可怕是等死的过程。” 迟疑片刻后,我白痴似的问道:“你很厉害么?我看这屋里的人都挺怕你的。” “厉害?”他自嘲似的抽了抽鼻子,直接将抽了一半的香烟撅灭,然后又倒头躺下。 我干笑着又朝他轻喊一声:“大哥,要不你传授我点经验呗,怎么样才能搁这屋里混的如鱼得水?” 眼镜男不容置疑的开腔:“睡吧,明天再聊,别让我重复。” 见他没了交流的兴趣,我背倚墙壁,抱住双腿,脑袋枕在膝盖上,微微闭上眼睛。 原本我只是想打个盹的,谁知道这一闭眼直接就睡过去了。 再次睁开眼,我和钱龙是被人给踢醒的,那个胖的像头猪似的五花带着俩人没事找事的拿脚尖踢搡我们。 钱龙一下子蹿起来,两手推在五花的身上低吼:“草泥马,你有病啊?” 五花巍然不动的杵在原地,反而一把拨拉在钱龙的脑门上骂咧:“天亮了,滚出去眯着,别妨碍我们洗漱。” 何佳炜坐在他的床沿上,边上有人给他端着脸盆洗漱,他边刷牙边含糊不清的训斥:“大早上的,别给我们舒展筋骨的机会,滚出来!” 钱龙咬着嘴皮咒骂:“你麻勒戈壁..” 我笑了笑,拉住愤怒的钱龙退出厕所,朝着何佳炜点头哈腰的拱拳:“成,您老大,您说啥是啥。” 经过昨天的实战,我算看出来了,明刀明枪的跟对方硬磕,只会增添我们身上的伤痕,想要扭转乾坤还得另辟捷径,眼下对我们来说最好的方式就是保存体力。 何佳炜含着漱口水“咕噜咕噜”吐出来,迷惑的站起身瞟向我:“咦?学乖了?” 我苦笑着摊开双肩说:“不乖也没辙啊,打又打不过,骂也不是个,你说咋整?” 何佳炜指着墙壁上的行为规范,朝我昂头冷笑:“对呗,早这样多好,咱们谁都不用难为谁,待会我们出去干活,你俩负责把床铺叠整齐,完事打扫一下卫生,就背背墙上的行为准则吧,新来的前一个礼拜不需要干活。” “没问题。”我仍旧满脸挂笑的点点脑袋。 何佳炜再次审视的打量我几眼,漫不经心的说:“对了,把我的裤衩洗了,你们谁有要洗的也丢给他们。” “好嘞。”我仍旧像个狗腿子似的佝偻着腰杆贱笑。 钱龙拽了拽我胳膊,皱着眉头低喝:“朗哥,你..” 我朝他使了个眼神,笑嘻嘻的出声:“别吵,听大哥安排。” 说完以后,我又看向何佳炜问:“大哥,还需要我们干啥,您直接安排。” 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尖锐的哨响,屋里的所有人同时打了个激灵,何佳炜“呸”的吐了口黏痰到我脚边咒骂:“剩下的规矩等我回来再教你们,其他人排好队。” 除了墙角的眼镜男外,屋里的其他人立马整整齐齐的列成一个横排, 不多会儿铁门打开,何佳炜领着那帮篮子迈着整齐的步伐走了出去。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我看了眼眼镜男,随即慢慢走向何佳炜的床铺。 钱龙搡了我一下,很是不满的吆喝:“朗哥,你干啥?别告诉我,你真打算给那个逼养的叠被洗裤衩昂!” 我表情认真的点点脑袋:“叠呗,还想挨打是咋地,我负责左边的几张床,你负责右边那几张床。” 钱龙跺着脚,直接一屁股坐到旁边的空铺上,怒气哄哄的咆哮:“爱叠你叠,我特么就算被打死也不带伺候这帮逼的。” 眼镜男从枕头底下翻出来半支烟点上,吐了口烟圈轻笑:“小兄弟,做人一定要学会适应环境,办公室主任在外面牛逼不牛逼,身价上亿的老板从外面招摇不招摇,但你问问他们,进来是不是该干啥干啥?” 钱龙歪着脑袋注视眼镜男问:“操,我就不信谁天生就那么牛逼,你不也一样啥事不干,为啥没人敢使唤你呢?” “我跟你们不一样。”眼镜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表情平静的说:“你们也最好别盼着能跟我一样,如果有一天你们也可以不用干活了,那说明你俩的日子也开始进入倒计时。” 钱龙问出来我想问的问题:“为啥?” 眼镜男裹了口烟,可能是被呛着了,剧烈咳嗽两口说:“在这里面只有两种人不需要干活,一种是领工资吃皇粮的,再有一种就是马上要走的,我属于后一种,呵呵..” 我瞄了眼眼镜男,不耐烦的朝着钱龙催促:“麻溜叠被子去,完事咱还得给人洗裤衩呢。” 尽管很不情愿,但钱龙还是慢吞吞的站起身子,拎起一张破被子抖落两下嘟囔:“真鸡八服你了,干也是你,怂也是你,咱能不能有点明确的态度。” 眼镜男走到我身后,边抽烟边问:“你俩因为什么事情进来的,判了多少年?” 我声音不大的回应:“打架斗殴,故意伤人,判了五年。” “才五年?”眼镜男错愕的张大嘴巴,半截烟随即掉在地上。 我吸溜两下鼻子问他:“您呢?我听他们都喊您白哥,您是姓白么?” 我有种感觉,我们能不能从这屋里混下去,关键点就在这个眼镜男的身上... 1066 白七爷 听到我的询问,眼镜男迟疑几秒钟后,弯腰捡起来刚刚掉在地上的半截烟卷重新叼回嘴边。 这个眼镜男虽然满脑袋全是银发,但真实年龄应该不大,我感觉也就是三十出头的样子,只是不知道为啥,跟他对话总让人有种饱经风霜的唏嘘感。 钱龙也扭头望向他问:“对啊老哥,你到底因为啥事?” “炸了栋楼。”他依依不舍的狠嘬两口烟嘴苦笑。 我拧着眉头说:“炸楼也不至于判死啊,你是得罪啥大人物了吧..” 他眯着眼睛微笑:“楼里的三十多个人一个都没跑出来。” “嚯..”我和钱龙齐刷刷倒抽一口凉气,我更是下意识的往旁边退了两步。 钱龙摸了摸脸颊,表情僵硬的吞了口唾沫:“三十多个人?老哥,你是魔鬼吗?” 他惬意的将最后那点烟屁抽完,然后扬起嘴角轻笑:“所以他们喊我白无常,白七爷。” 我搓了搓鼻梁,小心翼翼的问:“多大仇啊,你给一栋楼都炸了。” 他的眼睛透过镜片直勾勾的盯向我,我以为我哪句话说错了,赶忙挤出一抹讪笑摆手:“没事儿老哥,您不想说就当我没问过,呵呵..” 他摇摇脑袋,摇摇晃晃的走回角落属于他的那张床铺坐下,神神叨叨说了一句:“见好就收吧。” “朗哥..”钱龙踮着脚尖凑到我跟前,小声喃喃:“你说他是不是给咱吹牛逼呢,就跟咱昨晚上进来,我咋呼内个何佳炜说咱俩是杀人犯似的。” 偷摸瞟了眼眼镜男,他如同一尊泥塑似的面壁而坐,只能瞅清楚半张侧脸,也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我深呼吸两口:“行了,赶紧干活吧,早点完事早点背背监规。” 这一刻我总算弄明白何佳炜那帮人为啥不敢招惹他了,如果他刚刚说的是真话,对于他这种人来说,多杀一个人和少杀一个人其实没有任何区别,无非是他想不想的问题。 钱龙愤愤的抖落着脏兮兮的被单嘟囔:“这逼地方就跟特么个鸡棚子似的,又臭又腥,呆着就想骂娘!” 就在这时候,铁门外面传来一阵开锁声,接着两个荷枪实弹的“鸡棚管理员”拎着两个桶走进来:“开饭了!” 眼镜男木然的站起来,走到靠近门口的小柜子里拿出来一个木碗递给其中一个管理员。 管理员面对眼镜男态度奇好的笑道:“七爷,今天早上伙食还不错,红枣大米粥,不够吃你再喊我。” 说着话,他又看向我和钱龙,皱着眉头不耐烦的吆喝:“你俩是不饿还是等着我给你们送到嘴边呢?” “报告政f,我们没碗!”钱龙马上绷直身子,声音洪亮的回答。 对方满意的点点脑袋,指着小柜子说:“先用别人的,待会我帮你们申请洗漱品和碗勺。” 我和钱龙这才屁颠屁颠跑过去,随便拿出来两个木碗。 望着碗里跟清水差不多的玩意儿,我低声询问:“报告,不是说有大米红枣粥的么?” “想什么好事,大米粥是你们吃的吗?”管理员轻蔑的瞟了我一眼,随即招呼上同伴拎着水桶往外走:“吃完饭洗干净碗,抓紧时间背监规,过两天我检查你们。” 随着铁门“咣”的一声合上,我和钱龙齐刷刷的看向眼镜男。 他的碗里确实是冒着香气的大米粥,而我们碗里的东西感觉就是洗菜水放在锅里热了一下。 眼镜男目无表情的轻笑:“见好就收吧。” “唉..有总比没有强,喝吧。”我叹口气,轻抿了一口碗壁,一股子馊味瞬间涌入我的口腔中。 旁边的钱龙直接“噗”的一口喷了出来:“呸,这他妈比猪食还难喝,马勒戈壁得,这帮家伙欺负人不带重样的,老子不吃了,饿死拉倒,等我死了看他们能摊上事不?” 蹲在床沿边的眼镜男“吸溜吸溜”嘬着米粥,漫不经心的开口:“鸡棚子里一年因为意外病故的人不计其数,你觉得能摊上什么大事?这里面的饭食本来就没什么咸味,不吃只能让自己体质越来越差,饿两顿你们就得眼冒金星,到时候别说跟人打架了,挨打你都没力气抬胳膊。” 听到他的话,我拍了拍自己脸颊,朝着钱龙点头:“将就将就,吃吧。” “操,这辈子我都没受过这种委屈。”钱龙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捧着碗,灌药似的往自己嘴里倒。 吃罢早饭,我和钱龙继续灰孙子似的收拾床铺,而眼镜男则修仙一般的盘腿在地上打坐。 一点不吹牛逼,自从不上学后,我就没整理过床铺,替别人收拾,更特么是破天荒的头一次,别说钱龙心里窝火,我其实也恨不得把何佳炜给千刀万剐了。 将被褥全部叠整齐后,我嫌弃的抓起那群畜生换下来的裤衩子走进厕所,钱龙马上跟了进来,凑到我耳边低声问:“朗哥,我不信你真愿意伺候人,跟我说说你到底有啥计划呗?” 我边强忍着恶心洗裤衩,边侧头问钱龙:“咱为啥干不赢他们?” 钱龙横着眉头臭骂:“那还用问,他们人多,一对一单挑我肯定..” “除此之外呢?”我打断他接着问。 钱龙楞了一下反问我:“除此之外还有啥?” 我吸了吸鼻子压低声音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咱现在除了知道挑头的叫何佳炜,还了解啥情况?既不清楚那家伙擅长什么,跟谁的关系更好,也不了解他在鸡棚子到底有没有根儿。” 钱龙迟疑几秒钟后问:“你意思是先跟他们混熟,完事再翻脸?干丫个措手不及?” 我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子撇嘴道:“算了,你这智商不适合思考,来,把这几条裤衩子洗干净,待会我跟你慢慢说。” 钱龙很自然的接替我的“工作”,我则走出厕所,倚靠着墙壁观察眼镜男。 几分钟后钱龙后知后觉的探出来脑袋嘟囔:“不对啊朗哥,怎么说着话的功夫就换成我洗裤衩了?” “别磨叨,赶紧的。”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继续端视眼镜男。 眼镜男没有睁眼,但却好像知道我在看他,嘴唇蠕动:“想问什么直接点。” 我揪了揪鼻子干笑:“白哥,您家里还有什么人不?我在外面有很多关系不错的朋友,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我可以替您...” “不需要。”他直接拒绝我。 “哦。”我吃瘪的干咳两声道:“白哥您在这个屋里呆的时间久,能不能指点我们一下,好赖让我们睡上床铺。” 这屋里最起码有两三张空铺,如果何佳炜不刁难我们,我和钱龙住进屋里绝对富富有余。 他陡然睁开眼睛,眼神麻木的反问我:“我为什么要指点你?我和大炜接触了将近三年,这三年里我抽过他不少烟,吃过他不少饭,你是我儿子吗?” 这时候钱龙嬉皮笑脸的走出来,朝着眼镜男坏笑:“白哥,人家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反正你马上要那啥了,多做件好事权当是替子孙积德..” 没等钱龙说完话,眼镜男突兀站了起来,两步跨到钱龙的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左腿往前微微一勾,很轻松的将钱龙“啪”的绊倒在地上,整个过程快如闪电,我根本都没看清楚是咋回事,钱龙已经捧着下巴颏“嗷嗷”惨嚎起来。 眼镜男冷漠的扫视一眼钱龙开腔:“我很不喜欢你!” 钱龙不服输的爬坐起来,下嘴唇处被磕出来一个食指长短的口子,鲜血潺潺的往出冒,喘着粗气咆哮:“操,说的我好像多喜欢你似的,不就杀过人嘛,你牛逼个茄子,你要真行,也不至于在这屋里等死。” 眼瞅着眼镜男的两撇眉毛挑起,一副要发火的模样,我慌忙跑上前,挡在他面前,抱拳道歉:“白哥,我兄弟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你起开,老子受够了!”钱龙暴躁的推搡开我,棱着眼珠子指向眼镜男叫骂:“有能耐你特么马上弄死我,别人怵你,我不怕,你动我一指头看我敢不敢还手就完事了..” 1067 变化 一边咆哮,钱龙一边奋力搡开我,瞪着眼珠子指向眼镜男:“是男人你特么今天弄死我!” 钱龙要犯起虎逼劲儿来,别说我了,九头牛也照样拉不回来。 我挡在两人中间,不停的朝眼镜男道歉:“白哥白哥,您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话没说完,眼镜男猛地拨拉开我,一脚“嘭”的蹬在钱龙的小腹上,钱龙踉跄的倒退几步,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楞了几秒钟,跳着就扑向眼镜男,如同八爪鱼一般从后面搂住他的脖颈往后压,同时朝着钱龙恶吼:“干他!” 平心而论我确实挺怕他的,可既然已经讲不清理了,那只有拿拳头说事。 钱龙忙不迭爬起来,抡起拳头就往眼镜男的脸上砸。 不知道为啥,眼镜男竟然没动弹,任由钱龙一拳凿在他脸蛋上 同样钱龙可能也有点懵逼,迟钝几秒后,又是一拳砸向眼镜男,这一下直接将他鼻梁上架着的眼镜框给打飞。 眼镜男歪了歪脑袋喝叫:“就这点力度?来,再用点劲儿!” “去尼玛得,装神弄鬼!”钱龙又是一拳挥了上去。 连续怼眼镜男五六拳后,他的鼻梁和嘴角被打破,轻蔑的冲呼呼直喘粗气的钱龙冷笑:“你打完了吧?那换我了!” 话音未落,他突兀攥住我搂在他脖颈上的手腕,后背往下一拱,一记利索的“过肩摔”将我重重抛起,我还没明白咋回事,整个人就倒飞而起,接着重重砸在地上。 “诶哟卧槽..”我的后脊梁跟水泥地面来了次亲密接触,疼的我忍不住来回翻滚,感觉脊梁骨好像都折了一样的痛苦。 另外一边,眼镜男身体往前猛跨两步,一只手揪住钱龙的衣领,另外一只手攥成拳头,冲着钱龙的脸颊“咣咣”就是几记重拳。 虽然干不过,但钱龙一点不虚,边挨揍边挣扎身体还手,很快两人从厕所一直打到门口,挣扎中钱龙被眼镜男一个擒拿按住胳膊扭到地上,但嘴里仍旧不闲着的骂咧:“麻痹的,我最好弄死老子,不然我特么..” “干什么,你们在干什么!” 就在这时候,铁皮门外传来一阵开锁的声音。 两个全副武装的“管理员”冲进来,奋力将他俩给分开。 负责我们屋的那名管理员指着我和钱龙厉喝:“你们干什么?吃饱了太闲是吧!” 钱龙抻手抹擦脸上的血迹解释:“报告政f,是他先动手打的我。” “闭上你的臭坑!”管理员一脚横蹬在钱龙身上,皱了皱眉头看向眼镜男,态度和蔼的出声:“七爷,咱们出去聊几句?我们大队长说有点事情想请求您。” “可以!”眼镜男轻描淡写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捡起刚刚被打飞的眼镜框重新戴上。 给眼镜男戴上手铐和脚镣后,管理员回头朝着我和钱龙臭骂:“你俩马上把屋里收拾干净,待会我再找你们算账!” “我尼玛..”钱龙恼火的刚要骂娘,我赶忙拦下他,朝着对方点点脑袋:“好好好,我们这就收拾。” “咚!” 铁门重重关上,屋里只剩下我和钱龙俩人,我痛苦的捂着后腰嘟囔:“你说你也是,明知道整不过人家,非要冒充鸡毛的大尾巴鹰,之前咱俩跟何佳炜闹腾,人家好歹还劝过架,这下好了,满屋子全变成敌人了。” 钱龙吐了口带血的唾沫丝,背靠着墙壁爬起来:“我算特么看明白了,这逼地方认怂没用,你越怂别人越敢欺负你,你自己算算朗哥,咱俩昨天后半夜进来的,这都挨几波打了。” 我揉搓半晌后背,有气无力的也站起来,摆手招呼他:“行了,别磨叨,赶紧收拾吧,我会想办法的。” “谁爱收拾谁收拾,我特么反正不干了,就从这铺上坐着等狗日的回来,看看他能把我怎么着!”钱龙情绪完全失控,瘸着腿直接坐在眼镜男的床铺上吼叫。 看了眼他,我无奈的摇摇头,自顾自的开始收拾。 他可以耍小性子但我不能,从这里面呆着,得罪了何佳炜他们是小事儿,无非挨几顿打罢了,但要是招惹了管理员,我估计我俩以后连堪比泔水的菜汤都喝不上。 一直捱到中午吃罢饭,眼镜男才被两个管理员送回来。 进屋看到钱龙竟然躺在他的位置上,这家伙的脸色瞬间变了。 钱龙嘴里叼着从眼镜男枕头底下翻出来的烟卷,眯缝眼睛冷笑:“回来了啊老铁?来,咱俩继续呗!” 生怕钱龙会吃亏,我条件反射的佝偻起腰杆,随时准备进攻。 出乎我意料的是眼镜男并没有大发雷霆,反而舒了口浊气,语调平静的开口:“这张床是我的专属。” 钱龙鼻孔扩张,呼呼喷着粗气咒骂:“专属多个鸡八,往后我就在这儿躺了,你能咋地吧!” 眼镜男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轻笑:“每间重刑号里都有一张死刑犯的专属床铺,也叫死人坑,你如果不嫌晦气的话,那就继续躺吧。” “啥玩意儿?”钱龙一屁股从床上弹了起来。 眼镜男指了指被子道:“不信的话,你可以闻闻被褥,是不是一股子屎尿味,不管什么级别的角色,行刑前的头一天晚上都会吓得大小便失禁,这床被褥不知道送走过多少人了。” 钱龙忌讳的又往旁边退了两步,跺着脚咒骂:“滚你麻的,跟我讲聊斋呢是吧。” 眼镜男没有理会钱龙的谩骂,慢悠悠坐回自己的铺上,点燃一支烟叹气:“我日子不多了,不想伤害任何人,你们也别招惹我,等大炜晚上回来,我跟他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让你俩出来睡。” 听到他的话,我和钱龙同时一愣,按照我设想的剧情,他回来即便不揍我们,肯定也会挑唆何佳伟那帮人动手,可咋也没想到他的态度竟然发生了三百六十五度的大转变。 看我俩眼神呆滞,眼镜男吐了口烟圈感慨:“见好就收吧。” 钱龙吸了吸鼻子,双手搓着手掌干笑:“不是老哥,你突然变的这么温柔可亲,整的我都有点不会玩了。” 眼镜男掐着烟卷,又使劲嘬了口后解释:“刚才刘队长跟我聊了几句,说你俩倒霉,也不知道得罪了什么大人物,本身就是挺普通的打架斗殴案,愣是给扔到了重刑监,我也曾经像你们这么委屈过,好好的,见好就收吧。” 我和钱龙对视几秒钟后,钱龙表情愧疚的走到眼镜男旁边,抻出一只手道歉:“那啥老哥,之前我说话确实挺刺耳的,我给你赔不是了,咱以后就当哥们和朋友处,你日子不多了,有啥需要的尽管跟我们提,等我们家里人来探监的时候,你想吃啥想喝啥就告诉我。” 瞟了眼钱龙递过来的手掌,眼镜男楞了几秒钟后,跟他握在一起,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很怪异的笑容:“朋友..多少年没听过这个词儿了,呵呵..” 钱龙的性格向来都是这样,拼起命来天王老子都不鸟,善良起来可能比小姑娘还多愁善感,莫名其妙的冰释前嫌后,钱龙坐在旁边的床位上,朝着眼镜男问:“老哥,你从这里面蹲多久了?” 眼镜男仰头回忆半晌后苦笑:“过完今年就是第四年,不过我没机会过年了。” “咱不聊这么丧气的话题了。”钱龙鸡婆似的继续问:“你是不是会功夫啊?” 他从枕头底下翻出来烟盒,自己点上一支,同时还抛给我和钱龙一人一支,点了点脑袋微笑道:“嗯,我从小就练外家拳。” 我盯着他和钱龙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心头泛起一抹疑惑。 也不知道管理员们究竟和这个眼镜男聊了些什么,出去一趟再回来后,他整个人给我的感觉完全变了,之前的他像个迟暮的老年人一般死气且阴郁,可现在他好像变得有了几分生机,而且好像还挺乐意跟钱龙聊天的... 1068 矛盾升级 当天傍晚,何佳炜一帮人刚刚下工回来,眼镜男就直接把他喊去了厕所。 这里简单介绍一下,鸡棚子跟看守所略有不同,鸡棚子的四面墙角都有高清摄像头,而且有专人二十四小时盯着,所以想谈什么事或者说进行某些不正当的交易基本上都是在厕所里进行。 比起来看s所,鸡棚子其实更加压抑没人性,看s所无非是没有自由,但进了鸡棚子每天都需要进行极其繁重的劳动改造,说穿了就是个大型的工厂。 我不知道我们这组人具体是负责干什么的,但我看何佳炜他们进屋后,每个人都是大汗淋漓,身上的号服几乎被汗水浸透,其中还有不少人的脚底板泡的全是血泡,可想而知他们劳动程度。 见我和钱龙无所事事的靠墙站着,何佳炜的金牌狗腿子五花,横着脸指向我俩呵斥:“那个谁,给我接杯水去!” 钱龙抽了抽鼻子反问:“手瘸了还是腿断了,想喝自己不会接去?” “诶卧槽,刚刚舒坦没一天,皮又开始痒痒了是吧?”五花挽起袖管就站了起来,旁边几个家伙也纷纷叫骂着往起蹿。 我故意提高嗓门冲钱龙交代:“待会咱俩谁也别管,就往死里干那头肥猪。” 我说这话就是为了故意吓唬五花的,昨天我就踹过他裤裆,相信狗日的心里肯定也在犯嘀咕。 就在他们快要包围我俩的时候,何佳炜和眼镜男刚好从厕所里走出来,何佳炜瞟了我们一眼,然后又皱着眉头朝他的跟班们训斥:“干嘛?都不累是吧?” “炜哥,这俩逼崽子又起刺儿!”五花怒气冲冲的指向我们告状,说话的同时他脸庞上的肥肉跟着一块乱颤,特别有喜感。 何佳炜没理五花,指了指眼镜男旁边的空床说:“你们以后就睡白哥旁边的高低床吧。” “谢谢炜哥恩赐呗。”钱龙阴阳怪气的吧唧嘴巴。 何佳炜的眼珠子立时瞪圆,戳着钱龙的胸脯骂咧:“你特么要不会好好说话,我就教教你什么是规矩,别晒脸听懂没?” 我拿胳膊撞了下钱龙,挤出个笑容朝何佳炜抱拳:“谢了炜哥,我兄弟就这毛病,其实他是打心眼里感激您。” 何佳炜的脸色这才缓和一点,抹了抹脑门上的汗珠子道:“按照规矩,新来的必须睡一个礼拜的厕所,我给白哥面子不为难你们,但这一礼拜所有人的床铺和衣服归你们洗。” “凭啥呀?我俩是后妈养的?”钱龙气冲冲的反问。 何佳炜瞬间被钱龙的态度给点燃了,抬手就是一拳砸在钱龙的眼眶上臭骂:“凭这是九号的规矩,凭我是九号的坐班,够不够?” 一看钱龙挨揍了,我也顾不上那么多,抬腿就往何佳炜的身上踹,何佳炜的反应速度极其快,用胳膊往脸前,抬手一拳就砸向我的鼻梁,我赶忙往后面闪,钱龙“嗷!”的吼叫一声,搂住何佳炜的腰杆就往墙壁上撞。 “干他们!” “弄死他俩..” 站在不远处的五花和另外几个家伙叫嚣着朝我和钱龙扑了上来。 整整一天,我俩除了早上喝了半碗泔水汤,中午吃了几口白米饭外,可以说是一点油水没有,身体的力气早就抽空了,跟五花那帮人撕扯了没几下后,我们就再次被按在地上一通暴打。 打了差不多五六分钟,何佳炜示意其他人都闪开,走到钱龙旁边,一脚踩在他肚子上,表情狰狞的问:“服不?” “服你爹花裤衩!”钱龙口鼻蹿血,喷着唾沫星子骂叫。 钱龙吼出一句不服后,何佳炜抬腿照着他脑袋“咣咣咣”就是几脚。 “卧槽尼个玛!”我竭力爬起来,猛地搂住何佳炜的大腿,张嘴就一口咬了下去。 钱龙也迅速爬起来,揪着何佳炜的衣领甩拳头。 “啊!”何佳炜吃痛的嚎叫,完全顾不上钱龙,两只拳头奔着我脑袋“嘭嘭”猛凿,边打边喊:“给我拽开他!” 五花和另外几个家伙赶忙跑过来薅我的衣裳,他们拽的越使劲,我咬的就越用力。 何佳炜喘着粗气咆哮:“打他啊!” 一顿雨点一般的拳打脚踢顷刻间落在我的后脑勺和背上,我脑袋就跟个皮球似的被他们玩命的摇晃,混乱中我的脑袋好像被人打破了,鲜血顺着我的脸颊往下淌,将我的视线完全模糊, 就在我快要昏厥的时候,几个管理员荷枪实弹的跑进来,将我们强制分开。 “干什么!你们要反天是吧!” “全他妈给我住手!” “全部靠墙蹲好! 其他人一看管理员来了,马上动作利索的抱头蹲下,只剩下我还死死的抱着何佳炜的大腿不松嘴,全然没听到管理员的喝骂。 两个管理员扑上前,攥着枪托照我脑门怼了两下,我才不得已放开何佳炜,额头上的破口变得更大了,鲜血顺着我脖颈一直淌到衣服里面,黏糊糊的特别难受。 何佳炜捂着被我咬破的大腿,抱头蹲在地上叫喊:“报告政f,这两个人无事生非,还公开在厕所里抽烟,我说了他们两句,他们马上就跟我动手!” 钱龙搀住我胳膊,气冲冲的的低吼:“放你姥姥的臭屁,报告,他们合伙欺负我俩是新来的,让我们打扫卫生,还让我们给他们洗衣服搞内务。” 负责我们屋的管理员,就当没听见钱龙的咋呼一般,照着我和钱龙一人踹了一脚,随即恶狠狠的叫骂:“聚众闹事,你们是不想出去了吧?再有下次马上把你们关进禁闭室去!” 被狗日的蹬了一脚后,我顿时明白过来,这帮管理员是不可能公平评断的,更不会向着我和钱龙说话,所以拽了拽钱龙的衣角,就再也没吭声。 管理员骂了我和钱龙一顿后,回过身子朝着何佳炜厉喝:“你特么有没有能力管理九号?没能力的话,跟我提出来,老子马上换人,让俩新来的两天闹了好几次事儿,你这水平,呵呵..” 听到他的话,我的两撇眉毛瞬间凝结在一起,在这种逼地方谈个鸡毛能力,管理员的意思无非是警告何佳炜加大对我俩的收拾力度,我禁不住在心里苦笑,这次矛盾算是彻底升级了。 何佳炜咬着嘴唇,举手喊叫:“报告,我肯定会管理好的。” 训斥完何佳炜后,管理员蹲到我面前,指了指我额头上的伤口问:“你有事没事?需不需包扎一下?” 听到他的话,我犹豫一下后回应:“报告,我脑袋疼,这会儿什么都看不清楚。” 旁边一个看起来像是小队长的管理员咳嗽两声道:“带他去卫生部看看吧,别回头出什么事了。” 两个管理员架起来我就往外面走。 钱龙也忙不迭举手喊叫:“报告,我被他们打的有些耳鸣,现在一点声音都听不见。” 那个小头头瞟了眼钱龙,摆手示意:“把他也带上吧。” 十几分钟后,我俩被带到了鸡棚子的留监大夫那里,粗略检查一番后,大夫开始替我包扎脑门上的伤口,小队长管理员跟大夫的关系应该特别熟络,两人有的没的闲扯。 大夫边替我抹药,边回头问管理员:“小庞,听说你过两天要升职了?” “升啥职啊,无非是从咱这儿调到普通区当个大队长。”管理员嘴上说着客套,但嘴角抑制不住喜悦的感慨:“不过说正经的,调到普通监咋也比在这鬼地方强,实在太压抑了,前几天我值夜班,路过九号的时候,见到白老七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我看,我特么都快吓尿了。” 大夫认同的点点脑袋道:“不可呗,白老七确实吓人,尤其一想到他杀了那么老些人,我都不愿意跟他接触,每次他来我这儿拿药,我都尽可能不跟对视,话说他快了吧?” “快了,跟我调走的日子差不了几天。”管理员点点脑袋。 我错愕的打量他们俩,没想到眼镜男在他们这些工作人员的眼中竟这么恐怖。 管理员不耐烦的蹬了我一脚训斥:“别瞎听,耳朵该聋的时候聋一点,知道的越多越不是好事...” 1069 七爷往事 我缩了缩脑袋,迅速将视线转移到自己的脚面上,对于这些人来说,他们更待见装聋作哑的傀儡。 “小庞啊,你说白老七的事情之前闹得那么轰动,为啥一直都没有开公审大会什么的?”大夫漫不经心的用酒精棉擦拭着我的额头上的伤口,疼的我禁不住“嘶嘶”的小声呻吟。 管理员撇撇嘴轻笑:“怎么公审?他炸乡里的大楼固然骇人听闻,可要是归根结底,如果不是他老婆闺女被祸害,谁会脑袋冒泡干这种事情,这种事情公布于众,那不是往自己脸上抹黑嘛。” 大夫叹了口气说:“唉,我听人说,白老七的老家是ah那边的一个偏远小村子,老婆和闺女都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大美女,祸害他老婆闺女的那个王八蛋跟他还是发小,人这玩意儿真是知面不知心呐。” 管理员压低声音道:“嗯,两人从小一块长大的,据说白老七当年还替那个王八蛋拉过票,不过王八蛋当上乡一把以后,从来没有帮扶过他。” 大夫接茬:“白老七也是太偏激,有怨报怨就得了,还把整栋大楼都给炸了,三十多条人命啊,都是爹生娘养的,我想想那画面后脊梁上的汗毛就竖起来了。” “不是方哥..”管理员压低声音道:“我听送白老七过来的同事说,老七废了挺大劲儿才把那三十多个人全部套到乡z府大楼,好像他媳妇和闺女被祸害的时候,那些人都在场,有的是怂恿者,有的是旁观者,反正一个帮忙的都没有。” “唉..”大夫愣了一下,再次重重叹了口气:“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啊。” 管理员拍了拍大腿站起来,指着我问:“不聊了,我马上该换班了,这家伙脑袋上的伤没什么大碍吧?” “皮外伤包扎了,不过脑子里面有没有受损咱这儿也查不出来,如果有什么后遗症的话,就送到附属医院去看看。”大夫点点脑袋,摘下来手上的一次性手套道:“我再去看看另外一个喊耳朵疼的家伙。” 管理员笑着说:“随便检查一下得了,只要死不了就行。” 等大夫出门以后,管理员点燃一支烟,斜楞眼睛盯着我冷笑:“听说你在外面还算个人物呐?” 我咳嗽两声干笑:“庞队说笑了,跟您比起来,我就是个人名。” 比起来负责我们屋子的管理员,这个姓庞的小队长要好说话很多,他弹了弹烟灰道:“呵呵,不管你在外面有多叱咤风云,既然进来了就尽量少惹事,每个屋的坐班都不是吃素的,有些事情我们负责,有些事情归他们打理,把人都得罪完了,你们不是自讨苦吃吗?” 我酝酿良久后,声音掐的很低的朝着他开口:“庞队,您能不能给我们换个屋子,或者调到别的监区也无所谓,说实话我本来就挺哆嗦白七爷的,刚刚听完你们说的,更害怕了,您放心,我不会让您白帮忙的。” 庞队押了口烟,眯眼沉默良久后摇头:“如果是别人提出这种申请,我还会考虑,但你们两个肯定不行,你们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自己心里有数吧?市里面直接给我们头儿打的电话。” 有些东西我没法明说,但我坚信把我们送到九号监的绝对是林昆,只不过鸡棚子里的大小领导们可能都误以为是葛川做的手脚。 我想了想后又问:“庞队,那我们什么时候能跟家里人见上面?” “不好说,等上面通知吧。”庞队吐了口烟雾,很主动的递给我一支烟道:“从本心里讲,我其实很同情你们两个的遭遇,但我就是个芝麻绿豆,而且你刚刚应该也听见了,我马上要工作调动,所以这段时间只要你们不闹事,走之前,我会跟接替我位置的同事交代,多照顾照顾你们。” 我摸了摸高高肿起来的脸颊,无奈的点点脑袋。 庞队笑着拍了拍我肩膀道:“估计你们的关系也在想办法,上面给我的通知是,短期内你们两个不会出去干活,这就意味着轻松很多,用老七的话说,见好就收吧。” “庞队,怎么才能当上坐班?”我迟疑一下后仰头问他。 庞队嗤之以鼻的回答:“理论上坐班是选举出来的,不过一般都是整个屋里最有话语权的人担任,关于这件事情你就不要想了,何佳炜在九号蹲了五年多,未来的三年他都会在里面度过,你没什么机会的。” 没理会他的嘲讽,我接着问:“那意思是不是,只要何佳炜服我,我就是坐班的?” 庞队话语隐晦的说:“对,不过这事儿很有难度,先不说负责你们房的小赵跟何佳炜是同乡,两人在外面就关系不错,只凭何佳炜你们就不是对手,他练过几年自由搏击,进来前在给老板当保镖,你们较量过,应该知道我是不是在开玩笑。” 跟外面比起来,鸡棚子里其实更赤裸,什么关系都白扯,只有实打实的真金白银才是最坚挺的,与其说何佳炜跟谁关系不错,还不如说他在外面的家人可能一直都在打点着。 几分钟后,大夫将钱龙带过来,我俩对视了一眼,钱龙挤眉弄眼的朝我努努嘴。 之后,我俩就又被庞队和几个管理员送回了房间。 等铁门关上以后,庞队站在外面训话:“我最后一次提醒你们,这段时间都给我稳当点,你们让我不开心,我肯定就会让你们不舒坦,轻则集体蹲禁闭,重则一个月内有饭没菜。” “是!”何佳炜带着一众狗腿子排成一行,声音洪亮的回应。 等管理员都走后,何佳炜、五花,还有几个膀大腰圆的家伙齐齐朝我俩围拢过来,他们故意掰动着手指关节发出“嘎巴嘎巴”的脆响。 “操,谁鸡八不会是咋地!”钱龙一点没惯着,同样掰动自己的手指关节发出响声。 五花歪着嘴巴,抻手在我胸脯上推了一下咒骂:“小逼崽子,今天让我们炜哥在领导面前丢了人,是不是感觉很爽啊?” “干啥,你特么想咋地!”钱龙一个猛子就扑了上去,伸手抓向五花,不过他的小体格子跟将近一米八的五花完全不成对比,愣是没推动对方半分。 我也抻起胳膊抓向何佳炜叫骂:“草泥马得,没完了是吧!” 何佳炜敏捷的避开我,胳膊往前一勾,直接将我揽在怀里,抡起拳头就砸在我眼眶上。 就在这时候,躺在墙角床铺的白老七走了过来,咳嗽两声道:“我不想蹲禁闭,也不想吃饭没菜,你们能不能消停的?” 人高马大的五花回过脑袋朝着白老七抱拳解释:“白哥,您也看见了,这俩小子多狂,我们特么..” “嘭!” 没等他说完话,白老七一记飞腿直接蹬在他的啤酒肚上,至少二百来斤的五花宛若子弹似的倒退出去两米多远,一屁股崴坐在地上,疼的“哎哟哎哟”的惨嚎起来,我惊诧的望向白老七,心里暗自嘀咕,他这一脚得多大码力。 白老七瞥了眼五花,声音沙哑的呢喃:“跟我说话的时候,别一口一个特么的,我烦。” 看到自己的狗腿子被踹趴下,何佳炜脸面有点挂不住了,横着眉头质问:“白哥,您这是什么意思?” 白老七轻描淡写的望向何佳炜出声:“我日子不多了,剩下那点时光不想在禁闭室里度过,你能不能可怜你白哥一下?” 他嘴里说的是“可怜”,但态度就跟命令差不了多少。 何佳炜胸口剧烈起伏几下,最终狠狠的在钱龙的胸脯上捣了一拳威胁:“别觉得有人护着,你们就牛逼,明天开始整个屋子的卫生和内务都归你俩负责,不然老子有的是法子整你们。” “你再鸡八动我一下试试!”钱龙恼怒的揪住他的衣领,白老七一把攥住钱龙的手腕,摇摇脑袋:“见好就收吧...” 1070 三联号 原本我都已经准备好了再接受第五顿社会的毒打,没想到白老七的介入轻松替我俩化解了矛盾。 当天晚上,我和钱龙终于没再睡厕所。 尽管床铺上空荡荡的,被褥之类的东西已经被何佳炜的狗腿子们提前拿走,但躺下来以后,我还是有种想哭的感觉,在外面的时候从来也没觉得睡床竟然是这么艰辛的一件事情。 不大的寝室里,泾渭分明的形成了两伙势力,一方是何佳炜一伙,再有就是我们仨,准确来说是我和钱龙,白老七似乎并不想跟我们走太近,拦完架以后,他就又自顾自的躺下,边抽烟边翻着一本破旧的小书。 而不远处的何佳炜一伙则凑成一堆,声音很小的在研究着什么,我看到何佳炜时不时扬起脑袋,眼神阴郁的打量我们几眼,每次我俩对视到一起,我都会冲他挤出个似笑非笑的轻蔑表情。 钱龙睡在上铺,没话找话的探下脑袋跟白老七搭讪:“白哥,你看什么书呢?” “诗经。”白老七模样专注的蘸着唾沫,又呼啦翻动一页书面。 钱龙半侧着身子,朝白老七继续我嘟囔:“诶白哥,要不明天你教俺俩功夫呗,你说你这一身好武艺如果带进棺材里..呸呸呸,我意思是如果没人发扬光大,你说多可惜。” 白老七眼皮都没抬,轻飘飘的说:“可以,你先原地蛙跳三百个,我看看你是不是那块料吧。” “现在吗?”钱龙楞了一下。 白老七再次翻动一页书,眼神仍旧停留在页面上回应:“学功夫要趁早,你现在这个年纪其实已经领悟不了任何精髓了,如果再不勤快点,可能皮毛都学不到。” “行,那我现在开始。”钱龙一个猛子从上铺蹦下来,走到厕所门口,双手护在脑后,“蹬蹬蹬”的蛙跳起来。 随着钱龙的一通蹦跶,另外一边的何佳炜他们纷纷侧目观望,何佳炜凑到五花耳边小声嘀咕几句什么。 “喂,你们拿屋里当特么健身房啊,让不让人休息了?”五花干咳两声,先瞟了眼白老七,见后者没有任何表态后,五花随即站起来粗声粗气的吼骂: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像管理员汇报!” 钱龙歪着脑袋瞟了眼他,冷笑:“我在你身上蹦了?碍着你鸡毛事,你要实在瞅我不顺眼,可以过来削我啊!挺大个爷们,动不动就喊家长,你脸臊得慌不?” 见五花被钱龙的噎的半晌没说出一句话,何佳炜也站了起来,表情严肃的说:“之前没来得及跟你俩说,咱们这里虽然不熄灯,但是九点半以后必须就寝。” 他这话明着是说给我俩听的,实际上却是看向白老七。 果然,白老七听到以后,将手中的书合上,朝着钱龙点点头:“嗯,他说的对,今晚上就算了吧。” 何佳炜接着道:“另外,咱们这屋里施行三联号,所谓三联号就是三个人是一组,不管什么事都要在一起,互相要知道对方在做什么,如果三联号有一个人犯事,其他两个也得跟着受罚,你俩是新来的,最近不用干活,白哥也参与劳动,现在把你们仨编一组,有没有问题?” 白老七打了个哈欠,轻笑着点头:“我没问题。” “我俩也没问题。”钱龙不甘示弱的拍着胸脯回应。 何佳炜也不知道在憋什么坏心眼子,见我们仨全都点头后,他双手抱拳朝着白老七道:“呵呵,那就好,白哥最近我干活累,没时间教他们监规,麻烦你了!” “我尽量。”白老七将床铺铺展,脑袋枕在两条胳膊上呢喃:“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我困了。” 瞄了眼白老七,何佳炜将目光定格在我脸上,声音不大不小的说:“所谓劳改,就是劳动改造,这里面不养闲人,你俩既然不参与劳动,那就必须负责搞屋里的内务,我正常合理的安排你们工作,你们如果不服气的话可以找管理员说去。” 钱龙挽起袖管冷笑:“吓唬鸡八谁呢,说就..” 我打断钱龙的话,朝何佳炜点点脑袋:“没问题,我们接受领导的安排,寝室内务明天开始归我俩收拾,但我有言在先,你们不能故意祸害屋里的卫生,咱谁也不是来享福的,没必要彼此刁难。” 之前那个庞队跟我表达的很清楚,他马上要调走了,这期间不希望看到我们闹事,如果何佳炜要是从这头做文章的话,最后倒霉的还是我们自己。 何佳炜嘴角上翘,露出一抹狐狸式的奸诈笑容:“呵,我这个人讲理,只要你们不龇牙咧嘴,我肯定不会没事找事。” 白老七闭着眼睛,有些不耐烦的开口:“睡吧,见好就收!” 何佳炜拿指头点了点我和钱龙后,走回了自己的床铺上,一帮人继续凑在一块嘀嘀咕咕的开小会。 拿脚趾头想我都知道,他们肯定在想损辙整我俩,可我又没办法,干脆闭上眼睛开始打盹。 可能真的是太累了,我刚闭上眼不到五分钟就睡着了。 睡的正香的时候,突然被人“啪”的一巴掌扇在脸上,当场就给我吓了个激灵,我惊恐的睁开眼睛,看到何佳炜弯腰站在我旁边,嘴角泛着冷笑:“监规第七条,不允许睡觉打呼噜,吃饭吧唧嘴!” 任何人被从熟睡中打醒,都不可能保持冷静,我的邪火瞬间被点燃,直接一把薅住何佳炜的衣领咒骂:“去尼玛得,你有病吧!” “怎么了,怎么了!”睡在上铺的钱龙突兀坐起来,旁边的白老七也马上睁开眼睛。 “把手松开,我让你条胳膊你都不是对手。”何佳炜粗暴的掰着我的手指头,往旁边用力一甩,随即看向白老七微笑着问:“白哥,我按规矩办事,没错吧?” “没错,打的对!”白老七面无表情的点点脑袋。 何佳炜不屑一顾的转过身子,慢悠悠的开口:“既然知道自己不是来享福的,就随时做好被检阅的准备,鸡棚子里的规矩多了去,你只要想学,我可以慢慢教你!” 钱龙从上铺蹦下来,张牙舞爪的就朝何佳炜扑了上去:“卧槽尼玛,打我朗哥!” 何佳炜仿佛脑后生眼一般,身体往侧边灵巧的一闪,避开俯冲过去的钱龙,然后左脚看似不经意的抬起,钱龙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的身体向前倾斜,直挺挺的倒在地上,顿时间鼻血横流。 一瞬间屋里的其他人纷纷坐了起来,何佳炜拍了拍手掌轻笑:“你们都看见了吧,我可没动手,是他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看见了!” “对,炜哥站着都没动。” 其他人纷纷舔狗似的点头附和。 “找事是吧!”我捂着脸爬起来,喘着粗气朝何佳炜走去。 何佳炜压根没拿正眼瞅我,而是面视我身后的白老七出声:“白哥,你们仨现在是三联号,如果他俩惹祸的话,把你连累了,我觉得挺划不来的。” 白老七的声音从我脑后响起:“不要让我为难。” 我迟疑半晌后,最终强忍着愤怒,没有朝何佳炜挥拳头,而是将钱龙搀了起来,从何佳炜身边路过的时候,我咬着嘴皮低吼:“记清楚老子的话,一个月内,我肯定让你跪下!” 何佳炜转动两下脖颈应声:“呵呵,随时恭候。” 帮着钱龙擦抹干净脸上的血迹,我们二度爬回床上,不过这次我没敢合眼,生怕待会睡着了又不小心打呼噜,耐心的等着全屋里人都睡着后,我才舒了口气,慢慢闭上眼睛。 第二天四点多,起床哨就响了,等何佳炜带着一帮人离去后,我和钱龙也骂骂咧咧的爬起来开始收拾卫生,整个屋里最超然世外的就是白老七,他似乎根本不受起床哨的影响,依旧我行我素的闭着眼睛。 边叠被褥,钱龙边回头朝我吐槽:“朗哥,咱要在这鬼地方呆整整五年啊,一千五百多天,该咋熬啊?我觉得我现在都快疯了。” 没等我回答,白老七的声音突然泛起:“你们昨天说要跟我学功夫对么..” 1071 今天俯卧明天撑 听到白老七的话,我和钱龙同时喜出望外的回过去脑袋。 这家伙不知道啥时候突然坐起来了,而且还是那种异常标准的打坐姿势。 我舔了舔嘴皮问:“白哥,您愿意教我们啊?” “耳刮子打在脸上的滋味不好受吧?”白老七抽了口气道:“练功夫是件持之以恒的事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出成绩,但人的身体素质可以在短时间内得到改善,你们愿意学吗?” “愿意,愿意!” 我和钱龙捣蒜一般的狂点脑袋。 “先干活吧,干完我教你们。”白老七点点脑袋,继续微闭上双眼。 半个小时后,我和钱龙总算将屋内里里外外收拾利索,马上巴巴的凑到白老七的床前讨教。 昨天他说自己那张床是什么“死人坑”的时候,我还有点不以为然,这次离得特别近,一股堪比厕所还要腥臭的气味瞬间扑鼻而来,我都难以想象他是怎么在这张床上睡的,同时崇拜的瞄了钱龙一眼,昨天这个犊子可从他床上赖了半上午。 “先做俯卧撑吧,能做多少是多少。”白老七像修仙似的眼皮都没睁开,直接朝我们努努嘴。 钱龙顿时有点不乐意的嘟囔:“白哥,俯卧撑算哪门子功夫?” 白老七耐着性子解释:“跟人搏斗,用的是拳脚,你们双腿发虚,手上无力,怎么可能打得赢对方?方法我是给你们了,练不练在于自己。” 我犹豫一下后,直接趴在地上开始“吭哧吭哧”的做起俯卧撑来。 看我动弹了,钱龙撇撇嘴也学着我的样子运动起来。 之前我跟着黑哥学功夫的时候,他没事也让我练俯卧撑,那会儿感觉轻轻松松做三四个没啥问题,可不知道为啥空了一段时间,我满打满算才做了二十几个就已经累得大汗淋漓,撑不住身体。 我扭头看向钱龙的时候,这家伙挺尸似的趴在地上,眼皮耷拉着,貌似随时有可能睡着。 “诶!”我轻喝一声。 “啊?咋地了..”钱龙忙不迭扬起脑袋。 我无语的翻了翻白眼问:“你干特么啥呢?” “俯卧撑啊,今天俯卧明天撑。”钱龙抹了一把淌到嘴边的哈喇子,郁郁不快的仰头朝着白老七喊:“白哥,您能不能教俺俩点实用的,这玩意儿一点科技含量都没有,下次跟何佳炜干仗,我们总不能跟他比谁做的俯卧撑多吧?” 白老七睁开眼睛,淡撇撇的扫视一眼我俩道:“没有根基的打底,再多招数也只是花拳绣腿,如果你们想进步的更快一点的话,完全可以一个人做到另外一个人身上。” “靠谱!”钱龙歪脖沉寂几秒钟后,速度飞快直接爬到我背上,拍了拍我后脑勺道:“朗哥,我我这辈子算是废了,要毅力没毅力,要个头没个头,但你还是个可造之材,我不能让你走我的老路,我得时刻鞭策你,康木昂北鼻..” “你特么给我滚下来!”我烦躁的晃动身体。 白老七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如果你们能做到让身上的汗在地上完全形成一个人形,我再教你们下一步,反之说明你们根本不是这块料。” 钱龙拍了拍我后脑勺贱笑:“加油吧,皮皮虾!” 趴在地上喘息几分钟后,我心一横,硬撑着钱龙继续开始做俯卧撑,原本没有他的情况下,我都做不了几个,现在背上稀里糊涂多了一百来斤的肉,可想而知我的费力程度。 幻想永远代表不了实力,即便我心里憋着一口恶气,可真正落实起来,才发现白老七提到的要求有多苛刻,让身上的汗水从地上形成一个人影轮廓根本就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水泥打的地面特别容易吸水,我的汗珠子前一秒刚落在地上,过不了二分钟就蒸发掉了,忙活了整整一上午,都没有丁点成效,尽管这期间我一直都处于练一会儿歇一会儿的状态。 到中午开饭的时候,我的耐心也彻底消耗一空,冲着白老七埋怨:“白哥,您是不是耍我呢,汗珠子根本没可能在地上形成人形。” 白老七端着他的特供饭菜,边往嘴里塞了一大块肉,边拍拍手反问:“哦?是么?如果我能做到,你有什么话可说?” 钱龙一上午都趴在我身上,比任何人都了解我有没有偷懒,马上龇着牙嘟囔:“你要是能做到,我跪下来拜你当干爹,将来你要是不在了,我逢年过年给你烧纸烧衣。” “别特么瞎咧咧。”我赶忙瞪了钱龙一眼。 白老七抹了一把嘴角上的油渍,将碗勺放在地上,然后撩起来自己的袖管,姿势标准的开始做起俯卧撑:“呵呵,可以!我正愁死了以后没人记得,那咱就这么定了。” 连续做了二十多个后,他朝着钱龙努努嘴:“热完身了,你坐我身上。” 钱龙挪揄的摇摇脑袋:“哥啊,你别开玩笑,你老胳膊老腿的,我再给你做个好歹,回头给我加两年刑,我哭都不知道上哪哭去。” 白老七皱着眉头呵斥:“让你坐就坐,哪那么多废话!” 挣扎几秒钟后,钱龙小心翼翼的骑到白老七的后脊梁上。 “把脚抬起来,盘腿!”白老七昂头催促。 等钱龙完全坐好以后,白老七吐了口浊气,一下接着一下做起了俯卧撑,也不知道这家伙的两手究竟有多大力气,即便身上多了个人,他的姿势仍旧没有半点变形。 很快他的额头开始冒汗,晶莹的汗珠子顺着他的脸颊滴滴答答的滑落,刚开始时候,汗珠子打在地上,眨巴眼的功夫就挥发掉了,可随着白老七脸上、身上的汗珠越淌越多,我惊愕的发现地上真的开始慢慢形成一个人形的轮廓。 我咽了口唾沫,小声呢喃:“怪物,流汗的速度竟然比蒸发的还要快。” 感觉也就半个多小时的时间,白老七的身上形成一个特别清晰的人形,他示意钱龙下来,随即继续端起自己的碗勺,分别打量我俩一眼,笑问:“服不?” “服!妥妥的服!”我甚是崇拜的狂点脑袋。 钱龙贱不溜秋的干笑:“白哥,你这身子骨怕是有点虚吧,爱出汗的人都是肾脏不太好,肾脏不好的人,建议少吃肉,真的,以前我学过医。” 白老七哈哈一笑,从他碗里挑出来几块肉递给钱龙。 钱龙马上跟恶狗扑食似的塞进嘴里,边咀嚼边嘟囔:“真香,白哥你别多想哈,我不是贪吃,是真心在乎你的身体。” 我们和白老七不光早上的伙食不一样,就连午餐也是天壤之差,同样是白米饭,我俩的配菜是炒的比石子还要硬的黄豆芽,而白老七的碗中不光有肉有虾,还要很多比较新鲜的蔬菜。 不怪钱龙嘴馋,说来也奇怪,在外面可能没有任何感觉,可在里面真的会让人变得很馋,想吃的要命,要不是碍于面子,我早就跑上去跟钱龙抢食了。 “滚犊子,别打岔。”我踹了钱龙一脚,讨好的坐到白老七旁边问:“白哥,除了这种方式,您还没有更快的方式提高身体素质了?” 白老七想了想后摇头:“在外面的话,还要八九种方式,但在这里头没有,想要比别人强,那就得不停的练,出的汗越多,进步的越明显,用这种方式练,我保证最多十天,就能出成效。” 我若有所思的昂着脑袋沉寂几秒钟后,马上大口大口的往嘴里扒拉饭,边吃边朝着钱龙吆喝:“赶紧吃,吃完了给我当陪练。” 白老七捧着碗,像是说给我们听,又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的呢喃:“现在很多人都喜欢今天撒网,明天就赚钱,后天恨不得买下来整片大海,你说这世界上除了生病以外,还有什么是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你们只看到何佳炜比你们强,可谁去想过他为了变强,出过多少汗。” 1072 洗衣风波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就照着白老七教我的方法,背驮着钱龙有事没事就趴在地上做俯卧撑。 可能是太长时间没有运动了,也可能是我本来的身体素质就不咋地,剧烈运动过后带给我的后遗症是极其致命的,胸闷气短还勉强能忍受,最痛苦的莫过于肌肉的酸胀。 等何佳炜他们一伙傍晚回来,我连站直身体这么最基本的动作都已经做不到了,整个人如同死狗似的趴在床上吭哧瘪肚的喘大气,钱龙则小心翼翼的帮着我按摩胳膊和大腿。 何佳炜脱下来衣裳,随手扔给旁边的一个马仔,龇牙豁嘴的嘲讽我:“哟,这是累着了啊?去,抓紧时间把我的号服洗了!” “还有我的!” “把我裤头也洗干净。” 一看大哥带头,五花和另外几个狗腿子也赶忙脱掉身上的号服,直接丢在地上。 钱龙棱着眼珠子咒骂一句:“别没事找事昂,我们组只负责整理内务,又没说过要替你们洗衣服。” 何佳炜没理钱龙,直接扬脖望向白老七:“白哥,您进来的早,比我懂规矩,您说内务包不包括洗衣服?” 白老七沉默一下后,点点脑袋道:“包括。” 说着话,他“蹭”一下从床上爬起来,径直朝五花他们走了过去,面无表情的发问:“我帮你洗洗衣裳?” 五花吓得打了个激灵,连忙摆摆手,腮帮子的肥肉跟着一阵乱颤:“白哥,我可什么也没说。” 白老七嘴角上翘,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没事,我就是问问你,除了外套还有别的需要洗不?” 跟他的笑容比起来,其实我更喜欢看白老七面无表情的模样。 实话实说,白老七人长得其实挺精神,国字脸宽额头,如果换上一件白衬衫黑西裤,说他是某个单位的领导我都信,可不知道为啥一看到他笑,我就有点瘆得慌。 五花盯着白老七的脸庞看了两三秒钟,用和他身体极不相符的速度弯腰捡起来丢在地上的号服,讨巧的媚笑:“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洗就行。” 另外几个狗腿子也忙不迭捡起来直接的号服,摇头摆手的说:“对,我们自己洗就可以,不劳烦白哥。” “别介,既然是规矩,那就得履行,不然往后让大炜的脸往哪搁。”白老七笑眯眯的从五花和另外几个家伙的手里接过来号服,随即转身走向厕所:“还有谁要洗衣裳的抓紧时间拿过来哈,今天周五,我记得好像要开思想教育会,咱被耽误时间。” 何佳炜眼珠子瞪的圆溜溜的,瞳孔里写满了迷惑和不解,估计他也想不到白老七竟然真的会跟我们站成一组,并且为我们分担活,迟疑几秒钟后,他干咳两声:“白哥,我没那意思..” “不要紧,你是坐班的,我理解也拥护。”白老七的声音从厕所里幽幽传出。 何佳炜抿嘴瞟了我一眼,用口型朝我骂了一句:“操”。 “篮子。”我不屑一顾的冷笑,通过这么一个小细节,我看得出来何佳炜骨子里是哆嗦白老七的。 几秒钟后,白老七从厕所里探出来脑袋微笑着说:“大炜啊,今天的思想教育会我不想参加,待会你替我给管理员请个假呗,我想到留监大夫那儿开点药。” “啊?好的。”何佳炜立即点点脑袋。 鸡棚子里的生活特别有规律,定时定点的起床睡觉,定时定点的吃饭劳教,每周可以休息一天,到外面的一间小院子里“放风”,每个礼拜五晚上都要进行思想教育会。 所谓的思想教育会,说白了就是听“管理员”扯扯淡,聊聊外面世界的变化,美名其曰不让大家和社会脱节,其实就是通过另类的方式警告所有人不要闹事,好好改造,争取早日出去。 我所在的九号鸡棚,属于重刑区,这里面除了我和钱龙以外,最轻的都是十年往上,蹲这么长时间想不和社会脱节都难,很多人甚至连触屏手机都没见过,更不用说日新月异的其他变幻。 这也是好多重刑犯会“二进宫”、“三进宫”的最根本原因,在鸡棚子里除了黄牛一般日复一日的粘贴复制似的劳改,就是听听一个屋里其他人吹牛逼,比如你捅了几个人,我抢过几家店。 老话说死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天天处在这么一个大环境下,想保持清明都难。 眼见白老七和钱龙抱着一大堆衣服从厕所里“吭吭”搓洗起来,我强忍着身上的酸痛爬起来,蹒跚的往厕所走去。 我费劲巴巴的蹲下身子,抓起一件衣裳丢进脸盘里,朝着白老七歉意的出声:“白哥,对不住昂,连累你了!” “没事儿,我也好几年没动弹过了。”白老七两手握着一件号服,“蹭蹭”的搓着衣领,表情随意的说:“我记得上一次替人洗号服,还是我刚进来的时候,好像在二号监也不知道五号,从五点半一直洗到快十二点,整个屋里衣服都是我洗的。” “后来呢?”钱龙接茬问。 “后来啊..”白老七顿了顿,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两下,像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一般,禁不住乐出声:“后来我用湿衣服捂死了那个坐班的,又加了二十年的刑,对我这种已经明确定下来日子的人来说,加二十年和加一百年没区别的。” “呼..” “咣当。” 白老七说完话,外面立马传来一阵倒吸凉气和什么东西摔倒的声音,我条件反射的抻出去脑袋,看到五花踉跄的扶着床板往起爬,包括何佳炜在内的所有人,脸色都变得极其不自然。 两个多小时后,我们仨总算将所有号服都洗干净,白老七甩了甩手上的水渍,捶打两下腰杆,朝着何佳炜努嘴:“我腰疼,你们能不能自己动手把衣服晾起来?” 没等何佳炜吭声,屋里的其他人一窝蜂似的奔了过来,尤其是体态最胖的五花速度最为敏捷,生怕自己抢不到似的,拨拉开其他人,第一个蹿到白老七跟前,眉眼带笑的抱拳鞠躬:“白哥,谢谢您,明天开始您的衣服我帮您连续洗一礼拜。” “呵呵..”白老七没说话,只是抬手拍了拍五花的肩膀。 “洗衣风波”在白老七的两声轻笑中轻描淡写的划过去了,虽然这天我们仨洗的手指头都泡白了,但从那以后,何佳炜再没提过让我们负责洗号服。 白老七用实际行动教给我们什么叫威慑力,在这个人性淡漠到极致的鸡棚子里,他可能不是唯一一个张张嘴就能吓倒一群人的横茬,但却是我永远都记住的存在。 晚上九点半,两个管理员和负责我们这片的庞队长一人搬着个小马扎,走进屋里给我们开“思想教育会”,白老七则大大咧咧的随同另外一个管理员离开房间。 庞队朝着坐在正前排的何佳炜出声:“何佳炜,介绍一下你们号,这个礼拜的情况。” 何佳炜像个战士似的“唰”站了起来,姿势笔直的回应:“报告政f,在您和组织的关怀下,我们整组成员每天都在竭尽全力的进步,所有人表现都很优异。” 旁边一个管理员指了指我们俩询问:“新来的两个呢?” “他们..”何佳炜扭头看了我们一眼,犹豫几秒钟后回应:“他们的进步也很显著,勤奋谦虚,并且熟背监规和守则,为我们操持内务和卫生,应该予以表扬。” 我微微一愣,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会替我们说话,这样看来狗日的除了做事比较霸道外,人性还算不错,至少他整我们是靠着自己的本事,没有搞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瞅了眼何佳炜的侧影,我对这个男人陡然间高看了一眼... 1073 失控! 在外面的时候,我最期盼的事情就是能够了无牵挂的好好休息几天,现在休息的目标算是完成了,但了无牵挂反而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我每天都活的很焦虑,担心外面的兄弟们,挂念我爸的身体,想念江静雅,焦虑归焦虑,可我却没有任何办法,所以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每天都累到精疲力尽,无暇再去思索太多。 思想教育会结束的一个礼拜后,我和钱龙也渐渐适应了鸡棚子里的生活节奏,每天除了打扫内务,我就是疯狂的锻炼自己,俯卧撑、仰卧起坐、蛙跳,凡是不需要健身器材的项目,白老七都会用他特定的方式教我们。 比如仰卧起坐的时候,他要求我将双臂伸展,完全凭借腰腹力量,蛙跳的时候,他让我从地上往床板上蹦,最开始他还只是好言好语的说教,可到了后来,我和钱龙只要动作有一点达标,他就会拳打脚踢直接开揍。 值得一提的是,这段时间何佳炜一伙并没有给我们闹事,可能是畏惧白老七的实力,也可能是他们在酝酿什么大阴谋,总之这一周我们的生活过的还算比较滋润。 这天早上,收拾干净屋子,我和钱龙向往常一样,躺在地上开始做仰卧起坐。 素来风轻云淡的白老七不知道为啥却显得格外的局促不安,他双手背在身后不停的从原地来回踱着步子,皱着眉头时不时仰头望一眼门口,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钱龙喘着粗气望向白老七问:“白哥,你有心事啊?” “跟你无关,干好你的事儿就行了。”白老七表情烦躁的瞪了眼钱龙,话没说完,一个健步扎到钱龙的跟前,抬腿就是一脚蹬在钱龙的后脊梁上臭骂:“让你双臂抻展,你特么都快背到脑袋后面了,我就算教头猪,七八天也该学会了,你咋那么笨呢!” 对于白老七这种打骂儿女似的教育方式,我们这阵子也基本上习惯了,钱龙缩了缩脖颈,赶忙将两臂伸直。 白老七拨拉两下自己银闪闪的发茬,继续眉头紧锁从原地来回踱步。 又过去差不多十几分钟左右,白老七毫无征兆走到门后面,抡起拳头“咣咣”就是一通猛砸。 看到他的模样,我和钱龙同时停下动作,凑了过去。 钱龙赶忙轻轻拍打白老七的后背安慰:“白哥,你这是咋了?” “开门,我要出去!”白老七没有理会我俩,仍旧用力捶打铁门。 负责我们屋子的管理员透过门上的长方形小栅栏漏出来半张脸,皱着眉头询问:“怎么回事?” 白老七鼻孔朝外喘着热气道:“麻烦你跟刘队长说一声,今天是我老婆孩子的忌日,我要出去给她们烧纸,之前刘队长跟我商量好的。” 管理员犹豫几秒钟后,挤出一抹笑容道:“大队长到市里开会了,估计下午就能回来,七爷,您耐心等等吧,等他一回来我就马上帮你申请,行么?” 白老七情绪激动的直接朝着管理员就吐了口唾沫咆哮:“放你娘的狗屁,她们那种自杀冤死的,哪有下午烧纸钱的?收不到纸钱,她们娘俩不得被孤魂野鬼欺负啊?快给我开门!” 面对愤怒的白老七,管理员脾气出奇的好,抹擦干净脸上的唾沫星子,继续陪着笑脸解释:“七爷,您难为我也没用,烧纸钱得去大院里,我又没有那边的钥匙,再说了纸钱这些东西都需要大队长签字批条才能买,您再等等吧。” 白老七双手攥着门把手“咣咣”猛烈摇晃几下厉喝:“草泥马,你故意刁难我是吧!” 铁皮门被晃的一阵乱颤,门外的管理员表情立马变了,直接抱起枪管从门上的小栅栏指向白老七警告:“白老七,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马上双手抱头靠墙蹲下,不然我..” 白老七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然后突兀侧过来身子,左手掐住我的脖颈,右手卡住钱龙的喉咙,瞪着赤红的眼珠子低吼:“马上给我开门,不然老子弄死他俩!” “白哥..你干..干啥..”钱龙被他掐的有些窒息,本能的抻手推搡他,另外一边的我同样也不停拿拳头猛捣他的胸口,可我的拳头落在他胸脯上,就好像砸到石板一样的生疼,白老七丝毫没有被我们撼动半分。 通过这段时间的朝夕相伴,我感觉我们和白老七之间就算达不到哥们的程度,可怎么也算是朋友,打死都没想到他会突然对我俩下手。 “开门,我他妈就说一遍!”白老七瞟了眼我和钱龙,手上的力度骤然加大,我感觉自己的呼吸越发越不顺畅,眼前甚至都开始泛起了小金星,又剧烈挣扎了几下后,我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我只记得我临闭眼前,隐约听到管理员在呼喊:“九号监需要支援,九号监需要支援..” 也不知道休克了多久,我猛然从睡梦中惊醒,一激灵坐起来,手忙脚乱的抚摸自己的脖颈,喉结的周边有一圈淤肿,证明之前的事情绝对不是我的幻想。 钱龙咳嗽两声,递给我一杯水询问:“你没事吧朗哥?” “呼..”我深呼吸两口,接过水“咕咚咕咚”牛饮下去,喝水的过程中,我看到钱龙的脖颈周围也有半圈手指捏出来的淤青,顺势侧脖望了眼属于白老七的空床铺,空荡荡的,鬼影子都没有。 我将杯子还给钱龙,低声问道:“他呢?” 钱龙吐了吐舌头,心有余悸的回答:“那个老鸡八灯儿好像疯了似的,上午差点把咱们掐死,后来来了好些管理员,往他身上扎了三四针镇定剂才将他给撂倒,现在被抓到禁闭室去了。” “他是让逼急眼了。”我后怕的抚摸着自己脖颈上的淤肿,脑海中浮现出白老七那双不挂任何表情的眼珠子,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之前我只是从守监大夫和庞队长的闲聊中得知白老七杀人是为了给老婆和闺女报仇,但并不清楚她的妻儿都已经没了,而且白老七平常也表现的特别稳定,所以我几乎都忘了他可是个真正吃人不吐骨头的刽子手。 钱龙搓了搓脸颊道:“太鸡八吓人了,咱得赶紧找找关系换个屋子,再继续待下去,我真怕自己哪天疯了,尤其是那个白老七这辈子我都特么不想再跟他碰头了。” “别瞎咧咧,他肯定也是着急。”我拍了拍钱龙的后背安抚:“你忘了人家每天都把自己碗里的肉给你吃,还帮着咱们教训何佳炜他们,要是没有白老七,咱俩指定现在还睡厕所呢。” “咣当..” 就在这时候,铁门打开,两个管理员推着白老七走了进来。 白老七耷拉着脑袋,腕子上套着手铐,踝上戴着脚镣,走起路来“叮叮当当”作响。 一见到白老七,我和钱龙马上条件反射的蹿了起来。 白老七的脑袋垂的特别低,完全看不清脸上的表情,脚步蹒跚的走回角落里属于自己的床铺,整个过程中看都没有看我们一眼。 管理员指着我和钱龙大声吆喝:“你们两个没事别招惹他,他要是有袭击你们的倾向,就马上大声呼救。” “报告政f,我们申请换房。”钱龙慌忙举起手喊叫。 “行,知道了!”管理员瞟了眼钱龙,随即招呼同伴一声,直接“咣”的一声合上了铁门。 钱龙楞了几秒钟后,扯着喉咙骂咧:“卧槽,知道了是几个意思,你们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啊?” 我扭头望向白老七,他一动不动的坐在床铺上,如果不是偶尔起伏的胸脯,感觉就跟泥塑没任何区别,之前见到他的时候,他给我的感觉像是毫无温度的机器,这几天的接触下来,我发现他好像重获了生机,而此时他仿佛又变成冷冰冰的雪疙瘩。 迟疑几秒钟后,我站在原地轻唤他一声:“白..白哥,你没事吧?” 问归问,我没敢再距离他太近,生怕他再来个突然暴起。 他仍旧没有动弹,全然没有听到的模样,猛然间我发现几滴晶莹的泪水从他脸上滚落到他的腿上,接着白老七像是受伤的小兽一般“呜呜”哽咽起来... 1074 欺神弄诡 起初白老七只是如同雕塑一般静止不动,眼泪“吧嗒吧嗒”的淌落,鼻涕顺着面颊拉出一条长长的细线涎下来。 我迟疑了几秒钟后,最终还是撞着胆子走到他面前询问:“白哥,你没事吧?有啥不痛快的,你就跟弟弟说,不要在心里憋着。” 我刚走到他跟前,白老七突然不由自主的跪倒在床边,脑袋贴在我的小腹上,我下意识的举起双手,生怕他会伤害我。 因为手上套着铐子,他干脆举起双臂垫在我胸口,脚踝上的铁镣碰撞在一起也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他仿佛溺水之人一样竭力长大嘴巴想要呼吸,却又如同一条离开水的鱼似的嘴角剧烈的抽搐,发出细微的呜咽声,几秒钟过后,他的脸和脖子上已经全是鼻涕和泪水。 犹豫几秒钟后,我猜想他可能是希望我能拥抱他一下,慢慢放下高举的双臂试探性的放在他的脑后,轻轻的拍打安抚:“白哥,想哭你就大声哭吧。” 听到我的话后,白老七的后背开始剧烈的颤抖。 “啊!”足足能有两三分钟,他才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而此刻我小腹的衣服已经完全被他的汗水给浸透。 随着第一声哭叫发出,白老七也算彻底卸下了防备,脸颊用力的贴在我的小腹上,断断续续的呢喃:“呜..她们娘俩肯定要被孤魂野鬼欺负了..活着的时候我就保护不好她们,死了我还是没能力保护,我真是个废物..” 男人,不管多大岁数,也不论何等身份,在特定的场合和特定的心情里都会退化成个孩子。 很多时候压垮我们的并不是生活的重担,反而是一些看似平淡无奇的小事扯动了我们的心扉,这种时候他可能需要的并不是什么帮助,也许只是一支烟,或许只是一杯酒,再或者只是一个温暖的拥抱。 望着泪如雨下的白老七,我心情复杂的轻轻拍打他的后背,身陷囹圄之中,任何关于自由的事情对我们来说都是一种可遇不可求的悲哀。 猛然之间我想起了因为我一怒之下被废掉腿的田志平,这辈子他或许都得靠拐杖走路了,因为我的一时冲动,直接毁掉了他的人生,同一时间我好像有点领悟林昆为什么一定要把我送进重刑号的初衷。 另外一边的钱龙瞅着哭嚎的白老七,迟疑几秒钟后,快步走了过来:“白七哥,你是因为没能给妻儿烧上纸的事儿么?” 白老七呜呜咽咽的只是掉眼泪,没有任何回应。 钱龙蹲到白老七的旁边,一边抻手抚摸他的后背,一边神神叨叨的嘟囔:“我奶奶是问米婆,这种事情我门清,咱先别哭讥尿嚎的行不,你跟我说说具体是咋回事,大不了我帮着你想辙就行呗。” 听到钱龙提及他奶奶的时候,我禁不住一愣,我俩从小一块玩到大,他连爹妈都见过两回,去哪蹦出来个劳什子的“奶奶”。 钱龙仰头看了我一眼,吧唧两下嘴巴道:“七哥,我不跟你吹牛逼,阴阳界的事儿我真懂,不行你问王朗,搁我们老家我打小就被称作驱灵童子,什么八字算命、驱邪镇宅,都不在话下。” “呜呜..”白老七抽搐着鼻子慢慢仰头看向钱龙,结结巴巴的问:“你..你真懂?” “骗你干啥,你直接说事就完了。”钱龙小鸡啄米似的狂点两下脑袋。 几分钟后,白老七平复好心情,简单跟我们说了下他的事情。 和上次我从留监大夫那里听到的情况差不多,白老七的妻儿几年前到乡里去办什么特困户的手续,结果遇到他们当地的乡一把,而那个王八蛋跟白老七既是发小又是邻居,当天又正好喝了点酒,借着酒劲在办公室里把白老七的妻儿都给凌辱了。 钱龙瞪着眼珠子愤怒的咆哮:“草特么的,嫂子和孩子都被强..被那啥了?” “嗯。”白老七此刻的心情恢复很多,咬着嘴皮点点脑袋回应:“我们那边结婚早,我十七岁就有了闺女,孩子走的时候还没过十四岁生日,被那个禽兽侮辱完以后,我老婆就和孩子一起买了农药,死在了乡政府的门口。” 钱龙咬牙切齿的咆哮:“马勒戈壁得,那个王八蛋真该死!” 白老七点点脑袋,说着话眼泪又不由自主滚落出来:“我们那边有规矩,给枉死自杀的家人烧纸必须得在中午十二点之前,不然她们就收不到了,收不到的话,她们在那边会被恶鬼欺负的,我..我没用..” 钱龙轻抚白老七银色的发茬劝阻:“七哥你看你咋又哭了,不是啥大事儿哈,我们那边农村也有这种说头,但是我奶奶专门破这种讲究的。” “真的吗?”白老七豁然间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握住钱龙的手掌,近乎恳求的问:“什么方法,你快说!” “呃..你等我编..你等我回忆一下哈。”钱龙顿了顿,眼珠子朝上翻动,看起来像是在思索,实际上我再清楚不过,他就是在琢磨应该怎么往下编瞎话。 十几秒钟后,钱龙眉飞色舞的说:“有了!七哥,待会你朝管理员要个橙子,完事再找四支香,你老家在哪个方向就朝哪个方向摆放,诚心实意的磕头祈愿就可以。” 此时的白老七一点不复往日的风轻云淡,毛毛躁躁的问:“真的灵么?” 钱龙一副大师模样的拍打胸脯保证:“七哥,橙子为啥叫橙子,那意思不就是心想事成嘛,另外三根香是敬神的,四根香才是拜鬼的,反正你照我说的办吧,嫂子和孩子晚上肯定会给你托梦的,我奶奶这个方式最牛逼..呸,最厉害的地方就是不管什么时候你用都合适,所以再也不用担心过了中午十二点。” “好,我这..这就办!”白老七毫不犹豫的爬起来,踉跄的跑到门口,拿拳头在铁皮门上大声吼叫:“管理员,我要橙子和香..” 半个多小时,白老七将一颗橙子摆在西北角,然后往四炷香插在旁边,匍匐在地,满脸虔诚的念叨着什么,念叨中我看到白老七的嘴角仿佛露出了笑容。 “呼..”我吐了口浊气感慨,看来不论多么穷凶极恶的亡命徒在内心的最深处其实都是有一份自己的善土,可能是爱人、可能是伴侣,还可能是父母。 人之所以活的累是因为我们拥有七情六欲,同样人之所以会幸福,也是因为我们常常被喜怒哀乐所萦绕。 我靠了靠钱龙的胳膊小声嘀咕:“你特么真懂还是假懂?” 钱龙昂头望了眼白老七,凑到我耳边回应:“你管真的假的干啥,他需要是一份心理安慰,只要你给他了,他就能平静,你信不信,如果因为这事儿让他产生心结,指不定哪天晚上,他敢把咱都抹脖了。” “欺神弄鬼为的是让人心安理得。”钱龙搂住我肩膀臭屁:“好好学着点吧朗儿砸,学到手里都是活儿,将来不混社会可以跟着爸爸一起摆摊算命。” “滚你大爷的。”我没好气的怼了他胸口一眼,昂头望向白老七。 白老七面朝西北角跪了良久后,抹干净脸上的泪痕爬起来,回头望向我们。 钱龙龇着没有大门牙的嘴巴乐呵呵的问道:“七哥,有没有感觉心里舒坦多了,嫂子和孩子好像也暖和多了?” “谢谢。”白老七咬着嘴皮,使劲吸了吸鼻子,又看向我挤出一抹笑容:“谢谢,今天的事情对不起了..” 钱龙直接打断白老七的话,指向我嘟囔:“今天发生啥事了吗?七哥我跟你打个小报告哈,王朗下午根本没做俯卧撑。” “马上开始!”白老七瞬间扯着嗓门朝我暴喝。 “我擦,龙儿砸,你等老子出去的,绝对跟媚儿约会,完事给你戴绿帽,咱儿子的名我都想好了,就叫王罩罩。”看到白老七彻底恢复,我咬牙臭骂一句,老老实实开始做起了俯卧撑。 偌大的监号里,重新恢复了我们仨往昔的欢声笑语,不论未来如何,我知道从这一刻开始,白老七跟我们的关系绝对朝前跨了一大步... 1075 来新人了 鸡棚子里的日子犹如龟行,我几乎以为时间是在倒流。 白老七的事情结束两三天后,一切仿佛又都恢复了平淡,我不知道林昆究竟打算把我关多久,又计划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反正我和钱龙进来差不多半个月了,既没有家里人来探望过我们,管理员也从不给我俩安排出去劳教的活。 除了周日放过两次风,在满打满算还没有一个篮球场大的破院子里见过两回巴掌大的天以外,我每天面对最多的就是钱龙和白老七,以至于现在看到何佳炜他们早上出去劳教,我都开始产生了羡慕心理,至少他们每天都能接触到不同的新鲜事物。 这天早上,收拾完屋里内务后,我心不在焉的开始做起了俯卧撑。 白老七捧着他那本破破烂烂的《诗经》蹲到我面前,微笑着问:“有心事啊?” 我一边“吭哧吭哧”的俯卧,一边咬牙回应:“嗯,想家了,想出去!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白哥,只要这次出去,我发誓一辈子再不会进来,哪怕从外头被人打死,肯定不会再进来。” “唉..”白老七轻叹一口气:“其实监狱外的人和监狱里的人没什么区别,里面的人有墙搁着,外面的人心里却有一堵墙,多少人都是共难而不能同富。” 听到他的话,杨晨的模样莫名浮现在我脑海中。 一点不瞎说,那天晚上我对杨晨确实动了杀心,跟李倬禹、陆国康、葛川这类人比起来,杨晨更像是我的心腹大患,因为他比所有人都懂,刀子戳在我哪块最疼。 可惜他跑掉了,而且还搭上个应该跟他感情很深的易老大。 “现在他应该在琢磨怎么整我吧。”我自言自语的喃呢一句后,继续卖力的做起俯卧撑。 不知道是我这个人不容易出汗还是方法不对路,甭管我每天做的多卖力,都始终达不到白老七那种让身上的汗水在地下形成人影的程度,为此我问过白老七很多次,每回他的答案都是我出的汗还是不够多。 运动了差不多快两个多小时后,白老七示意我和钱龙停驻下来:“先休息一下吧,今天我教你们点基本的隔档和进攻姿势,我怕我日子不多了,到时候你俩啥也没学会。” “诶妈呀,可算教点实用的了。”钱龙一屁股崴坐在地上,拿手掌擦抹两下腰腹上的汗珠子,狼狗似的吐着舌头嘀咕:“七哥,你能不能教教我,何佳炜那种的,就是拿胳膊一挡,直接攻击人的肋八骨,既帅还特么简单。” 白老七斜楞眼睛扫视几眼钱龙很腼腆的笑了笑:“他练的是自由搏击,讲究速度和爆发力,再有就是反应能力,根据我的观察,你的反应能力很一般,就算练的话估计..” “啥意思,我反应迟钝呗。”钱龙马上不满的开始炸毛。 “咣当咣当..” 就在这时候,房门传来一阵开锁的声音,紧跟着两个管理员将一个长得瘦巴巴的小青年推了进来,昂着脑袋道:“68752,以后你就在九号监接受劳动改造,晚一点我会交代坐班的告诉你规矩,听清楚了吗?” 小伙昂首挺胸的站稳身子:“报告政f,听清楚了!” 鸡棚子这种地方,不说每天都有人来有人走,至少三五天内总会来新人,或者有老人出去,每次进来的新人都会被何佳炜他们收拾一通,完事过两天就沦为跟班,所以对于这类角色我基本上没多大兴趣,草草的扫视一眼后,我就侧过去了脖颈。 说罢话,管理员又看向白老七笑盈盈的出声:“七爷,您要是有空的话,顺带教教这小子监规和守则。” “哦。”白老七敷衍的应了一声。 自从烧纸的事情后,白老七对于整个鸡棚子里的管理员都是爱答不理的状态,不过管理员们似乎都不愿意得罪他,每周五的思想教育会他从来不参加,伙食标准也总比我们好很多,甚至于两天一包烟都是雷打不动的送到他手边,这段时间我和钱龙全靠白老七解馋过烟瘾。 等铁门“咣”的一声关上后,那个倚在门旁边的小伙怯生生的朝我们鞠躬问好:“大哥们好,我是新来的,刚从hb那边调过来,以后请你们多照..咦?朗哥、皇上哥..” 听到那家伙竟然直呼我名字,我错愕的仰起头。 新来的小伙大概三十出头,个头特别矮小,套在身上的号服显得格外的空荡,感觉跟钱龙差不多,大眼睛滴溜溜的转,嘴巴更是奇大,瞅他的五官我感觉挺面熟,可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我正发愣的时候,钱龙利索的站起来,笑盈盈的走了过去,一拳轻怼在那小子的胸脯上,同时勾住他的脖颈,回头朝我笑着介绍:“诶卧槽,这不社会我嘴哥吗?” “谁呀?”我仍旧一头雾水。 钱龙大大咧咧的搂着青年走到我们跟前说:“就内谁嘛,你咋忘了,崇市二看的号长,外号大嘴,正名叫余..余什么来着,那会儿你刚出来,我就进去了,咱俩正好走了个对接,这小子在里头对我挺不错的。” 青年缩了缩脖颈憨笑:“皇上哥,我叫余佳杰。” “对对对,就是余佳杰。”钱龙拍着后脑勺朝我吧唧嘴:“想起来没?” 我在脑海中回忆了好半晌后才记起来这个人,当初我第一次进看守所,他给我伺候过槽子,我记得我走的时候,还跟他说,出狱以后没工作可以找我,后来我们就失联了。 我抻手指向他调侃:“你不是号称什么现代化交通啥玩意儿。” “嘿嘿,现代化交通工具的搬运工。”他尴尬的抓了抓后脑勺解释。 “对!”我拍了拍大腿,玩笑似的打趣:“咋地嘴哥,你这是偷坦克了还是偷飞机了,咋直接给你扔到重刑号了?” 大嘴哭丧着脸解释:“别提了朗哥,人要是倒霉起来,真是走道都能摔断肋骨条,从看守所里出来以后,我到你们在酒吧街开的慢摇吧里去找过你,结果保安没让我进去,后来我就跟一个亲戚跑到广州去打工,然后我俩进了传销团伙。” 我眨巴眼问:“传销也不至于给你扔重刑号啊,判多少年?” 他搓了搓发青的眼眶苦笑:“十三年,当初警方去搜我们窝点的时候,经理老板他们都跑了,就剩下我跑得慢让抓了,然后老板托人给我带话,让我把锅背下来,还说一定会帮我支关系,结果我就..” “结果傻逼了,给人当顶缸的了?”钱龙抻手推了下他的后脑勺臭骂:“你真是个傻缺,人家说啥你姓啥,判你十三年都不多。” “不说了朗哥,相逢就是缘,往后你俩多照顾我哈。”大嘴倒也乐观,舔了舔嘴皮道:“我还像以前似的,给你们鞍前马后的伺候槽子,脏活累活都交给我干。” “这地方..有难度。”我张了张嘴巴刚吱声。 钱龙已经大大咧咧的拍板定案:“多大点事儿,往后有我们哥俩吃干的就有你喝稀的,对了大嘴,你家里人啥时候来见你啊?” 大嘴想了想后回答:“后天吧,估计会过来替我存点钱。” 钱龙勾住大嘴的肩膀道:“那正好,到时候你家里人来的时候,你能不能让他们替我和朗哥给我们家里人带几句话...” 瞅着眉来眼去的俩人,我禁不住苦笑着望向白老七,一般来了新人,何佳炜都会没事找事的教训一通,可钱龙都给人家大嘴承诺了,晚上如果发生什么争端,我们爱答不理的显得不仗义。 白老七简单明了的表态:“你别看我,你们和何佳炜的事儿我都不参与,更不说帮旁人了..” 1076 人生就是一只鸡! 钱龙大大咧咧的拽着大嘴安排到我们旁边的床铺上,完事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唠嗑吹牛,白老七一看这架势,干脆放弃了今天的“教学”,捧着他的破《诗经》悠哉悠哉的躺会自己床铺。 只剩下我哭笑不得的杵在原地,不知道应该咋整。 几分钟后,钱龙朝着我晃了晃胳膊:“朗哥,过来唠五块钱的呗?” “你过来,我跟你说点事。”我冲着他眨巴两下眼睛,先一步走进厕所。 很快钱龙哼着小曲走进来,抻手就耷在我肩膀头上问:“咋啦?” “小点声。”我朝门外瞟了一眼,皱着眉头道:“他龙哥,你弄清楚咱俩现在是啥身份不?咱特么一天还活的跟个陀螺似的,何佳炜想踹就踹两脚,想骂就骂几句,你拿啥保大嘴啊?” “保不住也得保啊,不行就硬干呗,草特爹的,咱们两个人的时候,都不鸟他,现在多了个帮手胜算咋不比过去大,没事儿哈。”钱龙天生乐天派,拍了拍胸脯坏笑:“万事有哥呢。” “滚你奶奶个哨子的,有你更难办,你瞅他瘦的跟个小鸡子似的,就五花那个吨位,一屁股就能给他干休克,你信不信?”我不耐烦的臭骂:“况且咱也保不了人家,你以为所有人都跟咱俩似的,不用出去劳教干活啊,到时候他还得跟何佳炜一道,你想过何佳炜会咋收拾他不?” 钱龙歪着膀子跟我急眼了:“不是,你啥意思?撒手不管呗,你又不是没看见前两天那几个新来的,让修理的多惨,现在还有个人在睡厕所,拿袖子擦蹲便池,大嘴好歹跟咱混过,那就不是外人!” 比起来我的思绪万千,钱龙的想法很单纯,而且他身上有股子这年头早就不存在的古道热肠,在他的世界里,但凡认识的,那就是哥们,他这种性格注定了会交友遍天下,但同样也意味着会得罪很多人。 知道他又开始钻牛角尖,我无奈的摆摆手道:“行了,你别跟我吵吵把火,晚上何佳炜回来,咱还是先商量一嘴吧。” “商量个球,我兄弟我不护着,能让他龇眉瞪眼的瞎呵斥?晚上你别管了,我自己处理。”钱龙歪了歪嘴角,气呼呼的走出了卫生间。 “唉,真特么养儿不防老。”我拍了拍脑门子,透过厕所两个巴掌大小的窗户,望向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除了周日能出去放风以外,我想要看到天空,整个号里也就只有这一个地方,每次我想家,想江静雅的时候,都会跑到这块发会儿呆。 不知不觉中进来已经半个多月了,我不敢想象目前家里是个什么情况,不敢想象联系不上我的江静雅会不会哭的眼睛都肿了,还有我爸如果知道他儿子竟然蹲监狱了,肯定会气的大发雷霆吧。 我愣了好一阵子后,外面传来钱龙和大嘴拍着手打节拍的歌声:“人生在世犹如一只鸡..” “麻痹的,该碰上的还得碰上,只当是检阅自己最近有没有进步了。”我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之前被揍出来的淤青刚刚才消退没多久,一想到晚上可能又得添彩,我垂头丧气的走了出去。 床铺上,钱龙和跟他无比神似的大嘴笑呵呵的拍手高歌。 “不可咋地,人生在世一只鸡,为鸡活为鸡死为鸡奋斗一辈子,吃哔亏上哔当最后死在哔身上。”我翻了翻白眼,坐到白老七的床铺上,自来熟似的从他枕头底下发出来一支烟,吊在嘴里点着,重重的吐了口烟圈。 “朗哥,不是人生在世一只鸡。”大嘴憨笑着望向我道:“我们唱的这是粤语歌,翻译过来的歌词是人生于世上有几个知己,多少友谊能长存,这歌叫友谊之光,搁广东那边的监狱里可盛行了。” 我不耐烦的朝他摆摆手笑骂:“麻溜滚犊子吧,住监狱还特么把你住出优越感来了,咋地你这是要跟南方监狱接轨啊?” 钱龙横着嘴巴哼唧:“大嘴,别理他,他经期紊乱,估计今天又来大姨夫了。” 这家伙向来都是这样,只要他认准的事情,我如果不支持,他就认为是反对,在外面的时候偶尔还能沟通,自从进来以后,这份固执劲儿越来越厉害,这段时间我俩没少因为想法不同干仗。 躺在床铺上的白老七突然笑眯眯的问我:“小朗啊,你怕大炜不?” 我不屑的摸了摸鼻头回答:“我怕他个鸡儿,只是不乐意挨无谓的打罢了,我一个哥哥跟我说过,明知道挨收拾还硬上,那不叫血性,是纯傻逼,目前我承认我确实干不过何佳炜,所以特别不乐意跟他对上。” 白老七接过我抽了一般的香烟,叼在嘴里,依旧眼中带笑的说:“你这哥哥说的没错,可我觉得吧,实力这东西需要有对比,你只是知道自己不如何佳炜,但不清楚比他差多少,多挨几次打,既可以有效提高你的进步,还能找出来他的优劣,你自己琢磨琢磨是不是这个理儿?” 我沉寂半晌,郁闷的跺了跺脚道:“操,好话坏话都让你们说了,合着我天生就长了一副挨削的脑瓜子呗。” 白老七顿时笑出声:“哈哈,你跟我们不一样,小钱龙不是总说嘛,你在外面是大哥,是你们那伙的头狼,有时间你可以到野生动物园去看看,但凡头狼哪个不是狼群中伤疤最多的,别人不敢尝试的东西你得去尝试,而且还是多尝试。” “唉..”我长叹一口气点点脑袋。 “自己想想吧,晚上我肯定不会帮忙,有啥事你也别喊我。”白老七坐起身子,搂住我肩膀道:“不过我了解大炜的脾气,但凡他能自己搞定的事情,肯定不会喊管理员帮忙,如果你敢直面跟他喊出来单挑,他应该不会拒绝。” “单挑?”我舔了舔嘴皮,眼神慢慢变得刚毅起来。 平心而论,从进来到现在为止,我和钱龙被何佳炜修理了不是一两次,这中间的仇恨我比谁都惦记,可就事说的事讲,我跟他之间属实又差点,一对一单干,我都被他打成两回猪头了。 一天的时间,就在我的胡乱琢磨中度过,临近傍晚的时候,何佳炜他们总算回来了,等管理员宣布解散,他们一帮人马上热热闹闹的开始脱衣服聊天,并未注意到新来的大嘴。 钱龙和大嘴同样也没理会他们,仍旧我行我素的说着话。 我清了清嗓子,从床铺上爬起来,朝着正脱衣服的何佳炜吆喝:“大炜,我想跟你单挑一把,你敢不敢?” “唰!” 屋内瞬间一片寂静,所有人全都用看精神病人似的眼神望向我,包括衣服脱掉一半的何佳炜同样迷瞪的扫视我两眼,随即嗤之以鼻的冷笑:“怎么,你皮又痒痒了?” 我咽了口唾沫,佝偻起后背走到他面前:“你甭跟我扯淡,我就问你一句,单挑敢不敢?我赢了,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要是输了呢?”何佳炜昂起脑袋冷笑,指向厕所的方向道:“你要是输了,领着你的傻逼兄弟还给我滚回厕所睡去,有没有问题?” 我犹豫一下,深呼吸两口点头:“没问题!” “白哥,您作证啊。”何佳炜像是也酝酿很久似的,马上朝着白老七喊叫:“这可不是我没事找事,是你的人要给我比划。” 白老七慢悠悠的坐起来点头:“第一,他不是我的人,第二,你俩之间的事情跟我没关系,就算今晚上打死一个,我也当没看见,第三,我可以给你们当个裁判..” 1077 咱算平局 说话的过程中,白老七盘腿坐起来,笑盈盈的望向何佳炜。 估计是听到白老七不参战,胖的跟头猪似的五花瞬间来状态了,双手抱在起码34d的胸上,牛逼哄哄的撇嘴:“炜哥,跟他单挑个毛线,你一句话,我们哥几个直接把他揍报废!” 钱龙“蹭”的一下从床铺上蹦下来,指着五花张嘴就骂:“你快闭了吧弟弟,哪次跟我们茬架你不受伤?” 我跟钱龙闹归闹,但谁要跟我晒脸,钱龙指定第一个往出冒。 “你说什么?”五花吐了口唾沫,指着钱龙就往过迈步。 这时候大嘴也迅速从铺上跑下来,站在我旁边摩拳擦掌的骂叫:“甘霖娘,鸡掰!” 都说什么“燕赵自古多慷慨悲歌之士”,我们这类舔社会的混子肯定跟“悲歌之士”是挂不上半毛钱的勾,但从小生活的环境在哪摆着呢,真论干架啥的,不管是我和钱龙,还是大嘴基本不会犯怵。 不怵归不怵,可我肯定不能让钱龙和大嘴跟着一块挨收拾,想了想后再次挑衅何佳炜:“大炜,你不会是哆嗦我吧?连特么单挑都不敢?” 何佳炜棱着眼珠子,一步跨到我对面,直接将身上褪去一半的号服丢到地上,气势汹汹的恶吼:“去尼玛得,我让你条胳膊,今天你要是能逼着我用俩手揍你,算我输!” 他这句话正中我下怀,我笑呵呵的扫视一眼屋内的人咧嘴:“你们都听见了昂,炜哥说了,单挑,并且让我条胳膊!” 平心而论,何佳炜不算什么恶人,不管是故意刁难我们亦或者平常使点小绊子,他其实只是在捍卫自己“坐班”的尊严。 这个人没有大心眼,而且骨子里有种倨傲的大哥劲儿,反正我如果跟他身份互换,肯定早就借管理员的手将不服管教的人收拾的服服帖帖,可能这就是人性的差别吧。 记得上中学的时候,我们老师曾经说过一句话,即使再给项羽一百次机会他也整不过刘邦,这就是英雄和枭雄的不同,诚然何佳炜算不上英雄,我肯定也称不上枭雄。 “吼,炜哥打死他!” “弄残这个逼养的..” “把他屎放出来!” 见到何佳炜主动应战,五花赶忙招呼上其他狗腿子围拢在两边,嗓门洪亮的加油鼓劲。 何佳炜搓了搓面颊,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我道:“咱们再加一条,如果今天我输了,往后屋里的内务你们只需要干一半,我要是输了,每个月给你拿三包烟,但如果谁要是伤了残了,不能跟管理员汇报,敢不敢?” 一瞅这家伙肯定是动真火了,我深呼吸两口气道:“来呗!” “我也不鸡八欺负你,给你机会先上。”何佳炜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子,望着他胸口张着血盆大口的猛虎纹身,我舔了舔嘴皮,猛然间抬起拳头照着他的喉结就捣了上去。 这几天除了健身以外,白老七没事就让我对着空气挥拳,说是锻炼我的拳速,我直接也感觉现在的速度比之过去快了不是一星半点。 就在我拳头尖快要砸到何佳炜身上的时候,他突兀动了,脖颈微微往旁边一侧,左手下意识的刚要抬起来架住我的拳头,可能又想到之前说过要让我一只手,随即马上放下,趁着这个空当,我的拳头瞬间直愣愣的戳在他的肩胛骨上。 没给我窃喜的时间,何佳炜的右手勾成拳速度特别快的“嘭”一下砸在我的空门大开的胸脯上。 我被他怼的往后踉跄两步,身体还没站稳,何佳炜已经如同一只展翅的大鹏似的扑向我,沙包一般的右拳迎着我的面颊连砸几下,我快速往后倒退,可根本避不开他疾如闪电一般的拳击。 三两下的功夫,我的鼻梁和嘴巴就被他砸的往出泛血,脑瓜子更是嗡嗡的。 就在我感觉自己似乎根本没有还手之力的时候,何佳炜暴喝一声:“去尼玛得,跪下!” 接着抬腿,一脚踹在我肚子上,我整个人就如同一片破布似的,身体扑地的倒飞出去,下巴磕子重重的撞在水泥地上,更特么倒霉的是,我摔倒在地的时候是张着嘴巴,狠狠的咬了自己舌头一下。 “妈的,跟我单挑是吧,来呀,你起来!”何佳炜揪住我的衣领,毫不费力的将我提溜起来,我疼的完全弓成了虾米状,他抬起膝盖顺着我的小腹“咣咣”狠磕几下。 何佳炜将我重重抱摔在地上,抬腿照着我脑袋狠跺几下,喘着粗气低吼:“你特么服不服?” 我双手护着脑袋,瓮声瓮气的回骂:“我服你爹篮子。” 何佳炜吐了口唾液,两步迈到我跟前,又是一把薅住我的衣裳想往起拽。 “去尼玛得!”趁着这个功夫,我两手猛然搂住何佳炜的腰杆,蛮牛一般的将他顶出去几步,往后倒退的过程中,何佳炜没踩稳,身体陷空摔倒在地上,我也被他一块给带倒。 倒在地上后,我马上骑马似的坐在他身上,挥舞起拳头照着他的腮帮子“嘭嘭”就是两拳,撕扯嗓门的吼叫:“你特么服不服!” 何佳炜昂着脑袋硬挺两下,毫无征兆的往起硬拱了两下肚子,右手搂住我的腰杆,不费吹灰之力的将我从他身上掀翻,我着急忙慌的想往起爬,结果还是慢了半拍,何佳炜先我一步爬起来,抬腿就是一脚蹬在我脑门上。 这一脚狗日的也不知道使了多大的力气,直接给我踹的眼前冒金星,本来就破了的鼻子更是鲜血横流,没给我半点喘息的机会,何佳炜掐住我脖颈后面蛮横的拽起来,然后照着墙壁“咣咣”狠磕两下,刹那间我脑海中一片空白,整个人失去了反抗的意识。 “麻痹的,服不!”何佳炜掐着我脖颈往下一压,膝盖绷曲“嘭”的又是一下重重磕在我脸上,我身上的力气像是立时间被抽走一般,软趴趴的倒在地上。 “朗哥!” “草泥马得!” 见我被揍的跟个三孙子似的,钱龙和大嘴恼怒的向往前迈步,结果被白老七拦下来,白老七皱着眉头,非常公正的开口:“既然是单挑,咱们就得讲规矩,王朗你如果坚持不住了,就喊认输。” 我眼神呆滞的瞟向白老七他们,只看到钱龙和大嘴愤恨的张大嘴巴,但他们的声音像是跟我隔着十万八千里一般,若隐若现,几乎听不清楚。 “认输不?”何佳炜拿自己膝盖跪在我胸脯上,右手掐住我的脖颈,歇斯底里一般的咆哮:“就他妈这点水平,你想跟我单挑..” “我服..服你麻痹。”我拼劲全身力气,朝着何佳炜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本来想拿脑门撞他的腮帮子,可惜一点劲儿都没有了,只坐起来半个身子没能磕到他。 “啊!”他像是被我激怒一般,左手按住我的胸脯,右拳横摆,顺着我的脸颊“咣咣”又是几记重拳,野兽似的喝骂:“我让你不服,让你不服..” “咣当..” 铁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几个管理员拎着橡胶棍冲进来,直接“嘭嘭”砸在何佳炜的后背上,随即将我俩强制分开,负责我们这片的庞队长端着枪,吹胡子瞪眼的喝骂:“全部给我抱头蹲下。” 何佳炜完全丧失了理智,恼火的拨拉开拽着他的管理员,指鼻子戳眼的指向我低吼:“你特么服不服?” 可能生怕闹出来事儿,庞队长抡起枪托狠狠的怼了何佳炜两下呵斥:“心里没点逼数了吧,你要称王称霸是不!” 我奄奄一息的倒在地上,朝着何佳炜咧嘴轻笑:“我特么不服,咱俩算平局,你刚才用两只手来着,这把不算完,管理员,我和何佳炜没打架,我们只是比拼谁更扛揍,这事儿我不告...” 1078 梁子结大了 十几分钟后,我被带到了鸡棚子的医务部。 还是上次那个大夫,他给我仔细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伤势,又帮我脑门和鼻孔上抹上药膏,才让我暂时留在医务部里输消炎药并且观察一下。 嗅着空气中许久没有闻过的消毒水味道,我半死不拉活的躺在病床上,无奈的笑了。 正如白老七说的那样,不试试根本不知道我和何佳炜之间的差距,透过今天的单挑,我发现何佳炜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不可战胜,这小子虽然拳速快、打人疼,但他的耐力属实不行,假如我今天不摔倒,再跟他硬靠一会儿,他指定没力气了。 我正胡乱琢磨的时候,负责我们这片的庞队长走了进来。 我昂起满是淤青的脸颊朝他挤出一抹笑容,不是我装逼不想说话,实在是因为嘴里的几颗后槽牙全让打的有点松动,只要一张嘴就疼的不行。 庞队将房门关上,板着脸注视我:“王朗啊,上次我就跟你说过,我马上调任了,希望你们这段时间给我面子,你似乎拿我的话当放屁,怎么着,你非要挑衅一下我的权威呗?” 我一寻思再不吭声,这顶大帽子就得扣到我脑袋上,马上挣扎着坐起来,强忍着嘴里的疼痛感,梭着腮帮子回应:“报告政f,刚才我解释过,我和何佳炜没有打架,就是单纯比拼谁更扛揍,只是室友之间茶余饭后的一个小活动而已,我们之间真没有任何仇恨。” 庞队烦躁的打断我,直接戳着我胸口厉喝:“别跟我扯淡,我就问你,接下来的两周内,能不能和何佳炜和平共处?” 我抽了抽鼻子,大声应和:“报告政f,没问题!” “这是你说的昂,如果再有下次,别怪我关你们禁闭。”庞队长棱着眼珠子反复打量我几眼后,叹了口大气,从兜里掏出烟盒,主动递给哦一支烟道:“王朗,我相信你比任何人都明白,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肯定很清楚你不会在这里久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以吗?” 听到庞队长的话,我心里豁然开朗,这是有人暗示过他啊,难怪我和钱龙进来这么久从来不需要出去劳改,我想了想后,抽搐两下鼻子朝他讨好的出声:“庞队,这屋里也没外人,要不您给我交个底,我和我兄弟具体啥时候能出去吧?我们也能放下心思,好好接受改造是不。” “你问我呢?”庞队长瞬间瞪圆眼珠子,指着自己的脸蛋,大为光火的低吼:“我特么问谁去,老子眼看马上要调走,上面非莫名其妙的让我接纳你们两个异类,起初老子还以为是葛副市要整你们,谁知道昨天上面又通知我,近期对你俩再放宽一点,我现在都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态度对待你们,你告诉我,你们到底是从哪跑出来的妖孽?” “...”我沉默片刻后,又往起拱了拱身子,朝他挤眉弄眼的谄笑:“庞队,要不让我用下您的手机吧,我给我外面的朋友打个电话,让他们使使劲,争取早日给我安排出去,这样您也省时省力不是嘛。” “想都别想,不允许你们见外人,不允许你们接触任何通讯工具,是上头明确告诉过我的。”庞队不假思索的拒绝了我,随即围着我转悠了半圈道:“我看你伤的也没多厉害,不如回房修养吧。” 我吸溜两下鼻子,马上做出一副虚弱的状态呻吟:“哎哟..我脑袋疼,眼睛也花,真的一点不扒瞎。” “不用来这套,输完药你就马上回九号。”庞队长冷着脸丢下一句话后,直接转身离去。 紧跟着我听到他在外面发号施令:“小刘,待会把他送回鸡棚子。” “麻痹的,偷鸡不成蚀把米。”我撇了撇嘴角小声嘟囔,本来还想着套套近乎,谁知道那个庞队的口风那么紧。 不过透过我俩刚刚三言两语的对话,我也想明白一件事情,林昆给我丢进重刑号的目的肯定不是为了折磨我,相反他一定是找相关的人士安排过什么,或许我和钱龙用不了多久就可以重见天日。 想通这点后,我禁不住乐出声来。 一个多小时后,我一瘸一拐的在管理员的搀扶下回到鸡棚子。 铁门刚一关上,我就看到五花领着何佳炜的其他几个狗腿子纷纷站了起来,不过何佳炜并不在此行列,我扫视一眼屋内,没有见到何佳炜的身影。 另外一边的钱龙、大嘴小跑着涌到我跟前,一左一右护在我两边,钱龙挽起袖管扯足喉咙叫嚷:“咋地,你们要欺负人啊!” “咣咣咣..” 门外还没走远的管理员抄着橡胶棍猛砸几下铁门,极不耐烦的破口大骂:“没完了是吧?再他妈闹事,全给你们送到禁闭室去!” 五花一帮人这才老老实实的又重新坐下。 五花横着满脸肥肉,气呼呼的指向我吓唬:“妈卖批,你们等着,这事儿不算完!” 钱龙不屑的翻了翻白眼冷笑:“死肥猪,吹牛逼的时候小点声行不?单挑我能打哭你!” “闭嘴,回到自己床位!”管理员语气森冷的暴喝一声,随即又朝着白老七笑道:“七爷,何佳炜蹲禁闭了,这屋里现在就属您德高望重,还望您帮忙多照料。” “哦。”白老七倚在自己的床铺上,有气无力的敷衍一声。 回到床铺上,大嘴特别有眼力劲的替我打好洗脚水,钱龙则用毛巾帮我轻敷脸上的淤青,得意洋洋的小声念叨:“何佳炜那个狗渣让抓去禁闭了,据说可能还会加刑,嘿嘿..让丫继续狂。” “禁闭?加刑?”我错愕的张大嘴巴。 资深人士大嘴笑呵呵的点头:“对啊,鸡棚子对打架斗殴的判罚特别厉害,我在石市一监蹲的时候,一个大哥在饭堂跟人打起来了,最后加了三年多。” 听到大嘴的话,我倒吸一口凉气嘀咕:“完犊子了,这回梁子特么结大了。” 我们这屋里的人,除了我和钱龙以外,最少都是十几年起步。 判的时间长并不意味着他们不想出去,相反他们比任何人都渴望离开这个鬼地方,可想要提前出去,除了外面的经济关系支撑以外,唯一的途径就是拿“分”减刑的。 这个“分”说白了就是平常他们出去劳教干活赚来的公分,最高十二分,一个组最多只能有一个人拿十二分,攒够一百二十分可以减一年,一个监区总共好几百人,一年也就那么两三个减免名额,条件特别苛刻。 前阵子我偶然间听到何佳炜说,他已经攒了一百零几分,并且都跟管理员打好招呼了,这一下被我直接坑的又加了三年,别说是他了,换成我自己,我肯定都会暴走,加刑之仇堪比杀人父母。 我咽了口唾沫,六神无主的小声呢喃:“完了完了..” 钱龙歪着嘴巴轻哼:“怕他个鸟,他加刑又不是因为跟你单挑,而是自己傻逼愣登的跟管理员动手。” 五花“豁”一下站了起来,咬牙切齿的就朝我们走了过来:“草泥马,你骂谁傻逼愣登!” 与此同时,何佳炜的几个金牌狗腿子也纷纷光着脚丫围拢过来,至于其他人则坐在自己的位置观望,我们这间屋里差不多有二十多个人,跟何佳炜关系铁总共也就五六个,剩下的人都属于浑水摸鱼的主。 钱龙不甘示弱的挡在五花前面:“咋地,我骂你爹了?瞅你着急上火的猪样。” 大嘴也马上站起来吆喝:“别尼玛推推搡搡的昂,欺负谁呢!” “行了,都别闹腾了,还嫌事小啊。”我虚弱的坐起来,伸手拽钱龙。 奈何钱龙属于“人来疯”的那种脾气,越是有人拉扯他越浪,没等我说完话,他一把摆开我的手掌,继续指着五花的鼻子骂娘。 眼瞅着两帮人就要干起来,白老七清了清嗓子道:“能不能各回各位,都想加刑是不?见好就收吧,别让我浪费口舌。” 五花他们沉寂几秒钟后,阴嗖嗖的指着我鼻子威胁:“没完!” “没完你能怎么滴..”钱龙吐了口唾沫叫嚣。 “嘭!” 钱龙话音未落下,白老七拔腿就是一脚踹在他后腰上,接着钱龙踉跄的摔倒在地,半晌没能爬起来。 白老七瞟了眼钱龙,提高嗓门:“滚回自己床位,别他妈让我发火..” 1079 补救 一脚把钱龙踹飞以后,屋里的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五花带着其他几个家伙噤若寒蝉一般的蠕动几下嘴唇,接着闷着脑袋小心翼翼的走回自己床铺。 “哎哟,我草泥马..”钱龙趴在水泥地上,像个赖皮似的长叹短嘘。 “朗哥,这..”大嘴迟疑的望向我。 我想了想后叹口气道:“给他扶回来床上。” “好嘞!”大嘴马上小跑着冲到钱龙跟前,将他搀扶起来。 钱龙面颊痛苦的捂着自己后腰,慢吞吞走了回来,指着白老七鼻子就骂了一句:“你特么是有病吧,分不清内外人是咋地?我说错啥了,你上来就一脚蹬我身上,直接给我干岔气。” “见好就收,再嘚瑟我还揍你!”白老七轻描淡写的瞟了眼钱龙,合身躺下,左手掐烟,右手握着《诗经》若无其事的翻动。 钱龙委屈的努努鼻子,“白老七你丫就是个狗脸,老子帮你时候,你咋不动手呢?现在特么用不上老子了,说话这么硬气!行,你给我等着,以后有事我再帮你,我就是个爬爬..” “行了,你特么少说两句死不了。”我皱着眉头瞟了眼钱龙。 他不懂事,我不能跟一样不懂事,刚才管理员说的很清楚,何佳炜不在的这个期间,号里的大小事宜由白老七负起责来,如果现在屋里再发生什么打架斗殴的事件,那就等于是在给白老七找不自在。 钱龙当时就急眼了,瞪着本就不大的眼珠子呼喝:“不是朗哥,啥意思啊?你也埋怨我是不?我如果不是为了你..” 没等我说话,白老七铁青着脸臭骂:“闭上你的嘴吧,如果不是因为你,王朗根本不可能跟何佳炜单挑,你舔个大脸还好意思说话呢,本来可以商量的一件事情愣是让你给搞复杂了,心里没点愧疚吗?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替何佳炜负责,还觉得自己挺有理似的。” “姓白的,咱俩势不两立,你别跟我说话!”钱龙疼的嘴角直抽抽的指着白老七呼喝:“我告诉你..” “你告诉特么谁呀!”我突兀站起来,直接掐主钱龙的脖颈,左脚往前一勾,“咣当”一声将他扳倒,随即直接骑在他身上,愤怒的破口大骂:“你总他们觉得自己浑身是理,想过别人的处境吗?” 钱龙被我按在地上,眼神迷茫的望向我,沉吟半晌后呢喃:“朗哥,你意思是我不对呗?” 我喘着粗气咆哮:“对,你全对,你钱大某人啥时候错过,向来你都是对的,我让你跟着媚儿一块走,你不听我的,非要成全兄弟义气,我感动!心里也暖和的不行,可特么咱进来了祖宗,咱现在是搁里面蹲号呢,接受劳动改造呢,你理解不理解?” 钱龙也急眼了,抻手推搡在我胸口骂咧:“我如果不理解,就不会跟你一块进来!” “你要是理解,就不会一次又一次的给我出难题,爸爸,我喊你爸爸行不?”我松开钱龙,双手合十的作揖:“钱爸爸,你站在别人的角度想一想,已经蹲了特么八九年牢了,好不容易能减刑一年,现在被咱给祸害的,不止减不了,还要多两年,你是什么感受?” “朗哥,有什么话好好说嘛..你别发火。”大嘴抻手轻轻拉拽我的胳膊。 “滚犊子!”我不耐烦的一把摆开他,指着钱龙的鼻子厉喝:“钱爸爸你告诉我,如果你被人坑的又加刑三年,作为你的兄弟,你的家里人,是何等的想法?” “我..我..我只是不想你为难。”钱龙躺在地上,长舒一口气解释。 “是!你特么确实没让我为难,来,看看我,看看你朗弟这张逼脸,现在还有人样没?”我握住他的手掌,用力拍打在我的脸颊上,几乎带着哭腔哽咽:“皇上,我知道你心疼我,可特么好些仗本就不应该打起来的,你懂不?” 钱龙眯缝着的小眼慢慢睁圆,迟疑几秒钟后,叹口气辩解:“我..我没有恶意。” 我使劲拍打两下自己的额头,欲哭无泪的说:“我知道你没恶意,我也一直都特么享受你对我的这份兄弟情义,可特么现在的实际情况是,你惹完祸或者背起锅,需要我去想办法处理,我说句不怕大嘴生气的话,本身今晚上我和何佳炜这一架就不会发生,为啥还是发生了,应该你自作主张的替大嘴当个大哥,作为兄弟,我能否决你么?我不能!我只能用自己去帮你化解!” “我..我..”钱龙磕磕巴巴的耸动嘴角。 “所以,我拜托你,也是求求你,咱能不能收住自己的脾气。”我打断他的话,喷着唾沫星子道:“你感觉你挺牛逼,实际上真的狗毛不算,这是啥地方?监狱啊大哥,整个鸡棚子就是家精英会所,里面汇聚了各行各业的顶尖人才。” “白老七走过来,轻轻推搡一下我的胳膊劝阻:“王朗,差不多得了。” “白哥你别管,既然把话摊开了,我就跟我兄弟好好的唠唠,要是哪一点违反你的原则了,你直接喽我就行了!”我摆开白老七的手掌,坐在钱龙的身上继续道:“钱龙,你看着我的眼睛,我跟你拍着胸脯保证,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团队哪个人才市场能比监狱更狠!你聪明,这里面的人比你聪明,你没人性,这里面的人比你更没人性,你冤,这里面的人比你更冤!” 钱龙跟我对视几秒钟后,咬着嘴皮轻声呢喃:“朗哥..我错了。” “咱特么狗鸡八都算不上,我不知道你那股子的自信究竟是从哪来的。”我抹了一把脸颊,强忍眼眶的泪水道:“你觉得你挺狠,跟白老七比比,你觉得你是个选手,那就跟五花碰碰,五花进来前在他们当地是个养牛的,一年赚过一个亿,你要觉得自己特有样,那就跟螃蟹比划一下,螃蟹没进来前,光媳妇有四个,小秘不知道多少,你行么?” 这阵子,没啥事我就听何佳炜他们一伙人聊天,对于他那个圈子里的核心,或多或少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不夸张的说,没进来以前,不管是何佳炜还是他手底下那些个跟班,哪个在当地那都是数的着的知名人物,就我们这点道行,跟他们怼在一起,真心不算啥。 “朗哥,我错了。”钱龙眼圈泛红的朝我嘀咕。 我吐了口浊气,缓缓从钱龙身上爬起来,摇摇脑袋道:“行了,你错没错自己去琢磨吧,咱进来是接受感受的,之前我也跟你一样,感觉自己睥睨四方,脚踩五岳,可真要是跟那些个大人物比起来,你我狗鸡八不算。” 说完以后,我深呼吸两口,望向正瞅着我们观望的五花道:“替我给大炜赔个不是,发生今天的事情,真不是我想象中的,但我王朗可以拍着胸脯保证,既然我让他加刑三年,就一定会有办法让他再减刑五年,这是我的承诺。” 我相信,五花他们这种在鸡棚子里呆了不止三五年的人,绝对有办法联系到何佳炜,我现在需要补救的就是赶紧让何佳炜熄灭心底的那团火焰,不然等他从禁闭室里出来,倒霉的就是我们几个。 坐在床沿边的五花眯着眼睛打量我几秒后,朝我翘起大拇指道:“这件事情上我敬你是个爷们,但不代表咱们之间的事情完了,等炜哥出来,咱该怎么算还怎么算....” 1080 你能不能帮我? 跟钱龙发生完争执以后,我自顾自的爬回自己的床铺,只留下龙儿砸一个人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反省。 不可否认,苦闷的牢狱生活真的能够彻底改变一个人的心性。 就譬如进来之前的钱龙,他虽然虎逼且蛮不讲理,但最起码什么事情都可以商量的通,可现在的他,完全就是一个泼妇,任何事情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稍微一顺从他的心思,马上翻脸。 大嘴瞟了眼仰头躺在地上的钱龙,搓着双手,不知所措的朝我干咳:“朗哥,我..我要不要去扶一下皇上哥,瞅他一个人,好像..好像..” “别搭理他,你睡你的,他自己想通了,会主动爬上床似的。”我瞟了眼钱龙,恨恨的摆摆手道:“老大不小的人了,别啥事都让旁人帮着你去分析前因后果。” 钱龙满脸是泪的从地上突兀坐起来,指着我鼻子发疯:“我没说我错了吗?你咋地,非要句句针对我!老子跟你从小玩到大,哪次不是你点头,我马上说ok,我特么要是不为了你,我至于落到这种下场么?你知道媚儿骂了我多少遍傻子嘛。” 看着钱龙的模样,我说实话挺心疼的,“你别他妈跟个小孩儿似的嚷嚷,自己好好想想吧。” 钱龙就像是个被夺走玩具的小孩儿一般,恼怒的爬起来,扑倒我床边“王朗,我就问你,我做错了吗?何佳炜要跟你闹事,我是不是第一个站出来的?他的狗腿子跟你闹,我是不是第一个尥蹶子的?怎么现在弄得我好像两头不是人呢!” 望着满眼是泪水的钱龙,我心头仿佛刹那间被什么东西给戳了一下的疼,从小一块玩到大的,钱龙的秉性我了解,让他干仗,甭管对方是神是鬼,他都肯定不会往后哆嗦,但是让他总结自己,那就跟拿把刀强迫他靠上清华没区别。 我舒了口气道:“皇上,我没说你错,只是觉得很多事情,咱们忍忍就能过去,本来挺好的一件事的,可能就因为你插几句嘴,马上变了性质,咱可以靠嘴沟通的,直接演变成拳脚相加,你说到底是对是错?咱们进来是特么干啥的,你要从里面扬名立万是咋地?” 钱龙一边泪如雨下的哽咽,一边拨拉着直接的脸颊呼喊:“你别跟我讲道理,我没文化,我就知道,别人欺负你了,我想帮着你站回来场面,我错了没?” 我无语的搓了搓面庞道:“这样吧兄弟,你先睡吧,明天等你情绪缓和了,咱们咱慢慢沟通,现在你上火,我也不稳定,啥问题解决不了,只能让咱俩又吵吵起来。” 钱龙任性的拿袖口抹了一把鼻涕,抽抽搭搭的拽着我胳膊纠缠:“没事,大不了你再揍我一顿,我就想问问我到底哪错了!” 另外一边的白老七不耐烦的坐起来,指着钱龙就骂:“闭嘴昂,不然我还特么收拾你!” “去尼玛得,你有啥资格收拾我,刚才老子不还手是觉得你为人师表,这几天教我们挺多东西,你再碰我一指头试试。”钱龙瞬间暴走,回头怒指白老七咆哮:“麻痹的,我忍你很久了,每次都在关键时刻隐身,事情解决以后,不咸不淡的出来装圣人,你牛逼啥呀,不就是杀过几个人嘛!” 听到钱龙的怒吼,我愣住了,对面的白老七同样也傻眼了,包括不远处的五花他们几个纷纷竖直脖颈观望。 白老七沉寂几秒钟后,从床铺上爬起来,一手薅住钱龙的领口,面无表情的冷笑:“小犊子,你特么刚才跟我说话呢?来,你再说一句我听听。” “白哥...”我赶忙上去劝阻,抻手掰开他攥在钱龙衣领上的手指头,同时表情认真的道歉:“哥,他不懂事,您别跟他一样行不,有啥不对的地方,我替他给你赔不是了。” “你起开!”白老七烦躁的推搡我一下,掐住钱龙的脖颈骂咧:“来,你要是有能耐,就再特么跟我说一遍!” “我再说十遍你能咋地!”钱龙属毛驴的,只能顺摸不能逆抚,越跟他玩硬的,他越不怕,没等白老七说完话,钱龙也同样一把反揪住白老七的领口厉喝:“给你脸了,你再碰我一下!” “白哥,给我个面子行不?”我无奈的挡在两人中间,一手推钱龙,一手搡着白老七,苦着脸道:“咱一人少说一句,过了今天晚上,有啥再从长计议哦不?” “你别管,听没听见!”白老七像个盲流子似的指着我脑门臭骂:“再特么墨迹,我连你一块收拾,今天我必须弄死钱龙!” 瞅着他的表情,我迟疑不到两秒钟后,直接一拳“嘭”的砸在白老七的面颊,同时拿自己身体挡住钱龙,指着他怒吼:“去尼玛得,你跟谁俩叽叽歪歪,我兄弟我说没问题,但旁人要是动他,那肯定不好使!” “唔..”白老七顺势捂住直接的脸颊,半佝偻身子蹲在地上,几滴鼻血顺着他的指缝淌落出来,然后瓮声瓮气的破骂:“偷袭我是不王朗,你给我等着!” “麻痹,等你能咋地!”钱龙推开我,抬腿就朝白老七的身上踹了一脚,同时朝着旁边呆滞的大嘴吆喝:“大嘴,揍他!” 我慌忙推开钱龙,朝着大嘴挤眉弄眼的摇摇脑袋:“大嘴,你上一边去,这是我们仨的事儿,旁人别掺和。” “呃..”大嘴彻底迷茫了,站在原地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你俩给我记住喽!”白老七捂着血流不止的鼻子,踉跄的跑进厕所里,我和钱龙嘴里“呼呼”的喘着粗气,钱龙仍旧不依不饶的谩骂:“你个老鸡八灯儿,真拿自己当杀手了,我曹尼玛..” “行了,闭嘴吧!”我回头使劲在钱龙的胸脯上捣了一拳头,指着大嘴的床铺道:“滚回去睡觉。” “朗哥,那个老鸡八灯儿..”钱龙不放心的骂咧。 我面对着他,眼珠子瞪圆反问:“我就问你,我说话好使不?” 跟我对视几秒钟后,钱龙败下阵来,撇撇嘴道:“你是我大哥,你说啥都好使。” “那就麻溜滚回去,今晚上你和大嘴换床铺。”我吐了口唾沫催促。 几分钟后,钱龙躺在大嘴的床上,大嘴躺到我的上铺,我倚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瞄着厕所的方向感慨良多。 诚然,白老七使的方法并不高明,甚至特别低端,拿自己当媒介,转移开我和钱龙之间的纷争。 但凡长脑子的人稍稍琢磨琢磨都能想透,一脚能把二百来斤的五花踹出去两三米远的白老七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被我给击到,但是钱龙那个傻儿子信了,并且还觉得白老七是真被我给偷袭成功。 白老七从走进厕所开始,水管子就一直“哗啦啦”的响,不知道丫在里面具体干嘛,我也始终都保持呆坐的姿势等待着他,可足足等了半个多小时,一直到就寝哨吹响为止,他都始终没出来。 看了眼不远处,已经打起呼噜的钱龙,我苦笑着嘀咕:“真是特么心比屁眼大,没心没肺的人睡眠质量好到不可救药。” 随即我又从白老七的枕头底下翻出来两支烟和火柴后,踮着脚尖走进了厕所。 厕所里,白老七扬着脑袋,望向我平常看天空的那方小窗户,咧了咧嘴巴呢喃:“那傻小子睡着了?” “嗯。”我点燃两支烟,递给他一支,自己叼起来一支道:“他就那样,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要真给他一般见识,你俩早咽气了。”白老七裹了口烟微笑:“王朗啊,你说人活着到底是图了点什么?” 我想了想后回答:“前程、爱情、家庭和地位吧。” “都不是,我告诉你吧,就是为了争口气。”白老七眼珠子直勾勾的瞟着天空中的一轮弯月出声:“我日子快到了,倒是我不甘心,我想争口气,你能不能帮帮我?” “啥?”我惊诧的望向他。 “我想越狱,怎么走,具体路线我心里都有数,现在就差有人帮我制造情节。”白老七使劲嘬了口烟嘴,压低声音道:“我的日子在下个礼拜三,如果你愿意帮我的话,这个礼拜日放风的时候,咱们可以开始行动...” 1081 赶鸭子上架 白老七警惕的瞟了眼外面,随即抻手揽住我脖颈,往他跟前又拉了几公分,压低声音道:“王朗,我的意思是..” 没等他说完,我干咳着打断:“不是白哥,这事儿你让我咋帮忙?” 不是我不讲究,主要他说的“忙”实在太特么惊世骇俗了,越狱这个词我也只是在电影里听说过,现实生活中既没想过也不敢想象。 再有就是我俩的交情也属实没到生死相依的地步,甭管他能否成功越狱,其实都跟我没太大关系,他跑了,这辈子我们再见面的几率基本为零,他万一失败了,那我就共犯,鸡棚子敢直接砸我个“三大刑”。 被我打断后,白老七如鹰隼一般的眼神透过镜片直射我面颊,蠕动嘴唇低喃:“你不愿意帮我?” 我倒抽一口凉气,实话实说的解释:“哥,这不是愿不愿意的事儿,关键我不敢呐,进来之前我看的真真的,咱这重刑区起码需要经过四五个关卡,而且每道关卡都有荷枪实弹的武警把守,别嫌兄弟说话难听昂,你成功的几率..” “不试肯定不会失败,试过有可能会成功,换做你,你怎么选择?”白老七拍了拍自己的腮帮子,掐着嗓子道:“我今年才三十七岁,没吃过西餐,没坐过飞机,就连管理员说的滑屏手机都没用过,让我安乐死,我不甘心,你懂么?” “可是..可是..”我磕磕巴巴的张嘴,试图说服白老七这种可怕的念头,但却找不到任何合适的词汇。 白老七似乎失去了耐心,拧着眉头问我:“我就问你一遍,你帮不帮我?” “我..”我使劲搓动两下脸颊,苦着脸嘟囔:“哥,不是我不想帮,我怕呐。” 白老七仿若一个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一把攥住我的手掌,目光炽热的说:“只要你乐意帮就可以,你放心,不管我最后结局如何,我都不会吐出关于你的任何一个字,哥哥可以对天发誓,假如老天爷开眼,真给我一次重活的机会,我白七记你一辈子人情。” 说实话,我的本意是想摇头拒绝的,可琢磨再三后,干脆没再吭声。 第一我害怕白老七,他把这么私密的事情告诉我,假如我不答应,他肯定要琢磨我会不会泄密,第二对于这件事情我基本不抱任何希望,如果他非让我帮着干什么,我大不了找借口推掉。 白老七再次探头看了眼外面,确定所有人都睡着以后,他将声音再次降低:“王朗,哥不用替我打什么掩护之类的,你就跟现在一样每天该干什么干什么,只需要等到周日咱们放风的时候,你故意找借口跟三号监的野猪发生矛盾,打起来就可以。” 鸡棚子里分为重x区、普通区和经济区,或许是怕人多闹事,每个区域都有固定的放风点,我们所在重x区一共有四个监号,每个礼拜天都会统一被带到一个只有篮球场大小的院子里放风。 之前放风的时候,我也见过另外几个号的人,说不上熟络,但基本上都认识,白老七口中的“野猪”是三号屋的坐班,地位类似何佳炜,不过那小子更狠,据说整个三号的人都哆嗦他。 听到白老七的话,我略微思索一下后,觉得这个忙勉强可以帮,点点脑袋接着问:“然后呢?” 白老七押了口气道:“每次放风总共就四个管理员,只要你能跟野猪打起来,相信肯定会引起大规模的斗殴,管理员肯定都会被吸引过去拦架,我就趁乱躲到伙房里,剩下的事情我自有安排。” 我捏了捏鼻头干笑:“白哥,放风期间闹事,我肯定得被加刑,而且就凭我这点能耐,我也扛不住整个三号房那么老些人揍啊。” 白老七揪着眉头,鼻音很重的拱曲身子,满面祈求的说:“兄弟啊,你就算再加刑,起码还有日子出去,可我要是错过这次机会,就真没机会了。” “呼..”我重重的吐了口浊气。 看出来我心底很矛盾,白老七也没再继续劝说我什么,只是拍了拍我肩膀道:“不急,反正还有两天时间,你好好考虑一下。” “嗯,我想想。”我顺着他的话,点点脑袋。 “你快去睡觉吧,明天我再教你点实用性的格斗技巧。”白老七捻动早已经熄灭的烟头,朝我挤出一抹笑容。 “你呢白哥?”我轻声问他。 “我想再看一会儿天。”白老七将脑袋望向厕所的小窗口,感慨颇多的呢喃:“以前我从来没觉得天空这么好看,咋看也看不够,刚被判了那会儿我觉得自己不怕死,不就是眼一闭腿一蹬的事儿嘛,可日子越来越近,我害怕了,而且怕的要命,不怕你笑话,这几天我从梦中惊醒好几次,梦见我死了,昨晚上我还特么吓得尿床了。” “唉..”我叹了口气,轻轻拍打两下他的后背。 这个世界从来不存在真正的“感同身受”,不活到谁的位置,永远理解不了他的所感所想,就好比此刻的我虽然怜悯白老七,但觉得他更多是在无病呻吟。 “行了,你快睡吧。”白老七抿着嘴角再次催促我。 我犹豫一下后,蹑手蹑脚的离开厕所:“那我睡了昂,有啥事你再喊我。” 出去以后,我又回头望了眼白老七,他高高的伸直脖颈,腰杆挺的特别直楞,一眼不眨的瞭望黑漆漆的夜空,眼眸中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恋恋不舍和期盼。 “唉..”我再次叹口气,慢悠悠走回自己的床铺。 躺下以后,我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控制不住的去想,他刚刚跟我说的那些话,自己掰着手指头嘀咕:“到底是帮还是不帮。” 就这样,我似睡非睡的一直煎熬到了天亮,听到起床哨的响起,我第一个爬坐起来,先下意识的看了眼白老七的床铺,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正如往常一般,微闭双眼,打着轻微的鼾声。 不多会儿,屋里的其他人也纷纷哈欠连天的起床洗漱,重复着他们每天都会有的抱怨。 “草特么的,又开始一天当牛做马的生活了。” “真想睡个懒觉啊,这种鬼日子什么时候才到头。” 何佳炜不在,五花这个“副坐班”立马负起责来,昂着脑袋吆喝:“动作都快点,今天干活都利索点,谁完事了,就马上提炜哥干,他人在禁闭室,公分不能少,那两个新来的,你们今天干的活全部记炜哥的公分上,听清楚没?” “知道了!” “好嘞!” 何佳炜的几个铁杆马上点头附和,前阵子刚进来的两个新人敢怒不敢言的点点脑袋。 鸡棚子里不存在怜悯,这里就像个人形的动物世界,有狮子有老虎,有狼有羊,拳头大的可以不劳而获,身板弱的注定被人欺负。 交代完其他人以后,五花又歪着膀子看向我发号施令:“王朗,今天内部弄的整理点,明天是周六了,队长他们会来检查,别给咱们九号抹黑。” 我皱着眉头不悦的反骂一句:“跟我说话的时候,能不能加个请字?我尼玛欠你啊。” 五花忌讳的望了眼白老七的位置,鼻翼抽动两下道:“哦,请别给咱们九号抹黑,可以吗?” 我没搭理他,侧头看了眼钱龙,通过昨晚上白老七的转移,虽然我俩暂时和好了,但这小子可能心里仍旧有火,起来以后没有像往常似的跟我问好,反而坐在床板上发呆。 我没话找话的朝着钱龙浅笑:“龙儿砸?” “有事?”钱龙昂起抬起遍布眼屎的大脸,不笑不怒的望向我。 我笑嘻嘻的走到他跟前:“还生气不?” 钱龙酸不拉几的撇撇嘴:““您是大哥,我哪敢生您的气啊。”” “全体集合!” 就在这时候,管理员打开房门,提高嗓门轻喝,这是准备带其他人出去劳教干活的前奏。 五花他们立马整齐的排成一列横队。 没等管理员开班前会,白老七毫无征兆的坐起来,捂着自己的小腹出声:“小刘,我今天肠胃不舒服,能不能带我去看看医生?” “啊?”管理员楞了一下,随即点点脑袋道:“没问题七爷,等我把他们带去工厂,就马上回来接您。” “谢啦。”白老七笑了笑,就又继续躺下身子,躺下的时候,他还大有深意的瞄了眼我。 跟白老七对视在一起,我陡然间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说不上来什么原因,但直觉告诉我,他肯定是在为越狱做什么准备工作.. 1082 外面的情况 半个小时后,白老七套上手铐脚镣被管理员带出屋子,对于他这种有严重暴力倾向的狠人,只要不是放风时间出去,基本上都会被监管的特别严格。 临走时候,白老七似笑非笑的朝着我和钱龙努努嘴:“别偷懒昂,我回来检查你们的进度。” “我信你个鬼,糟老头子坏的狠。”钱龙撇撇嘴小声嘀咕,明显仍旧对昨晚上被踹了一脚的事情耿耿于怀。 “白哥。”我顺势冲他喊了一嗓子,白老七和两个管理员同时回头望向我,犹豫一下后,我挤出一抹干笑:“没啥..悠着点哈,还等你回来教我干货呢。” 白老七龇牙一笑,镜片背后的眼中划过两抹精芒:“呵呵,好。” “咣当!” 铁门重重合上,屋里顷刻间只剩下我、钱龙和大嘴仨人。 大嘴眼皮很活泛的朝着我和钱龙低声道:“朗哥,你和皇上哥歇着吧,整理内务和打扫寝室这点活还不够我一个人干呢,洗脸水打好了,牙膏也帮你们挤好了。” 我笑着摆摆手:“不用,你抽空赶紧背背监规吧,过两天管理员和坐班的要检查,完事你说不准就得出去劳教了,不用把时间都浪费在伺候我俩身上。” 如果大嘴是个四六不通的地赖子,我肯定不会搭理他的死活,可关键是这小子不光勤快懂事,而且特别知道咋唠嗑,对我和钱龙也没话说,所以我必须得替他多考虑考虑。 一边收拾五花他们的被褥,我一边惴惴不安的胡乱琢磨,自从昨晚上白老七跟我说完他想越狱的念头后,我的心就一直特别慌,总害怕这家伙突然制造出来什么大新闻,从而连累到我和钱龙。 “喂,想啥呢?”冷不丁钱龙从后面拍了我一把,迷惑的发问:“你这是给五花的被褥相面呢,还是他褥子上绣着美女图呐,我瞅你拎着这条褥子愣了五六分钟了。” 我被吓了一哆嗦,不自然的干笑:“有吗?刚才我突然忘了怎么叠豆腐块了,嘿嘿。” “瞅你这个记性吧,往旁边稍稍,哥给你演示一遍。”钱龙扒拉开我,结果被褥边叠边嘟囔:“先把被子牵平,然后一端折起部分,再将中间部分凹槽抬起后...” 山城这边的鸡棚子日常要求跟军队差不多,哨响为号,击掌为令,做任何事情都需要提前喊报告,而且被褥也必须要求叠成豆腐块,最开始那两天我和钱龙根本不懂这个玩意儿,都是白老七手把手教的。 不多会儿,钱龙将被褥叠好,昂着脑袋朝我嘟囔:“学会没啊朗少爷?” 我捏了捏鼻头敷衍的点点脑袋:“啊?会了会了,咱还老规矩哈,你负责左边,我负责右边,完事做俯卧撑训练。” “不对劲。”钱龙抽动两下鼻子,审视的盯着我的眼睛对视:“你狗日的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啊?” “操,我能有啥事,赶紧滴吧。”我侧过去脑袋,抓起另外一条被褥。 钱龙薅着我的胳膊,不死心的追问:“肯定不对劲儿,咱俩从小一块玩到大,老子能不了解你的尿性,快说,你有啥事瞒着我?你要不告诉我,今天你就自己练吧,我特么不给当陪练。” “真没事儿。”我深呼吸一口气,表情认真的说:“我就是觉得快到放风的日子了,心里有点迫切。” 钱龙顿了顿,叹口气道:“确实是,从这鬼地方憋一个礼拜,放风都快赶上过年了,朗哥你说咱以前咋就没感觉能从外面自由自在的活着是多幸福的一件事呢。” 我感慨的叹气:“人嘛,总得身陷囹圄一回,才能明白自由可贵。” “朗哥这话说的精辟。”大嘴笑呵呵的凑了过来。 钱龙回头在大嘴的后脑勺轻扇一巴掌笑骂:“精辟个蛋,你就是个屁精,麻溜洗漱干净,去背监规吧。” 忙活了好一阵子,总算将内务收拾干净,我和钱龙也打算开始一天的训练,就在这时候铁门开了,一个管理员板着脸吆喝:“68752余佳杰,家里人探监,跟我出来吧。” 大嘴迷瞪几秒钟后,马上甩了甩手腕朝门口走去。 等他走到门口的时候,钱龙干咳两声:“大嘴,记得我交代你的事儿。” “放心吧皇上哥,我会让我家里人多存点钱的。”大嘴扭过脑袋,挤眉弄眼的示意,生怕旁边的管理员听出来猫腻。 不多会儿大嘴和管理员离开房间,我和钱龙也瞬间失去了锻炼的兴致,直接崴坐在地上。 钱龙舔了舔嘴皮低声道:“朗哥,你说大嘴能帮咱问出来家里啥情况不?我昨晚上把波姐的手机号告诉他了。” “鬼知道。”我拍了拍脑门叹气:“咱进来多久了?” “二十三天零六个小时。”钱龙想了想后无比精准的回答。 我愕然的问他:“你咋记那么清楚呢?” “你到医院威胁葛川那天,正巧是媚儿的生日,我俩一块吃完饭,我去医院等的你。”钱龙笑了笑回答,说着话,他慢慢低下脑袋,揪着自己的裤脚上的线头,掩饰自己的失落。 “唉,连累你了兄弟。”我一把搂住他的肩膀。 众多兄弟里,总爱没事惹事的是钱龙,动不动就跟我脸红脖子粗吵架的是钱龙,但我遇上坎坷第一个往出站的同样还是钱龙。 “咱俩之间不存在这些,我就是特别亏欠媚儿,跟了我这么久,名分没有家没有,现在又怀孕了,连特么最基本的陪伴都没有。”钱龙把脑袋拱在膝盖之间,声音低沉的苦笑:“朗哥,我最近脾气变得越来越操蛋,其实跟这事儿也有关系,你多担待我吧。” “说啥傻话呢。”我使劲拍打两下他的后背。 混社会的人其实都一个屌样,外表瞅着光鲜靓丽,走到哪都有人簇拥招呼,实际上除了舒坦自己以外,亲戚女人谁都没跟着沾着半点好处,我们这类人可以问心无愧的说没差过朋友的事儿,但绝对不敢喊从未亏欠过家人,钱龙是这样的,我亦是如此。 我俩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大嘴就被带回了房间。 等管理员走后,我俩赶忙招呼他询问:“怎么样了?问出来点啥没有?” “问出来了。”大嘴眉飞色舞的点了两下脑袋道:“我让我爸给波姐打过电话,说了下你俩的情况,波姐让我转告你们,家里一切安好,夜总会和旅游公司日进斗金,还说有个叫韩什么的介绍了一个特别有实力的老板给你们。” 我蠕动嘴唇问:“韩飞吗?” “对对对,就叫韩飞。”大嘴仰起脑袋,使劲拍打两下自己的后脑勺呢喃:“还有个啥事来着,我爸当时说的特别快,我没记住,让我想想哈。” 我的神经线马上绷了起来,跑到白老七的枕头底下翻出来一支烟给他点上微笑:“不急,你慢慢想。” “波姐说谁来山城找朗哥了?”大嘴叼着烟嘴,猛嘬几口呢喃。 “谁?” 我和钱龙异口同声的瞪圆眼睛。 大嘴吐了口烟圈道:“风..好像是叫风云,波姐说一个风云的男人从国外来找朗哥,目前就在山城,他想见那个韩飞,但是韩飞说只有你作陪才会跟风云见面,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风云!”我楞了几秒钟,随即苦哈哈的捏着鼻头道:“这把玩大了。” 当初要整葛川的时候,我从风云手里借过两个职业亡命徒,本来按照我的设想,事情发生后我最多被扔到看守所呆几天就能出来,到时候再安排风云和韩飞碰头,谁知道林昆横插一杠,直接给我丢进重刑号,我估摸着风云亲自跑到山城,肯定是等急眼了,相比起来辉煌公司和李倬禹,风云留给我的恐惧绝对是深入骨髓的... 1083 变被动为主动 人有时候就是那么的自相矛盾,不知道的事情渴望知道,可知道以后没能力改变,又会变得无比焦躁。 之前我们和外面的世界失联,我虽然火急火燎,但最少能稳住自己的心态,当从大嘴口中得知风云来到山城后,我就彻底坐不住了。 风云是什么人物?那可是在果敢老街敢直面开枪杀人的横主,并且财力和背景肯定也达到了相当的地步,如果让他误以为我想耍赖或者玩心眼,到时候迁怒于其他兄弟,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我躁动不安的在屋里来回踱着步子,脑海中不停琢磨应该怎么样让人给风云带出去口信,对于风云那种段位的大拿来说,时间就是钞票,他从山城逗留的越久,意味着暴走的可能性越大。 别的不说,单凭上次他借给我那俩亡命徒的凶狠程度就不难看出来他的能耐,万一真给他惹火了,家里面除了三眼以外,根本就没有真正能拿得出手的猛人。 思索良久后,我回头望向大嘴问:“嘴哥,你家里人啥时候还能还探监?” 大嘴想了想后回答:“怎么也得下个月,不过我估计下个月应该没人来看我,你也知道我家是崇市的,家里人来看我一回费老劲了。” “麻痹的,那咋整!”我恼怒的一脚踹在墙上,抓狂的挥舞几下手臂。 突兀间我明白过来,林昆为啥非要把我丢进重刑号,并且还不允许我和外界接触,他就是害怕我的心境会受到影响,人这玩意儿都是情绪动物,只要心情好,癌症患者能够活到八九十岁不是奇迹,心情不好,自己给自己气死的例子也不少。 钱龙递给我一支烟低声安慰:“朗朗,你别着急,咱再慢慢想办法。” “要是能想出来办法,咱俩早特么出去了。”我恼火的咬着烟嘴跺脚。 就在这时候,房门“咣当”一声打开,白老七被两个管理员带了回来。 见到管理员,我下意识的将烟攥在掌心里,虽然我们从屋里抽烟不是啥秘密,但基本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几分钟后,管理员锁门离去,白老七挑动眉梢瞟视我和钱龙轻笑:“你们好像在偷懒。” 钱龙语气不善的怼了一句:“偷懒不偷懒,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吗?你还真拿自己当师父了?我跟你说哈姓白的,咱俩之间的交情全被你昨晚上蹬我那一脚给毁了。” “小孩子脾气。”白老七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侧头望向我,一语双关的问:“你怎么了?想清楚了吗?” 我明白他指的“想好了”是什么事情,迟疑几秒钟后,朝着厕所的方向努努嘴,随即率先走了进去:“皇上,你和大嘴别进来,我跟白哥聊点秘密,替我盯着点管理员。” 十几秒钟后,白老七叼着小烟晃晃悠悠走进来,看起来心情很是不错。 我瞟了眼外面,含含糊糊的出声:“白哥,忙我能帮你,但你得答应我两件事情。” “你说,能做到的,哥肯定不会含糊。”白老七弹了弹烟灰,用自己身子挡在门口,尽可能不让钱龙和大嘴听见我俩的对话。 我深呼吸两口,翘起两根指头道:“第一,如果你失败..” “生死有命,祸福自依。”白老七非常光棍的开腔。 我将声音压的极低,蚊鸣一般的凑到他耳边道:“第二,假如你侥幸成功,我希望你去趟市里我的场子,反正你肯定是需要一个地方躲藏自己的,与其漫无目的乱跑乱窜,不如找个安全的地方踏踏实实的先猫一段时间。” “去你的场子?”白老七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我咽了口唾沫,表情认真的说:“白哥,我是在用自己的小命替你博取一线生机,什么好处也捞不着,就换你一句记我一辈子好,您说我亏不亏?况且,我让你躲我场子里也是在帮你,你信不信,外面如果没人接应,用不了一个礼拜你就得被抓回来。” “你想我帮你做什么?”白老七犹豫良久后问。 我沉声道:“替我捎几句话给我外面的兄弟,另外我家最近不太平,需要个大能耐帮我震震场子。” 白老七豁嘴轻笑:“呵呵,你这意思是让我给你当个护院的呗?” 我抿嘴反问:“白哥,你对以后的生活有目标吗?想吃香的喝辣的,靠的是钞票,你感觉你出去能干嘛?到车站扛大包还是上工地去搬砖头,没有经济支撑你拿啥享受过去你没享受过的生活?只要你愿意帮我,这些东西都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到。” “不需要,我会杀人,我可以养活自己!”白老七鼻孔朝外喷着粗气呢喃。 盯着他的眼眸,我会意的咧嘴笑了,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他动心了,论蹲号的经验我就是个弟弟,但比起来耍嘴皮子,十个白老七绑一起都不是我的对手,况且犯事之前,他说穿了就是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泥腿子,见识和阅历绝逼极其有限。 瞅他一脸不服气的模样,我吸溜两下鼻子道:“哈,你要这么唠,那就随意吧,只当弟弟啥也没说过,咱们不聊了。” “麻烦让下,白哥。”说罢话,我推搡开他的身体,打算往出走。 白老七如同一堵墙似的横挡在我前面,脸色慢慢变得狰狞:“你意思是不帮我了呗?” 我侧脖反问:“我为啥要冒着加刑的风险去帮一个这辈子注定跟我扯不上半毛钱瓜葛的陌生人?” “别逼我!”白老七左臂横摆,直接掐住我的脖颈,像头受伤的野兽一般的低吼:“不帮我,你信不信老子马上扭断你脖子!” “咳咳咳..我真不信。”我被他扼的有些喘不上来气,但脸色没有丝毫惧怕的冷笑:“弄死我,只会让你的梦想彻底落空,我不信鸡棚子里的这些领导会视而不见,会不加强对你的看管,你要是感觉划算,那就动手吧。” 昨晚上之前,我绝对不敢跟白老七说出这样的话,因为我不知道他是一时兴起,还是孤注一掷,但现在我非但不怕他,反而还拿捏住他的命脉。 他无比渴望活下去,甚至对我的提议很有兴趣的,可能只是骨子里还有一份属于亡命徒的骄傲,不乐意就这么轻轻松松的被我按住。 “呼..”白老七棱着眼珠子恶狠狠的注视着我。 我嘴角挂笑,表情轻松的跟他对望。 大概两三分钟左右,白老七扣在我脖颈上的手掌渐渐开始松动,他眼中的桀骜不驯也慢慢开始消散,最终他松开我,长吐了口浊气臭骂:“当初刑侦大队的人都没能让老子低头,你个狗日的竟然做到了,地址给我,另外我说清楚,我只呆到你出狱就走..” “嘿嘿,白哥仁义。”我揉搓两下脖颈,朝着他翘起大拇指道:“哥,剩下的事儿咱晚上再说吧,你正好把你的计划跟我详细聊一下,我帮着你一块参谋参谋。” 白老七斜挑眼角轻笑:“你个龟儿子是特么怕老子言而无信吧?” 我掐着嗓子,连珠炮一般的反问:“多个人多条思路,况且弟弟我虽然算不上聪明绝顶,但肯定不蠢,你在里面蹲了这么久,或多或少跟社会有些脱节,就算能成功越..越出,知道怎么逃到市里面么?知道怎么隐藏自己吗?” 白老七沉默片刻后,点点脑袋“嗯”了一声。 我搂住他的肩膀,笑盈盈的吹起:“哥,我没你想象中那么专横,咱俩如果真有一天能走到一块,你就知道弟弟的为人了,在我这儿不存在什么大哥和小弟,也没有太严格的等级划分,只要比我年龄大的,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毕恭毕敬的喊一声哥...” 1084 团结就是力量 面对我真挚的语调,白老七抿了抿嘴角没往下接茬。 其实我特别理解他的心态,作为一个在鸡棚子横行多年的硬茬子,突然投靠自己眼里的小屁孩,那种落差肯定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诠释明白的,所以这事儿只能等他自己想明白。 就在这时候,钱龙的声音从外面响起:“喂,你俩搁厕所里演金刚互撸娃呢,聊完没有啊,我着急拉屎。” “懒驴上坡屎尿多,赶紧拉,拉完出来练仰卧起坐。”白老七侧开半拉身子,不耐烦的呵斥钱龙一句。 “操,我都说了咱俩没关系,你老跟我冒充个鸡毛师父。”钱龙横冲直撞的挤进厕所,然后大大咧咧的蹲到便池里放了个极其响亮的臭屁,随即尴尬的冲着我和白老七憨笑:“响屁不臭,臭屁不响哈。” “快点的,待会我跟你说几句话。”我白了眼他,迅速走出厕所。 既然已经打算帮白老七开逃,那一些准备工作肯定得准备一下,白老七的意思是希望我跟三号监的坐班“野猪”发生矛盾,但光凭我一个人肯定不好使,也绝对制造不出来太大的波澜,所以这活必须得人多才能办。 出来以后,白老七直接躺会角落属于他的床铺,捧起那本封面都已经被翻烂了的《诗经》挡住了自己的脸颊,透过他时不时抖动的双腿,我看得出来他此刻的心情绝对不平静。 我正观察白老七的时候,大嘴笑呵呵的走过来:“朗哥,喝点水吧。” 我接过杯子牛饮一口后,没话找话的问他:“嘴哥,你今年多大了?” 提及年龄,大嘴的眼眸闪过一抹复杂,落寂的苦笑:“二十九,我正月份生的,再过俩月整三十岁,混了小半辈子,狗毛没混出来,活该我蹲号,等我出去差不多也四十了,这辈子就这个逼样了。” 我继续问:“家里人没想办法帮你找找人,托点关系啥的?” 大嘴搓了搓鼻头道:“我家世世代代都是农民,哪有啥大关系啊,再说了这年头求谁能白求,我爸帮忙打听过,就我这种的想保外就医,没有二三百个免谈,算了,我也看透了,我这种人一没本事二没学历,好吃懒做不说,关键还总爱无事生非,就算给我弄出去,早晚也还得进来。” 我笑着安慰他:“别那么说,刘备年轻时候还卖过草鞋,混过黑涩会呢,后来不照样成事儿。” “几起几落今需记,天弃人弃不自弃。”旁边捧着《诗经》的白老七冷不丁插话,说完以后,他就故意侧过去身子,只留给我们一个枯瘦的背景。 大嘴例行公事的一般的捧臭脚:“白哥,好文采!” 这时候钱龙埋了八汰的提着裤子从厕所里走了出来:“唠啥呢,这么热闹..” 我朝着钱龙勾了勾手指头:“皇上,我跟你说点事儿。” “啥事?”钱龙虎逼嗖嗖的问。 我瞟了眼旁边的白老七,故意大声问:“上次放风,你记得三号监那个野猪不?” 侧身躺着的白老七身体冷不丁抽动两下,证明丫肯定在听我们对话。 钱龙昂头回忆一下后,点点脑袋道:“记得呀,不就是长得五大三粗跟个水缸似的那个货嘛,咋了,你认识他?” “我想削他。”我攥着拳头道:“狗日的跟葛川是好朋友,我刚从白哥口中得知。” 钱龙立时间提高调门:“真的假的?” 我使劲点点脑袋回应:“肯定是真的呗,今天白哥到留监大夫那开药,亲耳听到的。” 钱龙毫不犹豫的出声:“马勒戈壁得,那就削他,明天放风日,大嘴你到时候过去找茬,我指给你是谁,他特么的要是敢还手,我俩跟你一块上。” 白老七要越狱的事情,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倒不是我信不过钱龙,只要他嘴太大,经不起人叨咕,一急眼了容易什么都往出蹦,而且对于我们这次进来,钱龙对葛川的愤怒绝对要大过林昆,好几次做梦就念叨葛川的名字,我正好也想制造个机会让他好好泄泻火。 “我?”大嘴干咳两声:“皇上哥,我够呛吧。” “怕鸡毛,有我俩替你扛着呢。”钱龙使劲拍了拍胸脯。 我清了清嗓子继续道:“皇上,我意思是揍野猪的时候,不能光咱几个,得想办法让何佳炜、五花他们也掺和,三号监的人不少,到时候真硬干起来,咱们肯定吃亏。” 钱龙用看白痴似的眼神打量我几眼轻笑:“哥,你没发烧吧,就咱和何佳炜现在的关系,人家不帮着野猪一块捶咱已经烧高香了,你还指望他帮忙?” 我坏笑着一手搂住钱龙的后背,一手耷在大嘴的身上,将他俩拽到我嘴边道:“你要直接跟何佳炜说找他帮忙肯定不好使,咱这样..” 当天傍晚,五花带着外出干活的那帮人回来,正换衣服的时候,钱龙掐着腰指向五花喝骂:“死胖子,何佳炜是不是招惹三号监的野猪了,今天中午老子去留监大夫那开药,被他给揍了,他说让我转告何佳炜,这周日放风的时候三号监要和咱们九号盘盘道。” 作为何佳炜的铁粉,五花马上扯着喉咙回骂一句:“放你娘狗屁,炜哥跟野猪是朋友,怎么可能得罪他。” “不信拉倒,反正我把话转达给你们了,到时候吃亏别说我没提醒过。”钱龙翻了翻白眼,说完以后直接朝我走了过来。 果然,钱龙说完以后,五花的脸色顿时变了,马统领几个金牌狗腿子招呼到一起,几人围成一堆,开始喋喋不休的开起小会。 我从白老七的枕头底下翻出来烟盒,将仅剩的一根烟叼在嘴里,若无其事的哼起了小曲。 白老七很是嫌弃的瞟了我一眼:“抽一半给我留一半,晚上不冒口烟我睡不着。” “说的好像抽完你能睡着似的。”我咬着烟嘴,朝他伸出手道:“火柴呢?” “用完了。”白老七摸出来火柴盒展示给我看。 我眨巴两下眼睛催促:“别闹白哥,快点的。” “骗你作甚,真没了?”白老七耸了耸肩膀。 “我勒个擦!”我烦躁的跺了跺脚,有烟没火的郁闷程度仅次于娶了个媳妇发现不是处女。 “唉,年轻!”白老七瞟了我一眼,鄙夷的摇摇脑袋,随即从枕头里抠出来一小捧棉花絮,然后又慢悠悠的起身,从厕所里取了点洗衣粉,接着把洗衣粉裹在棉絮里,用鞋底快速的搓,十几秒钟后,奇迹发生了,棉絮竟然冒出一抹火焰。 我赶忙将烟嘴递过去点燃,满脸崇拜的朝着白老七翘起大拇指:“牛逼啊白哥,活生生的手艺人。” 白老七斜楞眼睛冷笑:“这点生活技能都不懂,你出去好意思跟人说自己蹲过号子?” 他正说话的时候,五花带着何佳炜的几个跟班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朝着趴在我上铺正跟大嘴唠嗑的钱龙质问:“钱龙,野猪真说放风的时候,跟咱们九号盘盘道么?” “操,骗你我能长寿是咋地。”钱龙指着自己眼眶嘟囔:“你看看我脸是不是还肿着呢,我都不知道因为啥,野猪上来就凿我,还说什么何佳炜差他事儿了,我说我不是他的人,他不信。” 五花楞了几秒钟后,望向白老七问:“白哥,炜哥在蹲禁闭室,咱这屋里您辈分最高,您怎么看?钱龙不说我还没在意,听他提起来,我记得好像上个礼拜放风的时候,野猪的一个小弟确实骂过咱们。” 我漫不经心的扭过去脑袋哼唱:“团结就是力量..” 白老七不动声色的瞄了我一眼,故作深沉的吐了口气道:“我无所谓,反正我也没几天的人了,争这些虚名没任何意义,但我跟大炜关系不是一两天了,假如野猪真跟你们闹事,我肯定不会不管的..” 1085 何佳炜出来了 记得小时候看《动物世界》,赵忠祥老师曾经说过一句话:雄性就该有雄性的血性,不管是人还是动物。 我不知道何佳炜他们一伙过去跟三号监的“野猪”到底有没有矛盾,但疑心这玩意儿一旦生出来了,就肯定很难消散,在钱龙神神叨叨的故事下,五花绝对心底犯起了嘀咕。 钱龙抽了抽鼻子,朝着五花继续道:“五花,咱们闹归闹,这都属于内部矛盾,死也好活也好,都是自己家里的事儿,但三号监那帮狗篮子现在点名骂九号,我肯定不带惯着的,这次放风,我和我朗哥肯定要削你,你们要是哆嗦的话..” “你快滚你爹篮子的吧,你们俩都不怕,我怕个毛线。”五花直接打断钱龙的话,横着膀子狞笑:“到时候野猪要是敢挑刺,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蹲重刑号的没有善辈,或多或少身上都挂着点戾气,尽管这五花的脑子不是特别好使,论实力也跟何佳炜天壤之差,但丝毫不妨碍他的野性,此刻他已经彻底被激怒了。 跟钱龙斗完嘴,他又带着几个跟班迅速回到了自己的床位,再次开始新一轮的“小会”,我估摸着应该是在研究什么战斗计划之类的。 瞄了眼五花他们,我又扭头朝白老七飞了个媚眼。 “滚蛋!”白老七烦躁的小声谩骂一句,自打下午我反客为主以后,白老七就没给过我好脸色,倒不是说他有多厌恶我,我觉得更多可能是他暂时没办法放下架子。 一夜无话,等到凌晨所有人都睡着以后,我一激灵从床上翻起来,打算把白老七推搡起来,聊聊他的出逃计划,结果没想到他铺上空无一人,被褥被规规整整的叠成了小豆腐块。 “咦?”我迷茫的张望几眼,隐约间听到厕所里长叹短嘘的声音,赶忙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 厕所的小窗户口底下,白老七嘴里咬着半截烟,脸庞紧紧的贴在墙壁上,一只手捏着自己的眼镜框,另外一只手按在自己的胸脯上,眼神茫然的望着漆黑的夜空,见我走进来,他迅速直起腰杆,深呼吸两口气道:“王朗,我的计划是这样的,明天你们先制造混乱,然后我..” 我从他嘴里接过香烟,使劲嘬了一口浅笑:“白哥,我改变主意了,不问你的路线,信任这玩意儿需要实际行动的,就算你现在告诉我,到时候随便改变一下溜走,我不也照样没辙嘛。” “啊?”白老七眼中闪过一阵迷茫,随即皱着眉头问:“你又在憋什么坏心眼?” “哥啊,我难道给你的感觉就那么坏嘛?”我哭笑不得的嘟囔:“之前我觉得掌握你的出逃路线,万一你毁约,我可以举报你,后来我又想了想,既然都已经答应帮你了,还不如好人做到底,你领我人情,会主动去我的场子帮忙,不领人情我也没辙。” 白老七犹豫良久后,将眼镜框架到鼻梁上,嘴唇蠕动两下挤出几个字:“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老子既然答应你了,就肯定会做到,你把地址告诉我吧,我会拼尽全力保护你家里人到你出来为止。” “谢了!”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念出夜总会的地址和卢波波的手机号。 其实在白老七的这件事情上,我玩了点小心机,白天故意强迫他告诉我出逃的具体路线,晚上又说出这一通话,要的就是他一个心理落差,他这种在鸡棚子里呆了好几年的人,感情世界一片贫瘠,不会轻易动情,但又很容易被感动,而我需要的就是他这份感动。 趁着他彷徨的时候,我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想说的都说完了,明天放风,我会竭尽全力的制造大混乱,剩下的事情你自安天命吧,弟弟在这里提前祝福你,新生快乐!” 说罢话,我直接转身走出厕所,留给他一个自以为很伟岸的背影。 白老七的声音突兀在我脑后响起:“兄弟,我送你一句话,也是我最经常说的,见好就收吧。” 我没回应,直愣的点点脑袋,继续迈步走回自己的床铺上。 躺在床上,我依稀可以听到白老七从厕所里发出阵阵的叹息声,心说这家伙该不会是突然又改变主意了吧。 胡乱琢磨着,我不知不觉熟睡过去。 第二天,天蒙蒙亮,我就被一阵嘈杂的说话声给惊醒,睁开眼一看,何佳炜竟然回来了,五花和六七个狗腿子正簇拥在他旁边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 见我从床铺上坐起来,何佳炜径直踱步走了过来。 为了防止他突然攻击我,我迅速套上鞋子站直身体,与此同时钱龙和大嘴也赶忙挡在我左右。 何佳炜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毫无生机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开腔:“因为你,我加刑三年,八年以后才能出去!” 钱龙脾气暴躁的怼了一句:“你絮叨你麻痹,那天晚上如果不是你跟管理员动手,可能被加刑吗?现在出事了,凭啥把错都怪我们身上?” “皇上,你别说话。”我拽住钱龙,表情真挚的朝着何佳炜弯腰道:“我只能说是误会,如果非要我道歉的话,我可以心悦诚服的跟你说句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会闹那么大。” 他可能也没想到我会主动认错,两撇粗重的眉毛凝结在一起,鼓着腮帮子吹口气道:“你以为说几句漂亮话,这事儿就翻篇了吗?我告诉你王朗,老子想好了,反正已经这样了,大不了就破罐子破摔,往后你们几个想在九号过的舒坦,门都没有!” 我咧嘴笑了笑,用力拍打自己胸脯两下道:“炜哥,你可能理解错我的意思了,我道歉不是因为我怕你,只是我觉得上次的事情害了你,咱之间不是朋友,这点从我进来那天就注定了,以后有什么招你尽管使,如果认怂,我是你儿子。” “那样最好!”何佳炜一拳砸在我胸口,我踉跄的往后倒退两步。 “草泥马得!” “磕他!” 钱龙和大嘴暴怒的朝着何佳炜就扑了上去。 我赶忙一手攥住他俩一人的胳膊,摇摇脑袋道:“今天放风日,别因为这点破事连累整个屋的人都不能出去透气。” 说罢话,我又看向何佳炜道:“炜哥,我觉得大家好不容易才等来一天放风,有啥矛盾,咱们明天再解决,ok不?” “呼..呼..”何佳炜胸口剧烈起伏两下,侧头分别在自己一干兄弟脸上打量几秒钟后,最终点点脑袋道:“行,咱们晚上再聊,今晚上我如果不把你打跪下,坐班的位置以后是你的。” “操,也就把你这玩意儿当个官,坐鸡毛的班,你就算求着我干,我都不会干。”我舔了舔嘴皮,朝着钱龙和大嘴努努嘴:“行了,收拾咱们床铺,准备出去沐浴阳光。” 何佳炜杵在原地瞪了我十几秒钟后,带着他的一甘马仔走回自己铺边。 “炜哥,昨天钱龙说三号监的野猪今天要给咱们摆道。” “对对,野猪他们可能确实想跟咱试试,上个礼拜放风的时候,他一个小弟就朝我吐过唾沫。” 比起来自己的狗腿子,何佳炜明显要镇定很多,直接摆手道:“捕风捉影的事情别瞎猜,待会我问问野猪去。” 听到何佳炜的话,白老七立马担忧的望向我。 我笃定的朝着他露出一抹笑容保证:“小问题,我解决...” 1086 放风 暗示完白老七后,我表情不变的继续整理自己的床铺。 不过脑海里却一片凌乱,我没想到何佳炜能够提前从禁闭室里放出来,他的突然乍现直接搅乱我的全盘计划,但我又不能让白老七感觉我慌了,自信这种玩意儿,建立起来不容易,摧毁的时候更简单。 我需要让白老七相信我这边绝对不会出问题,剩下的事情他得靠自己。 不得不说鸡棚子这地方属实锻炼人,至少放在过去,我肯定做不到此刻的临危不乱。 记得在外面的时候,三眼曾经跟我开玩笑说,男人的三大课堂就是大学、部队和监狱,因为从这些地方真的能学到很多人一辈子都不懂的道理,不过这种学习的机会,我打死都愿意再有第二次了。 视线放回监号里,因为何佳炜的回归,前两天懒懒散散的五花一帮人像是马上找到了主心骨,几个人脸上挂笑的小声合计着什么,而何佳炜则叼着烟,时不时打量我这边两眼。 沉思片刻后,我侧头望向白老七道:“白哥,待会你找管理员聊几句行不?” “聊什么?”白老七迷瞪的反问我。 我凑到他耳边低声道:“你就跟管理员说,我想跟何佳炜和好,请他帮我从中间说两句好话。” “够呛有用吧。”白老七舔了舔嘴唇上的干皮道。 我吸了吸鼻子努嘴:“你别管有用没用,照着我的话说就行了。” 之前负责我们区域的庞队长跟我说过,上面人刻意交代过他,不准我和钱龙参加室外劳改,我相信庞队长肯定也嘱咐过我们号的管理员,我赌的就是管理员绝对不希望我们号里总发生打架斗殴的事件,他一定会把这个信息传达给何佳炜。 半个多小时后,尖锐的集体哨吹响,管理员荷枪实弹的打开铁门厉喝:“集合!” 我们一帮人迅速站成一排。 管理员仔细清点一下人数后,表情认真的交代:“老规矩,今天自由活动,从八点半到下午四点,何佳炜待会安排两个人到食堂帮忙,剩下的人散散步,晒晒太阳,不准闹事,更不准和其他号的发生纠葛,听懂没有?” “报告,听懂了!”我们所有人同声回答。 管理员满意的点点脑袋,这时候白老七轻声道:“小刘。” “怎么了七爷?”管理员径直走到白老七的跟前。 “是这样的..”白老七凑到管理员的耳边,压低声音呢喃。 等白老七说完以后,管理员不动声色的分别瞄了我和何佳炜一眼,随即点点脑袋。 十多分钟后,经过三道非常高的大铁门,我们来到放风的小院子里。 小院差不多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三面全是高高的围墙,只有一个门可以进出,院当中摆了两张乒乓球案,靠近角落的地方有一些单杠、双杠之类的体育器材,从小门出去走不了多远就是重刑号的食堂。 我们属于来的比较早的一波,进来的时候,其他号的人都还没到场。 管理员吹了声哨子,朝我们摆摆手:“好了,自由活动吧,何佳炜你过来,我跟你交代两件事。” 何佳炜点点脑袋,迅速朝管理员走过去,而我们其他人马上原地解散。 钱龙直接一屁股崴坐在地上,仰头望向脑袋上湛蓝的天空:“嚯..真特娘带劲。” 一个叫大葱的家伙走到乒乓球案边朝五花吆喝:“五花,咱俩杀两局,一局一包烟,敢不敢?” “来呗,老子上小学的时候,可是我们学校的乒乓球冠军。”五花乐呵呵的迎了过去,至于其他人则该遛弯的遛弯,该散步的散步,反正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没有失去过自由的人很难理解啥也不干享受阳光是件多么快乐的事情。 白老七像往常一般,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掏出来自己的《诗经》翻看,透过他时不时望向我的局促眼光,我能感受到他此刻心里肯定无比的紧张。 我倚靠在单杠的旁边,漫不经心的打量何佳炜和管理员。 两人不知道在聊什么,嘴角全都露着笑容,何佳炜夹着一支烟,吞云吐雾的比划着手脚,似乎在否定管理员的话,在鸡棚子里敢当着管理员面前抽烟的都是狠手,能从管理员兜里要出来烟的更是狠手中的狠手,很显然何佳炜属于后者。 几分钟后,院子的小门打开,其他几个号的人排成长队走了进来,本就不大的小院刹那间变得沸腾起来,管理员排了排何佳炜的肩膀,跟另外三个管理员聚在一块,有说有笑的聊起天。 我眯起眼睛,正从人群中寻找三号监“野猪”的身影的时候,何佳炜晃着肩膀头走到了我面前,面无表情的龇牙道:“王朗,聊几句吧。” “行啊,炜哥想聊啥?”我若无其事的点点脑袋,目光仍旧不停歇的继续寻找,终于我在另外一张乒乓球案子的旁边找到了野猪,这家伙霸道至极的直接坐在球案上,旁边两个小弟正给他递烟点火。 野猪是个将近一米七出头的大胖子,身材非常臃肿,皮肤黝黑,满脸全是密密麻麻的雀斑,最引人注意的就是丫长了几颗大龅牙,像极了聊斋志异里的野猪精。 看清楚野猪后,我朝着钱龙的方向眨巴两下眼睛。 钱龙会意的爬起来,招呼上大嘴径直朝野猪的方向走了过去,说老实话我也知道白老七为什么会把目标定在野猪的身上,不过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再追究原因,根本没什么必要。 何佳炜吸了吸鼻子道:“我听管理员说,你们一共才判了五年?”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啥会被丢进重刑号?”我收回来目光,望了眼何佳炜笑了笑,耸肩道:“不管你信不信,我跟你说句良心话,我也知道具体因为啥。” 何佳炜摇摇头,压低声音道:“不是,我更想知道,你们为什么可以不参加劳改,你是不是有什么门道?或者说你是不是认识鸡棚子里的高层?” “呃?”瞅着他的模样,我迟疑几秒钟后,信口编瞎话:“我们隐藏的这么好都让你看出来啦,牛逼啊炜哥。” 说完话以后,我继续仰头朝着野猪的方向观望,钱龙和大嘴正满脸挂笑的朝着野猪小声呢喃,同时朝我们的方向指了两下。 何佳炜沉默几秒钟后,嘴唇蠕动:“王朗,我不跟你兜圈子,如果你真有什么门道,可以介绍给我么?这地方我真的呆够了,不管花多少钱,只要能帮我办减刑,我马上让我外面的朋友想办法筹资,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你白忙活。” 可能是见我没回应,何佳炜抻手推了我一下,皱着眉头道:“你在听我说话吗?” “在听在听,这事儿我回头帮你问问吧。”我敷衍的点点脑袋。 何佳炜不死心的继续磨叨:“王朗,你我之间说起来也没什么深仇大恨..” 我作出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回绝他:“炜哥,这事儿咱们回头唠行不?你让我现在跟你承诺,我也保证不了任何。” 我话还没说完,野猪所在的乒乓球案边突然发生一阵骚动,接着就看到野猪突然一脚“咣”的踹在大嘴肚子上,然后薅住钱龙的衣领就直接把他按倒在地上,旁边马上涌过去六七个跟班,围着钱龙一通暴踹。 一看这架势,我就知道钱龙肯定成功把野猪给撩惹急眼了,利索的从单杠上蹦下来,骂了一句:“草特么的,打我兄弟!” 同时我又扭头看向何佳炜道:“炜哥,想谈事拿出来点诚意!” 乒乓球案边,野猪带着他的一行小弟围着钱龙拳打脚踢,我冲过去,从后面一把揪住野猪的脖领,使劲往后一拽,然后另外一只手照着他的大脸就是一拳,其他人一看自己老大被揍,纷纷调转方向,朝我扑了上来。 慌乱中我被人推倒,顷刻间就被人群给淹没,看不清的拳头和脚丫子迎着我的脸颊挥舞。 几声尖锐的哨声也随之吹响。 人堆外面,我隐约听到何佳炜的喊叫:“九号的兄弟们,给我干野猪..” 道歉!! 今晚上么有更新了, 明天六更走起,今晚上一些内容,实在过不去审了。抱拳了各位。 1087 七爷不见了 随着何佳炜的一声怒喝,本就嘈杂的小院顿时间变得更加混乱。 五花和我们号的不少人纷纷涌动进来,有的推开踢踹我的人,有的直接将野猪的跟班给扑倒在地。 此起彼伏的哨声在小院里吹响,四个管理员慌忙跑过来薅拽拦架,但根本没有任何卵用。 “何佳炜,你是不是又特么想蹲禁闭!” “马上让你的人停手野猪...” 打群架这种事情越拦越厉害,本身很多人只是相互间推推搡搡,可随着管理员的强行介入,直接演变成你来我往的拳脚相加,看战火彻底燃烧起来,我双手抱着脑袋,干脆蜷缩在地上没往起爬。 整个小院里随处可见扭打在一起的人,有我们号的,有三号监的,甚至还有另外两个号的,很多人压根不知道为什么而打,就莫名其妙的卷入进来。 四个管理员顾头不顾腚的喊叫拉拽,刚刚把这帮人给按下去,另外一伙人立刻又殴打在一起,整个院子用俩字形容,那就是“乱了”,彻底乱了。 我佯装被打的爬不起来的模样,哼哼呀呀的滚到一处角落,然后透过缝隙四处张望,巡视了好一阵子都没见到白老七的身影,不知道这家伙究竟是趁乱跑了,还是躲到了别的地方。 “踏踏踏..” 混乱持续了差不多五六分钟的样子,一队全副武装的管理员拎着橡胶棍和防爆盾冲进小院,没有任何开场白,进来以后,他们就直接甩开膀子开揍。 顷刻间不少人老实了,纷纷抱着脑袋蹲在地上,有几个停手慢的,更是被一帮管理员圈起来暴打。 人堆里,我看到五花被一个管理员拿棍子削在脑袋上,立马不服气的喊叫:“草特马得,管理员打人了!” “喊你麻痹喊,打的就是你!” 马上又围上去四五个管理员,劈头盖脸的堵住五花就是一顿猛砸。 何佳炜恼怒的冲上前,抻手推开两个管理员厉喝:“操,你们凭啥打人!” 负责我们区域的庞队长,手握橡胶棍,表情凶狠的指向何佳炜命令:“你给我蹲下!” “我特么不蹲,有能耐你弄死我!”何佳炜梗着脖颈叫板。 “去尼玛得!”庞队长抡圆胳膊就是一棍子砸在何佳炜的脑袋上,旁边两个管理员马上如狼似虎的扭住何佳炜的肩膀就往地上按,何佳炜边挣扎边骂娘。 瞅着一根筋似的何佳炜,我内疚的叹口气自言自语:“唉,你说你这种时候犯啥虎啊..” 收拾完何佳炜以后,庞队长提高嗓门发号施令:“何佳炜、野猪和另外几个坐班的留下,剩下的人带回去,清点完人数以后,管理员全部来我办公室开会。” 我们屋的管理员举起一只胳膊喊叫:“九号的,到我面前蹲成一排!” “三号的,全部来这边..” “一号的过来!” 其他几个管理员也纷纷举起胳膊,像吆喝牲口似的咆哮。 几分钟后,我们排成一队跟随管理员往回走,整个过程中我始终没见到白老七,心脏瞬间狂跳起来。 回到屋里,管理员瞪着眼珠子臭骂:“全特么给脸不要脸是吧,好心好意的让你们放风,你们让我难堪?行,都给我等好了,自左向右报数..” 我站在最左边,马上回应:“一!” “二!” “三” “..” 最右边的五花闷着脑袋喊了一声:“十八!” “什么?十八个?”管理员的嘴巴顷刻间咧大,迅速从我们面前绕了两圈,皱着眉头问:“除了何佳炜以外,还有谁没回来?” 我们互相对视几眼后,何佳炜的一个跟班小声呢喃:“报告,白七爷没在。” 管理员踉跄一步,脸色“刷”的一下子变白了,手忙脚乱的指着我们呵斥:“全部面朝墙蹲下,我回来之前不许解散。” 说罢话,他小跑着奔出房间,将铁门“咣”的一下锁上。 等管理员一走,我们纷纷开始交头接耳的说起话来。 “卧槽,白七爷不会是跑了吧..” “刚才在小院里干仗的时候,我就没见到白七爷。” 我不动声色的磨蹭到钱龙旁边,压低声音问:“你使啥借口给野猪撩惹急眼的?” 钱龙看了看左右,抿着嘴角低声回应:“就照你昨晚上教我的方法,我让他给我一支烟,他叫我滚蛋,我随即骂了他句傻逼,然后就干起来了。” “嗯,管理员要是问起来实话实说。”我舒了口气点点脑袋,借口方面没有破绽。 “朗哥..”钱龙将身子往我旁边挪动几公分,声音压的很小的呢喃:“你跟我交个底,咱是不是在替白老七打掩护?” 我想了想后,凑到他耳边叮嘱:“心里有数就行,这事儿永远烂在肚子里。” 钱龙倒抽一口凉气,睁大眼珠子埋怨:“卧槽,大哥你是真不打算出去了啊?帮着他..那啥,万一被查出来,咱俩有几个脑袋够枪嘣的?” 我皱着眉头打断:“行了,别说了,这事儿烂肚子里,记住没?” 就在我俩嘀嘀咕咕的时候,铁门“嘭”的一下从外面打开,负责我们屋的管理员寒着脸出声:“王朗、钱龙,你俩跟我出来。” “啊?”我下意识的扬起脑袋,然后迅速朝钱龙眨巴两下眼睛示意。 几分钟后,我被带到庞队长的屋里,而钱龙则被领进了另外一间办公室。 房间里烟雾缭绕,除了庞队长以外,还有三四个我不认识的管理员,所有人全都神情严肃的盯着我打量,我强忍着狂跳不止的心脏,站直身子打报告。 “行了,你们先出去吧,我单独跟他聊聊。”庞队长朝几个管理员摆摆手。 不多会儿,只剩下我和庞队长,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努嘴:“坐吧。” “谢谢庞队。”我拘谨的坐下身子。 他递给我一支烟,挤出抹笑容出声:“王朗,现在屋里就咱俩人,我希望你能够跟我坦诚,我可以保证,你我的对话绝对不会传到第三个人耳中,听清楚没?” 我使劲点点脑袋,表情认真的回应:“报告,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庞队长嘬了口烟,盯着我的眼睛发问:“今天在院子里,钱龙为什么跟野猪起的冲突?” 我吸溜两下鼻子道:“好像是钱龙管野猪要烟,发生了点口角。”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原因么?”庞队长我滴溜溜转着眼睛珠子轻笑:“比如何佳炜有没有提前授意钱龙这么做?” 我楞了一下,敢情庞队长认为今天这起暴乱是何佳炜组织的。 沉思几秒钟后,我摇摇脑袋说:“没有,我们跟何佳炜的关系一直势如水火,平常在屋里谁也不搭理谁。” 庞队长夹着烟卷,眼神略带恐吓的轻笑:“你仔细想、认真想,千万不要冒冒失失的回答。” “报告,真的没有!”我“蹭”一下站起来,笃定的望向他。 庞队长裹了口烟后,继续问:“好,我再问你,最近白老七跟你说过什么吗?诸如请你帮忙之类的话,你、钱龙、白老七天天呆在一起,千万不要告诉我,他什么话都没跟你说过。” “真没有庞队。”我攥着自己的衣角摇头。 “王朗,我这么跟你说吧,白老七越狱了,但他肯定跑不了,我估计他此刻应该还在鸡棚子里,抓到他只是个时间问题。”庞队长站起来,走到我对面,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狞笑:“你现在不论跟我说点什么都叫戴罪立功,等我抓到白老七,从他口中得到什么信息的话,你就是同案,能理解什么意思吗...” 1088 惊恐 望着姓庞的那对如同探照灯一般的大眼睛,我紧张的梭着嘴角。 可能是看我有点动摇,他笑容可掬的拍了拍我后背招呼:“来,坐下来抽支烟、喝口水,好好回忆一下,我刚刚的承诺不变,今天你我的对话绝对不会传到第三个人的耳中,现在不论你说什么,都属于立功。” 坐下来以后,我拘谨的拿双手在两腿上不停摩娑,咽了口唾沫道:“我想起来了,前天晚上白老七跟我提过他快到日子了,还说他很不甘心。” 他马上来了兴致,笑盈盈的点头:“你继续说。” 我紧咬着嘴皮吱声:“他说他没家人,亲戚朋友也不管,希望我可以帮他办下身后事。” “就这些?没了?”他板着脸,轻挑眉头。 我点点脑袋道:“没了。” 他“啪”的拍了下桌子,厉喝:“王朗,你是不是拿我当傻子呢?” “我说的全是真话。”我吓得马上站了起来。 他鼻孔“呼呼”朝外喷着热气,使劲在我胸脯上戳了两下低吼:“我最后再问你一遍,白老七到底跟你说过什么,今天在小院的群殴事件跟他有没有关系?何佳炜和野猪是不是提前跟他有串联!” 我抽了抽鼻子没作声。 他突然一把揪住我的领口,拽到自己脸前狞笑:“我调过你们屋的录像,昨天、前天连续两个晚上,你和白老七都在厕所共同呆了两个多小时,你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吗?” 我苦着脸回应:“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和他去厕所只是单纯的抽烟而已,您也知道,我们屋里就何佳炜和白老七有烟,我跟何佳炜又不太对付。” “呼..”他脸色铁青的吐了口长气,嘴角微微上扬:“行,讲义气是吧?那你慢慢讲,我希望你能永远保持这份倔强。” 说罢话以后,他朝着门外喊叫:“小刘,小陈,把他带到水房去。” 两个管理员寒着脸走了进来,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 姓庞的冷漠的扫视我一眼,摆摆手驱赶:“想起来什么再跟我说,我随时等着你!” 几分钟后,我被带到了传说中的“水房”,一间不足五平米的小屋子,门口有张小桌,墙上挂着铁锤、钢锯哥一些乱七八糟我叫不上来名字的玩意儿,屋子正当中的地方摆了个跟狗笼子差不多的铁笼。 所谓的“水房”,说白了就是个挨收拾的地方,因为整个鸡棚子不论是我们住的屋还是管理员们的办公室都有摄像头,他们也怕被上面查出来,所以专门弄了一间没有监控的屋子。 一个管理员将铁笼子打开,朝我努努嘴:“进去吧。” 我皱着眉毛摇头:“我犯啥错了,凭什么让我进去。” “由不得你!”另外一个管理员蛮横的将我推进笼子里,随即“咔嚓”一声上了锁。 “放我出去!”我恼怒的摇晃铁笼子,朝着两个管理员咆哮:“老子要告你们!” “呵呵,从水房出去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我还真没听说哪个有胆子告我们。”一个管理员棱着眼珠子讥讽的撇撇嘴,然后他抽出腰后的橡胶棍指向我吓唬:“给你两个小时时间冷静,想好了大声喊,想不好,晚点我好好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鸡棚子的铁律。” 说罢话,两个管理员直接转身出门。 “卧草泥们马得,别等老子出去!”我恼火的吐了口唾沫,然后慢慢蜷缩下腰板。 也不知道哪头丧心病狂的狗篮子设计的这种铁笼,高度只有一米多,宽度不到半米,人从里面呆着既没法站起来,又特么不能蹲下去,只能撅着屁股保持弯腰的姿势,特别痛苦。 不到二十分钟,我就开始浑身冒大汗,感觉自己的腰杆快要折了一般,疼的我“龇哇”乱喊:“我要见庞哥,我有话跟他说..” 不多会儿,一个管理员叼着烟卷走进来,阴笑着朝我眨巴两下眼睛嘲讽:“不牛逼了?” 我呼呼喘着粗气,沉声道:“我要见庞哥。” “等我抽完这支烟再说吧。”他轻飘飘的朝我喷了口烟雾。 明知道狗日的是在故意刁难我,我却一点办法没有,只能陪着笑脸祈求:“拜托了刘哥,我真扛不住了,庞哥问我啥我答啥,什么都听你们的行不..” “对呗,你要早点拿出这种态度,也不至于受罪,等着吧!”他弹了弹烟灰,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晃晃悠悠的走出屋子。 半根烟的功夫,姓庞的推门走了进来,居高临下的从笼子外俯视我:“想起来点什么没有?” 我弯着腰,耷拉着两条胳膊呢喃:“庞哥,白老七的事情我真不知情,但我记得前阵子他无意间跟我提过一嘴,说他和三号屋的野猪关系特别好,两人好像在密谋什么大事。” 也就是在刚刚,我突然想明白了白老七为啥要让我跟野猪闹别扭,他肯定一早就算到我得被大刑伺候,所以提前帮我找个转移管理员们视线的目标,说白了就是让野猪替整件事情背锅。 “白老七和野猪密谋?”姓庞的迷惑的皱起眉头。 我狂点两下脑袋,信口胡编:“对,不信的话您可以去查查,白老七逃走之前是不是去过大夫那里很多次,我估计他是通过这种方式跟野猪传递什么信息,庞哥我腰快折了,您发发慈悲把我放出来吧。” “你还知道什么?全部老老实实的交代。”姓庞的点燃一支烟,吸了吸鼻子道:“王朗,我既然为难你,就说明手里肯定是掌握了相当的信息,就算你不说,钱龙也照样会说,钱龙不说,余佳杰也会交代,现在就看你们谁吐的快、吐的多,明白吗?” 这狗杂碎特别会玩心理战,跟我扯这些,其实就是在想办法瓦解我内心的防线,我敢打赌,只要我承认自己配合过白老七,他绝对第一时间翻脸不认人,我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他用同样的方式吓唬钱龙。 “我发誓我知道的东西全部都交代了。”我咬着嘴皮,表情乞求的朝他说:“庞哥,您也知道我上面肯定有人,而且我又不会在这儿呆太久,我就算疯了也不敢给自己招惹这么大的麻烦啊。” 姓庞的审视我几秒钟后,清了清嗓子问:“白老七真的和野猪有串联行为?” 我使劲点点脑袋:“嗯。” “小刘,给他打开笼子。”姓庞的回头朝着门外喊了一嗓子。 当我从笼子里出来的时候,腰部以下已经完全麻了,一点知觉都没有,整个人更是直挺挺的摔倒在地上,虚弱的大口大口喘息。 姓庞的蹲在地上,抻手扒拉我脑袋两下,冷面寒霜的说:“王朗,你最好不要跟我耍花招,白老七肯定会被抓到,如果他供出来你什么,别怪我翻脸无情。” 我点点脑袋,无声的回应。 “去把野猪给我带过来。”庞队回头朝着管理员招呼。 几分钟后,鼻青脸肿的野猪被两个管理员架进屋内,刚一进屋子,他马上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两手抱住庞队的双腿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哀求:“庞哥,今天的事情真的不赖我,是九号那俩逼崽子挑我事儿..” 很明显野猪之前肯定进过“水房”,明白这里头的恐怖。 姓庞的叼着烟,像是抚摸狗一样拍了拍野猪的脑袋轻笑:“老猪啊,咱们认识不是一两年了,你说句良心话,你庞哥对你怎么样?” 野猪很没尊严的回应:“好,比我亲生父母都好..” “嘭!” 他的话还没说完,姓庞的猛然从腰后抽出橡胶棍,照着野猪的脑袋就是一下,随即蹦起来朝野猪身上“咣咣”猛跺几脚,边打边咆哮:“老子对你这么好,你特么坑老子是吧,人呢?告诉我白老七到底藏到哪去了..” 野猪双手抱头蜷缩在地上,疼的呜呜哭嚎:“庞哥我真不知道,我压根都不认识白老七..” “去尼玛得,还特么狡辩。”庞队似乎动了真火,一下接一下的猛抽野猪。 几分钟过后,野猪被打的休克过去,姓庞的气呼呼的拎起一桶凉水直接浇在野猪的身上,野猪刚睁开眼睛,他就又继续抡起橡胶棍抽打,很快野猪再次晕厥过去。 他一脚跺在野猪的脸上,表情凶狠的朝一个管理员呵斥:“再去给我接桶水。” 那名管理员犹豫一下,压低声音道:“头儿,不能再打了,不然要出事儿..” 瞅着凄凄惨惨的野猪,我禁不住打了个冷颤,小心翼翼的瞟了眼姓庞的,生怕他待会用同样的方式整我。 思索片刻后,我秉着呼吸望向不远处小桌上放着的一把剪刀... 1089 破釜沉舟 看到门口小桌上的那把剪刀,我心底一阵发狠,瞬间想好接下来的路应该怎么走。 另外一边,被管理员劝住以后,姓庞的狗渣“吭哧吭哧”喘息几下,照着野猪“咣咣”蹬了几脚,才恨恨的摆手:“把他送到医务室检查检查,醒了继续拽过来。” “明白。”管理员点点脑袋,招呼上另外一个同伴将野猪架了出去。 “呼!”姓庞吐了口浊气,扭头看向我,像个魔鬼似的努努嘴狞声道:“你过来。” 我惊恐的往后倒退:“庞哥,我..” 他吐了口唾沫,两步直接跨到我跟前,一手揪住我的衣领,另外一只手握着警棍在我脑袋上轻敲两下,冷笑:“你知道野猪在这里呆了多久么?” 我茫然的摇摇脑袋。 姓庞的将脑袋猛然抻到我脸跟前,咬着嘴皮低语:“过完今年,他在这里面差不多快十年了,这十年来,我对他照顾有加,吃的喝的抽的,基本上都是我给他的,你说我就算养条狗,养了十年是不是也得给我摇摇尾巴?” “野猪确实该打。”我狂点两下脑袋附和。 姓庞的精神病似的龇牙一笑,接着道:“可我又有种感觉,野猪不敢骗我,因为他帮完白老七,白老七不会回馈他任何,可他还得在这里呆很久,你说呢?” “我..我不知道,庞哥我对天发誓,我真的没骗你。”我咽了口唾沫,卑躬屈膝的佝偻下腰杆道:“您也知道,我和钱龙刚来没多久,根本不了解这里面错综复杂的关系。” “王朗啊,我跟你好好说话的时候,你最好也认真回答。”姓庞的把警棍撂在我肩膀上,眯起狭长的眼角道:“现在事情刚发生,我还没有上报,白老七肯定还躲在鸡棚子里,只要把他抓到,整件事情都可以一笔勾销,你愿不愿意帮帮你庞哥呢?” 见我不应声,姓庞的指向屋当中的铁笼子道:“这样吧,既然你不想帮我,那就还回笼子里呆一会儿,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喊我,小刘把他锁起来。” 我鼓着腮帮子,不动声色的朝门口的方向挪了两小碎步:“庞哥,我是真不知道,我也不想再进去了,您高抬贵手别难为我了行不?” “给脸不要脸!”姓庞的突兀举起橡胶棍,照着我脑袋就狠砸下来。 我条件反射的抬起胳膊抵挡,然后趁着这个空当,拔腿就跑到门口,匆忙间我摔了个大跟头,狼狈的抓起放在桌上的剪刀,刀尖顶在我的喉结上,厉喝:“别特么过来,不然老子马上攮死自己。” 姓庞的瞬间有点傻眼,张了张嘴巴臭骂:“你特么吓唬我是吧?” “老子从来不吓唬人!”我吐了口唾沫,棱起眼珠子发狠的握起剪刀就朝自己的大腿上“噗”的扎了下去,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洋洋洒洒落得满地都是,同时一股钻心的剧痛感袭遍我的全身。 我疼的“啊!”咆哮一声,举起鲜血淋漓的剪刀指向他吼叫:“你信不信,老子下一刀直接扎自己大动脉上..” “怎么了头儿?” “什么事儿啊..” 两个管理员迅速推开门闯了进来,见到我凄惨的模样,两人同时瞪圆了眼睛。 我扯着嗓门嚎叫:“滚出去,马上、立刻!” “好好,你们先出去,王朗你别冲动,有什么事情你放下剪刀再说行不?”姓庞的迟疑几秒钟后,先朝两个管理员摆摆手,随即扔下手中的橡胶棍,态度无比和蔼的缩着脖颈劝阻:“兄弟,咱实话实说,事情发生到现在,我一指头都没碰过你,对吧?” 我情绪暴躁的呼喊:“滚你麻的,你是没碰过我,可特么比打我一顿还痛苦,我又不是白老七肚子里的蛔虫,你一个劲逼迫我干鸡毛?老子现在不想跟你废话,你给我把鸡棚子里的最高领导喊过来。” 在鸡棚子里,区域队长的职责就是保证我们的生活能够正常运转,说白了就是个稍微高级点的打杂工,假如打架斗殴的事情传到上层,他肯定得倒霉,白老七的出逃已经让他雪上加霜,如果我再发生什么意外的话,我相信这个逼很难脱身,扒掉衣裳啥的都是小事,搞不好他自己都得进来。 而且现在已经闹到这种地步,我想要不被收拾,唯一的法子就是破釜沉舟,将事情无限化的扩大,知道的人越多我越安全,反之我随时有可能得个什么“突发疾病”,被这帮杂碎整死。 姓庞的攥着拳头,朝我慢慢踱步过来:“王朗,你非要搞臭我才肯罢休吗?” “往后退,草泥马!”我挥舞着剪刀指向他:“老子只说一句,要么让我见鸡棚子的最高领导,要么我继续扎自己!” “好,我不往前走了。”他马上停驻脚步,举起双手道:“王朗,咱们打个商量行不,你先放下武器..” “觉得爷跟你开玩笑是吧!”我握起血呼拉擦的剪刀,冲着自己另外一条大腿“噗”的又狠狠扎了上去。 这回我疼的直接靠在墙壁上,才勉强没有倒下,浑身直抽抽。 沉吟片刻后,我“嘶嘶”的倒吸凉气,朝着门外喊:“姓庞的不在乎责任,我不信你们都不怕,老子把话撂在明面上,我上头有大拿护佑着,假如我真死在这个破鸡八地方,到时候不光你们要倒霉,你们家里人谁都别想好。” 退到门外的一个管理员,心虚的出声:“头儿,事情越闹越大,要不咱们还是联系一下上面吧..” “闭嘴,我心里有数!”姓庞的暴躁的打断对方的话,目光投在我身上,语调恳求的说:“王朗,你别那么暴躁,我立刻联系上面的人。” 我声嘶力竭的叫嚷:“打电话,快!让老子亲眼看着你打。” 从进来到现在为止,我心底一直都憋着口恶气,吃不上穿不上也就算了,这帮管理员一个个还跟禽兽似的,动不动就对我和钱龙非打即骂,真拿我当成了软柿子。 “好,我打..”姓庞的咬了咬嘴皮,掏出手机开始拨号。 “按免提!”我恶狠狠的吐了口唾沫。 手机里很快传来一道沙哑的男声:“什么事小庞?” 姓庞的鼻翼微微翕动,长吐一口大气,羸弱的开口:“领导,麻烦您来一趟我们区的水房吧,我这边发生了件自己处理不了的事情..” 挂断电话后,姓庞的目视我恳求:“电话已经打过了,你现在可以放下武器了吗?” 我鄙夷的打断他,龇牙狂笑:“少特么跟我哔哔,我信不过你,见不到人,今天就算说破大天来,老子也跟你耗到底,姓庞的,你记住我的话,这把我没死,以后肯定收拾你,草泥马得,让我进狗笼,你真优秀!” 姓庞的脸上的肌肉不自然抽搐两下,重重的叹了口气。 僵持了大概十几分钟后,门外传来一阵骚动,接着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在六七个管理员的簇拥下走到门口,那中年清了清嗓子道:“王朗你好,我是鸡棚子的负责人,有什么要求你可以跟我提,但切莫伤人伤己。” 看到正主来了,我直接“咣当”一下扔掉剪刀,虚弱的摔倒在地上。 几个管理员马上如狼似虎的扑向我,将我的胳膊反扭,强制拽了起来。 我没有任何反抗,任由他们将我薅到那中年的面前,我的初衷也并不是什么鱼死网破,我想活着。 我朝着中年男人眼泪汪汪的呢喃:“姓庞的不给我活路,不光无故殴打我和我的朋友,还践踏我们的人格,对了,这会儿就有一个刚刚被他收拾完的朋友在医务室,您不信的话可以去看看。” 比起来几个爪牙似的管理员,中年男人明显要懂事很多,皱了皱眉头道:“这样吧王朗,让他们先带你止血,待会我跟你面对面聊聊这件事情可以吗...” 1090 自由的空气 不多会儿,两个管理员把我抬到了医务室。 看着我被鲜血完全浸透的裤子,留守大夫迅速检查了一下我的伤势,立即摇摇脑袋朝着两个管理员说:“口子太深了,可能伤到大血管,这伤咱们这儿根本治不了,你们赶紧批条带他去医院吧。” 两个管理员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点的脑袋道:“你先帮他包扎,我马上请示领导。” 几分钟后,四个管理员,外带两名荷枪实弹的武警,带着我开车离开了鸡棚子。 当汽车驶出鸡棚子的大门时候,我重重的喘息一口,望着车窗外急速倒退的景色,眼泪瞬间喷涌而出,我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样一种方式离开。 尽管大夫替我处理过伤口,可鲜血仍旧跟拧开的水龙头似的不停的往外蔓延,我的意识也随即慢慢开始变得模糊,眼花到根本看不清楚三米之外的东西。 我倚着座椅靠背,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呢喃:“这把赌的真特么大..” 嘟囔完以后,我眼前一黑,彻底晕厥过去。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是躺在病床上,空气中弥漫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 我的左手背上扎着输液针,右手腕和床头的铁管铐在一起,两条大腿麻酥酥的,没有太大的感觉,估计是麻药效果还没过去,两个管理员板着脸站在门口。 我虚弱的咳嗽两嗓子,引起他们的注意。 见到我睁开眼睛,负责我们九号房,一个叫刘辉的管理员踱步走过来,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出声:“醒了啊大能耐?” 我用同样烦躁的语调怼了他一句:“我渴了,受累帮我接杯水。” “用特么我喂喂你吗?”刘辉立马昂起脑袋呵斥我。 “来呀,我无所谓。”我张大嘴巴,挑衅的冲他撇撇嘴:“心里有点逼数吧,姓庞的我都不鸟,还差再多你们两只小鱼小虾,给我撩惹急眼了,待会我就告你,信不信?” 刘军暴躁的抻手要拽我衣领:“草泥..” 我面色无惧的看着他,另外一个管理员马上跑过来劝阻:“行了小刘,别给自己找不痛快,这小子嘴跟棉裤裆似的,什么话都敢瞎说,领导打电话了,说是待会要过来。” 刘辉低头咒骂几句什么,最后还是不情不愿的替我倒了一杯水。 “谢了。”我轻飘飘撇嘴冷笑。 刘辉凑到我耳边低声恐吓:“王朗,做人做事最好有点度,只要你还没放出去,就肯定还得在我手上,我想治你不是什么难事。” “你这算不算是在威胁我?”我吊着眉毛反问他。 另外一个管理员生怕我俩再起冲突,赶忙将刘辉拽走:“别搭理他,让他自己在这儿待会儿。” 两人骂骂咧咧的离开病房,我昂起脑袋看向窗外自言自语的嘀咕:“可算特么闻到自由的空气了。” 可能是失血过多的缘故,我清醒了没多一会儿就又开始迷瞪,寻思着反正也没啥事,我干脆继续闭眼打盹,一直持续到晚上十一点多,病房门被推开,之前我见过的那个自称是鸡棚子负责人的中年男人推门走了进来。 听到动静,我睁开眼睛,有气无力的坐了起来:“领导..” “不要紧,你躺着就好。”中年男人摆摆手,搬了把凳子坐在病床边,态度和善的做自我介绍:“我叫张涛,你可以喊我老张也可以叫我涛哥,是咱们鸡棚子的暂时负责人,关于你的事情,下午我做过详细的调查。” 我咬着嘴皮虚弱的应声:“嗯。” 张涛打量了我一眼,继续开口:“王朗啊,你和小庞之间的矛盾,站在公平的角度来说,确实是小庞失职,我应该替他向你赔礼道歉,但咱们就事论事,一个巴掌是拍不响的,他不会无缘无故找你麻烦,对么?” 我吸了吸鼻子反问:“涛哥,您的意思是我不知情也有错呗?”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咱们完全可以大事化小。”张涛摆摆手,微笑着说:“你看病的钱,小庞愿意支付,另外他本人暂时也被停职了,我相信过两天,他一定会来亲自给你道歉。” 我斜眼冷笑:“我可担不起庞哥的道歉,只祈求他往后别在祸祸我了。” 张涛沉寂片刻后,语重心长的开腔:“王朗,你跟我说句实话,白老七出逃这件事情上,你到底知道多少?不是我危言耸听,假如这件事情上你真的有份参与,那就是重罪,到时候谁都救不了你,趁着现在事态没有扩大,你还有机会,并且是立功的好机会。” 我发现这帮人问话的手段简直如出一辙,先咋呼再扯淡,最后丢个空壳的大馅饼。 别说我真不知道白老七的动向,就算知道,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我肯定都不能承认,不然就是把自己往火坑里面推。 我梭着嘴角,满目诚恳的回应:“涛哥,我可以拍着良心跟您发誓,我真不知道,我承认我和我朋友进去以后,白老七一直都挺照顾我们的,我个人对他也很感恩,可这种事情您想想,他怎么可能跟我们俩相处了还不到一个月的毛孩子说?” 张涛皱了皱眉毛接着问:“那你之前告诉小庞,白老七和野猪有密切来往的话,是真是假?” 我沉寂几秒钟后,微微点了点脑袋。 张涛长舒一口气后,拍了拍我肩膀道:“行,你先安心养伤吧,关于这次的事件,我一定会给你个合理的解释,另外我也郑重承诺你和你的朋友再也不会遭遇任何不公平的对待。” 说罢话,他起身就打算往出走,我干咳两声发问:“涛哥,如果白老七出逃真和野猪有关系的话,他会怎么样?” “这属于重罪,具体如何量刑还需要看法院的意思。”张涛若有所指的摇摇脑袋:“事情既然发生了,就肯定需要一个人站出来承担后果,好了,我有时间再来探望你,有什么要求和需要可以跟小刘提,这段时间他负责你的起居。” 随着房门慢慢合上,我心情复杂的吐了口浊气。 说句良心话,我其实挺不愿意再继续往野猪身上泼脏水,我俩无冤无仇,甚至可以说素味平生,可事情已经逼到这一步,他不背黑锅,那倒霉的可能就是我和钱龙,或者别的人。 人就是种理性和感性的混合产物。 太过理性的人,生活平淡无趣。 太过感性的人,活着就像是再渡劫。 整件事情上,白老七想活着,那无可厚非,野猪和姓庞的不过是两枚棋子更没有任何错,而我顶塌天算是穿针引线的小喽啰,同样也没错,可现在闹到这一步,我心里却跟吃了二斤苍蝇似的恶心,恶心自己。 思索良久后,我再次蜷缩下身子半闭上眼睛,但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中时不时出现野猪被打的满脸是血的惨样,一直磨蹭到凌晨两三点钟,我才浑浑噩噩的闭上眼睛。 “吱嘎..” 不知道睡了多久,一阵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响起,我下意识的坐了起来,一道黑影直挺挺的站在我床边,借着走廊里羸弱的灯光,我看清楚了来人的模样,刹那间我张大嘴巴:“林昆!” 没错!这个鬼魅一般出现在我脸前的男人竟然是将我送进鸡棚子里的便宜师父林昆,此刻他脸上捂着个白色的一次性口罩,两只冰冷的眼眸盯盯的注视着我。 我攥紧拳头,挣动着腕子上的铁铐“咣当咣当”作响:“你特么的到底想干啥!” 林昆坐到我床沿,怜悯的摇摇脑袋叹气:“容易被激怒的,大多数是弱者,因为弱者才会逞强,强者往往懂得示弱,看来你还是一点进步都没有,王朗啊王朗,我让你进去沉淀自己,你居然给我惹出来这么大的篓子...” 1091 师父的良苦用心 望着林昆那张狭长的面颊,我鼻孔朝外“哧哧”的喘着热气。 我俩彼此沉默的对视着,我挑衅似的盯着他的面颊,他完全没有躲闪的意思,怔怔的注视我的眼睛,面如沉水,没有半点波澜。 我耐不住先开了口:“我就算把天捅漏了,也好像跟您没半点关系吧,敢问您是以什么身份来说教我的?把徒弟丢进鸡棚子里的师父呢,还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呵呵呵..” 林昆把口罩拽到下巴颏,声音不大不小的问:“他人到底在哪?”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我别过去脑袋,尽可能让自己不再跟他对视。 “既然有犯罪的能力,就应该有赎罪的勇气。”林昆点燃一支烟,放到我嘴边,我固执的偏了偏脑袋避开。 林昆无语的摇摇脑袋,苦笑道:“王朗,你想过没有?你袒护他,同样也是在纵容他,他是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屠夫,而且有严重的暴力倾向,这样的人冒冒失失回归社会,可能会给很多无辜的人带来麻烦。” 沉默片刻后,我念叨出来这两天说的最多的话语:“我真不知道他去哪了,你就算逼死我也没用。” “唉..”林昆轻叹一口气,深邃的眼珠子在我脸上停留片刻道:“我换个方式问你,你感觉自己能驾驭的了白老七那样的凶兽吗?” “我..”我蠕动两下嘴唇,没再说话。 “王朗,你不是小孩子了,孰是孰非自己肯定有分寸。”林昆夹着烟卷,再次放到我嘴边,语调空灵的说:“相信我,白老七那样的人善变且狡猾,你根本操纵不了,稍有不慎可能把自己给玩没了。” 我舔了舔嘴唇,问出心底的疑问:“你之前跟他见过面吧?” “见过。”林昆很痛快的点头承认:“甚至把你送到九号,就是因为他的存在,我想让你感受一下濒死之人对这个世界的留恋,这样你才能引以为戒,将来做任何事情都慎重,谁知道你俩竟然玩到一块了。” 我强词夺理的狡辩:“那你肯定也知道,他是冤枉的,他本身也是受害者吧。” “你不用冲我喊,如果嚎叫能解决问题,那特么驴早就统治了全世界了!”林昆捏了捏鼻头,表情认真的出声:“王朗,你就直接了当的告诉我,能不能吐口?” 我毫不犹豫的拒绝:“不能。” “行,那我不多说了,你自求多福。”林昆站起来,将口罩拽到脸上,看了眼我受伤的双腿,眨动两下眼眸道:“好好养伤吧,有管理员在门口守着,我也不用担心谁会对你不利。” 望着他消瘦的背景,我运了口气低声呢喃:“师父..白老七的事儿上,我对不起你。” 别看我刚才一副恨不得要吃掉他的模样,其实我打心眼里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当初我把倒腾二手车的田志平腿干瘸了,就算田志平能算,他家里人肯定也得找我后账,另外我还和杨晨在夜总会门前开枪对射,当天也是闹的满城风雨,再有就是葛川,葛川肯定也得琢磨脏招治我。 如果我不想出国躲事的话,恐怕只有鸡棚子是我最佳的庇护地,看起来我像是吃了大亏,实际上从鸡棚子里蹲两年,出去以后我就能一身清白,不怕任何人以官方的名义找麻烦。 已经走到门口的林昆怔了一怔,没有回头,干声道:“暂时稳几天,我会安排你想见的人跟你碰面。” “谢谢,师父!”我坐起来,朝着他艰难的鞠了一躬。 他一只脚迈出病房,迟疑几秒钟后,接着道:“对了,做戏一定要全套,既然你想保他,就得替他将来惹出的任何麻烦买单,假如有一天他触犯了我的底线,我会连你带他一并拿下!” “咣!” 病房门轻轻合上,林昆如同来时那样,悄然无声的离开了,我则彻底失去了睡意。 我们不是智者,悟不透全部人生哲学。 我们也不是禅者,不可能释然尘世间的一切。 林昆的来意很明白,就是希望我能咬出来白老七,但他并没有用命令的口吻训斥我,而是不停的在跟我讲道理,我拒绝他,不是因为他说的没道理,而是因为我是个凡人,同样怀揣私心,我想借白老七这种顶级战犯,为我们家谋一份威慑力。 我懒散的躺下身子,望着脑袋上的天花板开始发呆。 林昆的出现,也意味着我多灾多厄的鸡棚子生涯将正式结束,可往后的路应该怎么走?是先想辙让风云跟韩飞碰上面,还是趁机管他索要一笔好处,填补我们头狼内部的空虚,再有就是葛川这个二世祖,他真的会放过我吗? 想到仇敌,杨晨的模样骤然出现在我脑海中,我掰着手指头自我嘀咕:“真没想到咱俩有一天会走到这一步,你现在肯定对我恨之入骨吧...” 接下来的几天里的,我的生活有条不紊的继续着,每天除了打打点滴,给伤口换药,我更多的时间就是趴在窗户口望着底下的小花园发愣,值得一提的是医院的伙食要好上不少,也就两三天的光景,我掉下去的二斤肥膘马上涨了起来,体重呈坐火箭的速度飙升。 这天中午,我像往常一样,正趴在窗户口发愣的时候,房间门被人从外面“哒哒”叩响,接着从门外走进来几条身影,没想到竟是卢波波、三眼、江静雅和谢媚儿,我愕然的瞪圆眼珠子:“你..你们..咋来了?” “呜..老公。”江静雅小跑着奔到我面前,直接一把将我拥在怀里。 我轻轻拍打江静雅的后背,语调温柔的安抚:“别哭别哭,我这不啥事没有嘛,好着呢哈。” 江静雅倚在我的胸口,边哭边语无伦次的呢喃:“谢谢你王朗,谢谢你什么事情都没有,谢谢你还健健康康。” “傻样。”我轻轻的刮了刮她的鼻翼,侧头看向三眼和卢波波问:“林昆安排你们来的?” “除了他老人家,你觉得谁有这么神通广大。”卢波波眼眶同样泛红的哽咽:“你说你咋整的,那天晚上闹出来那么大的动静都不知道提前跟我们打声招呼,在你心里,我们就那么不靠谱吗?” “好啦,都别埋怨他了,屁股决定脑袋,他坐什么位置就得考虑什么事情。”三眼清了清嗓子道:“咱们时间有限,都不要哭哭啼啼的,影响朗朗的心情。” 江静雅从我怀里挣脱出来,揉搓两下眼角,娇声问道:“我打水帮你洗脸,你看你的脸脏的。” “朗哥,不是我说你,蹲篱笆桩子给自己两条腿蹲瘸了的,你绝对是第一人,我听昆爷说,你特么搁里面玩自残。”卢波波点燃两支烟,塞到我嘴里一支。 “不自残的话,你现在得去陵园里跟我唠嗑。”我瞟了眼双腿,我摆了摆手正色道:“行了,别研究我这点破事儿,家里现在咋样了?风云走了没?” “走了,不过把那个叫张超的亡命徒留咱们这儿了。”三眼点点脑袋道:“这事儿拖不得,这次如果不是你蹲号,风云估计能直接翻脸,他从缅地过来,带了十多个人,身上都透着血腥味。” “韩飞啥意思?”我舔了舔嘴皮问。 卢波波嘲讽的撇嘴冷笑:“他能有啥意思,生意人个顶个的奸,一听说你被抓,韩飞当天就坐飞机回云南去了,人家说的也很坦诚,跟风云见面是看你的面子,你主持的话,这个面能见,我们其他人都不够资格,说白了就是你人在鸡棚子里,他不想白白浪费一回脸面。” “无可厚非..”我运了口气道:“手机给我,我给他通个电话。” 卢波波耸了耸肩膀苦笑:“我们谁也没带手机,来看之前昆爷交代过,除了咱自己家人以外,不能告诉任何人你已经离开鸡棚子,在这里住院的事情,也不让你跟旁人联系,不然全是麻烦...” 1092 负债累累 不多会儿,江静雅打来一盆热水,替我仔细擦抹脸上的尘垢和眼屎。 之前我被铐在病床上,每天最大的活动范围就是床边一米之内,昨晚上张涛示意管理员给我打开手铐,我才总算勉强能从屋里走走,加上每天也不见什么人,所以根本没洗过脸。 “脏死了你,洗完脸的水能炒菜。”边替我抹擦,江静雅边像个贤惠的小媳妇似的埋汰我。 “嘿嘿,回头就用这水给我炒盘回锅肉。”我不正经的笑了笑,朝着三眼轻问:“那谁呢,葛川最近找咱们麻烦没?” “没有,不过他把今生缘收购了,改成了一栋商务酒店。”三眼摇摇脑袋道:“倒是前阵子大涛和小涛无意间在市区见到了杨晨,不过没能跟上。” 我皱着眉头问:“杨晨还在山城里晃悠?” 三眼点点脑袋道:“不止晃悠,还跟李倬禹搭上线了,那个叫谢泽钜的家伙,你还有印象吗?” 我朗声回应:“有啊,他不李倬禹的左膀右臂嘛。” “他昨天给我打电话了,说是杨晨现在是李倬禹的合作伙伴,如果咱们再跟杨晨过不去,李倬禹就撕毁协议,重新进驻山城。”三眼苦笑着说:“我同意了。” 我抽了口气冷笑:“李倬禹啥时候搁我这儿有过排面,你让他重新走进山城试试,不用听他瞎逼咋呼。” “不是,他手里有一份那天晚上你带着大龙、张涛和狼狗跟杨晨在夜总会附近火拼的录像。”三眼压低声音道:“狗日的寄给我一份,威胁我们,要是不答应的话,他就把录像公布于众。” “草特爹得。”我攥着拳头臭骂一句。 “不许总说粗口。”江静雅推搡我一把,指了指旁边站着的谢媚儿小声嘀咕:“媚儿的肚肚里可是有宝宝呢,你也不想孩子从小受到你们的影响吧。” 我顺势望向谢媚儿,她穿了件精致的小皮裙,两条细溜溜的大长腿包裹在丝袜当中,脸上没有丁点化过妆的痕迹,少了几分乖嚣,却多了一丝母性,一段时间没见,她的脸庞好像有点浮肿,小腹也微微的凸起。 我坏笑着打趣:“弟妹啊,咱能不能对冬天保持起码的尊重,你说你穿这样,我都以为春天来了呢。” “趁着现在还能美,抓紧时间美,不然过几天我就穿不了这种衣服啦。”谢媚儿撅着粉嫩的小嘴唇轻哼:“小朗子,我家皇上最近咋样,在里面挨揍没有?” 我立马矢口否认:“开玩笑,谁敢打九五之尊,咱皇上哥从来好着呢,天天夜夜笙歌、纸醉金迷,除了不能搂妹子,比在外面还潇洒,放心吧,过两天他就出来了。” 谢媚儿的眼圈顿时泛红,轻轻抽搭两下:“嗯,我真有点想那么没良心的了..” 我拍打两下胸脯保证:“等他出来,我放他长期,让他陪着你上三亚养胎去。” “哒哒哒..” 就在这时候,房间门被人从外面敲响,管理员粗声粗气的催促:“时间差不多了,别让我们难做。” 几个人同时恋恋不舍的望向我,三眼抬起胳膊瞟了眼腕表,摆摆手道:“行了,咱们先撤,别为难管理员,回头我再求求林昆,看看啥时候还能安排咱们见面。” 我抽搐两下鼻子,语重心长的望向他们:“哥、波姐,家里的事儿,拜托你们了。” “你得拜托小雅,你不在家这段时间,家里大小事情都是她在出谋划策。”三眼笑着指了指旁边的江静雅,朝我挑动眉梢道:“之前咱们不是跟张帅合伙干巴南区的旧城改造项目嘛,尾款都是小雅去要回来的。” “啊?真的假的,说的这么邪乎。”我不敢相信的望向江静雅。 在我的心底深处,江静雅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女孩,或许她的文化程度足够高,但做任何事情都总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操,骗你干啥。”卢波波满目认真的说:“张帅都没能要出来的账,愣是把小雅姐给摆平了。” 我顺势握住江静雅的小手打趣:“我媳妇这么牛逼呢?” 江静雅娇羞的颔首喃喃:“其实也没有啦,那个领导不肯给咱们钱,总是托说资金不到位,可前段时间,咱们又赔偿了葛川一大笔钱,家里穷的都揭不开锅了,所以我就跑去找他..” “不是,你等等。”我打断江静雅的话,皱着眉头问:“赔葛川什么钱?我跟他的事儿不都扯平了吗?” 听到我的疑问,几人彼此对望几眼,全都不自然的干咳起来。 “咳咳咳..” 卢波波拽住江静雅的胳膊,逃也似的往出走:“那啥朗哥,时间不早了,我们先撤,这个问题我下次再跟你慢慢说,你好好养着吧。” “放心吧弟儿,外面有我们呢,你就负责养好自己。”三眼也甩下一句话后,急急忙忙的推着谢媚儿走向门外。 我恼怒的提高调门:“你们给我站住,到底什么情况?为啥要赔葛川钱?咱都好好的,别逼我发火行不行?” 已经退到门口的他们几个再次对视一眼,随即江静雅点点脑袋道:“波姐、三眼哥,你们先送媚儿回去,替我跟外面的管理员说一声,我再陪朗朗聊一会儿。” 等其他人都走后,江静雅轻柔的坐在我旁边,一只手揽住我的胳膊,用撒娇的语气娇滴滴的说:“老公,我可以告诉你事情经过,但是你必须得保证,不能发火,更不能有任何偏激的行为。” “好,你说!”我急躁的回应。 江静雅轻挽脸上的碎发,整理一下语言后开口:“之前你和钱龙不是在医院恐吓过葛川吗?葛川好像被吓出来心脏了,你们前脚刚走,他后脚就被送到了急诊科。” “吓到了?”我错愕的张大嘴巴。 “嗯。”江静雅抿嘴说:“他那种娇生惯养的二世祖,肯定没有真经历过什么大事件,吓着也不足为奇,他病倒以后,咱们的夜总会和旅游公司就又被查封了,并且还差点以涉黑产业查处。” 我深呼吸两口气问:“然后呢?” “同一时间,辉煌公司的人也朝咱们发难,李倬禹他们买了好些在网上写新闻的小编辑,到处散播你是黑涩会的虚假信息。”江静雅沉吟片刻后说:“后来多亏了..” 我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催促:“多亏谁了,你快点说吧,急死我了都。” 江静雅运了口气道:“多亏了王影和陈姝含,王影现在是某个直播平台的知名大主播,认识好多有人气的网红,他们联名在微博、朋友圈替你打广告,说你曾经捐助过希望小学,还说你成立了一个专门帮助孤寡老人的救助会,他们全是救助会的成员。” “呃?”我摸了摸鼻头,没想到竟会从江静雅的口中听到王影的名字。 我停顿一下后继续问:“再后来呢?” 江静雅轻声回答:“后来,陈姝含和张帅找到葛川,替咱们求情说好话,费力好大劲才总算让葛川同意接受咱们的赔偿,网开一面。” 我心情复杂的问:“赔了葛川多少钱?” “两千个。”江静雅内疚的说:“钱大部分是借的,廖国明给咱们拿了一点,段磊借给一些,驼子和陈花椒也借给不少,每一笔账我都有写借据。” “唉..”我搓了搓脸颊苦笑:“咱们现在算是负债累累了吗?” “不要紧的老公。”江静雅牢牢握住我的手出声:“闲时我与君共伴,难时我替你抵挡困难,我相信咱们一定可以东山再起的,况且咱们现在虽然欠了不少外债,但夜总会和旅游公司运营正常,每天都有钱进账。” “杯水车薪。”我烦躁的叹息一口,猛不丁想起来刚才三眼说,李倬禹有想法重新回归山城,马上朝着江静雅道:“媳妇,等会你出去,告诉三眼哥一声,让他给李倬禹带话,山城随时欢迎他...” 1093 交朋友 入夜后的病房,温度骤然降低。 我趴在窗台后面,望着黑漆漆的夜空,点燃嘴边的香烟,一口一口的吸着。 头狼和葛川之间的矛盾总算暂时划上了句号,用江静雅的话说,虽然我们付出了巨大财力,但至少求得三分平安,只要给予我们足够的时间沉淀,失去的一切都将重新归来。 即便如此,我心里仍旧沉甸甸的,原因很简单,付出太多以后稍许的回报能让人欣慰,却不能让人惊喜。 我裹了口烟自嘲的呢喃:“唉,投胎真的是门技术活。” 人得信命,过去我总觉得只要足够努力就能无所畏惧,然而事实却用响亮的耳刮子给我上了逼真的一课,譬如葛川这种二世祖,人家可能啥都不会,但就是有个好爹,所以可以肆无忌惮的踩在我脑袋上叫嚣,这就是他的命。 我夹着烟卷,再次自言自语:“钱啊,从哪弄一笔巨款先堵住饥荒呢。” “哒哒哒..”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病房门被人敲响。 生怕是医生查房,我迅速将烟头抛出窗外,然后瘸腿走回病床,轻声应和:“请进。” 紧跟着一个戴着鸭舌帽,身材略微有些臃肿的男人推门走了进来。 看清楚面前人的模样,我迷惑的开口:“哟?庞哥您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逼着我自残的庞队,他手里拎着两盒营养品,表情尴尬的笑了笑:“前几天就说来看你,一直都没腾出来时间,你腿上的伤不要紧吧兄弟?” 我皮笑肉不笑的点头:“刚结疤,呵呵..” 姓庞的搓了搓双手,不自然的坐到床边的椅子上道:“王朗兄弟啊,我这次来,主要是想给你赔个不是,另外你希望你能高抬贵手..” 我抽动两下鼻子打断他的话:“您是在逗我呢吧,我乞求您高抬贵手是真的,您可是鸡棚子里呼风唤雨的真龙天子,说不准我过段时间回去,又得犯到您手里。” “兄弟啊,我已经被停职了,如果你和钱龙还继续告我的话,我可能要承担法律责任。”姓庞的揉搓两下衣角,抿着嘴角叹气:“不瞒你说,这些年我确实没少得罪人,如果没那身衣裳撑着,我都不知道死几次了,老弟啊,杀人不过头点地,我真需要那身衣裳庇护。” 我扬起嘴角,笑容冰冷的摇摇头:“庞哥,这事儿我爱莫能助啊。”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几下,胸口更是一起一伏的剧烈蠕动,沉寂大概十几秒钟后,他突然弯下腰,“噗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满眼含泪的哽咽:“王朗兄弟,我实话实说,被停职的这些天,我都不敢出门,生怕遇上以前我得罪过的人..” 瞅着他可怜兮兮的模样,我舔了舔嘴上的干皮,抻手扶住他道:“你看你这是干啥,快起来,有啥话咱们好好说,你要再这样,我可什么都不跟你谈了。” 姓庞的这才抽抽搭搭的站起身。 我叹口气问:“庞哥你全名叫什么来着?” “庞明。”他迅速回答。 沉吟片刻后,我作出一副为难的模样出声:“这样吧庞哥,你跟我兄弟先沟通一下,保留告你权利,咱们尽可能的大事化小,不过野猪那边..” “野猪那边我能搞定,只要兄弟你网开一面,我的事儿基本上就能压下来。”庞明狂点两下脑袋道:“领导跟我说的明白,现在别的事儿都可以压下去,就怕你把我抖落出去,曝光在媒体下。” 我眨巴两下眼睛问:“对了庞哥,白老七抓到没有?” 庞明鼓着腮帮子吹了口气摇头:“没有,监控科的同事反复调了好多遍那段时间的监控录像,只看到白老七逃进了行政楼里,之后他就完全石沉大海,不知道究竟藏在哪里。” “唉,这么多天过去,他如果没逃出鸡棚子的话,差不多也得饿死了。”我摸了摸鼻梁嘀咕。 之前我问过江静雅,白老七也没有到我们场子里去报道,所以我现在特别好奇这头凶兽究竟是死是活,人又在哪里。 庞明附和的点点脑袋:“谁说不是呢,白老七犯案之前就是个老实巴交的泥腿子,在他们当地的县城里当过几年保安,就说他自幼习武,也不可能不吃不喝。” 我从枕头底下翻出来烟盒,递给他一支,自己点燃一支,轻飘飘的问道:“哥呀,这屋里没外人,你跟我交句知心话,咱俩能不能当朋友?” 他接过烟没点着,别在耳朵后面,迟疑的问:“我没听懂兄弟所谓的交朋友是什么意思?” “我这么说吧,咱们如果真能办成好朋友,之前的矛盾那都不是事儿,你就算让我出面澄清这次的事件只是一场误会,我都可以做到。”我压低声音微笑:“我是个特别重感情的人,我好希望我的兄弟朋友都能好。” “嗯。”庞明咬着嘴皮,干涩的点点脑袋。 “庞哥,人活一世图的是个啥?”我咳嗽两声道:“咱甭管是我这种舔社会饭的,还是您这样吃皇粮的,不为了一个钱字嘛,对不对?” 庞明懵懂的眼角渐渐舒展,犹豫一下后,继续点头:“对。” “哥啊,我虽然不是啥盆满钵满的贵族,但小钱还是有的。”我揪了揪鼻头,非常赤裸的继续说:“等我彻底解放了,我可以赞助你。” 庞明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那我..我需要做什么?” 我摆摆手,大大咧咧的笑道:“目前什么都不需要,您也知道,我们这种人三更穷五更富,前一脚可能还在五星级宾馆里夜夜笙歌,后一步可能就身陷囹圄,我也想替我和我的兄弟们求份平安。” 庞明搓了搓脸颊,看上去极其的挣扎。 足足过去五六分钟后,他跺了跺脚,朝我伸出手掌:“王朗,往后你就是我弟,我就是你哥,回头咱们挑个好日子从菩萨面前结拜成异姓兄弟。” 我立马笑盈盈的跟他把手握在一起:“哎呀,真是我的荣幸啊庞哥,不瞒老哥,这辈子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个吃皇粮的哥哥保护,客套话不多说,以后日子还长着呢,你看你兄弟上不上道就哦了。” “那..这次的事情..”庞明挪揄的讪笑。 我大大方方的摆手:“明天就办,明天要是领导有时间,您帮我带句话,就说我想跟他谈谈。” “谢了兄弟。”庞明双手合十的朝我作揖。 我抓了抓后脑勺,思索几秒钟后,亲昵的开口:“诶庞哥,我一直都想问你,何佳炜他们白天出去干活,是有固定的地方呢,还是随机安排的?我记得前阵子听五花说过,有时候他们还会上郊区的什么农场、鞋帽厂做工。” 庞明低声回答:“那个是上面安排的,上面和很多有背景的工厂都有签订合同。” 我再次点燃一支烟,笑着问:“也就是说,这个期间,干活的人其实是归管理员负责的对吗?” “对,谁的人谁负责。”庞明语调清晰的回答。 我狡黠的努努嘴问:“哥啊,你说有没有那种情况,比如咱搬家,缺几个壮劳力,然后你临时调派一两个人帮忙,等活干完以后,他们继续回鸡棚子里,互相之间都保守秘密。” 庞明愕然的张大嘴巴:“你意思是...是让鸡棚子里的人帮着干私活..这种肯定不行,那些人一个赛一个的狡猾,脱离掌控,随时有可能逃跑,责任太大了。” “你别激动,咱就是随口闲聊,我也不会真让你帮我干啥。”我拍了拍他肩膀解释:“而且咱也不是啥人都用,就比如野猪这种,你瞪下眼他马上哆嗦的,你想啊,他们常年在里面呆着,谁也不认识,也没人认识,是不是可以帮你做很多你不方便出面的事儿,嘿嘿..” 1094 有人打听你! 庞明表情复杂的梭着嘴角,半晌没有接话。 见他满是犹豫,我也没再继续往下硬唠,从烟盒里再次取出来两支烟,递给他一支,微笑道:“庞哥,咱们今天就是闲聊,不存在别的,你也别多想啥,可能是我有点异想天开。” 庞明接过香烟,夹在两指之间,使劲吞了口唾沫出声:“兄弟啊,你说的这种事情,我想都没敢想过,实在是太胆大包天了。” “哈哈,不聊这些了。”我点到为止的岔开话题:“庞哥,你家就是咱山城本地的吗?” “嗯,祖祖辈辈的老山城人,我是巴南区的。”庞明点点脑袋回应:“年轻时候我也在社会上玩过几天,后来老爷子强制把我送进部队,退伍回来后参加的工作。” “挺好的。”我咧嘴笑了笑道:“哥,待会我把我们夜总会的地址给你,以后咱都是一家人,勤走动走动,有啥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尽管找我兄弟们帮忙。” 庞明摸了摸厚厚的嘴唇,有些不好意思的憨笑:“兄弟啊,本身我今天是来求你高抬贵手的,没想到咱们歪打正着...” “过去的事儿,谁也不准说了昂,矫情!”我赶忙打断他,眯缝眼睛很是随意的问:“这次事情解决后,庞哥是不是就要调到别的区了?” “基本没戏了。”庞明苦笑着摇头:“闯这么大篓子,没把我这身皮扒了,都算是领导顾念我以前做过的贡献,没什么意外的话,我得在重刑区呆到退休,唉...”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拍了拍他肩头安慰几句,冷不丁我突然想起来何佳炜,迟疑几秒钟后又问他:“老哥,何佳炜还得蹲几年?你对这个人了解吗?” “他?”庞明想了想后说:“还得七八年左右吧,那家伙是因为故意伤害罪进去的,据说几年前在江北一带也是数的着的横主,后来得罪一个叫万科的大地痞,让坑进来的。” “江北?万科?有点意思。”我顿时有了兴趣。 庞明点燃香烟,吐了口白雾应声:“对,最开始把他抓进来那两年,我记得他那些小弟什么的还经常来探监,不过人这东西,就是那么现实,他蹲了两三年以后,基本上就再也没人来看他了,人走茶凉嘛。” 我抚摸着下巴颏上的胡茬,乐呵呵的问:“也就是说他现在属于野混子,上面没关系,底下没小弟,是吗?” “他那样的臭鱼烂虾,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就算刑满释放,用不了多久还得再回来。”庞明鄙夷的抽了抽鼻子。 我不解的问:“你为啥那么肯定?” 庞明看了看左右说:“你想啊兄弟,他一没学历二没技术,唯一的工作经验就是坐牢,吃不上饭咋办?那就继续违法犯罪呗,关键他还没关系,只要惹了事,绝对第一个被抓,我跟你说哈,鸡棚子这种地方最变态了,因为小偷小摸进去的,出来杀人的心都敢起,一个好东西没有,穷凶极恶说的就是那些垃圾。” “确实...”我认同的点点脑袋。 将近一个多月的鸡棚子生涯,留给我最深刻的印象就是那些人狰狞的嘴脸,那里混乱无序,人和人之间解决问题的方式就是拳头,他们能因为一支烟打的不可开交,也能因为一口肉斗得满身是血。 见我沉默不语,庞明自作聪明的轻笑:“怎么了老弟,咋突然想起来何佳炜了?是不是那个垃圾以前欺负过你啊?你等我恢复原职,我帮你好好收拾他。” 我摆摆手,表情认真的问他:“庞哥,减型啥的,你说了算不?” “我说了不算,不过想减型需要我们往上申报,我们算是第一道关卡。”庞明摇摇头道:“我和主管这事儿的领导关系不错。” “这样啊...”我沉吟半晌道:“哥啊,你想辙帮他减两年吧,需要怎么运作,该如何花费,到时候你给我个准确数字,我让兄弟转给你。” “帮何佳炜减型?你们以前不是不认识嘛。”庞明直接懵圈了。 我龇牙笑着说:“以前不认识,不代表以后也不认识,你帮我操作吧,这事儿不要直接告诉他,隐晦点提醒他两句就可以。” 庞明一头雾水的发问:“我有点弄不懂你的意思。” “呼...”我吐了口浊气,随口敷衍:“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咋想的,你就当是我发神经吧。” 见我不想说,庞明也很有眼力劲的不再多问,很认真的答应下来:“等我恢复原职,我就马上办。” “那就拜托大哥了。”我双手抱拳。 这次蹲号,除了白老七以外,就属何佳炜留给我的印象最深刻,虽然狗日的三天揍了我五六回,但并妨碍我高看他一眼。 之前他明明可以凭借管理员的手打压我,但这个家伙并未那么做,足以看出来他骨子里是有几分自傲的。 吃社会饭的,可以没傲气,但必须有傲骨,不然别人随便给点好处,可能就会随时调转枪口。 况且何佳炜能从底层无依无靠的混到“坐班”的位置,说明这个人的能力绝对不俗,最重要的是他现在属于“野混子”,肯定饱受人情冷暖,对自己估计也绝望了,如果我能在这个时间递给他一只手,他绝对会感激涕零。 我和庞明又东拉西扯的闲聊一会儿后,他接了通电话,就跟我告辞了。 当病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后,我脸上堆积的笑容慢慢散去,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自言自语的呢喃:“如果能搭上庞明这条线,往后的路会走的比较顺畅。” 想着想着,我又惆怅的坐了起来嘀咕:“唉...战犯可以从鸡棚子里想辙,钱的问题咋解决?” 眼下我们欠了不少饥荒,尽管江静雅一个劲儿安慰我可以解决,但总这么吊着也不是个事儿。 “诶,咋把土豪禹给忘了!”冷不丁我想起来三眼告诉我,李倬禹最近又开始蠢蠢欲动。 狗日的想要重返山城,说明他的腰包又鼓起来了,得想个招从他手里再整点实惠。 想到这儿,我马上从病床上爬起来,翻出来纸和笔,趴在桌子上“簌簌”的开始写了起来。 我先在纸上写下李倬禹的名字,然后又从旁边分别标注“辉煌公司”和“杨晨”,想了想后我又写下“葛川”,点燃一支烟嘟囔:“怎么让这帮人互相咬起来...” 这天晚上,我一直熬到凌晨三点多才睡觉,醒了以后就继续琢磨嚯嚯他们的计划。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算是彻底给自己找到事情干了,总算在一个礼拜后,想出来条不算完善的小计划。 这天中午吃过饭,我再次拿起笔和纸酝酿坏招,房间门被人突然叩响,接着庞明笑嘻嘻的拎着一篮水果走了进来:“没歇会儿啊兄弟。” 瞟了眼他身上的制服,我眨巴两下眼睛浅笑:“看来庞哥这是官复原职喽?恭喜啊。” 庞明将房门关上,压低声音解释:“全靠老弟网开一面,原职目前没办法恢复,毕竟白老七出逃,我有很大的责任,况且这种事情需要有人顶缸,领导护着我,我就得做出来点样子。” “就凭老哥做人的方式,平步青云就是个时间问题。”我顺手将笔和纸压到枕头底下,暗拍他一记马屁,随即又问:“庞哥,我兄弟钱龙和大嘴最近咋样了?” “龙老弟快出来了,需要走点相关手续,大嘴被我安排到了别的号,放心吧,里面的事情,我知道该怎么做。”庞明拍了拍胸脯出声:“对了,我今天来是有件别的事情跟你说,最近几天,一直有人在打听你的消息,我好几个兄弟都被人旁敲侧击的问过。” “谁打听我?”我皱了皱眉头问。 庞明想了想后回答:“好像姓谢...” 1095 撒网 我揪着眉头再问:“叫谢什么?” “谢什么来着..”庞明歪着脑袋回忆好半晌也想出个所以然,干脆掏出手机说:“你等等,我打个电话问问。” 说罢话,他拨通一个号码,直接道:“小李子,昨天你跟我说打听王朗那个家伙叫什么名字来着?” 几秒钟后,他放下电话,压低声音说:“叫谢泽钜。” “还特么真是他!”我点燃一支烟,慢条斯理的问:“他都打听我什么了?” 庞明也没拿自己当外人,顺手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瓮声瓮气的回答:“问你具体在哪个屋,判了多久之类的。” 我晃悠着膀子笑呵呵的问:“那他是通过啥方式打听的?一监的管理员们平常不是不允许跟外界接触吗?” 庞明撇撇嘴解释:“管理员们上班期间肯定不容许和外界接触,但大家又不是不下班,基本上一个礼拜倒一次班,就算签了保密协议,可谁没几个哥们朋友不是?最开始只是普通区的几个管理员有意无意的跟我闲聊问你的事儿。” “嗯。”我点点脑袋,示意他继续说。 庞明把身子往跟前挪了一点,接着说:“昨天下午负责鸡棚子外事的两个主任找我喝酒,也跟我聊起你的事儿,我就多个心眼没跟他们乱讲,今天早上我把这事儿跟领导汇报了一下。” 我想起来之前见过的那个中年男人,低声问:“是张涛么?” “嗯,我跟张涛其实还有一层关系,他是我表姑家的姐夫,不过这事儿整个鸡棚子的人都不知道。”庞明嘬了口烟嘴说:“我姐夫叮嘱我,千万不能告诉别人你的情况,说是你和钱龙进来,本身走的就不是正常手续,如果让查出来的话,我们都会有麻烦。” 听到庞明介绍张涛是他表姐夫,我顿时释然了,难怪之前闹出这么大的错误,庞明仍旧可以上班,并且身为鸡棚子主要负责人的张涛乐意替他化解,敢情人家也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一瞬间“关系”这个词在我脑海中有了一层更深的烙印。 庞明貌似仗义的,说出一句特白痴的话:“兄弟,我感觉对方打听你,肯定是有什么目的,你得留点心眼。” 我揪着眉心沉思好半晌后,仰头问庞明:“哥,鸡棚子现在对外是怎么宣布我和钱龙的判罚结果?” 庞明利索的回应:“五年有期,目前人在接受劳教。” “这么说不怕其他人查出来吗?”我疑惑的问。 庞明大大咧咧的笑道:“兄弟你不懂,鸡棚子里有鸡棚子的规矩,谁负责哪片区域只需要跟直接领导对接就可以,就比如我负责一号、三号、五号和九号,这期间的大小事宜都是我说了算,别的区域的管理员根本不了解任何内幕。” 我捻灭烟蒂说:“那对方也可以找负责具体号房的管理员打听啊。” “别的区域什么情况我不了解,但在我这儿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情,几个屋的管理员跟我的关系都不一般,我让他们闭嘴,他们绝对一个字不会往出嘣。”庞明一扫之前畏畏缩缩的模样,牛逼哄哄的朝我努嘴:“兄弟,在咱那一亩三分地,老哥的话绝对是圣旨。” “庞哥,你等我先琢磨琢磨昂。”我又点上一支烟,低头陷入了沉思当中,直至手指头被香烟烫着,我才回过了神儿,坏笑着望向庞明出声:“哥,下午把我带回九号。” “啥?”庞明惊诧的张大嘴巴,抬起胳膊摸了下我额头嘟囔:“老弟你没病吧?领导交代的很清楚,等你伤养活以后就自由了,你怎么还想着再回去呢。” 我把嘴巴凑到庞明的耳边,表情邪恶的呢喃:“你听我说..” 当天下午三点多钟,我被两个管理员从医院带出,直接又送回了鸡棚子,并且还是我们之前的九号屋,再一次穿上号服,我心里非但没有半分坎坷,反而有点跃跃欲试。 跟我走之前没有任何变幻,压抑的屋子里散发着一股子淡淡的霉臭味,不同的是此时的屋内只有钱龙一个人,我进去的时候,这家伙正盘着腿坐在床铺上,一手夹着烟,一手“哗啦哗啦”的翻书。 听到铁门打开的声音,钱龙下意识的扬起脑袋,随即嘴巴直接咧大,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我扶着墙,一瘸一拐的挪到钱龙面前,抻手在他脑门上推了一把调侃:“诶我去,你狗日的转性了啊,竟然开始主动看书了?” 厚厚的大书从钱龙的腿上滑下,我看到封面上写着《管理和金融》。 “不对,我肯定在做梦,我朗哥这会儿应该还在医院里吃香喝辣呢。”钱龙精神病似的,抡圆胳膊“啪”的摔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接着嘴一歪,龇着没有大门牙的海怪嘴干嚎:“麻痹的,疼..” “你特么又犯啥虎呢?”我好笑的揉搓他脑袋两下。 他屁股上像是安了根弹簧似的“蹭”的一下蹿起来,两手揪住我的衣领,情绪激动的摇晃:“王朗,你疯了吧,为啥好端端又跑回来?” “别尼玛晃了,篮子都快让你摇出黄了。”我摆开他,艰难的坐到铺位上,咳嗽两声道:“你往旁边闪闪,让我坐会,我回来是撒网的,过段时间咱俩一块去捕鱼。” 别看我从医院养了快两个礼拜,实际上腿上的伤口并没有多大的起色,冬天养伤本来就比较慢,加上我的两处伤口又扎的特别深,现在只要动作幅度太大,伤口就容易崩开。 钱龙刮了刮鼻头问:“撒什么网..” “三言两语说不明白,反正我让干啥你干啥就得了。”我打了个哈欠,理所当然的霸占了钱龙的床铺:“对了,我记得这张铺之前不是何佳炜的吗?” “他哭着喊着让给我的。”钱龙表情傲娇的从枕头底下翻出来一包软中华,丢给我一支,笑盈盈的说:“不跟你吹牛逼,你皇上哥现在是九号真正的无冕之王,晚上想吃啥,哥请你!” 我调侃道:“唷,我儿砸现在这么厉害呐?” “那必须得。”钱龙斜嘴叼着烟,弯腰捡起来刚才掉在地上的大厚书,挪揄的塞回床铺底下。 “咋地,书里面有桃色小片段呐?生怕爸爸看着了似的。”我翻出来那本《管理和金融》,随意翻动了两页,发现是本再正经不过的教育书,好奇的问他:“你这是做啥幺蛾子呢?” 钱龙羞涩的抓了抓后脑勺,大脸瞬间飘过两抹绯红:“前阵子你总惆怅咱家没有管理人才,我寻思闲着也是闲着,多学一点是一点,就让管理员从外面帮我买了几本书。” 我心头立时间暖烘烘的,轻声问他:“看得懂?” 钱龙鼓着腮帮子苦笑:“看懂个蛋,里面的字拆开我都认识,但是连成一句话我就不知道啥意思了,全靠死记硬背,本来还想着出去以后给你个惊喜,谁知道你个傻篮子又跑回来了,不给老子表现的机会。” “傻逼!”我一把搂住他的脑袋,拍打他后背两下道:“看不懂就别去浪费时间,咱自己啥底子自己没点数是咋地,以前你啥样,往后还啥样,怎么快乐怎么干。” 钱龙委屈的小声喃喃:“关键你们现在都进步了,唯独我还在原地踏步,比狠我狠不过祥飞和大外甥,做生意我又不是那块材料,关键我这个人脾气还又臭又硬,总惹事却没本事处理事儿,我是真怕越落你们越远。” 我拿自己脑门跟他的额头碰在一起,安抚似的开口:“大傻逼,万事有爸爸呢。” 尽管我一再强调不需要钱龙做出任何改变,可这傻犊子好像跟自己卯上劲儿了,整整一下午,除了跟我聊天以外,就是翻书看资料,累挺了就爬到地上吭哧吭哧的做俯卧撑,完全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1096 请土豪入瓮 看得出来,我在医院养膘的这半个月,钱虎逼确实没闲着,跟之前比起来,他不光两条胳膊明显粗壮了不少,肚子上竟然也隐约出现了腹肌。 我叼着他给的“软中华”,笑盈盈的问:“儿砸,大嘴最近咋样了?” 钱龙一边喘着粗气做俯卧撑,一边侧头看向我回答:“社会我嘴儿现在牛逼坏了,一号屋正经八百的坐班,你知道一号屋都是啥人不?” 我没正经的打趣:“外国人?” 钱龙爬起来,摸了摸脸颊的汗珠子嘟囔:“外你妹,全是犯了经济错误的金主,有当过官的,有做买卖的,还有搞什么风险投资的,反正一屋子全是戴眼镜的文化人,就大嘴儿的小体格子往屋里一站,立马上位。” 我点点头应声:“行,他混的好也不枉费咱们相识一场。” 实话实说,对于大嘴这类点头之交的“朋友”,我其实并没有太过深厚的感情,如果不是怕钱龙不高兴,我压根都不会让庞明多照顾他。 钱龙傻呵呵的拍拍手掌站起来说:“我跟他承诺过了,等咱们出去,我想辙给他也办个保外就医。” “啥?”我的眉头立时间皱了起来,埋怨道:“我亲哥诶,你嘴咋那么快呢,你当鸡棚子是咱家开的呀,你说保谁就保谁?” 钱龙愣了一下,挪揄的解释:“不是朗朗,大嘴人不错,而且..” “爸爸,钱爸爸,我拜托您老人家,往后吹牛逼的时候,稍微过一下脑子行不?”我双手合掌的作揖:“你知道大嘴到底犯的啥事,就满口答应下来,人好不好是三两天就能看出来的嘛?咱跟晨子认识多少年了,你看出来他到底是啥人了不?” “咱之前和人干仗的时候,大嘴一回都没怂过,还有上次在小院我俩主动去挑衅野猪,事后他被管理员那么打都没供出来是你的主意。”钱龙咳嗽两声辩解:“朗朗,虽然说现在这个社会谁都不能全信,可咱是不是得有几个真正的朋友啊?” 我怔怔的注视着他,想笑又觉得不合适。 这犊子确实变了,同样的事情如果放在半个月之前,他指定早就吆五喝六的跟我嚷嚷起来,可现在他不光学会收敛,还懂得跟我讲道理、摆事实。 见我硬绷着脸,钱龙吹了口气道:“咋地,让屁憋着了,还是特么调成震动模式了,想说啥直接说呗。” 我抬手抚摸他的额头:“没啥,为父觉得你长大了,甚是欣慰..” “滚一边去,你特么刚说了,往后我是你爸爸,咱俩之间不能差辈儿昂。”钱龙甩开我的手,一屁股崴坐在我旁边,那胳膊捅咕我两下努嘴:“那大嘴的事儿..” 我斜楞眼睛道:“你承诺人家的你自己办,跟我又没一毛钱关系,不过老子有言在先昂,他出去以后跟你玩,出任何事情都归你负责,另外咱家不养闲人。” 钱龙立马转怒为喜,朝我比划了个ok的手势:“妥妥滴。” 我们正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哨响,紧跟着就听到门外传来喊号的声音,很快铁门打开,何佳炜、五花和一大群熟悉的面孔排成一队走了进来。 负责我们屋的管理员,像是没看见我一般,朝着何佳炜他们轻喝:“不许闹事,解散!” 钱龙夹着香烟,冲何佳炜挥手:“啧啧,炜哥回来啦,快来抽根烟、解解乏。” “真鸡八羡慕你啊,一天天啥事都不用干..”何佳炜边脱衣裳边长叹短嘘的嘟囔,不经意间朝我们所在的方向扫视一眼,当看到我直挺挺坐在铺上的时候,他的瞳孔骤然睁大。 “嗨..”我笑容满面的朝他挥了挥胳膊。 他并未像之前似的对我横眉恶语,只是很意外的开口:“卧槽,你不走了嘛,咋好端端又跑回来了?” 听到何佳炜的惊呼声,五花和屋里的其余人也纷纷转过来脑袋,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我抛给他一支烟,招招手道:“想你了呗,所以寻思着再回来住两天,聊两句?” “聊呗。”何佳炜脱下来身上的号服,随手丢给一个马仔,晃晃悠悠走到我跟前,就像是从来没有跟我发生过矛盾似的,轻飘飘的出声:“谢了啊,姓庞的跟我说,要不是你从外面支了关系,上次在小院跟野猪干仗的事儿,我最少又得蹲半月禁闭室。” 我眨巴两下眼睛,故作神秘的朝他脸上吹了口气:“谢的有点早,过阵子你还得谢我,而且是泪流满面的谢,再说了你不也是为了给我帮忙嘛,咱俩算扯平。” “还特么泪流满面,我都多少年不知道眼泪的滋味了。”何佳炜舔了舔嘴皮道:“说正经的,你为啥又跑回来呐?” 我装逼不嫌累的臭屁道:“医院床板太硬,睡的不舒服,不过外面事儿又太多,我估计后半夜就走。” “后半夜就走?”何佳炜的眼中先是闪过一抹惊诧,随即神情落寞的苦笑:“我特么啥时候才能离开这鬼地方。” 我拍了拍他的胸脯道:“心存希望才能活的健康,奇迹这玩意儿谁知道呢,对了,想没想过出去以后打算干啥?” 他搓了一把脸蛋,感伤的摇头:“等我出去差不多四十了,想那逼玩意儿有毛用。” 我话里带话的暗示:“那就现在开始想,别到时候出去迷茫。” “嗯?”何佳炜疑惑的望向我。 “炜哥啊,你吃过螃蟹吧。”我抽了抽鼻子语重心长的说:“一斤成色好点的海蟹起码几百块钱,所以绑在螃蟹钳子上的稻草也值几百块钱一斤,但是,如果稻草离开螃蟹,那就是废物,所以这年头,伙伴很重要,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绝对不是神话。” 何佳炜叼起香烟,沉默了好一阵子后,盯着我的眼睛问:“那你属于螃蟹呢还是稻草?” “你猜呢?”我爽朗的仰头大笑:“我希望我是螃蟹。” 何佳炜顿了顿,接着也笑出声来:“哈哈哈..如果你真是螃蟹,让我当稻草也无所谓。” 钱龙迷迷瞪瞪的嘟囔:“你俩唠啥鬼嗑呢,我怎么一个字听不明白,什么螃蟹、稻草的?” 就在这时候,一道尖锐的哨声吹响。 管理员打开铁门,表情紧张的厉喝:“集合!九号屋所有人马上集合。” 何佳炜不满的询问:“啥事啊刘哥,弟兄们干一天活干累挺的。” 管理员横着眉头催促:“少废话,快点集合,鸡棚子几位重要领导和一些区队长要过来检查,抽烟的赶紧把烟给我掐掉,待会问你们什么,不该说别瞎叨叨。” “集合,集合。”何佳炜无奈的摆摆手。 整屋的人迅速站成一横排,我也在钱龙的搀扶下走到队伍的最角落。 我们仿若标枪似的站了足足能有半个小时,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走廊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紧跟着一大堆鸡棚子的高级管理员簇拥着一个中年走了进来。 那中年我认识,正是之前跟我打过两次照面的张涛,也是庞明的表姐夫,人堆里我见到了庞明,他先是朝我眨巴两下眼睛,随即不动声色的用目光瞟向站在他左前方的两个高级管理员。 我会意的微微点头,耷拉下眼皮观察那两个管理员。 分别扫视我们一眼后,张涛清了清嗓子道:“你们好,我是鸡棚子的暂时负责人张涛,一直以来九号屋,都是咱们整栋鸡棚子的卫生标兵,今天我带着各区域的管理检查一下...” 时间飞逝,晚上十点多的时候,我和钱龙以问话的名义被庞明喊走,当我俩坐上庞明的车后,我马上迫不及待的问他:“替谢泽钜打听我的那些家伙今晚上都来了吧?他们应该相信,我确实是在九号劳教的吧?” 庞明乐呵呵的点头:“人就站在他们脸前,他们能不信嘛,不过兄弟啊,这种忙我只能帮你一次,今天为了让我表姐夫动身,我真费老大劲儿了。” 我附和的浅笑:“我懂庞哥,回头你去趟我的夜总会,我兄弟说是从老家给你带了点土特产。” “那多不好意思。”庞明贼兮兮的点点脑袋,接着又问:“兄弟,我还是没弄明白,你整出来这么大阵势,究竟是为了干什么?” “请土豪入瓮。”我邪笑着舔了舔嘴皮。 我的计划很简单,谢泽钜之所以四处打听我的情况,说明李倬禹肯定是按耐不住想回山城了,可是他又有些惧怕我,所以漂浮不定,我索性将计就计,送给他颗定心丸,然后再躲到暗处,看看他究竟想玩什么套路... 1097 你给我跪下! 回医院的路上,钱龙出奇的沉默,整场都在静静的听我和庞明的对话,也不知道是有什么心事还是身体不舒服。 快要抵挡医院的时候,我侧头问庞明:“哥,我俩还得在医院呆多久?” 庞明想了想后回答:“理论上等你腿伤痊愈以后,就可以离开,已经有人帮你办好了保外就医的手续,不过我领导的意思是你最好多消失一段时间,不然有人查起来全是麻烦事。” 我笑了笑说:“成,那我心里有数了。” 庞明干咳两声,挪揄的开腔:“兄弟啊,我一直都想问你,你上面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大拿?能轻轻松松把你送进鸡棚子,又可以随随便便把你放出来。” “嗯?”我皱眉反视他。 “咳咳,要是不方便说的话,就当我没问。”庞明尴尬的缩了缩脖颈。 我摸了摸鼻头浅笑:“你觉得会是什么级别的大拿?” 对于林昆的级别,说老实话我一直都拿捏不准,我见过他轻描淡写的带走老温,也知道他在国内境外都有朋友,可大多数时间他好像又都是粗茶淡饭,如同鬼魅一般行走在暗夜中,感觉就像见不得光似的。 庞明磕磕巴巴的说:“我猜不准,不过我感觉能命令动我们领导的,至少得市以上,可能还要更高,至少从始至终我表姐夫都没敢跟我提过那位爷的名讳。” 我故作神秘的笑道:“哈哈,有机会介绍你认识。” 庞明立马受宠若惊的感激:“哎呀,那就太感谢兄弟厚爱了。” 我扬起眉毛点点脑袋,心里暗笑,相信你绝对不希望真的认识他。 回到医院,庞明跟我寒暄几句后就离开了,只剩下我和钱龙俩人面面相对,我抻手拨拉他脑袋一下打趣:“咋地傻狍子,突然出来,是不是有点不适应呐?” “没有,我就是觉得我离你好像越来越远了。”钱龙揪了揪鼻头,表情认真的苦笑:“我猜到你和庞明肯定是达成某种协议了,不然我和大嘴不可能在里面那么逍遥,但没想到你俩的关系已经发展到称兄道弟的程度。” 我一把搂住他肩膀道:“傻呀你,我的关系不就是你的关系嘛。” 钱龙低头沉默良久后,复杂的开口:“朗哥,你说我是不是在拖咱们的后腿。” “别尼玛一天胡思乱想的。”我拿指头戳了戳他脑门,语重心长的感慨:“乐子在蹲号,疯子远走缅d,当初起家的兄弟,除了波姐就是你了,你们都是我的至亲,懂不?” “就是因为这样..”钱龙昂起脑袋,话说到一半,他停驻下来,点点脑袋道:“懂。” “把乱七八糟的心思全抛掉,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我看看能不能想辙让媚儿过来跟你见个面。”我伸了个懒腰道:“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 “好。”钱龙沉闷的站起来,朝着卫生间走去,走到门口时候,他回头望向我问:“朗哥,在崇市时候,跟在赵成虎身边的那个鱼阳你还有印象不?” 我简单回忆一下后问他:“你是说咔咔扇陆国康嘴巴子那位爷呗?” “对。”钱龙吸溜两下鼻子道:“你感觉他人咋样?” “那谁知道,我压根没跟他接触过,不过能跟赵成虎那种级别的大鳄称兄道弟的,段位肯定不会低。”我拨浪鼓似的摇头。 钱龙倚在卫生间的门框上浅笑:“进去以前,我俩没事就在微信上聊天,他说他在科威特,还说赵成虎在那边有私人的安保公司,给我拍过照片,什么ak、火箭筒都有,特别像样。” 我迷惑的问他:“你啥意思?” “没啥意思,就是闲聊,嘿嘿..”钱龙憨厚的抓了抓后脑勺摆手:“爸爸洗澡去了,待会出来跟你讲小红帽和狼外婆的故事哈。” “滚犊子!”我抓起枕头抛向他笑骂。 等他“嘭”的一下关上门,打开卫生间里的淋浴头后,我长舒一口气:“这犊子今天有点不对劲昂,说话莫名其妙的,得赶紧帮他找点事儿干干,不然丫能把自己逼成神经病。” 我能感觉出来钱龙心底产生了一抹莫名其妙的自卑,那种认为自己好像无所事事的焦躁和无力感分外的明显,别看我平常对他凶巴巴的,但平心而论,我真没想过让他去改变,他本性如此,真要是变得文质彬彬、玉树临风,那还是他么? 我摇摇脑袋,先把钱龙的事儿压在心底,点燃一支烟开始琢磨接下来坑李倬禹的计划,相信透过今天晚上那些个管理员的“眼见为实”,李倬禹应该确定我人就关在鸡棚子里的事实,那么接下来他肯定会想辙回归山城。 我边抠脚丫子边自言自语的嘟囔:“回来之前,他肯定要给自己套个空壳子公司,他本尊应该不敢露面,杨晨背着案子也肯定不会现身,会用陆国康呢,还是孙马克,亦或者那个谢泽钜?” 几次交锋下来,李倬禹就算再缺心眼也得学精了,况且他本身智商并没有问题,绝逼不会像以前那么容易上套,再想整他,就得铺垫更大的计划。 “嘭!” 就在这时候,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袭黑色风衣的林昆,表情冷酷的踱步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丰腴的女人,那女人浓眉大眼,模样不算漂亮但格外显富态,我定睛一看,这娘们不就是当初在果敢老街开小饭馆的内个老板娘嘛,大龙谎称是他姑姑还是啥的。 她竟然跟林昆走到一起,说明这俩人的段位应该是相差无几。 我马上爬起来,艰难的朝他弯腰:“师父..阿..阿姨好。” “你又作妖了?”林昆顺手关上门,皱着眉头走到床边。 “啊?”我装傻充愣的抓了抓侧脸,憨笑着问:“师父你说啥呢,我怎么听不懂?” “唉..”林昆目光深邃的扫视我一眼,颇为无力的叹口气:“我现在是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揍你吧,你的小身子骨不抗打,骂你吧,你特么左耳朵进去右耳朵出,要不咱俩换换吧,你当我师父行不?” 瞅他的模样不像是开玩笑,我赶忙爬坐起来问:“不是,师父到底咋了?” “还咋了,你说咋了?”林昆怒气冲冲的戳着我脑门子臭骂:“你是猪脑子吗?给你丢进鸡棚子里本来我就不是走的正常手续,只是为了给外面放个烟雾弹,您老人家倒好,生怕别人不知道,还想招让那帮管理员集体过去参观。” 我马上意识到这个环节可能出问题了,咽了口唾沫道:“师父,是不是我连累你了?” 林昆没说话,倒是跟在她身后的那个女人粗声粗气的开腔:“你师父快被你害死了,他这属于渎职、滥用职权,现在组织要召他回去,将要面临的处罚,超出你想象。” “呃..”我仿若被雷击过似的傻眼了。 我搓了搓腮帮子望向女人问:“那阿姨,我怎么才能补救?” “阿姨?”女人的脖颈一下子直楞起来,蹦起来就是一巴掌“啪”的扇在我脑门上,速度快到我根本没反应过来,紧跟着她又单手揪住我的衣领,毫不费力的提溜起来,喷着唾沫星子谩骂:“老娘总共才比你师父大几岁,你特喵的叫我阿姨!” “姐..姐我口误,真是口误了。”我慌忙辩解。 “叫福桂姐。”女人这才余怒未消的一把推开我。 “跟女人谈年龄活该你该揍,跟会功夫的女人谈年龄打死你都不冤。”林昆斜楞眼睛瞟了瞟,长吁一口气道:“王朗啊,不管对错,事儿你已经办了,老子再追究没有任何意义,我得回去受训,短时间内不会再回来。” 我诚心实意的道歉:“对不起师父。” 林昆松了松自己领口,表情认真的说:“我还有几件事情没做完,你需要替我办,第一,辉煌公司肯定不能重回山城,甚至于内陆地区的大城市,都不允许出现他们的分号,晚点我会让人给你个具体分布图,第二,葛川的父亲和境外组织有猫腻,我暂时没能查到什么,也需要你帮我挖出来,第三..” 说到“第三”的时候,林昆面颊莫名泛红,咳嗽两声道:“第三,照顾好含含,她要是出什么事儿,我扒了你的皮。” 瞅他怪模怪样的神情,我轻声问:“那种照顾?” “你自己琢磨吧。”林昆摸了摸脸颊道:“第四,你给我跪下,恭恭敬敬的磕三个响头,之前你拜师我没应下来,今天咱们正式一点...” 1098 拜师礼 老人们常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我猜到我和钱龙这次的鸡棚子之行肯定不会白蹲,但绝对没想到我的“后福”竟会来的如此之早,林昆正式收我为徒,和之前我俩那种模棱两可的关系,完全不能同日而语。 给他规规矩矩的磕完三个响头后,我又用矿泉水代替茶奉上,朗声轻呼:“师父!” 林昆端坐椅子上,煞有其事的接过水,轻抿一口点头道:“起来吧。” “好嘞,师父!”我扶着他的膝盖,艰难的爬起来,佝偻下腰杆咧嘴傻笑。 “笑个屁。”林昆白了眼我,清了清嗓子道:“以前不愿意收你,既是因为看不上你,又觉得实在没什么东西可教你。” “那今天为啥乐意了。”我喜笑颜开的问。 “因为..”林昆顿了顿,表情突兀变得有些黯淡,挤出一抹笑容道:“因为我不知道我这次回去,什么时候能回来,而且我交代的几件事情都是盯了很久的,没有人帮我干,我放心不下。” 看到他的表情,我心底一沉,咽了口唾沫问:“责罚很严重吗师父?” 旁边的“福桂姐”双手抱在胸前,撇撇眉毛冷笑:“炼狱你应该去过吧?你师父这次回去得在第四层呆一段时间。” “啊?”我直接傻眼了。 如果说鸡棚子只是让我浑身颤抖的话,那么“炼狱”绝对能吓得我脚底板冒冷汗,提起那地方,我脑海中的第一想法就是血腥和野蛮,一个人和猛兽共存,还必须得活下来的恐怖之地。 而且我当时去的还只是炼狱的第一层,用林昆的话说,连外围都算不上,至于林昆马上要进入的第四层,打破我脑袋我都想象不出来应该是种怎样的存在。 一瞬间我有点后悔了,这也是我自打认识林昆以来,我第一次对他产生这种愧疚的心理,打认识以来不管是他帮我,还是为我补窟窿,我都认为是理所当然。 如果这次不是我自作主张,他绝对不会“滥用职权”,更不可能被抓回去受罚。 我咬着嘴皮,低头道歉:“师父,我错了,这回我是打心眼里觉得自己欠缺考虑了。” 林昆无所谓的摆摆手道:“我特么让你沉淀心境,你处处给我招惹是非,我也看出来了,你要走的路跟我预想的不同,我的方法并不一定在你身上适用,算了,往后自己多摸着石头过河吧。” 听到他的话,我心底的愧疚愈发浓郁:“要不..要不你捶我一顿消消火吧。。” “说什么傻话呢,孩子。”林昆轻舒一口气,宠溺的摸了摸我的脑袋:“如果打死你有用,我早特么动手了。” “噗。”旁边的福桂姐一下子笑喷了。 “...”我同样无语的嘬了嘬嘴巴,用最冷酷的表情讲最冷的笑话,这一块我的便宜师父做的绝对舍我其谁。 林昆摆摆手道:“王朗啊,按理说今年你拜师,我应该送份大礼...” 听到有礼可收,我立马贪婪的张大嘴巴:“不用那么客气师父,随便甩给我个三五千万就可以,要是您没带钱的话,也可以介绍我认识山城的一二三四五把手都可以,我不嫌级别小,嘿嘿。” “我嫌你不要脸。”林昆瞪了我一眼,鼓着腮帮子道:“收你当徒弟,是我在来的路上才做好这个决定,所以我什么都没准备。” 我抓了抓后脑勺干笑:“呃...合着给我画一圈大饼,啥也没有啊。” 说出来也许很多人不信,我和林昆之间真的就差那三个响头,在这之前,我可能会竭尽全力的去琢磨应该怎么从林昆身上捞到点好处,但自从给他叩完首之后,我真一点这方面的想法没有,我希望的就是他好我也好。 也许这就是中华民族这个传承五千多年历史国度的魅力所在,我们对陌生人可能会冷若寒冰,但对任何有着沾亲带故关系的友人都会多出一分忍耐和善良。 我像个初出茅庐的小毛孩似的,点头哈腰的朝着林昆憨笑保证:“师父,你放心走的,就你刚才说的几件事情,我肯定会竭尽全力的办,除非你徒弟没了,只要我活着,他们都不叫事儿。” 就在这时候,病房的卫生间门“咣当”一声打开,钱龙赤裸着上半身,把毛巾耷拉在脑袋上,咋咋呼呼的走出来:“咋地啦,你们搁屋里吵吵把火得..” 见到林昆后,我龙弟先是愣了不到五秒钟,接着马上拨拉掉脑袋上的毛巾,站的比标枪还要直楞的憨笑:“昆爷来啦?嘿嘿,昆爷,是不是朗儿砸又惹您不高兴了,您跟我说,我收拾他!” “滚回去,继续洗澡吧。”林昆瞟了眼钱龙,不耐烦的撇撇嘴巴。 “好的呢!”钱龙朝我眨巴两下眼睛,动作飞快的捡起毛巾,又“嘭”的合上卫生间的房门,不过却贴在门后嗷嗷喊叫:“朗哥,昆爷说啥都是对的,错的也是对的,你要是敢犟嘴,我马上大嘴巴子削你。” 没理会龇哇乱叫的钱龙,林昆侧头看向我道:“他朗哥,我说的几件事情能办到不?” 事情都进展都这一步,我哪敢说出半个不字,乐呵呵的拍着胸脯保证:“必须能,死也能。” “你使什么方式我不关心,但结果肯定得完美。”林昆从兜里摸出一支包没有商标的烟盒,放在床头柜上,随即抽出一支点燃,风轻云淡的说:“这样吧,我也不白用你,看到你福桂姐没?她比我实力更硬,我走了以后,她会接替我继续留在山城。” 我搓了搓双手,兴趣满满的说:“那就是自己人呗。” “自己人归自己人,但用她肯定不能白使唤。”林昆吊着眼珠子道:“我烟盒里还剩下几支烟,往后你走投无路的时候,需要她帮忙,就用一支烟,既算是我给你的拜师礼,也算是我送你的一场机缘,行吗?” 我瞄了眼床头柜上放着的烟盒,挪揄片刻后,爽朗的点头道:“太行了师父,谢谢您!” 虽然我不知道这个“福桂姐”具体是个啥段位,但既然我师父说她的能力不俗,说明这个人绝对是有两把刷子的,等我伤养好了以后,面对李倬禹和谢泽钜,肯定免不了刀枪之争,到时候这位富态的姐姐肯定能帮到不少忙。 退一万步讲,就算“福桂姐”没什么手上功夫,但就凭跟我师父一个单位的优势也绝对能帮到我不少事儿。 “王朗啊,生活虽然是战场,但不要迷失你自己。”林昆站起身,语重心长的望向我道:“可能这一路上你会经历很多事情,有夸赞有奉承,也有诋毁和排斥,你得做到坚定自己,你稳,江山才能稳。” 我攥着拳头,朝他认真的点点脑袋:“我会记住的,师父!” “接下来的路,我不会再继续监视你了,你的齐叔也不在了,走每一步都要慎之又慎,也许你不觉得是陷阱,可能很多人在等着你跳。”林昆解开自己领口上的几颗扣子,然后从脖颈上摘下来一块类似牛骨似的佛牌道:“这是我好多年前去高原地求过的一块长生牌,希望能带给你好运。” 我心潮涌动的喃呢:“师父,我..” 林昆将那块拴着红绳的玉牌套到我脖颈上,表情虔诚的说:“有时间自己去趟高原地,看看不同的风景,感受一下不一样的人情,师父希望你好,你能好好的。” 我揪了揪鼻头,猝不及防的问他:“师父,我可以问下,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看得上我么...” 1099 第九处! 花开生两面, 人生佛魔间。 浮生若骄狂, 何以安流年。 这首诗是我在崇市第一次见到林昆的时候,那座寺庙门柱子上的两行佛家偈语,当时我并未太过认真的去解读,可当真正拜师林昆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整首诗完全就是为林昆创作的。 沉寂片刻后,林昆侧目问我:“你刚才说什么?” 我无奈的重复:“我说师父,您是什么时候开始看上我的?” 林昆弹了弹烟灰,风轻云淡的冷笑:“我从来也没看上过你啊,你这个人自私自利,目无尊长,而且唯利是图,也就是生在了当今这个社会,如果早出生两年,哪怕混社会,你也属于二五仔。” “呃..”我再次被他的话怼无言以对。 林昆咬住烟嘴,眯眼扫视我几秒钟后,开口:“王朗,生在你现在的年代,你可能觉得利益大过人情,但我告诉你,不管认识时候,团队的力量都要大过个人,你会觉得累,并不是因为其他不努力,是你把权利握的太重了,试着去放宽,你会发现,世界完全变了一个样。” 我蠕动嘴角想要辩解:“师父,我..” “得得得,打住吧。”林昆不耐烦的摆摆手道:“我知道你肯定又有一百个理由跟我扯皮,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人事多如牛毛,你得巍然不动,心不动则不乱,如果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让你大乱方寸的话,那你这辈子的成就仅限于此。” “师父,我..”我抽了抽鼻子继续开口。 林昆瞬间有些不悦,弹了弹烟灰,指着我鼻子厉喝:“你能不能闭嘴,我特么这辈子遇上的人和事无数,从来没见过比你还能胡搅蛮缠的。” “不是,我..”我长舒一口气继续辩解。 林昆也急眼了,棱着眼珠子,口鼻喘气的厉喝:“你特么咋回事啊,老子马上要走了,能不能消消停停的听我说完,你咋那么些鬼道理呢?” “哦。”我盯着他的屁股,郁郁不快的应了一声。 “王朗,你记住我今天说的每一句话,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人再跟你提起。”林昆裹了口烟道:“强大自己吧,只有你足够强大,一切问题才能迎刃而解,你是梧桐,凤凰才会来栖,你是大海,百川才会来聚。” 我梭了梭嘴角点头:“嗯,我记住了。” 见我态度诚恳,林昆这才心情好了几分,扬起眉梢问:“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抓紧时间说。” 我蠕动两下嘴角干笑:“师父,你刚才把烟头甩到屁股底下了,我就想问问你烫不烫?” “嗯?”林昆微微一顿,随即马上站起来,从我的角度可以清晰看到他的牛仔裤屁兜的地方被烧出来一块巴掌大小的破洞,隐约还冒着袅青烟。 “我操特二舅!”林昆咒骂一声,马上捂着屁股,跟踩着电门似的来回蹦跶几下,接着拔腿就往门外跑,边跑边朝着“福桂姐”咋呼:“我在楼底下等你,你抓紧时间下来..” 等林昆跑出来以后,“福桂姐”马上像个汉子似的笑的前俯后仰,就差直接撩起胸口的护心毛,那架势绝对比我要爷们百倍,看她笑,我也跟着没大没小的捶胸顿足。 半分钟过后,福桂姐叼着眉心干咳几声:“咳咳!” “姐,有啥指教您说。”我马上点头哈腰的缩脖。 福桂姐操着浓郁的东北口音道:“王朗啊,我们这个部门比较特殊,谁的活谁干,你师父之前具体是怎么运作的我也不是特别清楚,但是他既然说了,有什么困难让你找我,那绝对好使。” 我当仁不让的讨好:“行,以后免不了麻烦姐姐。” “但我有言在先,不管是你也好,你师父也好,你们违法我可以当做没看见,但要是祸国殃民,都逃不过制裁。”福桂姐脸色正经的说:“我这么跟你说吧,在炎夏,不管你有多大的实力,只要触碰底线,那肯定得被打压剿灭,能理解不?” 我深呼吸一口道:“姐,理解是理解,可还是有些地方弄不明白,啥叫触碰底线?咱们的底线是什么?我没别的意思哈,我就想单纯的问问,王者商会那种的属于触碰底线不?” “王者商会,你说赵小三啊?”福桂姐粗鄙的挖了下鼻孔,翻着白眼嘟囔:“你问问他,看着我尿不尿,他也就是混在前几年,换成现在,他敢违法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轻描淡写的吹完牛逼后,福桂姐继续道:“所谓底线,第一,你不祸国殃民,不存在太过重大的投机倒把行为,第二,不能触及毒和军火,至少不能贩卖这些东西,第三,你可以跟某些大吏豪绅关系不错,但绝对不能让他违背本心去做一些不应该做的事情,懂不懂?” 我抽了口凉气问:“那意思是我勾搭庞明也不能呗。” “庞明那种只属于底层,即便你不勾搭,他自己本身也会变质,我指的级别至少得在市以上。”福桂姐横着眉头道:“我简单跟你说下吧,崇市的一把,就是马上要退休的柳姓大拿,他本身和王者商会关系匪浅,并且他本人就是王者商会某位大哥的岳父,但他从未以公谋私,只是在能力范围内,给予相应的照顾,这些是可以容许的,还有青市现任的王姓政要和济市、石市的几位重要领导,他们全部都和王者商会的私交密切,但实际上并未有任何出格行为。” 听到她的话,我瞠目结舌的低呼:“王者商会统占了这么多地方?” 福桂姐呆滞几秒钟后,一指头戳在我脑门子上臭骂:“你小子没救了,老娘跟你说厉害关系,你特么自己从心里划分势力分布图,难怪林昆总说管不了你!” 我马上做出一副乖宝宝的模样,贱嗖嗖的撒娇:“不是姐,您再给我说点呗,你看你长得那么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咋那么不近人情呢。” “你说什么?”福桂姐眯起比我还要粗重的眉毛,恶狠狠的低吼:“再给我说一遍!” 我也不知道哪句话触动她的霉头了,弱弱的干笑:“呃,我说让您再给我说点呗..” “后面那句!”福桂姐掐着腰呵斥。 我舔了舔嘴边干涩的迎合:“我说..我说您长得闭月羞花、沉鱼落雁...” “死鬼!”福桂姐猝不及防掩面,推搡我一下:“你个鬼精灵比你姐夫和昆子那个大傻缺会说话多了,难怪这么招人喜欢。” 说罢话,她很是爷们的盘腿坐在我床边,大大咧咧的扬手道:“说吧,你还想知道什么?” 我犹豫良久后开口:“你们所属的第九处究竟是个什么组织?” “啊?”福桂姐楞了一下,眼珠子上瞟琢磨良久后,叹口气道:“知道纪检委么?” 我马上点点脑袋:“必须知道啊。” 福桂姐出人意料的从我烟盒里抓起一支烟叼在嘴边,吮吸奶嘴似的干嘬了几口道:“简单点说,我们属他们的上级,但并不在系统之内,纪律组需要拿捏真实的犯罪记录,而我们不需要,我们只要有稍许的资料,就可以直接定夺一个豪吏的生死,份属国之利器,贪之利刃,阳数中九为最高,五居正中,因而以“九”象征帝王的权威!” 我抖落一下,轻声呢喃:“第九处!” 福桂姐满脸自豪的开腔:“对,我们也许不是最光明的,但我们绝对是这个国度最应该存在的,这个国度也需要我们这类人的存在,才能让那些贪赃枉法变得小心翼翼。” “哒哒哒..” 就在这时候,一阵房门骤然被敲响... 1100 钱龙的急迫 “谁呀!” 福桂姐条件反射的看向我。 我也下意识的扭头张望过去。 紧跟着木门被推开,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夹着病历本走了进来。 “穆医生。”见到是我医生,我笑呵呵的摆手打了声招呼,随即回过去脑袋介绍:“福桂姐,这是我的主治大夫。” 结果当我调转脑袋的时候,却发现方才福桂姐站的地方空无一人,她整个人竟然奇迹般的消失了,唯有不远处的窗户被打开,“哒哒”撞击着窗沿。 负责我这个病房的主治医生,翻了眼病历本,皱着眉头问:“最近感觉腿上怎么样?” 我迷惑的望了眼窗口,然后认真的回答:“好像是结疤了,感觉痒痒的,对了,前几天我还突然发高烧。” 我所在的医院是山城第一警官医院,不论是护士还是医生,基本上都是挂职的,所以跟他们对话的时候,我都会下意识的绷足精神。 “那是病毒感染,说明快要好了。”医生再次翻动几下病历本道:“近几天要加强一下康复运动,另外尽可能少吃冷酸类的食物。” 我笑盈盈的应承:“好嘞!” “还有就是少抽烟、忌喝酒,我闻到你这屋里有烟味,控制不住的时候可以去外面的消防通道抽。”医生很负责的合上病历本,皱着眉头说:“身体是自己的。” 我嬉皮笑脸的抱拳:“好的好的,我一定谨遵医嘱。” 不多会儿查房的医生和护士离去后,我也长舒一口气,同时转动脖颈观望,内个福桂姐究竟跑哪去了。 就在这时候,窗口外传来一阵“吭哧吭哧”的喘息声,接着就看到福桂姐身轻如燕一般的翻了进来,她像个爷们似的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珠子,随即朝我摆摆手道:“兄弟,我先撤了,我可不想跟你师父似的一块回炼狱集训,有什么事情,你照着烟盒后面的电话号码给我拨号,咱们回聊。” 我双手抱拳朝她憨笑:“好嘞姐,您慢着点昂,替我照顾我师父。” 福桂姐粗鄙的抓了一把胳肢窝,然后大大咧咧的拽开门离去:“你不祸害你师父,他绝对能长寿,整不好能送走我。” 等她走远以后,我瘸着腿,一弹一弹的蹦到窗户口,朝下望了一眼。 好家伙,最少十八九层,而且窗户外面没有任何防护装置,也就是说福桂姐刚才是扒着外窗沿外面,不光能扒在外面,还能轻松的再翻回来,可想而知这娘们手臂和手指上的力度。 骤然想到,林昆说他送我的拜师礼就是让“福桂姐”帮忙,我一瞬间有种吃着蜜似的香甜,拥有这样堪比外挂一般的帮手,什么鸡八李倬禹、葛川、陆国康,全部给我靠边蹿。 我正美的不行的时候,卫生间的房门“吱嘎”一声慢悠悠打开,钱龙畏畏缩缩的探出来大脑袋,朝着我贱嗖嗖的呼喝:“嘿,大拿们都走了吗?” 我笑盈盈的摆手:“出来吧,往后咱也是有组织的人啦。” “妈了巴子得,吓死爸爸了。”钱龙这才一步跨出卫生间,大口喘息两下嘟囔:“朗哥,不跟你吹牛逼昂,你内个师父真心是个野兽。” 我蜷腿坐到床上问:“他咋了?” “前几天,他到一号房审一个犯了经济罪的。”钱龙咽了口唾沫道:“你猜他拿啥问对方?烧红的炉钩子,卧槽特么的,一钩子下去,直接烫在那个家伙的胸口,嗤嗤的冒白烟,当场给我吓尿了。” 我迷瞪的问:“你怎么知道的?” 钱龙唏嘘的抽搐两下鼻子回应:“我和大嘴当时负责给你师父烧炭火,你师父还冲我笑过,说我有一天触碰了他的底线,他也这么整我,朗哥啊,你跟我说句实话,你师父究竟是个何方神圣?” 我眯眼反问:“他整的那个家伙是干啥的?” 钱龙歪脖想了想后说:“据说好像是山城下面一个县的什么商业局的一把手吧,对了,你师父当时问他,他的上家是不是姓葛..” “我师父是个英雄。”我咬着嘴皮道:“是个得不到什么勋章,但是出力绝对不比任何青天少的英雄,他肯定不会去主动招惹谁,但谁要触碰了国家机构的底线,那就绝对没得好。” “啥意思?”钱龙丈二和尚一般的嘟囔。 我梭了下嘴角道:“跟你说你也听不明白,总之,往后咱们再跟什么达官贵人接触的时候,不要提任何过分和非礼的要求就对了,这个社会需要他们那样的牛头马面存在,同样咱们这种蛀虫如果能少点的话,他们也许活的更轻松。” “哦。”钱龙索然无味的应付一句。 我抓了抓额头上的碎发嘀咕:“儿砸,明天你出门溜达一圈呗,买两部二手的手机,再买两张电话卡,我想遥控指挥三眼哥他们。” “明天啊?”钱龙仰头迷瞪一下,随即点点脑袋道:“成,我帮你买完再说。” “啥特么叫帮我买完再说,你明天还有别的安排是咋地?”我烦躁的说:“在我腿伤好之前,咱们都得在医院里窝着,不过我可以透过这段时间,慢慢的挖了一个大坑给李倬禹跳,最近咱们亏了不少银子,到时候...” “朗哥。” 我正无限遐想的时候,钱龙猛不丁打断我:“朗哥,你说我在咱们家的主要作用是什么?” 我顿了顿,咧嘴笑道:“啥玩意儿作用不作用的,你是我兄弟,需要作用吗?” “朗哥,你认识我,波姐、疯子和乐子认识我,还有谁认识我?”钱龙站直腰杆,有些恼怒的捶打自己胸口两下道:“疯子敢干敢杀,乐子勇于承担,波姐能言善辩,我的定位又是啥?你的发小吗?咱们从小一块玩到大的伴侣么?” 我皱了皱眉头轻问:“你想表达什么?” 钱龙声音有些干哑的低吼:“我没想表达什么,我就是觉得我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了,别人给我脸,叫我一声皇上哥,不给我脸,我就是个弟弟,齐叔以前说过,咱们是个团体,如果想要壮大,那就每个人都得齐头并进,现在我被你们甩开了,而且还越甩越远,你能明白我什么感受吗?” 我怔了一怔,接着挤出一抹笑容道:“虎逼,谁的作用也不是一开始就奠定的,疯子并不知道自己一开始就敢嘣枪,乐子也想不到自己一开始就能背罪,咱们需要慢慢走慢慢看,我师父都说了,让我摸着石头过河,你最近不是喜欢看经济方面的书嘛,等咱们脱身以后,我让小雅帮你选个这类的特长班,到时候你好好进修学习一下。” “我..我..”钱龙磕磕巴巴的挪揄半天后,最终点了点脑袋道:“行,你说啥是啥吧,我听你安排。” “对喽,赶紧看看我师父送我的拜师礼。”我抓起床头柜上的烟盒,乐悠悠的说:“大儿砸,我跟你说昂,今天我师父介绍我一个特别牛叉的猛女,就咱医院这个楼,她能扒再外面,然后..然后我草泥马!” 话说到一半,我揭开烟盒的时候,直接张嘴骂了出来,烟盒里面总共就剩下一支烟,而且烟头上还孤零零的挂着半截烟灰。 猛然间我想起来,刚才福桂姐好像抽了一支烟,欲哭无泪的干嚎:“我擦,她抽了我一次保命的机会。” 就在这时候,房间门再次被人“哒哒”叩响,门外传来江静雅和管教对话的声音。 “我找我老公有急事。” “抱歉,王朗现在不方便见任何人...” 1101 情书 听到走廊外传来江静雅的声音,我马上坐了起来,钱龙更是小跑着将房门拽开。 钱龙冲着管理员豁嘴浅笑:“刘哥,这真是我大嫂,您通融通融呗。” 管理员迟疑几秒钟,接过钱龙递过去的香烟,歪歪脑袋:“最多十分钟昂,别让我们难做。” 严格点说,我和钱龙现在都还属于监外执行期间,不知道林昆具体是怎么安排的,反正到目前为止,我和钱龙都不能离开病房,不能长时间跟外面的人接触,更不能使用任何通讯工具。 很快江静雅跟随钱龙走进病房。 今天的她穿件雪白色的短款羽绒服,紧身牛仔裤将本就笔直纤细的大长腿包裹的别有一番韵味,可能是外面比较冷,江静雅的小脸蛋冻得隐隐泛红。 我迷惑的望向她发问:“咋啦媳妇,怎么这个点跑过来了,是不是家里出啥事了?” “什么事都没有,嘻嘻..”江静雅先是扮个鬼脸,然后从怀里拎出一个保温饭桶,边拧盖子边解释:“秀秀姐说鸽子汤对帮助伤口痊愈有好处,我就给你煲了一点,快趁热尝尝吧。” 我心头瞬时一暖,抻手握住她冷冰冰的小手问:“你深更半夜跑过来,就是为了给我送汤?” 江静雅羞臊的辩解:“也不是啦,夜总会刚刚才忙完,我就是顺道,快趁热喝吧。” 钱龙摸了摸鼻梁,龇嘴打趣:“咳咳,咱家夜总会在江北区,公安医院在北碚区,赶过来起码一个多小时,小雅姐你这道顺的也太绕远了吧。” “丢..不说实话你会死呀,讨厌,你也快喝点吧。”江静雅本就通红的脸颊顿时间变得比熟透的苹果还诱人。 “罢了,小爷还是继续冲个澡吧。”钱龙摆摆手,趿拉着拖鞋朝厕所走去:“你俩想干啥可抓点紧啊,再有就是尽量别发出响声,嘿嘿嘿..” 江静雅和我同时抓起枕头朝他抛了出去:“滚犊子。” 钱龙抱着脑袋调侃:“啧啧啧,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连欺负我这种老实人都这么有默契。” 等他“咣”合上厕所门后,病房里顿时陷入安静。 望着粉妆玉琢一般的江静雅,我将她冰冷的手放进我怀里。 “太凉了。”她下意识的想抽出来。 我硬握着不松开,同时拿脑门轻蹭她的额头呢喃:“傻瓜,往后别这么晚往出跑,怪不安全的,医院的营养餐不错,想吃什么有什么。” 江静雅轻咬嘴皮,无限温柔的回答:“放心吧,大涛和小涛陪我一起来的,他们在下面等着呢。” 我摇摇脑袋继续说:“那也不行,最近本来就不太平,而且我也不想太多人知道我在这里,万一有狗犊子偷偷跟踪你的话..” “哦。”江静雅顿时有点失落,耷拉下眼皮,撅着小嘴哼唧:“我就是想你啦。” 看她委屈的小模样,我忍俊不禁的在她脸上啃了一口:“傻丫头。” “快喝汤吧,我煲了五个多小时呢。”江静雅马上捧起饭桶帮我盛汤,同时像个幽怨的小媳妇似的嘟囔:“以前我觉得你挺聪明的,这次怎么傻乎乎的拿剪刀戳自己呢。” 望着她,我心满意足的露出笑容,这个世界上绝对不存在真正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有的只是爱你和不爱你的女人。 记得初识时候,江静雅骄傲的像个公主,哪怕手指头擦破一点皮都会大呼小叫的发朋友圈求安慰,可当我俩真正走到一起后,她几乎没有喊过任何累,怨过丁点难。 见我一眼不眨的凝视她,江静雅舀起一小勺汤吹了吹说:“看什么呢,张嘴呀。” “看我的全世界。”我张大嘴巴喝下一口汤,轻抚她的脸颊感慨:“媳妇,跟着我让你受罪了,如果没认识我,你肯定现在活得无比潇洒,旁边说不准还有个又帅又有钱的棒小伙。” “丢..”江静雅白了我一眼,继续又舀了一口汤轻哼:“我就喜欢跟着你吃苦,别人的糖再甜我也不稀罕,请问王先生,你有招没?” “我就是觉得..”我咳嗽两声喃喃。 江静雅直接将勺子送进我嘴里:“这么香的汤都堵不住你的嘴,哼..” 这时候钱龙蹑手蹑脚的从卫生间探出来半个脑袋嚷嚷:“就是,打他!这么香的汤这么美的妞都堵不住嘴。” “皇上,你也快来喝一点吧。”江静雅朝钱龙招招手。 钱龙挪揄的走出来,手里捏着一团皱巴巴的卫生纸干笑:“喝不喝汤都是小事儿,小雅姐你回去的时候,能不能替我当回送信使者。” “送啥信?”我和江静雅异口同声的望向他。 瞟了眼他手中揉成一团的卫生纸,我打趣道:“给你当送子观音呐,把你这些子孙送回去嘛。” 钱龙这个犊子的肾好像是铝合金打的,精力充沛到令人难以想象,搁审讯室里敢看着小电影挊自己,在鸡棚子里仍旧一晚上两发的释放,今天刚到医院,他至少从卫生间又弄了两三回。 “滚蛋,我就不爱跟你这种没文化的人交流。”钱龙将手中纸团展开,朝着江静雅讪笑:“雅姐咱俩唠,以前媚儿总是我不浪漫,所以我寻思着给她写封情书。” 我撇嘴埋汰他:“你快拉倒吧,标点符号都用拼音代替的选手,你会写鸡毛情书。” 钱龙没搭理我,慢慢将纸巾展开,望着纸上几行好似被苍蝇爬过的小字,我看了好半晌才勉强读出来: 我他妈就这样了 爱鸡八咋地咋地 你以为你是谁呀 一天就知道瞎bb 生气像条狗一样 一点也懂不温柔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我搓了搓脸颊,无语的问他:“孩儿他爹,你这写的啥玩意儿啊?离婚协议书吗?” 钱龙急赤白脸的朝我挥舞拳头:“你懂个篮子,藏头诗知道吗?看每行的第一个字。” “我爱你一生一世?”江静雅眨巴两下眼睛轻念。 钱龙抓了抓后脑勺憨笑:“嘿嘿,是不是老有才啦?搁九号屋,他们都管我叫诗仙。” “呃,挺好得。”江静雅无奈的缩缩脖颈问:“需要我买个小礼盒帮你包装包装吗?” 钱龙大大咧咧的摆手:“不用,你揉成一团就挺有震撼力的,难道你们不觉得这座纸团像极了一座巍峨的高山吗?代表我对媚儿山无棱天地合的至死不偷爱情。” 我拍了拍脑门,欲哭无泪的纠正:“爹,那个字念渝,还特么至死不偷,咋地你俩是搞破鞋偷情的呀?” 钱龙粗鄙的抓了抓胳肢窝嘟囔:“爱啥啥吧,反正帮我把这封信交给媚儿就行,另外替我多照顾她,她爱吃小金桔,咱们公寓斜对面那家水果店就有卖的。” “行。”江静雅用食指和大拇指捏起那团怎么看怎么像是用过的卫生纸放进自己包里,随即又温婉一笑问:“还有什么要转告的吗?” “呃..”钱龙沉默片刻后,脸上出现一抹感伤道:“你帮我告诉她,等着我,我一定会蜕变成她喜欢的那种帅到掉渣的大爷们,还有就是我儿子的名儿我也想好了,就叫钱熊熊,头狼雄起!” 我迷瞪问他:“你咋知道一定是儿子呢?” “操,自己播的种自己还能不知道结啥果嘛,哥就是这么自信。”钱龙昂着脑袋吧唧嘴。 这家伙的脑回路跟正常人完全不同,我不明白生孩子这种事儿跟特么“自信”有毛线的关系,不过后来他也用实际行动为我证明了自己确实是个善于创造奇迹的人,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伺候完我们喝完汤后,江静雅又你侬我侬的跟我缠绵好一阵子后,才依依不舍的离去,等她走了以后,钱龙侧躺在陪护床上,一手拍着大腿,一边耷拉着脑袋念念有词。 我侧脖问他:“你摆出这么撩人的姿势是等谁采菊呢,还是打算趁老子睡着了,侮辱我?” “朗哥,你说我这种人出国需要护照不?”钱龙抠着肚脐眼问我。 我瞟了他一眼笑骂:“咋地,国内容不下你了,还得跑国外去装篮子?” “唉,山雀焉知鸿告之志。”钱龙惆怅的摇摇脑袋。 我拿脑袋咣咣撞击两下墙面干嚎:“我滴妈呀,那个字念鸿鹄,鸿是指大雁,而鹄则是天鹅。” “呼呼..” 没等我说完,钱虎逼已经打起了响亮的呼噜... 1102 离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我睁开眼的时候已经临近吃中饭。 我懒散的爬坐起来,哈欠连天的嘟囔:“大儿砸,待会我给你创造机会,你出去溜达一圈,买两部手机,顺带回去看看媚儿,人家怀孕差不多俩仨月了,你这当爹的什么责任都没尽过,好好的给她陪个不是,听见没?” 没听到钱龙的任何回应,我顺势扭过去脑袋,猛然发现旁边的陪护床上空空如也,被褥叠成四四方方的豆腐块,旁边还摆着两部手机。 “龙儿砸!”我心头瞬间泛起一抹不好的预感,一激灵爬起来,仰头四散寻找:“大儿砸?钱龙你特么跑哪去了...” 喊了半天没见有任何回应,我瘸着腿一弹一弹的挪到门口,拽开门朝着门外的管理员询问:“刘哥,看着我兄弟没?” “他今天好像有点拉肚子,一上午跑了五六趟公厕,我让他从屋里解决,他说你昨晚上睡得太晚,怕吵到你。”管理员歪着脑袋指向走廊顶头的公共厕所道:“二十分钟前刚去的,估计一会儿就出来了,你要有急事的话,我帮你喊他一声。” 我赶忙摆摆手道:“算了,我也没啥事。” “中午想吃点什么?”管理员微笑着问。 我心神不宁的应付:“还是老样子吧。” 自从我跟庞明的矛盾解决以后,负责看守的两个管理员对我的态度也彻底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不仅不会戴手铐脚镣,生活上对我的照顾也是无微不至。 回到病房里,我端坐在床上等待钱龙,但不知道为啥心里却慌的不行,总感觉有什么事情快要发生似得。 坐了足足能有半个多小时,始终没见到钱龙,我局促不安的扶着墙来回踱步:“草特爹的,这个犊子是去拉黄山了,还是尿长江了,这么久不回来。” 就在我焦躁无比的时候,放在钱龙枕边的一部手机突然“叮铃铃”响了,我赶紧接了起来:“喂?” 电话那头传来钱龙的声音:“睡醒了吧朗哥。” 我没好气的臭骂:“你特么痔疮犯了呀,半天完不了事,赶紧回病房,我有几件急事交代你去办。” “那啥朗哥...”钱龙咳嗽两声干笑:“我暂时回不去,而且短时间内都没办法再帮你做事了。” 我的调门骤然提高:“啥意思?” 钱龙沉吟半晌回答:“咳咳咳,我想出国,想去科威特呆一段时间,前阵子我跟王者商会的鱼阳联系好了,他到时候会去接我。” 我暴躁的呵斥:“你出个鸡毛国,身份证都特么没有,你打算步行去呐?别跟我啰嗦,赶紧回来。” 钱龙沉声打断我:“朗哥,我不能再这么靠脸混下去了,将来乐子出狱、疯子回归,他们都是凭自己的真本事坐上大哥的位置,我呢?你们肯定不会说啥,可底下的兄弟会不会议论?” 我蠕动嘴唇开口:“虎逼,你听我说..” “王朗,你先听我说完!”钱龙喘着粗气低吼:“我喜欢咱们这个小群体,更稀罕跟你们这些人一直混到老,可特么我也是个站着撒尿的爷们,我希望得到的尊重,不是靠谁谁谁的面子,而是我真在这个家有不可取代的作用,你明不明白?” 我咬着嘴唇没作声,钱龙继续道:“我这个想法不是临时冒出来的,还在鸡棚子里面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好了,我得去学习,不管是做生意还是别的方面,我钱龙至少得有一样是拿得出手的。” 听到他近乎歇斯底里的咆哮,我的心神也有些松动,缓和一下问:“关键你特么咋走啊?” 钱龙语气笃定的说:“之前我跑旅游线的时候,认识了一个专门搞国外旅业的哥们,他会想办法让我混进旅行团的,啥也不用担心,你王朗当初能够赤手空拳的在崇市站起来,我钱龙也照样可以无所畏惧的插旗。” 我听出来他去意已决,索性不再劝解,低声问:“你准备啥时候走?” “待会就走。”钱龙利索的回应:“朗朗,咱俩从小一块玩到大,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干什么事都没有耐心,好不容易才发一回狠,所以你肯定会支持我对不?” 我攥了攥拳头,心情极其复杂的“嗯”了一声。 钱龙长吁一口气,沙哑的说:“这事儿暂时不要告诉媚儿,她跟着我已经够苦了,我不想她再挺个大肚子千里迢迢的跑到国外去找我,照顾好他,我尽可能赶在我儿子出生前回来,或者老子从那边站稳脚跟了,就把她接过去。” 我揪了揪酸涩的眼眶叮嘱:“身上的钱够不?待会我让波姐给你转点,出门在外,自己多小心,能忍多忍,忍不下就给老子打电话,不管多远,我特么接你去!” 钱龙爽朗的笑道:“打个毛钱,家里啥逼样,我不回去也猜得出来,现在肯定饥荒一大堆,钱的事儿你别管了,我找朋友借了一些,替我跟波姐和其他兄弟道个别,咱们头狼,势必雄起!” 我豁嘴跟着一起轻喝:“嗯,头狼雄起!” 钱龙唏嘘道:“挂了啊,给你买的两部手机都放床边了,床头柜里还有十多张电话卡,一张卡上就几十块钱话费,用完就马上换掉,你师父昆爷说得对,目前咱们确实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下露面,不然指定有老些人想整死咱。” “自己好好的。”我掐着声音嘱咐。 “墨迹,你又不是不知道咱社会人有多大脚,踏踏实实等着爸爸荣归故里吧..” 挂断电话,我沉坐在床沿,心里像是被打翻了五味瓶,酸酸的,很难受有好感动,那种百感交集的滋味特别难以形容。 毫无夸张的说,我们哥几个真比文盲强不多了太多。 一想到连普通话都说不标准的钱龙即将到国外打拼,我心里头就无比的愧疚,哥几个风风雨雨的陪了我这么久,最后混到还得出国打拼,那股子怒火瞬间在我胸口燃烧起来。 “平心静气!”我瘸着腿在屋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后,才总算稳定下来。 “哒哒哒..” 就在这时候房门被人敲响,管理员拎着午餐走进来,低声道:“王朗,等你吃完这顿饭,我们就得回鸡棚子述职了,庞队让我转告你,这段时间尽量不要露面,他为了不引人注意,暂时也会停止跟你的联系。” 我诧异的问:“你们这么快就走了啊?” 管理员点点脑袋道:“公安医院里人多口杂,我们这段时间都快变成熟面孔了,万一有嘴欠的到处宣扬,到时候你更麻烦,一楼大厅有专业陪护的,你如果需要的话,走时候我们替你请一个。” “不用。”我直接摆手拒绝。 “钱龙呢?怎么也没看见他回来?”管理员仰头看了眼四周问我。 我表情从容的编瞎话:“厕所呢,昨晚上吃的不新鲜,估计是得痢疾了。” “行,那你好好养着吧。”管理员朝我伸出手客气的说:“提前祝王老板前途似锦,事业蒸蒸日上,咱们以后千万不要再在鸡棚子里见面了。” 我跟他把手握在一起,使劲点点脑袋应承:“呵呵,一定不会,等我合适露面后,我请你们喝酒。” 等管理员出门以后,我抓起手机开始琢磨应该喊谁过来,卢波波、三眼这些家里的中流砥柱肯定不行,他们的关注度太高了,保不齐旁边就有眼线。 琢磨良久后,我拨通了王嘉顺的号码... 1103 又见李泽园 每天的下午六点半,都是公安医院里最为忙碌的时刻。 医生、护士们需要换班,一些看病治伤的劳改犯、囚徒得被带回看守所或者鸡棚子,所以每每这个时间段,整栋医院里,随处可见穿制服和穿号服的“兵与贼”。 病房里,我和冯杰、袁彬对视了良久。 望着我推搡包裹的纱布,袁彬揪心的呢喃:“哥,你咋整成这样了?前阵子我只听说你进去了,寻思着蹲不了几天就能出来。” 冯杰也挺上火的搓了搓腮帮子问:“是呀朗弟,到底碰上什么坎坷了,我听好多朋友说,前段时间波波和三眼他们四处借钱,家里是不是..” 我咧嘴笑了笑,很是无所谓的摆手:“这事儿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再跟你们慢慢唠,嘉顺和大鹏呢?” 冯杰点点脑袋道:“怕引人注意,没敢让他们过来。” 我点燃一支烟问:“让你们给我准备的衣服呢?” 袁彬从小旅行包里给翻出来一套黑色运动服、鞋子和鸭舌帽。 “来,帮我套下裤子。”我朝着哥几个努努嘴,费力的抱起左腿往裤腿里塞。 不是我矫情,实在是两条腿上的伤口太严重,平常稍微一动弹都疼的钻心。 袁彬一边帮我穿裤子,一边不放心的嘀咕:“哥呀,有伤就好好养着呗,需要干什么,你吩咐我们几个做就完了,我们也不是小孩儿了。” “关键是很多事情不能用你们。”我扶着床头站起来,提了提裤腰带苦笑:“你们都属于我放在暗处的奇兵,要么不用颐养天年,用就得见血封喉,对了杰哥,最近你们啥情况?” 王嘉顺他们一伙独立出来发展,平常生意上的事情基本上都是冯杰再抛头露面,他的作用类似我们团伙里的卢波波。 冯杰叹了口气,苦哈哈的说:“不好干,不死不拉活得,现在全国都在打黑除恶,山城是直辖市这方面整的更严格,我们在渝中的两家棋牌室让扫的根本不敢开门了,就靠ktv勉强支撑。” 我想了想后说:“既然干不了就干脆全盘出去,不要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 “全卖掉?”冯杰和袁彬愕然的张大嘴巴,冯杰搓了搓鼻子解释:“朗弟,现在卖掉ktv和棋牌室的话,咱们至少得赔两三百个。” “继续耽搁下去赔的绝对不止二三百个,国家要扫黑,这种边缘的夕阳产业只会越来越式微。”我点点脑袋道:“没事就多和区里的大佬们坐坐,探探他们的口风,干点上面支持和鼓励的,另外那些有案底的小兄弟暂时遣散吧,你们现在要做的是尽快淡出混子们的视线,套上正儿八经的公司外壳,资金方面,家里最近也揭不开锅,你们得自己想辙。” 冯杰抿嘴应声:“嗯,我最近一直都和渝中的两个管事的主任喝茶钓鱼,光是价值几万块钱的渔具就送出去八九套了。” “那帮人都奸的狠,见不到真正的实惠不会跟你唠知心话。”我笑了笑说:“所以我让你把能卖的全卖掉,用真金白银去交朋友,这年头资源、信息就是钱,你比其他人早一天得到有用的资源,你就能比其他人早富起来一天。” “啊..”冯杰搓着下巴颏上的胡茬吱声:“成,回去我就和嘉顺、大鹏好好研究。” 冯杰是山城土生土长的老江湖,可能经历的事情没有我多,但社会经验这一块,在我们这帮人里绝对能属的上头筹,任何事情都不需要跟他说的太透彻,他自己很快能琢磨明白。 套上运动服后,我侧脖问冯杰:“让你们准备的车停在哪?” 冯杰从兜里掏出车钥匙递给我:“医院斜对面的一家叫骨头庄的饭店门口,白色的现代。” 我接过车钥匙微笑道:“成,你们回去吧,记住我的话,尽量淡出混子圈,社会上的打架斗殴不要参与,家里不论发生任何事情,只要我不打电话,你们就不准冒头。” 袁彬担忧的出声:“哥,你去哪,我送你吧?” 我将鸭舌帽扣到脑袋上,很是随意的微笑:“不用,我一个人目标小,你们赶紧撤,对了,替我转告嘉顺,控制好自己的脾气,别特么跟炸药似的,谁一点都能着。” 等冯杰他们离开以后,我扶着墙,步履艰难的一步一步往前挪腿,自从受伤以后,我基本上不怎么动弹,一天最大的运动量就是从病床边走到窗户口,身体虚的不行,整个人更是快要废掉。 边喘着粗气适应我现在的状态,我边自言自语的嘀咕:“搞钱搞钱,上哪搞钱去?” 我现在犯愁的不止是为了摆平葛川,家里欠下来的巨额外债,还有老早之前答应缅d那个叫闽铁的城防军“政委”,当初我言辞确凿的保证会赞助给他“三千个”军费,只支付了一半。 眼下枯家窑都已经姓“头狼”好几个月了,我如果再不表示表示,保不齐丫敢反咬我们一口,他们那种势利小人,不一定能帮到什么大忙,但绝对能祸祸的疯子、姜林他们呆不下去。 简单做了下热身运动后,我将卫生间里的淋浴开到最大,伪装成有人洗澡的模样,听着淅淅沥沥流水的声音,我满意的点点脑袋,然后套上口罩,慢悠悠的拽开病房门。 走廊里,仍旧随处可见套着制服和号服的人,我往上拽了拽口罩,迅速走向电梯口。 这个时候,两个穿制服的巡捕拽着一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刚好走到我旁边等电梯,我下意识的耷拉下脑袋。 小青年似乎被人打了,脑袋上裹着纱布,脸上也青一块紫一块的,叼着烟哼哼唧唧:“李队啊,我能不能不做伤势鉴定,我也不想告对方了,听说他们家门子特别硬..” 站在我左手边的巡捕气呼呼的出声:“什么门子能比国家的律法硬?虽然你平常偷鸡摸狗也算不上什么好东西,但既然报案了,我就会对你负责到底。” 听到这人的声音格外耳熟,我微微昂起一点脑袋,歪脖打量一眼。 瞅清楚那名巡捕的模样后,我倒吸一口凉气,暗道真是特么流年不利,没想到刚一出门就碰上了熟人。 说话的巡捕不是旁人,正是之前把我和钱龙抓到刑巡捕队的那个家伙,我记得他好像叫李泽园,挺有正义感的一个人民卫士,我对他印象非常深刻。 小青年喋喋不休的嘟囔:“李队,我听我朋友说了,打我的那帮人都是跟着葛大少玩的,葛大少现在在山城是什么地位,您应该也有所耳闻吧?就算我敢告他,你也没胆抓他啊。” 李泽园瞪着眼珠子,表情格外严肃的冷笑:“新中国都成立多少年了,哪来的大少二少?不管他是谁,只要他敢挑衅国家律法的权威,我就敢让他伏法!” 旁边一个年轻巡捕压低声音道:“李队,他说的葛大少就是葛川,咱们山城新上去那位爷的公子,我听咱们头儿说,老葛说不定将来会主管政法这块。” 李泽园暴躁的低喝:“怎么又是葛川?最近一段时间山城的治安案件,十起有五起跟他有关,他究竟想干什么?” 小巡捕叹口气说:“谁知道这些有钱有势的贵公子都在想什么,我听说葛川不光家里有权,他自己本身也很有能力,在全国各地有好几家连锁酒店。” “他有个屁的能力!”李泽园不屑的撇撇嘴巴,非常直白的出声:“那个葛川说白了就是个软骨头二代子弟,靠着家里人过日子,上次抓头狼那个王朗你还记得不?直接把他吓出心脏病了,早知道这小子祸国殃民,我就该玩出勤几分钟,直接让王朗废掉他!” “叮!” 李泽园说话的时候,电梯正好上来,李泽园他们几个依次走进电梯,我下意识的慢了半拍,李泽园很善意的按住按钮朝我问:“你不进来啊?” 我不适宜的再次往上拽了拽口罩,含糊不清的摆手:“电梯是下去的,我上楼,你们先走...” 1104 逆境中的 等电梯下去以后,我才大舒一口气,抹擦两下脑门上的细汗。 可能真的是坏事干太多了,碰上一般的巡捕我还没有太大感觉,可一撞上类似李泽园、王志梅这类责任心爆棚的警员,我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再次按下电梯按钮,我自言自语的小声嘀咕:“这个李泽园貌似挺反感葛川的哈?也不知道能不能借他的手干点什么。” 坦白说,我们现在落得入不敷出的下场,全部都要归罪于葛川这个纨绔,如果不是丫病恹恹的,被我们吓出来心脏病,三眼他们不会借饥荒,我也不至于为了怎么打发缅地的闽铁愁破脑袋。 可再让我跟他明刀明枪的对拼一把,我是真没那么勇气了,实力、地位和金钱的差距在那儿摆着呢,人家可能都不需要动手,随便张张嘴皮子我们就得灰飞烟灭。 惹不起归惹不起,但在我心里始终都把葛川放在第一号仇敌的位置上。 等电梯上来以后,我压着声音嘟囔:“奶奶个哔得,早晚有一天老子要狠狠的踩在葛川的脸上跺两下。” 从医院里出来,找到冯杰替我准备好的“现代”轿车后,我没着急打火,而是先适应了半晌油门、刹车和档位,从鸡棚子到住院,我荒废了太久,现在别说开车了,我连小跑都成问题。 适应完以后,我望着后视镜里的自己,感觉无比的陌生。 鸡棚子里剃出来的圆寸头让我瞅着就不像个好东西,可能是长时间不见阳光的缘故,我的面颊显得白森森的,黑眼圈格外的明显,整个人看起来比三十多岁的人还要显成熟。 这时候,几个喝多了的年轻小伙晃晃悠悠的从对面的饭馆里走出来,边张牙舞爪的吹着牛逼,边咧嘴哈哈大笑,走到我车跟前,其中一个染着头发的青年满嘴喷着酒气喊:“勒个国福路走不走撒?” “不好意思,我不是出租车。”我将玻璃缓缓升了上去。 小伙暴躁的踹了车轮胎一脚臭骂:“妈卖批,现在开黑出租的都这么牛逼撒?” 旁边一个略微清醒的小伙赶忙将他拦下,朝我歉意的摆摆手道:“不好意思哈大叔,我哥们喝多了,别跟他一般见识!” “唱歌去吧!” “走撒。” “朋友的情谊呀比天还高比地还辽阔,那些岁月我们一定会记得..” 说罢话,几个小伙勾肩搭背的朝路口走去,望着他们嘻嘻哈哈的背影,我心里既羡慕又怀念,很久以前我、钱龙和杨晨其实跟他们一样简单且快乐。 “大叔?我擦,居然叫我大叔?”我拨拉一下脑袋上的发茬,将鸭舌帽扣上苦笑:“草特爹得,老子跟他们都是同龄人呐,怎么活的比他们爹还沧桑。” 发动着车子后,我速度缓慢的朝江北区出发,想要看看我们夜总会现在是个什么光景,同时也在心里盘算,应该怎么挖坑让李倬禹往里跳。 不是我下流,主要我所有认识的人里面,好像就李倬禹最富裕,而且也就属他最好骗,李倬禹这种人脑瓜子绝对精明,也和所有聪明人一样,喜欢把本来很简单的事情想复杂,正是因为这点,我才能每每从他身上捞着便宜。 最重要的是,我和他心里都有一种默契,他知道我轻易不会要他命,所以每次我勒索赎金的时候,狗日的都出奇的配合。 四十多分钟后,我驱车来到夜总会所在的“男人街”上,离着老远就看到夜总会楼顶上被霓虹灯缠绕的“头狼”二字烁烁生辉,那股子自豪感油然而生,不论我们经历了多少伤悲,但至少在这片土地上,打下了一座属于自己的江山。 夜总会的生意看起来挺不错的,门前停了不少豪车,几个长相不俗的迎宾姑娘满脸挂笑的迎来送往。 “不亏就是赚,明天再去看看旅游公司那边。”观望了好一会儿后,我满意的发动着车子,准备再到别处溜达一圈,太长时间没出来了,我现在瞅着啥都觉得兴趣满满。 就在挂挡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看到中特、聂浩然、蛋蛋、何佳文神色慌张的从夜总会里跑出来,几人全部一袭工装似的黑西服,胸前全都挂着工号牌。 看到这架势,我顿时又靠边停车嘀咕:“嗯?难道有什么大人物莅临?” 从我的角度可以清晰看到哥几个的表情,聂浩然、何佳文和蛋蛋似乎满脸不乐意,中特时不时的朝他低语几句什么。 我眯缝眼睛点燃一支烟,还没来得及抽两口的时候,一台黑色的奥迪a6风驰电掣的停到夜总会的门口,险些撞到门前的保安,接着中特满脸挂笑的走上前,替对方拽开车门。 瞅清楚那台奥迪的车牌后,我的眉毛瞬间拧皱在一起。 车牌5个9,这辆车我太特么熟悉了,不就是狗日的葛川的座驾嘛。 果不其然,约莫半分钟左右,葛川神情倨傲的从车里走下来,边打电话边牛逼哄哄的昂着脑袋往夜总会里面走,一个身着草绿色夹克衫,剃着板寸头的冷面青年寸步不离的跟在葛川的身后,正是之前跟王鑫龙交过手的那个灵猫。 快要走进夜总会的时候,葛川揣起来手机,冷不丁扭头看向聂浩然努嘴:“你什么表情啊兄弟,不欢迎我吗?” “呵呵,不敢。”聂浩然撇撇嘴角。 中特马上笑盈盈的凑过来解释:“葛先生,他这个人就这样,面寒不怎么爱笑,不是不欢迎您。” “干服务行业的,不爱笑怎么行呢?”葛川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框,抻手拨拉两下聂浩然的脑袋冷笑:“我就当免费替王朗调教手下了,你从现在开始,给我站在门口笑半个钟头,必须露出牙齿的那种笑。” 聂浩然皱着眉头低吼:“不好意思,我这个人天生就这样,另外你也没资格替朗哥教育我什么。” 不等葛川说什么,那个叫灵猫的男子,胳膊往前猛然横排,一把勒住聂浩然的脖颈,左腿微微一勾,直接将他绊倒在地,聂浩然的下巴颏不小心磕在台阶上,瞬间开始往出冒血。 “卧槽尼玛!”聂浩然抻手抹了一下自己的脸颊,随即红着眼睛爬起来,怒吼着朝葛川扑了上去,他刚刚往前迈出去两步,灵猫又是一记“扫堂腿”将他给撂倒在地。 葛川像是看着什么搞笑的事情一般,两手托在大腿上哈哈大笑:“灵猫你就不该拦他,让他动我一下试试,头狼公司前段时间赔我的两千个全输特么娱乐城了,最近我正缺钱花呢。” 聂浩然趴在地上,任由脸上的血迹蔓延在地上,声音沙哑的低吼:“姓葛的,你说你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之前跟我们明明说的好好的,拿到赔偿就不会再刁难,结果三天两头跑这儿装大爷,你特么不害臊吗?在我朗哥面前,你问问自己算个啥!” “小哥们,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哪次来消费不花钱?你们开门做生意,不是应该盼着我这样的金主才对嘛!”葛川摘下来鼻梁上的眼镜框,慢条斯理的走到聂浩然面前,毫无征兆的一脚跺在聂浩然的手掌上,五官扭曲的厉喝:“你刚才说我怕王朗?操,你朗哥现在人搁哪呢?昂!你让他出来!” 一边叫骂,葛川一边像个变态似的扭动踩在聂浩然手背上的鞋底,眼珠子瞪得圆溜溜的恶吼:“王朗只要敢出来,我就敢让他跪下,你信吗?” “啊!”聂浩然疼的昂头嘶吼。 “我去尼玛得!” “干他!” 蛋蛋和何佳文恼怒的朝葛川奔了过去,中特慌忙拦住两人,皱着眉头朝葛川出声:“葛先生,真没必要这么整我们,实力不如您,我们认,您来消费,要求我们接驾,我们也照做,杀人不过头点地..” 葛川猛然回过去脑袋,抬起胳膊,“啪”的就是一巴掌甩在中特的脸上,喷着唾沫星子骂咧:“你特么算个什么东西?让卢波波、三眼,还有王朗的那个小媳妇过来跟我对话..” 1105 帮我半次 中特原地晃了两下,白皙的脸颊上立即出现一只显眼的巴掌印,但他深呼吸两口并没作声。 可被他拦下的蛋蛋和何佳文忍不住了,挥舞着拳头怒声叫骂。 “葛川,卧槽尼玛!” “特哥你松手,弄死他,我大不了进去蹲着!” “哈哈哈..”葛川杵在原地晃了晃脑袋,指着自己的脑门,有恃无恐的叫嚣:“来,往这儿打,不打我都看不起你们。” 中特瞪着眼珠子,一把推在蛋蛋的身上,鼓着脖颈呵斥:“都他妈消停的,想想还在蹲号的朗朗和钱龙,想想咱们前几天东拼西凑刚拿出去的两千多万!你们还嫌朗朗身上事儿少吗?五年!他得在里面呆五年!” 听到中特的咆哮,蛋蛋和何佳文立时间安静下来,包括趴在地上的聂浩然也马上抿住嘴巴。 看到哥几个的模样,我胸口的邪火“腾”一下冒了起来,掏出手机就准备给三眼打电话,我确实说过不让大家再招惹是非,可不惹事不代表别人可以骑在我们脖颈上拉屎。 当我的手指滑动到屏幕上的时候,脑海中突兀出现林昆的模样,以及这次我们为了跟葛川修复关系所付出的全部。 刹那间,我冷静了许多,棱着眼珠子直视葛川低吼:“我草泥马得!葛川,你最好天天烧香念佛,祈求菩萨千万别让老子翻过身!” 实话实说,我这会儿真恨不得马上出现在葛川的面前,照着他的大脑袋就是一顿电炮飞脚,但理性告诉我,我此刻出去,林昆为我做的一切全都白费,我处心积虑隐藏了这么久也全得打水漂。 沉默良久后,我从兜里翻出来林昆之前留给我的烟盒,找到那个“福桂姐”的手机号码,犹豫几秒钟后,直接按了下去。 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福桂姐的声音:“你好,哪位?” 我酝酿一下情绪后,带着哭腔回应:“姐,我是王朗。” “怎么了小家伙?”福桂姐微微一顿:“你不会这么快就打算让我帮你一次吧?” 我实话实说的回答:“姐,我希望您帮忙,但是又不想用我师父给我的机会。” “不可能!规则不能变。”福桂姐直接了当的拒绝:“如果你希望我帮忙,就得把烟盒里的烟给我,反之直接挂电话就可以,快点决定,我很忙的!” 我想了想后说:“姐,烟盒里本来剩两支烟,上回您随手抽了一颗,但什么事情都没帮我做,我也不占您便宜,今晚上你只需要帮我半次就可以。” 福桂姐迟疑一下反问:“半次算怎么回事?” 我扬脖看了眼夜总会门口,目光在那个叫灵猫的男人身上停留几秒钟后,语重心长的说:“您只需要帮我引走一个碍眼的混蛋就可以,既不用动手也不需要动脑子,事成以后我欠您一次人情。” “呃..”福桂姐拖着长音哼哼几秒道:“你的人情不值钱,这样吧,等事情结束以后,你让我捶你一顿。” 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没问题。” 她也很利索的询问:“地址给我,需要我帮你引开人的详细特征给我。” 我再次瞟了眼灵猫吱声:“我们夜总会的门前,对方穿件草绿色夹克,剃个板寸头!” 她语调轻快的承诺:“十分钟到位。” 放下手机,我抬起脑袋再次朝夜总会门口张望。 聂浩然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咬着嘴皮朝着葛川道:“葛先生,您不就希望我站在门口咧嘴傻笑嘛?我照做还不行?” “呵呵,我可没强迫你昂。”葛川重新戴上眼镜框,两手抱在胸前,牛逼哄哄的撇嘴:“笑吧,只要你笑的满意,今天晚上的事情就算了,也不用喊什么卢波波、三眼过来圆场。” “行,我笑!”聂浩然转过身子,面朝夜总会的门前,张开嘴巴,挤出个比哭还要让人难受的表情:“呵呵呵..哈哈哈..我真开心,我笑..” 而他的眼中噙着泪花,强忍着没有淌出来,嘴巴长得大大的,挤出的笑容比哭还让人难受,下巴颏上的鲜血正如拧开的水龙头一般往下潺潺的冒着血。 夜总会此时正是上人的高峰期,不少宾客进进出出,其中还有很多人停驻观看,凑在一起不时窃窃私语,很快夜总会的门前就堵了好多看热闹的闲人。 我坐在车里,可以清晰的听到聂浩然仿若狼嗥一般的笑声,我的心比刀扎针刺还有疼。 这他妈是我兄弟啊,聂浩然的脾气我再了解不过,当初还跟着驼子的时候,不高兴都敢跟自己大哥甩脸子,此刻却为了让我们这个公司不再受损,心甘情愿的受辱。 葛川歪着膀子,抚摸狗一样在聂浩然的脑袋上扒拉两下嘲讽:“对呗,我还以为有人天生就不爱笑呢。” “哈哈哈,我爱笑,我可特么爱笑了..”聂浩然仰着脑袋,继续前俯后仰的大笑。 我棱着眼珠子,咬牙切齿的嘶吼:“杂碎,不弄死你,老子直接把篮子割下来泡酒喝!” 奚落完聂浩然,葛川反手又指向中特、蛋蛋和何佳文:“你们也别闲着,站成一排给我笑,多好的出名机会,说不准就因为你们会笑,以后头狼夜总会能变成咱们山城的地标。” “葛先生,真没必要这样,他们就是几个臭打工的,您难为我们也难为不出快感,是不?”中特吞了口唾沫,佝偻下腰杆,走到葛川面前低语:“您喜欢看热闹,我笑给您看不就得了,放他们几个小的一马。” “啪!” 中特的话没说完,葛川抡圆胳膊又是一巴掌扇在他脸上,随即抬腿就是一脚蹬在中特的肚子上,脸上肌肉抽搐的咆哮:“你是在教我怎么做人吗?信不信老子一个电话,你这家破夜总会马上打烊?” 中特被他踹的往后踉跄几步,不过脸上表情很平常的点点脑袋道:“信,您是咱山城的新王,说什么都是圣旨,所以请您别为难我们这些舔生活的泥腿子了行不?” 葛川擦了擦眼镜片上的雾气,笑盈盈的点头:“行啊,既然你仗义,我也不难为人,这样吧,你从夜总会门口给大家即兴表演一段脱衣舞吧,只要跳的好,我赏你个三五万小费。” 中特犹豫一下,直接开始解自己西装上的扣子:“呵呵,那就提前多谢葛先生打赏了。” “特哥,他摆明了欺负咱..” “特哥,不能托!” 蛋蛋和何佳文再也忍不住了,一左一右薅住中特的胳膊摇头劝阻。 “没事儿,我一个老爷们还怕走光是咋地,只要葛先生满意,我裸奔几圈也没问题。”中特咽了口唾沫,摆开哥俩,继续拖自己的衬衫,同时眼神锐利的低喃:“朗朗把夜总会交给我打理,我就得保证在他没换人之前不掉链子。” 说罢话,中特已经将上半身脱光,露出自己瘦骨伶仃的身躯,回过去脑袋,看向葛川道:“葛先生您看好了哈,我准备开始跳了。” “哥..”我死死的攥着拳头,嗓子眼里像是有一口黏痰堵着似的,咽下去又吐不出来的难受。 就在这时候,人堆里突然挤出一个身材臃肿的女人,上去就一把掐住灵猫的胳膊,扯着嗓门吼叫:“妈呀,就是你个色狼上午在公交车上摸老娘,走!找地方说理去..” “撒手!”灵猫面颊冷冽的想挣脱,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点效果没有,身体被女人强推着走进夜总会里。 看清楚女人模样后,我嘴角上扬,露出一抹阴狠的笑容,随即慢慢推开车门走下去,同时将脸上的口罩戴上以后,随手从路边捡起来半截砖头... 1106 凶兽 夜总会门前,人头攒动。 不少店里的服务员手足无措的杵在原地观望,更多的是一些看热闹的闲客窃窃私语,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冷漠和事不关己,甚至还有不少人拿出手机在拍照录像。 聂浩然眼中含泪的仰头大笑,笑不尽屈辱和自怜。 向来稳妥的中特像得了失心疯似的,赤裸着上半身,毫无节奏感的摇晃着身躯。 何佳文和蛋蛋满脸是泪,浑身颤抖却又无计可施。 葛川病态似的拍着双手狂笑:“脱衣服,你特么不脱裤子表现啥呢?我说的对不对啊?” 边上好些看热闹的人拍着手起哄。 “脱裤子!” “脱,脱,脱!” “哈哈,脱就脱呗,多大点事儿。”中特歪着膀子,两手开始摸向皮带的位置。 眼见替我守护夜总会的一干兄弟仿若几只被人剥了皮的小狗似的无助的低哞,我再也忍不住了,将鸭舌帽往下压了压,提起口罩,捡上半截砖头,目光冰冷的挪步向前。 就在我距离夜总会还有四五米左右的时候,一只大手突然从旁边抓住我的手臂,我下意识的举起砖头就准备开凿,当看清楚那人模样的时候,我顿时楞了几秒钟。 那人满脑袋银色发茬,额头上的皱纹甚是明显,一双倒三角眼散发着夺人心魄的寒光,穿件咖色的老式西装,他左手攥着我的小臂,右手拎着个四四方方的小包,猛地一瞅像极了九十年代末村里收电费的,他声音沙哑的朝我摇摇头:“跟我走!” 随即他蛮横的拽着我退回路边,才一把松开我,不耐烦的训斥:“走道还特么不利索,你瞎逼嘚瑟啥?” 盯着他的眼睛,我倒吸一口冷气结结巴巴的问:“白..白哥,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我没想到这种时候白老七竟然会出现,并且还将我拦下。 “你自残的当天,过程别问了,我不想说。”白老七紧绷着脸,拿下巴颏指向不远处的夜总会问我:“倒是你,你又准备干啥?砸那个逼养的两砖吗?” “杀了他!”我咬牙低吼。 “然后呢?继续进去还是打算跑路?鸡棚子没住够,还想再回去深造深造呗?”白老七揪了揪鼻头,指向夜总会门前的摄像头道:“那玩意儿叫监控吧?可以录下来人的模样和身材,我进去的时候,这东西还不多见。” 我吸了吸鼻子出声:“我打扮成这样,应该没人认的出来。” 白老七将自己的领口往起拽了拽,翻着白眼轻哼:“那我是咋认出来的?老弟啊,你可以觉得自己够聪明,但不能当旁人都是傻子,巡捕局有专业干这个的,你信不信你前脚动手,后脚巡捕就能定位出来你?” “可我兄弟正在被人侮辱..”我昂头望向夜总会门前,中特已经将自己裤子脱掉,只剩下一件底裤,站在门前的台阶上摇摆身体。 “他们为啥宁愿被辱也不反抗?图的是什么?”白老七眯着三角眼反问我:“你冒冒失失的冲过去,甩那个狗篮子几砖头,气是消了,事怎么处理?” “我..我..”我咬着嘴皮,气的浑身直打哆嗦。 白老七接过我手里的砖头,随手扔到旁边,拍了拍我肩膀安慰:“老弟,我出来这几天就干了两件事情,第一是适应现在的各种高科技,第二就是打听你的事儿,挑衅你们的那个小四眼叫葛川对吧,他老子级别不低。” 白老七拿食指指了指天空轻笑道:“以他老子的段位,整你们这帮人就跟扒拉俩吃奶的小孩儿一样轻松,你承认不承认?” “承认。”我无可奈何的点点头。 “如果是进去之前,我的选择肯定跟你一样,欺负我家里人,老子一定弄死他,可现在啥年代,你弄死谁白弄,更何况还是个含着金钥匙的纨绔。”白老七从小包里翻出一包烟,递给我一支烟轻叹:“吞得一时之气,免得百日之忧。” 我瞪着眼珠子恶狠狠的注视正仰头大笑的葛川,摇摇脑袋沉喝:“这个气,我吞不下去!” “吞不下去也得吞,谁让你爹不是大官,谁让你本事不济!”白老七直接一胳膊搭在我肩膀头上,转动两下眼珠子道:“就算想整他,也不能在自己家的门口,啃光窝边草,兔子还特么咋回窝,先上车,听我的!” “我..”我固执的立在原地没动弹。 白老七见我没反应,跺了跺脚低喝:“操,你这孩子是真特么犟,行,你等着吧!” 说着话,白老七再次打开小包,从里面翻出一瓶空气清新剂,随即又掏出小刀和一些乱七八糟的小零碎,手速飞快的倒腾几下,然后朝着我努努嘴道:“到路口等我。” “你干啥?”我皱眉问道。 “替你兄弟们化解一下尴尬。”白老七将小包塞到我怀里,不耐烦的摆摆手催促:“赶紧上车,别让人看到。” 没等我做出回应,白老七闷着脑袋径直朝夜总会门口走去,我迟疑几秒钟后钻进车里。 他站在围观人群的最后面,掏出打火机点燃缠绕在空气清新剂瓶口的卫生纸,随即像是掷手榴弹似的抛了出去,燃烧的空气清新剂在半空中划着弧度,准确无误的落到葛川的脚下。 葛川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空气清新剂突然“嘭”的一声发生爆炸,裂成个拳头大小的火团,葛川吓得“妈呀!”一声摔倒在地上,胳膊和脸颊被迸飞的瓶子碎片划出来好几条血口。 围观的人群条件反射的往后倒退涌动,白老七捏着鼻子高喝:“快跑啊!有人扔手雷。” 人都有随众的天性,任何事情只要有一个人带头,马上就会产生蝴蝶效应,白老七一嗓子喊出去,其他人顿时全都乱了,纷纷嚎叫的四散狂奔。 我眼瞅着白老七钻进人堆里,眨巴两下眼睛,就完全找不到了他的踪迹,不得不感慨一句这家伙的反追踪能力真的太强悍了。 所有人都在逃,唯独聂浩然、中特、何佳炜和蛋蛋四个人站在夜总会门前的台阶上来回观望寻找,好像想看看到底是在替他们解围。 望了眼哥几个,我抿嘴低喃:“等着我回来!” 然后迅速发动着车子,朝着街口开去。 车子刚刚停稳,后门就被人“嘭”一下拽开,白老七喘着粗气催促:“赶紧走,呆的越久留下的线索越多。” 我边调转车头驶出路口,边朝他安慰:“白哥,不用那么紧张,这种小案子警方一般来的没那么快。” 白老七咳嗽两声摆手:“小心驶得万年船,老子如果暴露,搞不好警方敢就地击毙,你顺着这条道一直往前开,大概五百米左右后,路过一个红房顶的小楼时候左拐。” 十几分钟后,我俩来到一栋老式家属楼的一楼。 不大点的房间里就摆了一张单人床和一方茶几。 茶几上零零散散的扔着几个不知道放了多少天的泡面桶,桶里塞满了烟蒂,屋内弥漫着一股子馊不拉几的味道,但是床上很干净,被褥被叠成四四方方的豆腐块,一看就知道是在鸡棚子里留下的习惯。 招呼我进屋以后,白老七从包里翻出来一部崭新的iphonex,手指飞快的滑动几下道:“你先坐,我发条短信。” 我叼着烟狠嘬一口,笑问:“白哥,你这适应能力真强,这才几天啊,连触碰手机都会用了,话说你身上不是一毛钱都没有吗?怎么租的房子买的电话?” “抢的!”白老七一边低头按手机,一边表情自然的撇嘴:“出来第一天,碰上个喝醉酒的男人,我想问他借十块钱买碗面,他不但没借给我,还拿脏话骂我,我扎了他两刀,死没死不知道,反正狗日的最后老老实实给了我三百块钱,第二天碰个女人,情况也跟头天差不多,我这几天除了到你们夜总会附近溜达,就是四处找活干。” “..”我无语的望向他,脑海中陡然出现林昆的那句话,放出来他就意味着很多无辜的人要受损,这么一头喜怒无常的凶兽,我真的能驾驭的了吗... 1107 是恶魔亦是天使 几分钟后,白老七发完短信,侧头打量我两眼笑问:“饿不?” “还真有一点。”我摸了摸干瘪的肚子干笑。 “等着,我做饭去!”白老七脱下来身上的老款西服,里面是条红色的鸡心领毛背心和一件方格的衬衫,这幅打扮跟我爸有一拼,说不上洋气土气,反正总感觉跟大城市的氛围格格不入。 走进小屋的厨房,我看到橱柜上整整齐齐的码了一些青菜,窗户外挂着两条随风摆动的猪肉,白老七仔仔细细的洗干净手,然后开始摘菜、切肉。 我饶有兴致的问道:“白哥,你还会做饭呐?” 白老七的面色微微一沉,脸上肌肉抽搐两下呢喃:“进去之前,我和我老婆最大的梦想就是在镇子上开间家常菜馆,她特别喜欢吃我烧的菜。” 听到他的话,我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茬,努嘴“哦”了一声。 白老七刀工特别好,“铛铛铛”几下将一整块肉切成了粗细均匀的肉丝后,沉声问我:“你不在医院好好养着,偷偷摸摸跑出来想干嘛?” 我半真半假的回答:“想家了,回来看看,顺带找点过年钱。” “弄这么大一家店,你应该不缺钱才对吧?”白老七愕然的看向我,沉寂几秒钟后,叹口气道:“不过没啥不可能,老人们常说好过的日子难过的年,年关难过!” 我认同的苦笑:“嗯,快过年了,啥事都像渡劫,你也看见了,我经营那么大一家店,兄弟们照样被人像狗似的欺负,没辙啊。” “水浑鲶鱼大,水清龙是王。”白老七字字如玑的冷笑:“也就是赶在这个好年景了,那帮家里得势的纨绔子弟一个赛一个的凶神恶煞,往前推三十年前,他们敢龇毛,早就被人打死了!” 我倚靠在厨房的门框边,试探性的轻声询问:“你呢白哥?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先活下来。”白老七停顿一下,深呼吸一口气道:“我差你人情,等我缓段时间,替你解决几件棘手的事儿,就直接往西北城市走走,我记得我进去的时候,新闻联播里天天都在说什么西部大开发,现在估摸着应该也发展起来了。” “其实现在去哪都一样。”我舔了舔嘴皮道:“不信你回老家看看,绝对日新月异。” “不回去啦,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去啦。”白老七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恶心的事情一般,烦躁的朝我摆摆手道:“你出去等着吧,我做饭时候不喜欢说话。” 不待我继续解释什么,白老七直接将我推了出去,“咣”的一下关上厨房门。 重新走回小厅,我苦笑着坐在白老七的单人床上,猛不丁看到他枕头上端端正正的摆着一本磨破皮的《诗经》。 记得在鸡棚子的时候,白老七没事儿就喜欢翻书,没想到好不容易跑出来,他竟然把这玩意儿也给带出来了,我随手拿起,轻轻翻动两页,这才发现他这本书居然是手抄的。 手抄的字迹很娟秀,虽然谈不上什么大师风范,但让人瞅着很爽眼,一看就晓得肯定出自女人之手,可能是被翻的次数太多了,几页纸都已经破了,被用透明胶带粘合在一起,而且很多字已经模糊了。 我重新翻回第一页,轻轻念叨上面的诗句:“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 就在这时候,白老七拽开厨房门朝我轻问:“王朗,你能吃辣不?我给你整盘回锅肉吃..” 当看到我捧着他的《诗经》,白老七的声音戛然而止,一个健步冲出来,瞪着眼珠子,像头被激怒的猛虎一般厉喝:“你特么给我放下!” “白哥,这是..” 我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他胳膊肘往前一抬,“嘭”的砸在我眼窝上,我吃痛的捂住眼眶,手里的书随之掉在地上,白老七慌忙捡起来,捧若珍宝一般吹了吹封皮上的灰尘,然后塞进自己怀里。 我捂着不停流泪的眼睛,恼怒的直起腰咒骂:“操,你有病吧!” “咱俩怎么样都行,别碰我的书。”白老七抿着嘴唇,表情森冷的指向我训斥:“这是第一次,我不跟你计较,再敢乱动我东西,我把你手剁掉!” 看到他凶狠的模样,我蠕动嘴角小声呢喃:“不就一本破书嘛。” 白老七深呼吸两口,转身走进厨房:“我不想跟你解释,茶几底下有烟,门口的鞋架子有酒,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几分钟后,几盘冒着热气的家常菜摆上茶几,我按着生疼的眼眶恨恨的嘟囔:“白老七,你真是个狗脸,就咱俩的关系,有啥事你好好跟我说就完了,至于动手不?” “其他东西都好商量,唯独采薇留下的东西谁也不能碰。”白老七抓起酒瓶,“咕咚咕咚”往两个一次性口杯里分别倒上半杯酒,然后举杯朝我微笑:“来,为了庆祝我劫后余生的第一餐,我敬你。” 瞅着他嘴角洋溢的笑容,我大喘一口气低喝:“狗脸!” 没认识白老七之前,我以为“翻脸比翻书还快”,只是一个形容词,认识他以后,我才发现这句话绝对是个动词,这家伙喜怒无常的频率比小孩拉稀还随意,前一秒可能还在和风日暖的冲你笑,后一秒马上就能疾风暴雨的抡胳膊开削。 半杯酒下肚,白老七的面颊骤然泛红,长吁一口气道:“王朗啊,实话实说我感激你,这辈子都感激你,如果没有你帮忙,我这辈子在前几天可能已经走完了。” 我眯着眼角,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撇嘴:“切,感激我?所以你怼我个黑眼窝呗。” 白老七再次举杯牛饮一大口后,从怀里掏出那本《诗经》,梭着嘴角感慨:“这本书是我老婆唯一留给我的东西,除了这几页纸以外,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她存在过的痕迹了。” 我楞了几秒钟后,轻声问他:“嫂子叫采薇吗?” “嗯。”白老七抓起酒瓶,再次给自己续上半杯酒,昂头一口闷进嘴里,重新将书塞进怀里,露出一抹很难形容的沮丧表情出声:“她没文化,总共就念了几天小学,这些字全是她照着书上一笔一划写下来的,当时我们说好了,等将来有钱,我就送她去自费念大学,结果..” 话说到一半,白老七的眼眶骤然红了。 注视着这个复杂到极点的家伙,我迟疑一会儿后,抻手轻拍他的后背安慰:“白哥,过去的事儿别想了,嫂子在天之灵也不希望看到你难受,既然好不容易活一场,那咱就痛痛快快的走完余生。” 诚然,白老七绝对不算什么好人,甚至于可以说是个罪大恶极的悍匪,他能够为了一己私欲不顾旁人的死活,也可以为了报仇屠戮一整栋楼,但归根结底他心里也有自己在乎的东西。 这种人既是恶魔又是天使,陌生人眼中的魔鬼,亲人心中的神灵。 “嗯,喝酒喝酒。”白老七拿手背轻抹一下面颊,挤出笑容道:“兄弟,吃饱喝足咱俩明天一块出去溜达溜达,你想捞钱,毫无目的的瞎逛肯定不好使,我带你去个地方。” 我好奇的问:“怎么?你发现啥了?” 白老七点点脑袋道:“嗯,前阵子我遇上个身上有血腥味的小孩,跟踪他了一天,发现家造枪的小作坊,咱们可以从那个作坊想点发财的门道。” “血腥味是啥意思?”我不解的问。 “怎么跟你形容呢..”白老七仰着脑袋思索几秒道:“身上但凡有命案的人对血味都特别敏感,说的玄乎点就是杀过人的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点杀气,这种东西,平常人感觉不出来,只有我们这种同类能觉察,说太深奥你也不懂,这玩意儿需要自己慢慢品,喝酒吧。” 酒过三巡,我俩都稍稍有些醉意。 我躺在沙发上嘀咕:“白哥,你说人生是什么?” “人生?呵呵..”白老七倚在单人床边,手捧着那本《诗经》,两眼无神的望着天花板喃喃:“我们在自己的哭声中来到这个世界,在别人的哭声中离开这个世界,中间的过程就特么叫人生..” 1108 踩点 听着白老七近乎梦呓一般的呢喃,我侧脖望向小厅里的窗口。 一轮残月高挂在灰蒙蒙的天空当中,可能是屋内的温度略高,玻璃上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给人一种似真如幻般的童话美感。 也许真的是年龄不够、阅历还不到位吧。 白老七的每一句话我听起来就觉得格外的有道理,但实质又揣摩不透究竟是什么意思,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听到一首悦耳的乐曲,只知道好听,形容不出来究竟为什么好听。 单人床上的白老七猛然坐起,脱下来身上的毛背心,朝我笑了笑问:“外面的月亮是比鸡棚子里的好看哈。” 我搓了搓脸颊苦笑:“其实都一个屌样,兜里有钱荷塘月色叫美景,兜里没钱明月高挂就是盏照路的灯。” “你这句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搞钱才是硬道理。” 白老七慢条斯理的解开衬衫扣子,随即从自己的小包里翻出个拇指大小的狗铃铛,趿拉着鞋子拽开门,将铃铛挂在门把手上,随即又“咣”的一声合上门,清脆的铃铛声若隐若现,不多会儿便没了响声。 我眨巴两下眼睛笑道:“白哥,你这防御措施也太老土了吧,铃铛就那么点小,真要是睡着了,鬼能听得见。” 白老七伸了个懒腰,随手将裤子也脱掉,叠整齐摆在枕头边,然后又从包里摸出一把大卡簧掖在枕头下,这才惬意的躺下:“从我走进鸡棚子到今天为止,就再也没睡过一个囫囵觉,脑神经始终紧紧绷着,稍微有个风吹草动马上就能清醒。” 我甩掉鞋子,艰难的躺在沙发上出声:“可风吹铃铛也会响啊。” “风吹和人为的声音完全不同,跟你解决不明白,赶紧睡吧。”白老七打了个哈欠,摆摆手道:“明天不用醒太早,这栋楼里住的全是老头老太太,早上、上午出去买菜遛弯,容易被人碰上。” “那你还选这种地方住?”我无语的嘟囔。 白老七侧躺身子,朝我挑眉微笑:“太僻静的地方巡捕肯定会一查再查,这栋楼以前叫公安家属院,里面的老头老太太不是退休巡捕,也是跟巡捕沾亲带故的,灯下黑的道理,你不光得懂,还要学会实践。” “呃..”听到他的理论,我顿时间懵了几秒钟。 白老七点燃一支烟,长吐一口烟圈道:“我当年其实并没有被巡捕抓到,只是最后自己觉得藏着特无趣,让我一个表哥打举报电话把我抓到的,那会儿为了通缉我,警方悬赏三万多,我表哥一家拿三万块翻盖了房子,结果一次都没去探望过我,呵呵,你说讽刺不?” 我干笑两声说:“人心隔肚皮。” 白老七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豁着薄薄的嘴唇轻笑:“所以,这次出来我再也不想为谁活了,就特么大大方方的替自己活一回,逃出鸡棚子的那一刻,我就告诉过自己,就算死在外面,被巡捕击毙,都不可能再回去了。” 感觉出他的情绪又开始变得有些不稳定,我蠕动嘴唇安慰:“白哥,我觉得吧..” 白老七摆摆手打断我:“往后叫我老七吧,白这个姓虽然不是啥偏门,但容易暴露。” 我点点脑袋,也没再多言语。 “睡吧,我关灯。”白老七“啪”的一声按下开关。 屋内立即陷入了一片黑暗,除了映射进来的月光,就只有我俩嘴边忽明忽暗的香烟。 半分钟后,白老七捻灭烟蒂,很快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我发了一会儿呆后,也枕着胳膊闭上了眼睛,不多会儿我就陷入了梦乡,睡梦中我隐约记得白老七好像爬起来两三次,不过当时困的特别厉害,也没有太当成一回事。 就这样,我跟这头凶兽在外面的第一个夜晚,稀里糊涂的过去了。 早上我刚一睁开眼睛,就看到白老七“吭哧吭哧”喘着粗气趴在地上做俯卧撑,一开始我也没太在意,慵懒的朝他打了声招呼:“早啊,白哥。” “叫老七!”白老七吹着粗气纠正。 我这才发现,这家伙竟然左手背在脊梁上,光用一只右臂撑地,再仔细一看,我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他只是用右手的大拇指、食指和中指支撑,无名指和尾指则完全蜷缩着,他身上的水泥土地上已经出现了一圈汗水浸透的人形轮廓,证明绝对不是刚刚开始运动。 我蹲在他面前,表情夸张的张大嘴巴:“牛逼啊七哥,一根指头做俯卧撑?” 他一面表情从容的做着俯卧撑,一面笑盈盈的说:“嘿嘿,这些年在鸡棚子里都荒废了,我二十啷当岁的时候,可以只用大拇指做四十多个。” “屌!”我翘起大拇指。 白老七噎了口气,继续道:“你嫂子坐我背上也差不多能做二十五六个。” “..”我翻了翻白眼,直勾勾的打量这头非人的牲口。 “等你腿好了,我如果还没走的话,好好鞭策你锻炼一段时间,你也肯定能有个稳健的进步。”白老七吹着重气道:“跟人干仗,下盘要稳,手指要狠,尤其是手指,不管你是握刀还是拎棍,指头上要是没劲儿,肯定挨揍。” 我认同的“嗯”了一声。 半个多小时后,白老七做完运动,拿毛巾擦抹一把脸上的汗渍,好奇的问我:“对了,内个谁呢?小钱龙跑哪去了?还在鸡棚子里吗?” 我犹豫一下,随后编瞎话:“嗯,他还得在里头多呆一段时间。” “小王朗,你背后有个高人对吧?”白老七坐到沙发上,抓起放在茶几边用罐头瓶泡的一杯浓茶,牛饮一大口后,沉声问我:“没事儿,你不方便说就当我没问,我就想知道那位高人究竟是个什么级别?” 我实话实说的摇头:“我不知道,不过他也跟我聊过你,说你不是善类,你感觉你俩要是碰到一块,谁更狠点?” “我和他?”白老七眯眼沉声良久后,不确定的说:“大概五五开吧,不过他更强,一是年轻二是气势,我很少碰上敢跟我对视聊一个多钟头的人,那天我和他碰面,他全程都盯着我的眼睛说话,不夸张的说,我最后反而被他看毛了。” 听到他的话,我禁不住咧嘴“嘿嘿嘿..”的笑出声来。 “你笑个毛线。”白老七不解的问我。 “他是我师父!亲生得。”我揪了揪鼻头回应。 白老七撇撇嘴,将罐头瓶里的茶水一饮而尽后,从沙发底下抽出一张废报纸,然后将杯中的茶叶包起来,朝我努努嘴道:“走吧,出去吃口东西,完事我领你去踩踩点,看看那个小型的造枪作坊。” 我指着被他包裹起来的茶叶问:“七哥,你这又是啥生活技能?” “茶叶泡水里一天就没味了,我包起来晚上回来可以继续喝啊。”白老七吊着眼珠子轻笑:“俭以养德,不然就算有座金山也不够祸祸。” 从旧楼里出来,从附近随便找了家早点铺兑付了一口,完事驱车朝白老七说的造枪作坊赶去。 白老七虽然不认识路,但记忆力特别强,就那么左拐右拐的指着我,来到江北区的一家名为“振兴市场”的集贸市场,瞅着市场里熙熙攘攘的人群,我满脸不信的问白老七:“你说造枪的作坊在这么热闹的地方?” “嗯,在一家卖鱼的铺子里。”白老七笃定的点点脑袋道:“你跟我走吧,对了王朗,现在仿真枪啥的在市面上什么价位你懂么?” 我摇摇头如实承认:“这个我还真不懂,从来没接触过这类生意,我们自己用的枪都是从黑市上的一些小贩手里淘来的。” 白老七皱着眉头停下脚步道:“那咱得先去联系买家啊,别特么回头抢一大堆东西,腾不出去,到时候可就傻眼了...” 1109 动手! 我将脸上口罩往上提了一点,轻声道:“应该不至于吧,山城大大小小的混子不计其数,我感觉想腾出去手不是啥大问题,就算不往山城卖,也可以销到周边城市。” “你意思是一把一把往出卖?”白老七也往下压了压帽檐。 为了不引人注意,今天出门的时候,白老七也特意戴了顶鸭舌帽,不过配上他那套老旧的西装,反而更显不伦不类,得亏我们来到是家农贸市场。 我撇撇嘴嘟囔:“对呗,那你还打算像大米白面似的一车一车的往外销呐?” 白老七烦躁的怼了我一句:“一把一把的卖,还不如我去找俩人抢劫来的快,想发财得等到猴年马月。” 瞅他焦急的模样,我有点懵圈了,耸了耸肩膀道:“不是七哥,你具体啥想法,跟我说说呗。” 白老七天马行空的说:“我意思是咱先抢一批,赚点起步资金,完事探探这片市场,如果能找到合适销路的话,就自己干,从特么郊区包片果园菜地啥的,搭几栋小房子直接开整。” 我愕然的低吼:“卧槽,自己干?七哥你这是要当战争贩子的节奏呐!” “能不能特么小点声,你拿个大喇叭满世界广播一下去吧。”白老七拿胳膊肘怼了我胸口一下,横着眉头道:“知道世界三大贸易是啥不?” 我点点脑袋说:“石油、火器和药。” 不论世界格局如何的翻新变幻,这三大产业到目前为止绝对都是日进斗金的大行当,实在是福布斯富豪榜不会给中东那些石油家族和卖枪、卖药的排名次,不然我估计那帮狠人能霸屏前十。 “想在国内靠这玩意儿发家不现实,如果在边界线附近有熟人的话,销路绝对没问题。”白老七皱着眉头嘀咕几句后,摆摆手道:“算了,先踩点,剩下的事情以后再说。” 简单商量一下后,我俩闲逛似的随着人流涌进集市中。 走到市场的中段,白老七拿胳膊捅咕我一下,努嘴示意斜对面一家名为“阿生水产”的卖鱼摊铺,随即笑呵呵的走过去。 店门口摆了几个浴缸似的塑料盆,盆里全是游动的鱼虾水产,旁边站着两个腰系皮围裙的年轻小伙招呼。 我蹲下来,指着大盆笑问:“哥们,这草鱼怎么卖?” 一个剃着瓜皮头的小伙精神萎靡的回答:“十三块钱,管杀管收拾,来一条不?” 听他的口音绝对不是山城这边,带着一股浓郁的两广那边的腔调。 “里面有啥啊?我们家有孩子办喜宴,最少买十几条鱼。”白老七掐着腰,信步朝店铺里面走去。 另外一个染着红头发的青年赶忙跟了上去:“里面是海鱼、螃蟹、扇贝..” 店铺很小,总共也就八九平方,两边摆满了玻璃鱼缸,很多我叫不上名字的鱼虾来回游动,鱼腥味特别重,呛得我一阵干呕,顶头墙根的地方横挡着一块木头盖板,看架势有点像个通往地下室的进口。 白老七异常专业的东问问西瞅瞅,不多会儿走到地下室进口,笑呵呵的从盖板上跺了两脚问:“这底下是不是还有啊?” 那青年忙不迭推了白老七一下嘟囔:“诶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怎么乱闯乱撞呢,这底下是我们睡觉的地方。” “哦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白老七双手合十做出一副道歉模样。 另外一个剃着瓜皮头的小伙也立即冲了进来,昂着膀子叫嚷:“你们到底买不买?不买别捣乱!” “你们咋做生意的?买东西还不许人看呗?”我马上冲过去,一把推开青年,随手薅住白老七的胳膊,恼火的往店铺门口拽:“哥,咱换一家买去,什么鸡八态度啊。” 瓜皮头小伙不屑的吐了口唾沫:“穷逼,买不起就别问价,还特么办喜宴,我看你们是给老婆孩子办丧事吧。” “小伙子你刚才说什么?”白老七面无表情的扭过去脑袋。 “走吧哥,别跟他一般见识。”我死死的攥着白老七的手腕往门口拖拽,按照我们的计划,这次进来只是踩点,绝对不发生任何矛盾,如果不是那个瓜皮头口无遮拦,白老七肯定不会发火。 “穷逼!”那瓜皮头仍旧不依不饶的谩骂。 我拉着白老七好说歹说拽出了店铺,走出去老远后,我回头看了眼那个瓜皮头小伙暗道:真特么是无知者无畏,搁鬼门关门前晃悠一圈,自己还猛然不觉。 跟白老七接触了这么长时间,我发现他这个人平时都很正常,唯独不能涉及到他的老婆孩子,那块是他的逆鳞,说不得更骂不得。 不多会儿我们从另外一个出口绕回车跟前,白老七紧绷着脸颊呢喃:“那小子嘴欠干,等晚上的!” “行了,不至于。”我递给他一支烟道:“踩出来点什么没?话说你怎么知道那是个小作坊的?” 白老七咬着烟嘴道:“我见过有人从里面拿出来两把大黑星卖,那个地下室应该就是作坊入口,这间农贸市场一般晚上七点多就都歇业了,咱们等九点以后再过来。” 我深呼吸两口气道:“哥啊,你可想好了,碰这玩意再被抓着绝逼死路一条。” “就算我不碰,被抓着能活吗?”白老七棱着眼珠子反问我:“王朗,咱俩不一样,你有兄弟有事业,肯定各种忌讳,我孤家寡人一个,就算烂在哪间出租屋里也不会有人关心。” 我心有不忍的安慰:“别这么说。” 白老七连嘬几口烟,眼神非常真挚的说:“今晚上我肯定动手,不管你帮不帮我,我肯定都给你对半分成,而且我保证,出了任何事情,你七哥一力承当,永远不会让你上纲上线。” 我撇撇嘴嘟囔:“唉,我发现你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憨乎乎的,像个刚进大城市的泥腿子,实际上心眼贼鸡八多,就会拿话噎我,不过七哥,我有言在先哈,抢归抢,高低不能伤人,更不能整出来命案,我现在搁山城树敌够多了,要是再惹上一帮捣腾大黑星的,真不如直接抹脖自杀。” “行。”白老七沉寂片刻点头同意。 我抽了口烟继续道:“另外这次收益,不管多少,我都一毛钱不要。” “你不要?”白老七愕然的望向我。 我强忍着心底的贪婪,使劲点点脑袋道:“嗯,咱俩不一样,我是混子但不是亡命徒,有些钱我能赚,有些钱我不能揣,我愿意帮你,是因为咱俩是朋友。” 白老七审视的盯着我看了七八秒钟后,咧嘴笑道:“成,等哥哥我将来发了财,肯定忘不了你。” 我舔了舔嘴皮,非常赤裸的问:“那我要是遇上事儿呢?” 白老七很认真的回应:“只要我不死,不问对错,挺你到底!” 我哈哈大笑:“妥了,你死的时候,我肯定上礼。” “快闭上你的丧嘴吧,盼着老子多活几年..” 接下来的时间,我俩漫无目的的开车从山城里闲逛,一方面是白老七说想熟悉地形,再有我也恰巧想兜兜风,缓解一下最近的压抑心情。 临近晚上九点多钟的时候,我们再次返回“振兴市场”,怕留下蛛丝马迹,我特意把车停到距离市场挺远的街口。 白天热闹非凡的集贸已经变得冷冷清清,大部分店铺关门歇业,偶尔还有几家店铺亮着灯,不过也在收摊,两个环卫工人“唰唰”的扫着地,一个像是拾荒者六七十岁的老太太佝偻着腰杆,牵着个小女孩,正从被人遗弃的菜堆里翻找能吃的菜叶子。 瞟了眼老太太,白老七叹口气:“敢情大城市也有穷人啊?” 我捏了捏鼻头吐气:“这话说的真幼稚,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贫富差距,迪拜富不富?不照样有捡破烂的嘛,城市越大穷人越多。” 从那一老一小旁边走过去的时候,白老七“唉..”的轻叹一口气。 我们来到白天那家名为“阿生水产”的门口,见到对方已经拉下来卷帘门,白老七朝我使了个眼神后,侧身躲在门旁边,我马上“啪啪”的拍响卷帘门,语调慌张的喊叫:“开门啊王哥,出事了..” 1110 沾满血的菩萨? 边拍打门,我边将口罩、鸭舌帽和刚刚买的一次性手套有条不紊的戴上。 跟着白老七这种凶兽呆久了,人的心态会不由自主的发生变幻,就比如我此刻,心里其实一点波澜都没有,完全像是在干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儿。 同样躲在门侧边的白老七也动作轻柔的套上两只一次性手套。 随着卷帘门一阵“哗哗”作响,屋内终于有了动静。 一个男人操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喊:“谁呀?” “王哥,我是小武啊,老八在市场口被车撞了!”我焦急的喊叫。 “唰..” 卷帘门被拉起一个半人多高的空当,之前那个剃着瓜皮头的青年探出来身子,皱着眉头嘟囔:“你找错地方了吧兄弟,这里没有姓王..” 没等他说完话,躲在侧边的白老七猛然探出胳膊,一把勾住他的脖颈,粗暴的将他从屋里拽了出来。 小伙眼神惊恐的低呼:“你们干什..” 白老七左手捂住他的嘴巴,右手从腰后摸出一把卡簧,攥着卡簧朝着小伙的脖颈划拉一下,小伙立马停止挣扎,喉结蠕动两下,一股子殷红的鲜血从他喉咙上的刀口处流淌而出。 小伙剧烈抽动两下身体,口腔里发出“咕噜咕噜”的闷响,根本说不出一句话,随着他身体的抖动,咽喉处被划破的伤口流血的速度愈发变得更快。 我不可思议的望向白老七,根本没想到他竟然上来就下死手。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被白老七搂着的小伙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搐,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我赶忙推了他一把,皱着眉头低吼:“你特么有病吧!” “闭嘴,别喊!”白老七压低声音瞪了我一眼,然后从容不迫的抱着小伙弯腰走进店铺里。 我随着他一块钻进店铺里面,暴躁的埋怨:“白老七,你是变态吗?因为点啥,你就给人做掉了?” 白老七将那个小伙搬到一面鱼缸旁边倚坐着,随即声音很小的说:“他白天骂过我老婆孩子,必须死!” 我棱着眼珠子恶狠狠的注视他:“你真他妈有病,你老婆孩子本来就已经死了,你为了两个死去的人,去结束一个无心之错的人,卧槽尼玛,你就是个疯子!” “死了也不容许旁人诋毁。”白老七甩了甩一次性手套上的血迹,顺势将卷帘门“哗”的一下拽了下来,目光冰冷的瞟了我一眼道:“你就在上面等我吧,底下我自己可以搞定!” 就在这时候,墙角地下室的盖板突然被揭开,一个留着短头发的青年人双手举着盖板,半个身子站在底下,扬脖问了一句:“黑头,外面怎么回事..” 他话音未落下,白老七一个健步蹿出去,直接抻展手臂,钳住哪个青年的后颈,旱地拔葱一般将他给提了出来,同时左腿抬起,拿脚尖支住倾斜的盖板。 “呃..呃..”那青年奋力抵抗,两手无助的推搡白老七,但是根本无济于事,脸颊变得越来越红。 我慌忙从旁边拽住白老七的胳膊摇晃:“别特么发疯了,你是来求财得!” 白老七的手臂像是磐石一般坚硬,我的拉拽根本没有起到半点效果,紧跟着就看到他卡在青年脖颈上的手掌猛然一攥。 “咔嚓”一声脆响,挣扎中的青年立马不再动弹,身上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一般,慢慢瘫坐下去。 白老七胳膊往旁边一摆,将我撞倒在地上,然后他又将那个青年平放在地上,用青年的脑袋撑住盖板,随即弯腰从青年的身上摸索几下,掏出来一把黑漆漆的手枪,回过脑袋朝我低声道:“在上面等我,敢跑敢叫,我就把你那些亲戚兄弟全都宰了。” 我坐在地上,咬牙切齿的咒骂:“你特么就是个精神病..” 此刻我真后悔了,后悔帮助他从鸡棚子里逃出来,后悔今天来跟他踩这个劳什子的点,更后悔认识这么个杀人如麻的病态。 白老七目光平静,甚至没有丝毫波澜,脸上更是不曾出现丁点怜悯之情的轻哼:“这种人死不足惜,我不相信他们手上没有别人的血。” 我嘲讽的冷笑:“谬论,他们有没有命案我不知道,可你算哪根鸡八,凭啥剥夺别人的生命?” “鸡棚子里的人都叫我白无常!”白老七瞟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直接掀开盖板钻进地下室里。 “干什么得!” “别动..” 地下室里瞬间传来好几个男人咆哮的声,紧跟着又传来“嘣,嘣..”几声闷响和惨嚎,很快一切陷入了平静当中。 我眼神呆滞的坐在原地,自言自语的呢喃:“神经病,变态,骗子!” 此刻我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来之前他一定要到药店去买一次性手套,敢情就是为了不在现场留下任何指纹。 其实在动手之前,这个狗篮子就已经决定好了要下死手,而我却像个白痴似的陪着他兜兜转转,说什么做朋友、往后立场坚定的帮我,全都是骗傻子的话。 足足过去十几分钟后,盖板再次被掀开,白老七将两个大号的旅行包推上来,接着再次翻身下去,来回持续了三四个来回后,盖板旁边多了六个大号的旅行包,白老七面无表情的爬起来,朝着我努努嘴道:“你拎两个!” 我爬起来,涨红着脸低吼:“我特么不拎!” “蹭!” 他直接从腰后摸出一把手枪顶在我额头上,瞪圆眼珠子呵斥:“不拎我就办了你!” 我喘着粗气,跟他对视几秒钟后,弯腰捡起来两个旅行包,同时咒骂:“白老七,你就是狗渣!天打五雷轰的那种!” “当狗渣好过做穷逼。”白老七收起来枪,很轻松的抓起剩下的四个旅行包走到我身后,冷声威胁我:“去前面开道,王朗你最好别跟我耍花招,你那帮兄弟长什么样我全知道。” 我吃力的提着两个沉甸甸的旅行包,艰难的挪动双腿走在前面,走到门口,我回头看向他问:“你就打算这么走了?不收拾一下残局吗?” 白老七嘴角上翘,露出一抹魔鬼似的笑容:“会有人收拾的,做他们这种生意的人,最怕把事情闹大。” 我自嘲的摇摇脑袋说:“呵呵,你特么真是算无遗漏,就差我这么个傻子替你开道了,你带老子来这块,目的就是让我帮你敲门吧,你怕万一有活口,记住你声音,对么?” 白老七转动两下浑浊的眼球,很是认真的开腔:“王朗,我没想坑你,我可以对天发誓,这单买卖做完,我最少分你一半好处,而且就算将来出事,我也会一力承当。” 我红着眼珠子破骂:“去尼玛得对天发誓,如果老天爷真有眼就该让你龟儿子出门被车撞死,白老七你记住了,你这个人从我这儿再没信誉可言。” “做不到心狠手辣,你还混个鸡毛社会?老子这是在给你上课!”白老七皱了皱眉头,不耐烦的催促我:“快点出去,别让我对你使用暴力!” 几分钟后,我和他拖着满当当的六个旅行包走出店铺,白老七顺手将卷帘门合上。 这时候,拾荒的老太太刚好拉着小女孩蹲在我们不远处的菜堆里翻捡菜叶,听到关门声,小女孩好奇的抬起头观望。 白老七猛然扭过去脑袋,眼神阴毒的注视着一老一小,接着他“咚”的一声,将手中的旅行包放在地上,径直朝两人走了过去,同时一只手缓缓摸向身后。 一看这架势,我也将旅行包仍在地上,愤怒的朝他扑了上去:“去尼玛得,你还有人性没有!” 白老七仿佛脑后生眼一般,左胳膊很随意的往后一摆,直接搂住我的脑袋夹在他的胳肢窝底下,拖着我身体往前继续迈腿。 “七哥、七爷,你有点人性行吗?她们啥也不知道..”我费劲的挣扎着,无力的举起拳头猛砸他的肋骨,脸上的泪水不自觉的往出掉:“七爷,想想你闺女,她走的是时候也是个孩子啊。” 白老七的身体微微一顿,迟疑几秒钟后,继续朝老人和女孩走去。 我歇斯底里的哭求:“生而为人,都是第一次,你看那孩子才多大啊,她都还没见过世界究竟是什么样..” 白老七机械似的扫视我一眼,然后一把推开我,我趴在地上哭嚎:“你特么会后悔的,一定会后悔的!” 看到我俩打起来了,老太太赶紧拉着小女孩局促不安的躲到旁边。 走到两人跟前,白老七把手探到腰后,我绝望的闭上眼睛,我没能力阻止他,甚至我再敢有什么过激的行为,他一定会不管不顾的先干掉我。 闭了差不多十几秒钟的眼睛,想象中的枪声、哽咽和哭喊没有出现,我这才鼓足勇气睁开眼睛。 不远处,白老七蹲在小女孩的旁边,满脸挂着慈祥的笑容,而那个老太太手里则多了一把钞票,正不停的朝白老七推搡,想要还给他,白老七一个劲的摆手。 白老七声音和善的朝老太太点头:“拿着吧,给孩子买点好吃的,以后别捡这种菜叶子。” 老太太满眼噙泪的作揖:“太谢谢你,你可真是个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呀。” 我心情复杂的低喃:“菩萨?双手沾满鲜血的菩萨吗..” 1111 老谋深算 几分钟后,我像个牵线木偶一般和白老七回到车里。 白老七从兜里掏出一包烟,递给我一支,我冷冰冰的瞟视他一眼,直接侧过去脑袋。 他哑然失笑,自顾自的点着:“其实你挺看不上我的,对吧?” 我仍旧没说话,望着黑漆漆的夜空走神。 我看不懂这一望无垠的夜色,就像我看不懂近在咫尺的白老七。 他时而谨慎如狗,做任何事情都会一想再想,时而又情绪失控,仿若杀神降临,最重要的是他这个人没有常性,干什么事情好像都只随心情。 “王朗,我承认我的心理确实有问题,但我不后悔刚才做的一切,对方是倒腾火器的,而且应该是个不小的团伙,如果不把他们全部灭口,将来麻烦的还是你我。”白老七嘬了口烟,轻飘飘的出声。 那双如鹰似隼的眼睛在寒夜中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寒芒。 见我不吱声,白老七继续道:“几年的鸡棚子生涯教给我一个真谛,在这个世界上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信么?就算咱们今晚上干的再隐蔽,事情终究会有暴露的一天。” 我咬着嘴皮低吼:“是你,不是咱!” “好好好,就算是我,你有没有份参与?你帮我敲开门,这在法律上就属于从犯。”白老七将玻璃降下去,弹了弹烟灰轻笑:“我无根无蒂,随时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你呢?” 我讥讽的回头注视他:“你意思是我还得感谢你呗?” “你为什么这两天会跟我待在一起?”白老七抿嘴反问:“无非不就是想让我记你的好,或者换我的丝丝感动,将来能够替你鞍前马后卖命,不是吗?” 我蠕动两下嘴唇,没有继续作声。 白老七将烟头弹飞出去,又续上一支烟,娓娓开口:“王朗,如果我是刚出社会的毛头小子,肯定会被你感动,你既帮我逃出鸡棚子,又陪我一块来这儿抢货,可能不用你说,早就哭的稀里哗啦的要跟你拜把子。” 说到这儿,白老七运了口气,摇头轻笑:“可我不是啊,我已经到了不惑的年纪,任何招数套路都见过了,我更相信这世界上不存在免费的午餐,如果有,那肯定比收费的还贵。” 我搓了搓脸颊,不耐烦的岔开话题:“可以走了吗?要不我把车送你,咱们就此分道扬镳吧。” “暂时还不行,你得等我一会儿。”白老七态度强硬的摇摇脑袋道:“其实你不用对我怀抱这么大的敌意,我是在给你上课,在我这儿吃瘪,好过你栽在别人手里,而且咱们共同经历了这么一件事情,关系肯定和昨天又不一样。” 我棱着眼珠子厉喝:“你别太过分!” 我承认,这两天跟白老七朝夕相伴,我确实打着把他拉进队伍里的念头,但经过今晚上的事情后,即便他愿意入伙,我肯定也不会收纳,我容不下一个随时可能杀人杀己的神经病。 面对我的歇斯底里,白老七叹口气,将半截烟抛出窗外,摆摆手道:“我的承诺不变,今晚上的事情结束后,只要我不死,不论对错,挺你到底,走吧,把车开回振兴市场附近。” 我恼怒的拍打两下方向盘咒骂:“你特么老年痴呆吧,半个小时前刚杀完人,现在又跑回去,你嫌命长别牵扯老子!” 他的回应更为直接,从腰后摸出一把大黑星,顶在我裤裆上,嘴角随即朝旁边努了努:“大灯关了,拨方向盘,挂挡!” 跟他大眼对小眼的互瞪几秒钟后,我缓缓的拨动档位:“白老七,你就作吧。” 白老七嗤之以鼻的冷笑:“这两天,我满打满算就教了你一件灯下黑的道理,你还没记住。” 我没再搭理他,脚踩油门,缓缓朝他刚刚制造血案的集贸市场开去。 快到市场的时候,白老七指了指路边一个垃圾堆出声:“把车停到垃圾箱的旁边。” 我照着他的吩咐将车停好,从我们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那家“阿生水产”,此时整个市场里黑洞洞一片,一想到那间店铺里还躺着几具没有温度的尸体,我后脊梁上就一阵发毛。 “熄火,老实等着吧。”白老七抽了抽鼻子,将枪收好,直接推开车门下去,他将身上的老旧西装脱掉,裹在腰上,像个乞丐似的蹲在一堆垃圾旁边翻找,脑袋却时不时往市场的方向张望。 我俩就这么一直从十一点多捱到凌晨两点多,我坐在车里几乎快要睡着了,白老七仍旧不知疲倦的从垃圾箱里翻找,我正准备降下去玻璃问他到底想干什么的时候,两台轿车支着大灯从路口开过来,径直停在“阿生水产”的门口。 接着打车里下去六七个年轻小伙,“啪啪”拍打卷帘门。 拍打了好一阵子后,其中一个人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也知道那家伙说的是哪个地方方言,叽里咕噜的一句都听不懂。 打完电话后,几个人重新钻回车里。 又过去半个小时左右,一辆奥迪车疾驰而来,一个身着军绿色夹克,剃着板寸头的青年脚步稳健的打车里跳下来。 我定睛一看,那家伙不就是葛川身边那个叫灵猫的保镖吗?难不成这家火器作坊跟葛川有关系?我眯着眼睛打量奥迪车,车牌五个九,还真是葛川的座驾。 “咣咣..” 之前停在水产店门口那两辆车的小青年们纷纷跳了下来。 灵猫交代两句后,从兜里掏出钥匙,随即几人将卷帘门推上去,纷纷涌入店里。 紧跟着我就听到“啊!”的一声惊呼,很快没了动静。 等那帮人全都走进店铺里,蹲在垃圾箱旁边的白老七佝偻着腰杆,蹑手蹑脚的拽开车门,钻进我们车里,同时哈着白气,满脸亢奋的呢喃:“我就知道这是个大团伙,底下造枪的机器根本不完整,说明他们还有别的窝点。” 我皱着眉头问:“你没见过那个带头的?” “见过啊,他不是内个叫葛什么玩意儿的保镖嘛,越是特么外表光鲜,越是道貌岸然。”白老七满不在乎的轻笑:“待会我跟踪他们,你从路口下车吧。” “你有病,真的!”我抿着嘴角冷笑。 我俩对话的过程,有人从店铺里抬出来尸体往车上放。 “一具、二具..”白老七双眼冒着精光轻轻数念,十几秒钟后,他龇牙轻笑:“不多不少正好五个,说明没有活口。” 听到他的话,我一阵干呕,心里暗道人得阴暗到什么程度,才能做出这么令人发指的事情。 很快起初的那两台车打火开走。 十几分钟后,灵猫也表情慌张的边打电话边拽下来卷帘门,坐进奥迪车里,车子缓缓朝街口驶出。 “跟上他!”白老七拿胳膊捅咕我一下。 我不情不愿的打着火,不远不近的吊在后面。 路过一个街口的时候,白老七示意我停车,撇撇嘴道:“下去吧,剩下的事情我自己干。” “再见,不对,是再也不见。”我迅速蹦下车,咬牙切齿的朝他摆手。 等白老七坐到驾驶座上后,他将车窗玻璃降下来,神经质的哈哈大笑:“我求财,你求名,现在既然知道这家小作坊姓葛的有份参与,你完全可以跟你背后那位大能耐交代点什么。” 听到他的话,我微微一愣,迷惑的问他:“你什么意思?” “没意思,他能自由进出鸡棚子,并且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十有八九是替国家办事的,而那姓葛的小孩儿就是个纨绔,他没能耐干出这么大的买卖,估计上面还是有他爹撑着,把信儿报上去,你肯定有好处,我手机号码不换,有事随手招呼我。”白老七大有深意的吧唧两下嘴巴,低头摆弄一下方向盘问:“左脚离合、刹车,右脚油门是吧?” “你不会开车?”我愕然的问他。 “操,我进去的时候就是个泥腿子,哪玩过这么高档的玩具,行了,你走你的吧,前面那条道是直路,我也不怕跟丢那个小保镖。”白老七低头拨弄两下方向盘后,打着火后,狂轰油门。 汽车跟得了哮喘似的一抽一抽往前蠕动,十秒钟后,他总算勉强起步,整台车跟喝醉酒似的画着八字摇摇晃晃的开出去,得亏这是深更半夜,不然狗日的肯定得酿出几起交通事故不可。 瞅着渐行渐远的汽车,我犹豫几秒钟后,掏出手机拨通“福桂姐”的电话号码... 1112 我要保障。 老祖宗用几辈人的经验替我们总结出一个真谛: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可现实中我们却常常被旁人所展现出来的外表所迷惑。 就好比我对白老七,之前我一直都认为他就是个性格比较偏激的亡命徒,毕竟从鸡棚子里呆了那么久,已经和社会脱节,本身又没什么文化,模样长得还算忠厚,谁知道到最后,我反而被人耍的团团转。 白老七不光凶狠而且狡诈,做任何事情其实都有计划。 他肯定一早就看出来我接近他是怀揣目的的,也知道我是想通过几件同甘共苦的经历,好彻底拉进彼此的关系,所以这个老杂毛索性将计就计,明面上照着我画好的剧本走,实际暗地里给自己改了戏份。 给福桂姐打完电话后,我抬手掴了自己一个响亮的嘴巴子咒骂:“草特么的,长点心吧。” 从走出社会到今天为止,我一直都处于摸着石头过河,自己想辙找出路的方式,结果白老七华丽丽的闯入我的生活,不光给我上了生动的一课,还告诉我,我就是大傻逼,真心好骗。 有生以来,我第一次饱尝“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恶果,那股子膈应劲儿真是难以用言语形容。 “麻痹的,这两天时间我干点啥不好,偏偏自讨没趣的尝试感化一个亡命徒。”越想越生气,我抡圆胳膊“啪”的又甩了自己巴掌,自言自语的骂咧:“逼装大了,都是口子,让特么你装唐僧,再继续装啊!” 清冷的街头,我双臂怀抱着自己,瑟瑟发抖的蹲在马路牙子,有那么一瞬间我突然好想念齐叔,怀念那段有他在的时光。 等了差不多快一个钟头,一台印着“胖妞食府”的双排小货车,缓缓的停到我跟前,车窗玻璃是打开的,带着浓郁乡村重金属格调的音乐声随即传入我耳中:“我在仰望,月亮之上..” 穿件宽松工作服的福桂姐从车里蹦下来,手舞足蹈的摇晃身体:“哟,看见的看不见的,瞬间的永恒的..” “姐,土嗨呢?”我抿了抿嘴角,哆哆嗦嗦的站起来,瞅着她硕大的脸盘子,我真怕这娘们一个不小心再给自己舌头咬下来了。 福桂姐挽起脸前油腻的碎发,摆出个自以为很销魂的模样,掐着我下巴颏巧笑:“你电话里说葛川干火器生意?” 我不适宜的往后倒退半步,避开她的大猪蹄子解释:“姐,我说的很清楚,只看到了他的保镖,并没有看见他本人。” 她眨巴两下眼睛,再次朝我贴近一步:“哦,那就是并没有实质证据呗。” 我无语的双掌合十作揖:“大姐,我要有实质证据,早特么报警了,别玩我了行不?” 福桂姐两撇蚯蚓似的眉毛微微一挑,梭着嘴角坏笑:“玩你?啥价位?” “...”我无语的耷拉下脑袋,我发现林昆一伙的人好像脑袋都有问题,先是那个诱哥,再有就是我曾经在青市那家叫诚意酒店里遇上的结巴怪和面前的这位福桂姐,包括林昆本人也总是神神叨叨的。 黎明之前的温度,绝逼是这一天当中最低的,我冻得嘴唇发紫的恳求:“姐,天气怪冷的,你先把我送回医院,实在不行给我送到市区里也行,ok不?” “想赚钱不?”福桂姐陡然一笑,嘴里吹着粗气说:“劈头盖脸的大钱!” 我瞬间来了精神头,忙不迭的发问:“多大的钱?” 福桂姐捻动手指头,轻飘飘的笑道:“弄好了,不光够你还清楚外面欠的饥荒,指不定还可以赚的盆满钵满。” “你说!”我小鸡啄米似的狂点脑袋。 福桂姐压低声音道:“替白老七把他抢到的那批家伙式运送出国,然后再帮他把火器作坊弄起来..” 没等她说完,我直接摇头打断:“我不干,我师父说过这是底线,我做任何买卖都ok,唯独不能碰这块,就算他同意,我也不能干,那玩意儿跟卖药的性质没啥区别,真要是东窗事发,逮着我枪毙五分钟都不多。” 福桂姐撇撇嘴轻哼:“你就算不干,最后白老七东窗事发你也照样难辞其咎,今晚上他动手,你敢说你没参与?” 我苦着脸嘟囔:“姐啊,你们到底算哪一伙的,怎么一会儿一变样呢?” 福桂姐表情陡然变得无比严肃:“那批响儿绝对不能在国内蔓延,不然谁也不知道会发生多少恶性案件,所以必须得有人控制住,白老七对你至少有三分信任,你提出帮忙,他应该不会拒绝,而且你和韩飞关系不错,韩飞的货运公司出境,基本免检。” 我咬着嘴皮出声:“你们那么大能耐,直接给白老七抓回去,再把家伙式一销毁,不就一了百了了,何必大费周章呢?” 福桂姐脱口而出:“抓了白老七,你替我遏制葛川啊?” 说完以后,她可能又觉得有点口误,“呸呸”吐了两口道:“你别管我们的想法,只需要照着我说的做就ok,我们需要的是个可以控制住的明牌,只要你参与进来,事情就绝对不会发展到不可收拾,还有你得抓紧时间促成韩飞、风云之间的合作,风云有实力源源不断的销出去响儿,这点也很至关重要。” 感觉到她的吞吞吐吐,我转动两下眼珠子没作声。 福桂姐像个老爷们似的,一胳膊肘搭在我肩膀头问:“说话,你啥意思!” 我舔了舔嘴皮,反问她:“你意思是让我替你们当代理人呗?我明面上是几家合作的中间商,实际上就是替你们汇报信息的,用电视剧里话说,就是污点证人,对不?” “嗯..”福桂姐沉默片刻后,点点脑袋道:“你也可以这么理解,总之我们要求就两点,第一白老七手里的那批货肯定不能出现在国内,第二你得帮助白老七打压葛川的作坊,第三整个合作流程,你必须参与进去。” 得到她肯定的答复,我瞬间眉飞眼笑,嘴角上翘的耍赖皮:“没好处的事情我不干,跟那帮凶人聚首,我随时有可能掉脑袋,得不偿失呐..” 福桂姐瞪着大眼睛吓唬我:“不干我就再把你送回鸡棚子!” “求抓,求无期!”我毫不畏惧的把手抻到她脸前,风轻云淡的耍贱:“我这颗棋子,你们应该部署很久了吧,从逼迫我来到山城,然后看似机缘巧合实则必然的结识韩飞,再到果敢老街上的风云和鸡棚子逃出来的白老七,我打赌这些全是你们蓄谋好的。” 福桂姐的眉心瞬间拧成“川”字型,审视的在我脸上来回打量。 “我不信你们有那么多精力再去培养我这么个角色。”我干脆一屁股崴坐在地上,懒洋洋的坏笑:“想想就累挺,先认识韩飞,再熟悉风云,完事还得跟白老七那种亡命徒搭上线,多浩大的一项工程呐。” 福桂姐一把薅住我的衣领,轻轻松松的将我提了起来:“小东西,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我只是在替自己争取必要的保障。”我歪着膀子,争锋相对的说:“你们不能光让牛干活不让牛吃草吧?阎王还不差饿鬼呢。” 福桂姐胸口起伏,剐了我一眼问:“你想要什么?” 看到她目光闪躲,并且语调隐隐服软,我直接伸出一只巴掌道:“我要钱,五千个!还要人,把我兄弟乐子、小胖子都弄出来,孤木不成林,少了他们,我干事不利索。” “绝对不可能!”福桂姐直接松口我的衣领,暴躁的拒绝:“王朗,你别太过分!钱,我们肯定给不了你,人,只能说想办法帮你争取。” 我像个泼皮似的继续一屁股坐到地上,昂着脑袋有恃无恐的憨笑:“扯半天跟没说一样,那你还是直接给我送回鸡棚子吧,爱找谁找谁,反正我不干。” “逼我是不?”福桂姐挽起袖管,一副随时准备揍我的模样。 “嘿嘿..”我佯做没看见,从地上捡起来半截烟头点燃,悠哉悠哉的吞云吐雾:“姐,我建议你还是跟我师父打声招呼,或者问问你们领导,趁着我现在没见过啥市面,口气也不太大,万一哪天我见惯了金山银山,五千个可真满足不了我胃口喽。” “呼..”福桂姐深呼吸几口,一脚踹在我身上,气急败坏的臭骂:“难怪昆子一直说要亲自盯着你,你狗日的比王者的赵小三还难摆弄。” 我兴趣满满的问:“姐也认识王者商会的龙头啊?” “何止特么认识,他是阴损到家,你是赖皮至极,操!”福桂姐气呼呼的爆了句粗口,恨恨的返回车里摸出一部手机拨号开始拨号... 1113 要求! 看着福桂姐走到旁边捧起电话,我兴致满满的叼着从地上捡起来的烟蒂,老烟枪似的“滋滋”的嘬着烟嘴坏笑。 其实我只是隐约感觉到从我走出山城开始,背后好像就有双黑手在巧妙的推波助澜,但绝对没有联想到那么多,直到韩飞的突然出现,让我从猜测变成了质疑。 说句自嘲的话,我何德何能,别说全炎夏,哪怕在山城都绝对属不上的选手,韩飞为什么会不远千里从云南专门跑过来跟我认识。 当然也不排除那段时间,我们刚跟张帅碰完,打出去一点小小的名气,可即便如此,以韩飞那种过边界线都能免检的选手,想要找帮手,肯定都不会轮上我。 这期间我也只是自己瞎琢磨,并未深想,直至这次在鸡棚子里和白老七无巧不巧的遇上,我彻底动了想法,白老七出现的太恰巧了,并且想要出逃的时机也未免太凑巧了吧,所以我开始怀疑林昆,怀疑这一切都是他倒腾出来的。 原本,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我的臆想,只不过福桂姐刚刚的口误,一下子让我抓到了契机,刹那间我确定了,近一年多的经历,全部都是林昆以及他背后的组织制造出来的。 几分钟后,福桂姐攥着那部比大哥大小两号的手机走到我面前,将电话递给我道:“你师父让你接电话!” “我不接。”我拨浪鼓似的摆摆手撇嘴:“接完我啥好处捞不着不说,还得挨顿骂,我傻呀!” 福桂姐将电话抻到我脸前,耷眉耸眼的低吼:“你的事情全程都是他在盯着,有什么诉求,你完全可以跟他说,我只不过是暂时代替他一段时间。” 电话里立时间传来林昆的声音。 “臭小子,你马上给老子接电话..” 我佯做没听见的模样,继续朝着福桂姐翻着白眼嘟囔:“姐,你甭管我扯你们组织内部的关系网,我这个人脑仁小,储存不下来那么多东西,我就一句话,要么钱和人到位,要么您给我送回鸡棚子,外面太乱了,我还是比较喜欢里面单纯的生活。” 福桂姐无奈的跺了跺脚,指着我鼻子娇喝:“你跟我耍赖皮是吧!” “嘿..”我歪脖一笑,干脆耷拉下脑袋不再吱声,我吃准了林昆他们这个组织绝对不舍得把我这颗棋子舍弃,毕竟走到现在为止,可能有他们的千针引线,同样天时地利人和也必不可少,换个人捧,他们不一定有现在的效果。 电话里传来林昆的咆哮:“王朗,你个死小子马上给我接电话,别让我去山城抓你昂!” “师父,您老还是省省力气吧,我间接性耳聋,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不知道。”我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的模样,奸笑着朝电话应了一句后,就又把脑袋转向别处。 林昆暴怒的骂叫:“王朗,卧槽尼姥姥!” “她老人家的坟在临县曹家沟,吴王山的山坳附近,不谢!”我眯缝眼睛回应。 面对我的死皮赖脸,福桂姐哭笑不得,攥起电话走到旁边:“昆子,你消消火吧,这小子就是吃准了你在炼狱,短时间里出不来,要不然不会那么嚣张。” 听到她的话,我马上笑盈盈的发问:“我师父在炼狱,暂时出不来啊?得,我改主意了,现在没有六千万我肯定不会继续替你们办事,爱咋地咋地!” 我发现这个福桂姐绝对是我的吉祥物,不光无意间透漏给我这一切都是他们的计划,现在还送给我个大红包,告诉我林昆暂时没法出现。 “王朗,你要脸不?”福桂姐直接暴走。 我抚摸着下巴颏低喃:“你收不姐,二十块钱一斤,要多少有多少。” 福桂姐一把薅住我的衣领,声嘶力竭的咆哮:“再特么激老娘,信不信老娘拿电棍捅你篮子,用水银灌你菊花,别觉得第九处在你身上投入了大量的人力财力,我们就非你不可..” 福桂姐手里的电话传出我师父歇斯底里的咆哮:“桂姐、桂妈妈,你特么能不能闭嘴啊,你话越多,那小犊子知道的越多,你还跟他谈个鸡毛,你是生怕那小子不知道应该从哪头威胁咱吗?” “呃..”福桂姐呆萌的顿了顿,随即一把推开我,捧起电话粗声粗气的问:“昆子,这小王八蛋是你负责盯着的,现在发生这种事情你说该怎么办?啊,行..行,我知道了。” 几秒钟后,福桂姐放下电话,挤着眉头臭骂:“小王八羔子,你师父说了,小胖子和孟胜乐暂时可以放,但你要钱,我们指定没有。” 我“噗”的一下坐在地上,朝她摆摆手,继续耍无赖:“没钱还扯个卵子,不干!说破大天也不干!” “虽然我们没办法直接给你提供钞票,但可以指引你几天发财的门道。”福桂姐憋着一张大红脸,看起来已经快要忍到了极限,瞪着大眼睛道:“你师父的一个朋友被人欠了将近一个太阳,你如果有本事要过来的话,可以五五分账。” “吁!”我吆喝牲口似的摆手:“快打住吧老姐,这事儿我不干,有能耐欠下来一个亿的选手,有几个是等闲之辈,这种傻逼事儿我不干,最后钱没要回来,我还白得罪个大拿。” 福桂姐顿了顿,继续道:“巴南区有片高档住宅区要动工,开发商跟国家有关系,我可以帮你介绍,给你一半活干,工程款保证不会拖欠,你要是愿意的话..” “我不愿意!”我再次打断:“姐,你是不是感觉我缺心眼啊,盖一栋小区,没有两年下来不?两年以后我再找你要欠款,你们还认账不?就算你们认账,我那些债主们能等我两年不?” 福桂姐终于急眼了,拿指头戳着我胸脯厉喝:“王朗,你是不是没够啊?给你介绍这么多来钱的工程,你还挑三拣四,你到底想怎么着?” “别扯没用的,我就要钱!”我像是一根筋似的歪着膀子摇头晃脑:“不然你就给我送进鸡棚子里,反正我进去前,肯定会把韩飞、风云这些线全都毁掉。” “你他妈的!”福桂姐再次被我逼出来真火,一手揪住我的衣领,另外一只手举起拳头破口大骂:“老娘这辈子见过的社会大哥不在少数,还真没见过比你更难缠的,你比老娘们还不如!” “谢谢,我蹲着尿的。”我一点不嫌恶心的蹲在地上,朝她抻出手道:“姐,有纸没?” 气急败坏之下的福桂姐,抬腿一脚蹬在我屁股上:“滚你大爷!” “你要再打我,我可喊了啊。”我顺势一屁股坐到地上,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道:“姐,你也是够实在的,你们组织拿不出来钱,不会借嘛,就凭我师父跟王者关系,借他们三五千万不跟玩似的嘛,有我师父在,你还怕他们敢逼债是咋地?” “你特喵得!”福桂姐再次愤怒的抬起胳膊,当手机举到半空中的时候,她停顿一下,自言自语的呢喃:“你说的倒也有点道理哈,你是昆子的徒弟,赵成虎是昆子的兄弟,借给你们点钱,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 “对呗,姐姐啊,人家都是胸大无脑,但是看着你以后,你才发现这句话绝对是特么谣言。”我顿时笑盈盈的翘起大拇指。 “那倒是,等着!”福桂姐一点不害臊的撇撇嘴,抄起手机朝旁边走去。 瞅着她的背影,我自言自语的嘀咕:“谁说胸小的人就不能无脑了。” 看到福桂姐顺杆往上走,刹那间我从白老七那里吃瘪的恶气一下子全都吐了出来。 不多会儿,福桂姐美滋滋的走回来,不等她开口,我继续道:“姐,你先不用着急跟我宣布喜悦,让我帮你们干活绝对没问题,不过我还有个要求,你得帮我收拾白老七一顿,必须让他鼻青脸肿的那种...” 1114 彪悍的福桂姐 福桂姐微微一愣,估计没听懂我啥意思。 我坐在马路牙子上,冻得豁着嘴巴哼唧:“他拿我当傻子看不要紧,关键不能辱骂我师父,更不能蔑视咱们组织对不?” 福桂姐马上如我猜想的那样,棱着眼珠子问:“他说什么了?” 我应景的嘟着嘴巴出声:“他骂我是个棒槌,还骂只有棒槌能教出来我这样的傻子,我师父是谁?是林昆!林昆如果是棒槌,他的同伴们是不是都是棒槌啊?” 看福桂姐还没有暴走的迹象,我添油加醋的说:“姐,我真挺无所谓的,关键是你也知道,我是个尊师重道的人,骂我师父可以,骂我肯定不行。” “嗯?”福桂姐楞了一下。 “咳咳..”我赶忙改口:“我意思是骂我无所谓,骂我师父绝对不行,骂我师父的同事们那更是在挑衅我的逆鳞,今晚上我跟丫拼命来着,但是没拼过来。” “这特么的!”福桂姐抽了抽鼻子道:“行,你这个要求,我个人名义满足你!” 我做出小心翼翼的模样问:“那我给他打个电话?” “打吧,问他在哪!”福桂姐挽起袖管,恨恨的出声:“多少年了,就没听人敢辱骂过我们第九处,一个杀人犯他要登天是咋地!” 我眨动眉毛,恬不知耻的奉承:“姐,我就稀罕你这种豪爽的性格,实在是我有对象了,不然我肯定追你,追到天涯海角也在所不辞..” 福桂姐抡起胳膊,一巴掌拍在我后脑勺上,瞪着眼珠子催促:“别废话,赶紧问他在哪,马上天亮了,老娘还得赶早市买菜去。” “好嘞好嘞,您稍等昂..”我掏出手机拨通刚刚白老七的手机号码。 电话“嘟..嘟..嘟..”的响了好半晌后,白老七才慢吞吞接起:“什么事儿啊?” 我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似的嚎叫:“你麻痹搁哪呢?我他妈有事找你!” 白老七楞了一下,随即笑出声:“王朗你特么挨打没够是咋地,跟谁俩他妈他妈呢..” 我牛逼带闪电的打断:“别鸡八跟我絮叨,我就问你在哪,敢不敢给个坐标!” “哟呵!”白老七惊呼一声,随即笑道:“我还在出租房呢,你来吧,我好好招待招待你。” 我利索的开腔:“等着昂,老子领武警围剿你个狗日的。” 白老七这种人傲到没边,我如果跟他闪闪躲躲的对话,他肯定会起疑心,但我要是索性像现在似的大马金刀的叫骂,他反而一点怀疑不会起。 挂断电话后,我朝着福桂姐道:“姐,咱们开路,我问出来他在哪了。” 坐进车里以后,福桂姐很自然的从仪表盘处抓起一包烟点上,看了我一眼道:“王朗,我刚刚给王者的赵小三打了个电话,他同意借给你钱,但是..需要你亲自跟他见个面,山城、国外,地点随你定。” 我迟疑几秒钟后,点点脑袋道:“成,这事儿待会再研究,当务之急是先替我师父找回来场子。” 福桂姐也没继续多说,格外豪爽的点头:“行,完事我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 打着火以后,福桂姐迅速调转方向盘道:“往前直走是吗?” “对,过了金沙路左拐。”我举起胳膊吆喝,脑海中已经出现待会福桂姐暴打白老七的画面,想着想着,我突然记起来之前白老七跟我说过,他的实力跟我师父都是五五开,干咳两下,转头问福桂姐:“姐,你能磕的过白老七不?” “笑话,让他一只手,揍他五个来回不带重样的,你问问你师父,我揍他的时候,他敢捂头不?”福桂姐大大咧咧的昂头回应:“整个第九处,除了我们组长那头怪物,也就结巴怪我不敢打,其他人谁是我对手。” “这么猛?”我诧异的张大嘴巴。 对于这个福桂姐,我的印象仍旧停留在果敢老街上,那个满脑袋油腻的老板娘身份上,即便今晚上她轻描淡写的把葛川的保镖灵猫拽走,我仍旧没觉得她有多大能耐。 福桂姐洋洋得意的说:“你师父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刚从监狱出来没多久,那时候整天跟个屁虫似的哭鼻子,不过必须得承认这小子适应能力快,做什么事情都喜欢钻研,现在要是真搏命的话,我估计也够呛能降的住他,他厉害的不止是有毅力,更重要的是脑子好使。” 我好奇的问:“他是怎么变成熟的?” “怎么成熟?”福桂姐嘴唇蠕动,像是陷入回忆一般,良久之后呢喃:“常常走在生与死的边缘,就算是只蚂蚁也照样能变强大,你师父不易,光是炼狱他自己申请进去过八次,每回出来浑身的大小伤无数,好了以后继续。” 我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脑海中再次出现那个鬼蜮一般的恐怖之地,我去的还只是一层,即便这样,我已经再没勇气走进去,我没法感同身受,究竟是何等强大的意志可以支撑一个人主动要求走进去八次。 想到“炼狱”,我陡然想起来那个我认识的桀骜男人,抽了口气问:“福桂姐,您知道天道吗?” “天道?姓什么!”福桂姐想了想后问我。 我拨浪鼓似的摇摇脑袋道:“那我真不知道,当初我师父给我送进炼狱,他跟我一组,一人徒手宰了好几只土狼,当时我俩都受伤了,不然肯定结拜当兄弟。” “哦..”福桂姐拖着长音道:“天道?你是说带伤闯进三层那小子吧,死刑犯,长得浓眉大眼,挺讨喜的,不太爱说话,” “对对对,就是他。”我赶忙狂点两下脑袋:“他现在咋样了?” 福桂姐干巴利落脆的摇摇脑袋:“不知道。” 我不相信的问:“你跟我师父不是都一个组织的蛮,怎么会不知道呢?姐,我就单纯问问,绝对不会透漏出去。” “老娘真不知道。”福桂姐皱着眉头道:“除了你师父这种犯了错的组织成员可以带通讯工具进入炼狱,那帮实练生生死全安天命,到固定时间,会有人去接应,受伤的带回去救护,死了的那就变成肥料了,三层的生活期是半年,得到过年时候差不多才能到期。” 我怔了好一阵后开问:“姐,你们这么草菅人命,不怕被人告么?” 福桂姐用看白痴一般的眼神瞄了我一眼道:“谁会告啊?你以为谁都能走进炼狱吗?能进去的,要么是罪大恶极的,要么就是身体素质极其强悍的,只要能从里面走出来,不光死刑豁免,还有可能挂上第九处招牌。” “这..”我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 福桂姐耸了耸肩膀道:“你没死过,不懂重生的难能可贵。” “或许吧。”我唏嘘的叹了口气:“姐,前面路口左拐,往前直走..” 半个小时后,我们来到白老七租住的小房,我大马金刀的抬手“啪啪”狂拍两下防盗门,福桂姐站在我身后,呼吸变得极其匀称。 听到屋里传来趿拉鞋的声音,我深呼吸一口气朝着福桂姐挤出一抹笑容。 “咣当..” 紧跟着防盗门打开,白老七探出来半个身子,阴嗖嗖的朝我龇牙笑:“小王朗,你不是跟我老死不相往来吗?” “七哥,你看这是谁?”我往后欠了欠身子,指向旁边的福桂姐。 白老七条件反射的望向福桂姐,我猛然跳起来,照着白老七的大脑袋抬手就是一巴掌拍了下去:“卧草泥哥得,让你觉得老子傻!让你特么给老子上课!” 白老七吃痛的闷声一声,随手想要关上门,福桂姐一胳膊将我扒拉到旁边,用自己的左脚支在门槛上,强迫白老七没办法关上房门,接着脑袋往前使劲一倾,“嘭”的磕在白老七的鼻梁上。 白老七身体踉跄的往后倒退两步,福桂姐顺势推开门,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我也狐假虎威的跟了进去... 1115 解气! 我发现福桂姐除了长着个女性构造的身体以外,其他方面全都跟老爷们没有任何差别,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冲进出租房以后,福桂姐一句对白没说,直接欺身一记俯冲,抻手抓向白老七的衣领。 白老七怒喝一声,不退反进,朝着福桂姐一记带风的直拳砸了上去。 福桂姐脑袋往旁边微微一侧,速度不减赫然朝白老七冲撞上去,那架势完全就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蛮牛。 白老七根本躲闪不及,“嘭”的一下被福桂姐撞了个满怀,随即踉跄的后退几步。 趁着白老七身形还未站稳,福桂姐胳膊横摆,捣向白老七的胸口。 “嘭”的一声闷响,白老七再次往后倒退两步,趔趄的撞翻茶几,一屁股坐到小厅里的沙发上。 白老七挣了挣身体,面色略显苍白,嘴角有一丝血迹溢出,着急忙乎的想要站起来,福桂姐挑衅似的轻笑:“敢还击,我打死你!” 白老七杵在原地,摇晃两下,没有再继续动弹,这一战,他无疑败了,而且败的体无完肤。 福桂姐面无表情指着白老七出声:“嘴巴以后再敢不干不净,我必杀你!” 说完以后,福桂姐双手后背,俨然一派宗师的模样,朝我眨巴两下眼睛道:“王朗,你有啥不满的,可以尽情跟他算账,他要是敢还手,有我呢!” 我倚在门口,瞅着屋内的两人,一时间有点懵逼。 来的路上,福桂姐跟我说,他让白老七一只手都可以揍他五个来回,我还感觉像是在吹牛逼,结果当这一幕实实在在发生在我眼前的时候,我又有点不敢相信。 见我杵在原地不动弹,福桂姐揪着眉头催促:“去啊,瞅谁呢?” 望了眼脸白齿红的白老七,我干涩的缩了缩肩膀浅笑:“姐,我其实也没啥怨恨,我感觉我俩之间的矛盾,完全可以用言语解释清楚。” “真服你个败家玩意儿了!”福桂姐恨铁不成钢的怼了我一拳头,转身就往出走:“我在门口等你,有人敢伤你,你大声呼喊就可以。” 不多会儿,福桂姐离开房间。 我看了眼白老七,叹口气道:“白老七,要是按照我以前的脾气,我肯定整死你,但特么现在我成熟了,不想再按以前的方式做事,咱俩之间就这样吧,以后你别找我,我也不找你,只当老子当初是帮一条狗逃出了鸡棚子,我傻我认栽!” 说完以后,我转过身子,慢悠悠的朝门外走去。 边走边在心里嘀咕,咋特么还不喊我呢。 之前福桂姐说过,希望我替白老七消出去那批家伙式,还让帮他整起来造枪作坊,但这话我肯定不能跟白老七直接说,不然这个老瘪犊子指定能想出来后招整我,我得让他自觉求我,那样我才能占据主动权,这也算我这段时间吃亏,吃出来的经验。 当我走到门口的时候,白老七猛不丁出声:“王朗!” 我迟疑一下,装出很是不乐意的模样扭过去脑袋:“咋了?” “我这个人虽然没什么道义,但是懂人情、知感恩,你帮我的事儿,我一直记在心里,今晚上的事情虽然是我失言在先,但我有自己的苦衷。”白老七抹了一下嘴边的血迹,横着眉头走到我跟前,继续道:“我一把年纪的人了,你让我像个马仔似的跟在你旁边,肯定不合适,我想有自己的生活。” 我瞬间破口大骂:“你快滚你大爷吧,想过自己的生活,不代表你可以拿我当傻子,可以把其他人的生命当筹码,你他妈死了老婆孩子会难过,别人没了,家里人不会疼么?你有啥权利剥夺别人的生命!” 这一下,我直接将压在心底一晚上的怨气全都吐了出来。 白老七沉默一下没有吱声。 见他不言语,我继续喷着唾沫星子骂叫:“你算个鸡毛的白无常,仗着自己比人强那么一丢丢,就可以肆意凌驾在生命之上,我如果跟你似的,刚刚就让我家的买菜保姆,直接给你丫点天灯了,完事一点愧疚之意没有,还特么舔个大脸跟我说,自己心理出问题了,那我可不可以也心理出问题,失手给你宰了!” 白老七攥了攥拳头呢喃:“王朗,今晚上的事情,我确实过激了,但是..” 我越说越火,指着他鼻子叫骂:“但个鸡八是,你错了就是错了,任何理由都不是理由。” 骂着骂着,我突然想起来,之前在刑巡捕队的时候,林昆好像骂过我一模一样的话,刹那间我想明白了他但是心底的那份愤怒。 “算了,我不说了。”白老七无奈的咧了咧嘴角,说出跟我当时几乎一样的回答。 我运了口气,表情认真的说:“七哥,可能你觉得我对你是怀揣心思,我自己也承认这点,但除此之外,我是真拿你当朋友、老师对待,在鸡棚子的时候,你是第一个给予我温暖的人,教我和钱龙强身健体,告诉我们很多做人的道理,我打心眼里感激。” “呵呵..”白老七不知道是嘲讽还是尴尬的笑了笑。 我长舒一口气道:“我不否认我确实有想过让你给我当打手,给我当战犯的念头,但我也可以拍着良心发誓,所有跟我混到一起的人,没有一个是因为亏欠和利诱,大家可能刚开始时候报着这样那样的想法,玩到最后绝对可以惺惺相惜。” 白老七伸出四根手指头道:“我快四十岁的人了王朗,前半辈子浑浑噩噩,什么都没见过吃过,后半生呆在鸡棚子里等死,好不容易捡条命,你觉得这些说辞能让我动心吗?” “那是你的想法,我刚才只是说我的意愿,不矛盾!”我扫视他一眼,摆摆手道:“该说的都说完了,兄弟祝你前程似锦,咱们就此拜别吧。” 说完以后,我再次拔腿朝门外走去。 “咳咳咳..” “噗通!” 就在这时候,我脑后传来一阵响声,我回头看过去,见到白老七面如金纸的摔倒在地上,一摊红艳艳的血迹从他后背处蔓延,一直流淌到地上。 瞅着这架势,我忙不迭跑过去,搀住他的身体道:“卧槽,我姐给你打出来内伤了?” “咳咳..”白老七虚弱的咳嗽两声,挤出一抹笑容道:“今晚上轻敌了,想着来个二连抢,结果被葛川那个小保镖嘣了一枪,本来想着你过来,替我取一下子弹,谁知道...” “我会取个蛋!”我瞪了他一眼,慌忙昂头朝着门外喊:“福桂姐,快来啊!” “踏踏踏..” 福桂姐一溜小跑冲进屋里,看到受伤的白老七,她皱了皱眉头,随即“咣当”一声关上房门,皱着眉头朝白老七问:“家里有工具没?” “我买了止血绷带和手术剪,都在床底下。”白老七虚弱的指向床底下。 福桂姐朝我努努嘴道:“跟我一起先把他扶到床上,你去烧一盆开水。” “好的,好的!”我手忙脚乱的朝厨房奔去,刚一推开门,就被一股子呛鼻的烧纸味给熏得剧烈咳嗽几声,侧目一看,厨房里摆着个小脸盆,里面放了好些已经烧净的尘灰,旁边还摆着几摞纸钱和一瓶拧开口的白酒。 “那些..那些是我烧给今晚上死去人的。”白老七抬头望向厨房解释。 我心底微微一阵摇曳,撇嘴臭骂一句:“尽特么事儿,早知如今何必当初。” 将烧火盆踢开后,我赶紧烧上一壶开水,福桂姐朝我摆摆手道:“出门买点止疼药,另外给你手底下的中特打个电话,让他过来一趟...” 1116 治伤 四十多分钟后,中特拎着个小型的医疗箱来到出租房,来不及跟我多寒暄就马上加入了抢救白老七的行列当中。 我像个小护工一般忙前跑后的给他们打下手。 忙忙碌碌的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上午九点多,白老七的后背的子弹才总算取出。 因为国家对麻醉药品是有管制的,只有正规医院才有,外面的药房根本买不到,所以中特只能用液体止疼药代替,手术结束还不到五分钟,白老七直接疼的“嘶嘶”低吼。 该说不说,白老七确实是条硬汉,取子弹这种事情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困难无比,反正我从旁边瞅着都疼,更不用他这个当事人得忍受多大的痛楚。 “嘶..”白老七脸色憔白,疼的五官几乎变形,盯着我挤出抹比哭强不了太多的笑容:“小王朗,我又欠你一道。” 我撇撇嘴嘟囔:“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咬人,你慢慢欠着吧,啥时候有能力偿还再慢慢还。” 白老七平趴在床上,自己点上一支烟呢喃:“我想知道为啥?” “什么为啥?你是问老子问啥救你,还是问老子为啥让你慢慢还人情?”我歪脖反问。 白老七咬着烟嘴没作声,不动声色的瞟了眼旁边的中特和福桂姐。 我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轻轻揉搓自己的大腿撇嘴:“你就当我是因为想利用你,想拿你当小弟使唤,才多管闲事的吧。” 忙活了一晚上,虽然我不是主力军,但烧水跑腿之类的杂事全是我在做,我腿上本来就有伤,此刻放松下来,疼痛感不比白老七差多少。 “你要这么唠嗑,我心里瞬间舒坦多了,帮人不图利,那是纯傻哔。”白老七豁嘴笑出声,同时朝着福桂姐和中特开口:“大恩不言谢,大妹子、小兄弟,往后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吱声。” 他话没说完,福桂姐抡圆胳膊就是一巴掌“啪”的拍在白老七的后脑勺上,揪着两撇粗重的眉毛臭骂:“管谁叫大妹子呢,你要不要脸?老娘比你小一轮。” “呃..”白老七一下子让打懵圈了,昂着脑袋呆滞了半晌。 我估摸着在他将近四十年的生命当中,可能真没遇上过这种彪悍的老娘们,削他跟打自家儿女一般的顺手。 中特又帮着白老七检查一遍伤口后,抿嘴出声:“中午我再去弄点消炎药和其他药剂,养伤的过程肯定会比较疼,你多忍忍吧。” “这点疼不算啥。”白老七揪着面颊摇头。 就在这时候,福桂姐突然昂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跺脚嚷嚷:“妈呀,老娘本来是要去早市上买菜的,呀呀个呸!完了完了,啥也赶不上了。” 白老七抬起脑袋开口:“大妹子,从小区出去往右拐,那边有家利民市场,买的蔬菜什么也特别新鲜。” “啪!” 福桂姐抡起胳膊,抬手又是一巴掌拍在白老七的脑壳上,烦躁的骂咧:“都特么怪你,王朗,你送送我。” “啊?”我迷瞪一下,随即老老实实跟着福桂姐走出出租房。 上车以后,福桂姐掏出她那部怪模怪样的电话道:“你存下赵小三的号码,另外之前答应我的事情,必须加快进度。” 我边记号码边无语的解释:“姐,你当这是卖大白菜呢,我摆出去摊位就能卖,狗日的卖的是火器,而且还是抢来的,如果被对方知道的话,全是麻烦事儿。” “别跟我扯那么多,我答应你的时候痛痛快快,你要是娘们唧唧,可怪姐姐翻脸昂。”福桂姐眯缝起眼睛,一脸威胁的冷笑:“你没看到从白老七身上取出来的子弹吗?根本不是仿真枪和土枪射出来的,两颗子弹均为大黑星常用。” 我抓了抓头皮干笑:“大黑星是啥意思?” 福桂姐鄙夷的瞄了我一眼解释:“就这点文化程度你还混社会?大黑星就是54式手枪,这种枪是我国生产和装备量最大的枪种,至今仍是部队和巡捕局的配备,因为枪托处印有五角星的钢戳,所以在港台地区又被称作黑星。” “啊,老七身上的子弹是大黑星嘣出来的,然后呢?”我揪了揪鼻头,仍旧一脸的云山雾罩。 “诶卧槽!”福桂姐像个爷们似的举起胳膊砸在我脑门上,不耐烦的说:“说明对方作坊里生产的并非什么仿制品,而是货真价实的杀人利器,这种东西如果流传到市面上,不定会带来多么恶劣的后果,懂了吗?” 我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回答:“懂是懂,可关键我不知道该咋办啊。” “那是你的事儿,总之白老七抢下来的这批货必须给我送出国门,如果遗落到外面一把,你看我能不能把你脑袋拧下来就完了。”福桂姐指着车外努嘴:“滚蛋吧。” “姐..”我贱嗖嗖的搓着双手憨笑。 福桂姐推搡我一下催促:“有屁赶紧放,我是真腻歪你这种赖皮到没底线的人。” 我挪揄的讪声发问:“我兄弟孟胜乐和张星宇啥时候能出来,嘿嘿..” “你真拿我们当神仙了,张张嘴就啥事都能办到?他俩进去是证据确凿,并且涉及到多个部门,我们不得一点一点想招?”福桂姐强忍着暴走的愤怒,拳头攥的“吱嘎”作响:“做人要懂得适可而止,答应我的事情先做完,剩下的我们会帮你琢磨。” “姐..你看你长这么有魄力。”我弱弱的望向她。 福桂姐暴跳如雷的替我拽开车门,然后一把将我推下去:“滚!马上、立刻!” 不待我站稳,她已经速度飞快的打着火,狂踩油门冲出了小区。 瞅着远去的小货车,我嘴角上扬,贱不拉几的笑出声。 回到出租房里,白老七握着那本磨破皮的《诗经》半闭眼睛打盹,中特正低头收拾医药箱,见到我进门,中特抬起头低声道:“你怎么好端端从医院里跑出来了,我听波波说,你腿..” “我啥事儿没有。”我无所谓的笑了笑道:“特哥,今天的事情谁也别告诉,更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人在外面。” 中特点点脑袋:“我懂,三眼之前叮嘱过我。” 我深呼吸一口气,递给他支烟道:“最近你和兄弟们受的委屈,我全记在心里,你放心,我早晚有一天要让葛川跪到你面前,给你舔脚面。” 中特楞了几秒钟,露出个笑容道:“我们这点委屈不算事儿,你要让我帮着你拎刀砍人,我够呛,但要是让我帮你守住基业,就算天塌下来我也能给你顶住,用三眼的话说,头狼不止是你的,还是我们所有人的心血。” 话音落下,我和他对视半晌,我莫名眼圈通红的说道:“特哥,啥也不说,你等着看弟弟表现吧。” 中特抽了抽鼻子,将医药箱背到肩膀头上,拍了拍我后背道:“嗯,啥也不说了,需要哥的时候,一个电话一条短信,我肯定全力以赴。” “好。”我使劲点点脑袋。 “朗朗啊。”中特走到门口的时候,犹豫一下回头望向我道:“别让自己那么累挺,最不济还有我们这些人。” 说完后,他轻轻合上房门,屋内顿时陷入了一片静寂。 趴在单人床上的白老七突兀出声:“你这兄弟讲究,好几次在夜总会门口被那个姓葛的小王八蛋羞辱,都强忍着,将来好了,千万别忘了这些捧着你的人。” 我轻轻“嗯”了一声。 白老七双手撑在床板上,做出俯卧撑的姿势问我:“王朗,那个暴躁的老娘们真是你家买菜保姆吗?” 我歪脖反问:“不然呢?” 白老七龇牙一笑:“我以为她还是个打扫卫生的呢。” 我乐呵呵的翘起大拇指:“跟你这种人唠嗑舒心,你明白什么是难得糊涂,更懂得不挖别人的隐私,哈哈..” “我都活到这个岁数了,还有啥人情世故不懂的。”白老七一咧嘴,搭腔道:“忙活了一晚上,肚子有点饿,你给我整点吃的呗。” 我翻了翻白眼哼声:“你是真特么拿我当儿子使唤了,用不用我再帮你摇个妹儿..” 1117 方便面配五粮液 一顿操作猛如虎,结果馒头蘸腐乳。 半个多小时后,我和白老七面对面的望着茶几上的大白馒头和豆腐乳面面相觑。 白老七豁着嘴角,眉梢几乎拧在一起,愤怒的问:“这特么就是你给老子准备的营养午餐?老子连五粮液都拿出来了,闹呢弟弟?操!” “失误失误,先将就的吃口,晚上我给你订外卖,嘿嘿..”我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后脑勺。 长久以来,我总感觉自己在厨艺上的天赋只是没被挖掘出来,结果尝试过后,不得不承认,厨房这一块我是真特娘狗篮子不算,简简单单的西红柿炒鸡蛋,我愣是给干出来鸡屎味儿。 白老七运了口气嘟囔:“不是兄弟,我有伤在身,嚼馒头都能牵扯的后背疼的不行,你哪怕给我煲个汤也行呐?” 我马上站起来应承:“汤呀?有有有,小鸡炖蘑菇还是红烧牛肉,想吃哪个味儿你张嘴。” 白老七无力的拧开酒瓶盖摆手:“随便吧。” 几分钟后,我端着一盘冒着热气的方便面从厨房走出来,笑盈盈的摆在白老七面前努嘴:“尝尝味道咋样?” 白老七欲哭无泪的咒骂:“我操你爹得,实在是特么我现在不舒服,不然我肯定给你捶放屁。” 我也没惯着他,直接把方便面拽到直接跟前,大口扒拉两下,含糊不清的嘟囔:“别晒脸昂,乐意吃就吃,不乐意吃滚蛋,我爹都没享受过我亲自下厨的待遇,你特么还不知足。” “唉..”白老七无语的给自己倒上半杯酒,扬脖一饮而尽。 方便面配五粮液,我和白老七吃了有生以来最别开生面的一顿午饭。 将最后一口面汤灌进嘴里后,我意犹未尽的摸了摸嘴边的油渍道:“老七啊,昨晚上你到底抢了多少家伙式?” 白老七想了想后回答:“三十多把短的,五把长的,子弹还没统计,估计怎么也得三四百发吧。” “这么多?”我愕然的张大嘴巴。 白老七点点脑袋道:“嗯,他们最少有三家作坊,有的负责生产枪托,有的负责造枪膛,我虽然不懂这玩意儿,但看得出来这些枪都是好货,跟鸡棚子里的管理员用的差不多,对了,昨晚上我见过那个姓葛的小王八!等我好利索了,肯定找找那头畜生。” “葛川吗?”我马上问道。 白老七笃定的说:“对,就是在你们夜总会闹事的那个杂碎。” 我抓起纸杯轻抿一口白酒问:“只要确定作坊是他干的,就好办多了,你找好买家没?” 别看我天天喝酒,实际上到现在为止都分不清楚白酒的好坏,对我而言,二锅头和五粮液除了价位以外基本没区别,一个辣字就可以概括全部。 白老七烦闷的摇摇头:“哪那么容易,本身我就没在社会圈里混过,而且刚出来才几天,这类人根本不认识几个。” 我疑惑的盯着他压在枕头底下的iphone问:“那你刚刚拿手机给什么人发信息呢?” 白老七很直接回应:“我一个小老乡,刚出来那两天,我找了个办假证的,没想到居然是老乡,那小子除了办假证还倒腾走私货,干的不大胆子也小,方便控制。” 我皱着眉头问:“你跟他说你抢枪了?” 白老七眨巴两下眼睛道:“我缺心眼啊,跟旁人说这种事,我是让他帮我打听打听,山城谁手里卖响,卖响的人肯定也买响,我琢磨着能不能运作一下。” 我调侃的说:“没看出来你个泥腿子还挺有道行嘛,懂得逆向思维。” 白老七厌恶的瞟了我一眼吓唬:“别觉得我给你好脸色,说话就没个把门的昂,再贬低我,信不信我能揍的你生活不能自理?” “得,老子本来还说打算替你打听打听有没有大主顾,就凭你刚才那句话,拉鸡八倒吧。”我抓起纸杯一饮而尽,站起身朝他摆摆手道:“后会无期,老子待会出门就举报你个棒槌。” 说罢以后,我拔腿就往门口走,同时在心里默念,倒数三个数,他指定会喊我,结果当我快走到门口的时候,白老七仍旧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眼瞅我把手都放到门把手上了,白老七仍旧没有叫我的意思,我尴尬的回过去脑袋臭骂:“操你哥儿得,你拦我一下能死是咋地?” 白老七大马金刀的给自己满上一杯酒,边喝边撇眼:“我跟你说过八百遍了,别总拿你那点小伎俩忽悠我,咱坦诚点行不?你说你带着人深更半夜跑过来找我,难道就为了揍我一顿解气?” “对呗。”我理直气壮的点点脑袋。 白老七放下纸杯,点燃一支烟轻飘飘的说:“王朗,咱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也不短,你要说让我跟你推心置腹,那肯定不现实,但你救过我两回,甭管出于什么目的,这是事实!我永远都承认,只要你要求不过分,能答应的我肯定满足,有什么话直接说,可以不?” 我想了想后,表情认真的说:“你那批货,我也许有办法出手,但是..” “但是你不会白帮忙对吗?”白老七笑盈盈的打断:“我虽然没混过,但是懂规矩,你就说你想要分几成吧?” 我摇摇脑袋,微笑着说:“一成都不要,卖出去的钱算我投资。” “投什么资?”白老七不解的问。 我双手插兜,表情轻松的走回沙发旁边开口:“你之前不是说打算自己弄个作坊嘛,这次的收益权当我投资了,作坊算是咱俩合伙弄起来的。” “嗯?”白老七浑浊的眼珠子顿时眯成一条线,审视的打量我几眼道:“你不说你不会参与这种生意吗,怎么又变卦了?” 我苦笑着解释:“你以为我想啊,要不是我背后那位大能耐强迫,打死我都不带干这种掉脑袋的买卖,他说他搁境外认识几个有排面的大拿,那些大拿需要家伙式,而且希望能够找到一家长期供应的渠道。” 我这段话半真半假,说到后面的时候,连我自己都特别快信了。 “保险不?”白老七立马把脑袋凑到我脸跟前。 我清了清嗓子道:“说假话绝对保险,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但是干特么这种买卖的,你要指望次次不出意外,并且长命百岁的话,除非你拜把子兄弟是老天爷。” 白老七犹豫一下后,绷着脸问:“什么时候能跟对方搭上线。” “首先得等你身上伤利索吧,其次我还得再联系另外一个搞运输的朋友,从山城把货送出境外,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所以我那位干运输的朋友,肯定也得要抽成。”我掰着手指头,很是认真的说:“我给你算一笔账,你干作坊需要钱,进货、工人也需要钱,运输方面还需要钱,送到对方手里价位还不能太高,否则他没利润,我不会从中间白忙活,绝对也要收取一部分费用。” 白老七转动两下眼球吱声:“这意思是咱们的货必须得便宜呗?” “对,不光价格要合理,还得保证长期供应。”我皱了皱鼻子道:“所以你考虑清楚,到底干不干?” “干!”白老七斩钉截铁的点头。 我松了口气,端起酒杯道:“成,那喝酒吧,回头咱们打听打听这玩意儿具体什么价位,自己心里有谱,到时候知道怎么讨价还价,我这两天想办法联系联系我那两个朋友。” 白老七没碰杯子,鹰隼一般的眼神盯盯注视我十几秒钟。 “你瞅我干啥呀?”我不适应的摸了摸鼻尖。 白老七搓了搓面颊,挤出一抹笑容:“没什么,喝酒吧。” 喝到一半的时候,他压在枕头底下的手机突然响了,白老七马上接了起来:“喂?行行行,我知道,肯定会准时过去的。” 放下手机后,白老七瞟了我一眼道:“我那个小老乡说是帮我约到了个卖家伙式的小贩,让我下午到世纪大厦跟对方碰个头。” 我轻咳两声道:“你这身体..” 白老七很无所谓的摆摆手道:“我身体没问题,咱们先探探底,大概了解一下行情,完事你约下你搞运输的朋友,双方见个面咋样?” 不等我回答,房门突然被人“笃笃笃”叩响。 门口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家里有人吗?我们是派出所的,检查暂住证。” 白老七的脸色“唰”一下白了,直接从床底下翻出来一把“大黑星”,踮着脚尖朝门外慢慢挪了过去... 1118 我认识李泽园 眼瞅白老七把枪都掏出来了,我慌忙一把薅住他胳膊,压低声音道:“别特么发疯。” 白老七拧着眉头,用口型朝我念叨:“巡捕!” 我捏着声音低喃:“枪响事准大,听我的,你先去厨房躲着。” “笃笃笃..” 敲门声再次泛起,门外的男人似乎有些不耐烦的催促:“家里有人吗?” “去,赶紧的!”我使劲推搡一下白老七:“待会我吸引注意力,你趁乱逃跑,听懂没?” 这个老瘪犊子的喜怒无常我是见识过的,他如果真不起了杀念,根本不会管对方是谁,关键他能这么任意妄为,我肯定不行,我还得继续在山城生活。 白老七舔了舔嘴皮,最终将攥着手枪的胳臂放下,扶着墙慢悠悠的朝厨房走去。 我随即透过门上的猫眼看向外面,门口确实是两个穿制服的巡捕,其中一个拿着类似登记表之类的玩意儿,看架势应该是附近的户籍警之类,确定俩人身上都没有配枪后,我长舒一口气,将房门“嘭”的一下拽开。 我舔了舔嘴唇,表情平淡的冲着两个巡捕发问:“有事吗?” 其中一个朝我“啪”的敬了个礼,随即语气很好的出声:“你好,我们是玉湖派出所的,请您出示一下暂住证。” 我眨巴两下眼睛,迷瞪的看向他反问:“房子是我家的啊,我出示什么暂住证?” 另外一个民警翻动几下手里的登记表,皱着眉头道:“嗯?不对吧,根据登记,您应该是租的房子。” “真是我家的。”我耸了耸肩膀,尽可能装出一副淡定的模样。 两个巡捕对视一眼,起初说话的民警笑了笑说:“那请您出示一下房本吧,年底了,我们需要做报备工作,希望多理解。” “呃..”我顿了顿,随即点头道:“成,你们等等啊。” 说罢话,我作势转身往屋里走,接着猛地一把撞开两个巡捕,拔腿就往楼洞的方向跑。 “别动!” “抓住他!” 我脑后立即传来两个巡捕的喊叫声。 我哪管得了那些,吃奶劲都使出来的狂奔,结果两条受伤的腿实在是特么不争气,跑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脚底打滑,摔了个大跟头,直接被两个巡捕给按住了。 被他们反扭住胳膊以后,我马上龇牙咧嘴的叫嚷:“别碰我昂,我可啥事没犯。” 一个巡捕气喘吁吁的按住我肩膀头低吼:“没犯事你跑什么?” 我坐在地上,撒泼似的昂着脑袋呼喊:“我乐意呀,我练百米冲刺的,就喜欢这种风驰电掣的感觉,不行吗?” 随着我们这头的闹腾,一些小区住的老头老太太马上围攻过来看热闹。 另外一个巡捕,瞪着眼珠子,表情严肃的呵斥:“少废话,姓名、年龄、籍贯!” “你猜呢。”我歪着脑袋“嗤嗤”的傻笑,目光扫视一眼楼口,见到白老七脚步匆忙的走出来以后,我含在嗓子眼里的那口大气,才总算敢喘出来。 “别跟我们装傻充愣,走!把他待会所里..” 不多会儿,我被他俩待会附近的派出所,到地方以后,他们问我任何我都不回答,只是一个劲的闷着脑袋嘟囔:“我认识刑巡捕队的李泽园。” 估计是烦了我这幅不要脸的态度,派出所的负责人总算联系了刑巡捕队的李泽园。 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左右,一袭巡捕服的李泽园走进办公室。 派出所的负责人朝李泽园敬了个礼,态度恭敬的介绍情况:“李队,我们查暂住证的时候,发现这么个人不配合,随即将他制服,但是这名疑犯什么都不肯交代,只是一个劲的提及认识您,所以我们只得..” 我不满的昂着脑袋吱呜:“诶同志,说话就说话,别一口一句疑犯,我犯啥事了?” 李泽园顺势扭过来脑袋,当看清楚我的模样后,李泽园当时就愣住了,不可思议的蠕动嘴唇:“王..王朗?” “嗨李队,又见面了!”我笑盈盈的昂了昂下巴颏。 被抓以后,我之所以选择说认识李泽园,是因为感觉这个人跟别的巡捕不同,他做事特别公道,而且有点偏执的认真,如果说别的巡捕可能只是拿上班当职业的话,这个人男人绝对是当成事业来干的。 “你怎么..”李泽园满脸不解的拧着眉头走到我面前。 我干咳两声打断:“有啥话咱俩单唠行不,人前给我留点面子。” 李泽园审视的打量我几眼后,回头朝着派出所负责人道:“周所,这个人确实是我朋友,并且还跟我正在跟的一宗案子有关联,我先把他提走,回头给你们上交正式的书面文件,可以吗?” “可以。”负责人也挺好说话,马上应允。 八九分钟后,我跟随李泽园坐进他开来的一台面包巡逻车里。 把车开出派出所后,李泽园找了个路边停下,随即表情严肃的看向我道:“王朗,你玩什么套路呢?” 我摸了摸鼻头干笑:“啥套路没玩,跟几个朋友在出租房里打牌,正好碰上巡捕检查,没办法我只能自己充当一把炮灰,嘿嘿..” “我问的是你什么时候出来的?我没记错的话,你当时应该是被判五年,这次不到两个月时间。”李泽园盯着我的眼珠厉喝:“你是不是越狱出来的?” 我陪着笑脸解释:“哥呀,我要真越狱,您会收不到消息嘛,简单来说,就是我属于误判,所以提前释放,您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马上打电话给一监的领导确认一下。” “叮铃铃..” 我话没说完,李泽园裤挎在皮带上的手机就响了,他拿出来看了眼号码,眉毛不自觉的皱了两下,但是也没挂断,只等到对方挂断以后,才滑动手机屏幕,翻出来一个号码拨了过去:“喂,张政委您好,我想问下...” 几分钟后,李泽园放下手机,再度审视的看向我。 “没毛病吧李队?”我举起双手,晃动套在手腕子上的铐子“叮叮当当”的作响:“您受累给我解一下呗?” 李泽园深呼吸一口气道:“王朗,我虽然不知道你究竟是通过什么方式出来的,但..” 不等他说完,我再次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一家造枪作坊,你如果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带你过去参观参观。” “什么!”李泽园的调门立时间提高。 我咳嗽两声,语重心长的说:“李队,您是个好巡捕,平心而论我也希望您能越坐越高,只有您这样的人爬的高高的,能干的好事才会越来越多,您别问我是如何知道那家作坊的,您有你的律法,我们也有自己的规则。” “可以!”李泽园毫不犹豫的点点脑袋。 话音落,他攥在掌心里的手机再次响起,瞟了眼屏幕,李泽园回头朝我低声道:“别出声,我先接电话!” 他刚刚接起手机,电话那头马上传来一个女人愤怒的咆哮:“李泽园,你个哈麻批,老娘给你打几遍电话都不接,啷个意思?” 不知道是我耳朵太灵敏,还是他的手机听筒太大声,女人的谩骂声,我听的清清楚楚。 李泽园脸色微微一尬,看了我一眼,捂着听筒,操着渝普话解释:“我在上班!有撒子事儿你就说嘛?” 电话那边的女人跟吃了疯狗肉似的嚎叫:“撒子事?老子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幺儿的班主任说要给幺儿一个英语培训班,说是高考时候可以加分,学费要一万三,钱呢?这个月房贷马上到期了,你撒子时候去还?都是当巡捕,人家盆满钵满,你啷个回事..” 看着李泽园越来越佝偻的脊背,我长叹一口大气。 几分钟后,李泽园挂断电话,顺手抹擦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子,回头看向我瞪眼:“走吧,带我去你说的那家作坊...” 1119 你小子有一套 我盯着他的面颊打量几秒钟后,挣动双手道:“先给我解开。” 李泽园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后,掏出钥匙,将铁铐打开,同时威胁:“你要是敢耍我,我就以妨碍执法罪把你再送进看守所去。” 面对他色内厉茬的警告,我轻飘飘的努嘴:“八一路上的振兴市场。” 他马上发动着面包车,“嗡”的一声狂踩油门。 我被晃得差点吐出来,无语的嘟囔:“慢点吧哥,我晕车,破逼面包你都快开出法拉利的感觉了,再说这么大的事儿,你不呼叫一下支援嘛,功劳不能都让你一个人赚了吧,考虑一下同事的兄弟。” “闭嘴!”李泽园不耐烦的瞄了我一眼,表情认真的拨动方向盘问:“你可以确定那地方确实有造火器的作坊吗?” 我笃定的回答:“嗯,不过对方要是动作够快,把那些造枪的机器全都转移掉的话,我就没辙了。” “就算机器转移走,也会留下蛛丝马迹。”李泽园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回答我的问题一般:“对方既然敢在市场里暗置作坊点,说明上面肯定是有关系,至少在巡捕局内部有着相当的背景,这种事情必须按住手,才合适通知其他人。” 我眨巴两下眼睛说:“李队,对方可是一伙穷凶极恶的枪火贩子,你一个人去的话..” “再恶的人也得在警徽面前束手就擒。”他满脸傲气的吱声。 我张了张嘴巴没再接茬,这个李泽园给我的感觉真的是正义到难以言表,但是情商似乎又低的可怕,或许在他这样的人心里,任何违法乱纪面对巡捕时候都应该无所遁形吧。 四十多分钟后,我们来到“正兴市场”,李泽园喘着粗气问:“具体什么位置?” 我实话实说的耸了耸肩膀:“左边门脸房中段,店名叫阿生水产,我不跟你下去,我怕死。” “好!”他点点脑袋,接着猝不及防的取下腰间挂着手铐,一把住我的手腕套上,另外一端“咔嚓”一声锁在面包车的扶手上,朝着我低语:“我如果确定信息无误会放掉你的。” 我顿时急眼了,挣动手铐破口大骂:“卧槽,你特么玩呢?老子好心好意给你递点,你铐老子?万一有仇家看见我,我特么不是抻着脖子等死吗?” “我不信谁敢砸巡逻车,老实呆着。”李泽园丢下一句话后,信步走下车,随即将车子直接锁上。 我恼怒的吼叫咆哮:“操,你把老子松开!” 他仿若听不见一般,脚步很快的消失在人群当中。 面包巡逻车的车膜特别浅,从外面完全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所以来来回回的行人时不时会好奇的朝车内张望,无奈之下,我只得拿另外一只手捂着脸,竭力将脑袋低下。 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李倬禹仍旧没有出现,倒是我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我费劲巴巴的掏出来,看到是个陌生号码,迟疑几秒,接了起来。 手机和电话号都是钱龙刚替我办的,除了王嘉顺他们一伙,也就白老七、中特和福桂姐知道,我接起电话“喂”了一声,那边却半晌没人吭声。 我烦躁的问道:“说话,谁呀?” 对方仍旧沉寂,几秒钟后直接挂断,很快还是那个号码发过来一条短信,什么内容都没有,只要短短的几个阿拉伯数字“63280”。 看到那一串数字,我迟疑几秒钟后,给对方回拨过去,63280是我在鸡棚子时候的编号,知道这串数字的,除了钱龙以外,也就白老七,其他人都还搁立马撅着呢。 电话接通,怕对方信不过,我直接开口:“老七,我没事!你逃出来了吧?” 电话那边发出一阵喘息声,接着白老七的声音传来:“谢谢。” 我粗鄙的说:“谢个鸡儿,出租房里没什么能暴露你身份的东西吧,你要是露了,老子可真死翘翘了。” 白老七利索的回应:“没有,所有重要的东西,我都放在身上,你这会儿人在哪?” 我想了想后,随口编了句瞎话:“在我一个熟悉的巡捕朋友车里,他去办事了,你先找地方躲起来,我完事以后主动联系你。” 白老七声音干哑的开腔:“王朗,我没想到你会为了帮我,甘心让巡捕抓到,这把我又欠你了。” 我嬉皮笑脸的说:“那必须的,我帮你就是帮自己,你要是被抓了,我也有事儿,你要是逃了,往后肯定记我好,我使唤起来你更硬气。” 几次共事儿,我也算摸透了白老七的性格,他喜欢让人把所有最真实的想法表露出来,我索性不加任何铺垫的道出自己的所感所想。 “呵呵,你小子啊..”白老七顿时笑了,迟疑一下感慨:“有一套。” 我笑盈盈的说:“这才哪到哪,信你大弟儿一句话,你早晚得替我鞍前马后的当小厮,捂不热你的心,我不信还捂不热你这个人,下午你不是要跟卖枪的小贩碰头嘛,自己注点意,年底了,各方面都查的严。” 白老七呜喃一声:“知道了,我等你电话。” 挂断手机后,我再次捂住脸颊,脑子飞速运转,白老七这头算是基本搞定了,接下来的事情就是跟韩飞接上头,然后再会面风云,这中间韩飞是个重中之重,属于桥梁的作用。 可关键是这栋桥梁什么都不缺,他既不差钱,也没什么需求,甚至本人对缅d那边的生意人怀揣抵触心理,我怎么样才能让他动心,只有他动心了,才会乐意跟风云产生瓜葛,风云达成了自己的诉求,才会愿意帮着白老七打开火器的销路。 “唉,愁人呀。”我使劲拍了拍脑门自言自语的嘀咕。 有时候真想不明白,林昆究竟看上我哪块了,非骑马赶驴的把我往这帮大咖的身边撵,我的本意只是想混个小社会,赚点轻松钱,完事带着哥几个没事练练摊吹吹牛的,谁知道现在距离这个梦想好像越发越远。 我被李泽园这个“正义使者”从中午一点多一直锁到下午快四点半,他都始终没出现,期间我倒是看到六七辆巡逻车响着警报而来,整容搞的特别像样,不光荷枪实弹,还特么牵着几条警犬。 一直捱到晚上八点多,天色完全黯淡下来,李泽园才满脸疲惫的打开车门,耷拉着一张好似扣了锅底的黑脸钻进车里,上车以后,他重重的倚在驾驶座的椅背上,点燃一支烟。 瞅他一副霜打了的模样,我压低声音问:“看这架势,我没撒谎吧李队?” “啊?”李泽园吓了一跳,猛然转过来脑袋,见到是我后,他皱了皱眉头问:“你怎么还在我车里?” “哥,我也不想在,可特么不让我走啊!”我无奈的晃了晃被锁着的胳膊嘟囔:“不跟你吹牛逼,我这条胳膊基本上会废了,现在一点知觉都没..” 我说话的过程中,他掏出钥匙替我解开,随即没好气的摆手:“你走吧。” 我揉搓着又酸又麻的手臂发问:“咋地了?立功不是该高兴的嘛?” “跟你无关,你走吧!”李泽园不耐烦的摆摆手驱赶。 我的暴脾气也一下子上来了,龇牙咧嘴的低喝:“靠,我好说歹说也替你立这么大功,不说请客吃饭,你好歹说句谢谢不过分吧?” 我说话的当紧,他兜里的手机又响了,李泽园直接接起,愤怒的咆哮:“钱的事情老子会想办法的,老子现在在工作,能不能别总打电话!” 没听清楚电话那边骂咧几句什么,李泽园情绪失控的“嘭嘭”狂拍两下方向盘。 我舔了舔嘴皮发问:“咳咳,遇上坎坷了吗李队?要不,你跟我分享分享,我这个人别的长处没有,但绝对是个特别优秀的倾听者..” 李泽园像是吃了枪药似的臭骂我一句:“跟你没关系,赶紧滚蛋,不滚老子马上把你带回去..” 1120 铁汉的郁闷 巴江上峡重复重,阳台碧峭十二峰。 山城雾都,一座完全建立在山中的国际性大城市,数不尽的美女如云,道不完的峰峦迭起,每时每刻都会有人来,每时每刻都会有人走,亦如人生。 这些话全部出自李泽园这个满脸胡茬的人民卫士口中。 山城石桥铺,一条名不见经传小巷子的面馆门前,我和李泽园面对面而坐,一人脸前摆了一碗散发着香气的重庆小面,李泽园一边大口扒拉,一边朝我努嘴含糊不清的嘟囔:“吃呀!我跟你说,想吃地道的山城美食,你就得找那些深巷老胡同,别信网上那些所谓的网红店。” 我拿筷子搅拌两下碗中的面撇嘴:“你不如直接告诉我,你穷,请不起我吃好的。” “穷是一方面,主要吃的是情怀。”李泽园脸不红心不跳的继续捧起大碗往嘴里“吸溜吸溜”的梭面条,此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一个劲的“叮铃铃”响个不停。 我看到来电人姓名显示是“婆娘”,嗅了嗅鼻子道:“不接吗?打一晚上了?” 从振兴市场出来以后,我跟李泽园墨迹了好一通,他才决定请我吃顿饭以示感谢,谁知道丫竟然把我领到了这种地方,而且整个吃饭的过程中,他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 “赵锅,再给来一碗!”李泽园速度很快的将一碗面倒进嘴里,然后朝我龇牙笑道:“接了接一个效果,老娘们看中的就是钱。” 我饶有兴致的问:“按理说你一个刑巡捕队队长,不应该差钱吧?” “副队长,谢谢!”李泽园抹擦一把嘴角的油渍,从兜里掏出一包五块钱的“朝天门”,自顾自的点燃一支,重重的裹了两口浅笑:“一字之差,谬之千里,我一个月工资四千七,婆娘又不上班,抛去正常开支你觉得还能剩多少。” 我眨巴两下眼睛轻笑:“那是你缺心眼,我不信你如果乐意替人偶尔开开方便之门会缺钱花。” “滚蛋!”李倬禹瞬间翻脸,指着我鼻子臭骂:“我跟你吃饭,并不是高看你一眼,只是觉得这是最基本的礼数,你如果想跟我聊这些有的没的,那就自己走人吧。” 瞅着他怒气冲冲的模样,我不知道为啥突然很想笑,掩嘴打趣:“你看你这个人老激恼干啥,你见过谁巴结领导让领导请吃饭的,不跟你吹牛逼,你现在把我倒过来甩两下,我兜里都没钱。” 边说话,我边将自己的几个兜全都反的底朝天,证明我的清白。 李泽园压了口气道:“咱们可以是朋友,但不要涉及到金钱。” 我也没拿自己当外人,抓起他的烟点上一根,笑问:“对了,刚才我看你黑着一张脸,是不是因为自己贪功被同事给整了?” “如果真是被同事整了,我顶多骂两句。”李泽园惆怅的飘动眼珠子,透过烟雾,他的面庞完全不像个三十多岁的青壮年,反而有点像那些对生活束手无策的老年人。 我好奇的问道:“那是啥意思啊?你放心,我绝对没有刺探军情的念头,你要是不方便可以不说。” 李泽园咬着烟嘴,“吧滋吧滋”的狠嘬几口后,随手将烟蒂踩灭:“告诉你也无所谓,反正信息都是你提供的,你肯定比我更清楚里面的行当。” 我大大咧咧的点头:“对呗。” 李泽园咬着嘴皮,瞪着眼珠子回应:“跟你事先猜测的差不多,那家水产门市确实存在问题,地下室之前绝对有造枪的器材,不过已经被人提前转移了,但我可以肯定,那里面绝对生产过火器,我服兵役的时候曾经在军工厂帮过忙,对于火器的松油味特别敏感。” “然后呢?”我点点脑袋继续问。 李泽园脸颊上的肌肉抽搐两下,攥着拳头捶在桌面上骂咧:“然后我马上申请上级彻查,并且要求把水产门市的两个伙计马上拘捕,上面最开始派了不少专业的同事过来,就在我满怀希望的时候,谁知道最后却以证据不足否决了我的意见,并且还把那两个伙计给我放掉了。” 我干笑两声,不知道应该如何接茬:“这事儿整的..” “那家水产门市的背后肯定有大人物,并且还是位高权重的大角色,不然上面的命令不会下的那么不折不扣。”李泽园横着眉头道:“社会就像是一张大网,环环相扣,呵呵..” 我眨眨眼睛问:“意思是上面有人使猫腻呗?” “呵呵,别乱说,到时候再以恶意诋毁罪把你铐起来。”李泽园烦闷的摆摆手。 我歪着膀子嘟囔:“操,言论自由的年代,还不许我讲话了呗?” “言论确实自由,但离经叛道的话少说,至于什么尺度属于离经叛道,上面说了算。”李泽园自嘲的摸了摸下巴颏上的胡茬,朝着面馆老板吆喝:“赵锅,给我来一箱啤酒。” 我直接开口:“我有伤,不陪你喝。” “本来就没算你,我自己喝。”李泽园抓起一瓶啤酒,直接拿牙咬开瓶盖,扬脖“咕咚咕咚”往下狂灌。 盯着他郁闷的模样,我叹口气道:“其实你活的真心累挺,别人都不爱管的事儿,你非要打破砂锅干到底,得过且过多好。” “如果每个人都得过且过,这个社会就彻底毁了。”李泽园瞟了我一眼,继续牛饮几大口,朝我摆摆手道:“你走吧,往后少惹事,犯了刑事案件我肯定还抓你,绝对不姑息。” 我再次点燃一支烟,瞟了他一眼嘟囔:“你咋那么霸道呢,我坐会儿不行呐?” “乐意坐坐着呗。”李泽园没搭理我,继续一口接一口的闷头喝酒,边喝边小声呢喃:“谁说了都不算,既然让我发现山城存在这样一个窝点,我就肯定会刨根问到底。” 嘀咕的时候,他放在桌边的手机再次响了,来电人仍旧是他“婆娘”。 我于心不忍的劝解:“你自己都说了,那作坊的背后肯定有大拿,继续刨下去,容易给自己活埋掉。” “活埋也得查,让那样的犯罪团伙逍遥法外,不知道多少无辜百姓要受到牵连。”李泽园瞪着红通通的眼角,猛然抓起手机嚎叫:“有完没完了,我跟你说了,我会想办法找钱的..” 手机那头的女人怔了怔,随即带着哭腔叫骂:“李泽园,你个龟儿子竟然敢冲老子喊。” “冲你喊怎么了?”李泽园借着酒劲咆哮。 女人哭哭啼啼的呜咽:“你有什么资格冲老娘喊,你管过家管过孩子吗?管过你老汉儿吗?行了,咱们离婚吧。” “离就离,谁怕谁,明早上民政局门口见!”李泽园“嘭”的一下把手机摔在桌上,抓起酒瓶再次对瓶吹。 有道是:药不医假病,酒不解真愁。 我只看到了李泽园在工作中是个铁骨铮铮的硬汉,却不晓得他在家庭里究竟扮演一个怎样的角色,但看到他此时的模样,我心里挺不舒坦的。 我叹口气安慰他:“少喝点吧李队,省的待会回去再闹别扭,划不来。” 李泽园咬着嘴皮,语调苦涩的呢喃:“其实离了对她也好,她年轻,随便找个什么人都比跟我在一起幸福,我什么都给不了她,不论是关爱还是物质。” 我蠕动两下嘴唇没再应声,毕竟我也算不上个啥正大光明的选手,根本没资格跟他聊这些家长里短。 沉寂半晌后,我朝他低声道:“如果你真缺钱的话,我可以借给你一点,你写欠条就可以。” “打住,我想借钱的话,排队都轮不上你。”李泽园固执的瞟了我一眼,一手夹烟,一手握酒瓶,耷拉着脑袋小声嘀咕了几句。 整个晚上,我就这么盯盯的看着他喝酒,一直干到晚上十二点,这位铁血战士终于喝大了,趴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嚎叫:“老子发誓,一定会把你们这些作奸犯科的混蛋全都送进监狱。” 看实在拽不住他,我抓起他的手机拨通那个署名“婆娘”的号码:“嫂子你好,李队喝多了,现在躺在地上撒泼..” 1121 你咬吕洞宾 我以为“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应该是两口子在一起最为真实的写照,结果李泽园的婆娘用简单的方法告诉我,即便是睡在一起好几年的夫妻也终会变得形同陌路。 电话那头的女人不带丝毫情感的低吼:“让他的死外面吧,告诉他,明早上民政局见..” 我皱了皱鼻子询问:“嫂子,你们家搁哪住啊?不行我送他回去。” “嘟..嘟..” 电话那边的婆娘直接挂断了手机。 我再打过去的时候,机械的电子铃声提醒我,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旁边的李泽园连嚎带哭的趴在地上打滚:“妈卖批,老子就想当个好巡捕,为什么那么难..呜..我特么不服,不服啊!” 边哭嚎,李泽园边拿直接的双拳在梆硬的水泥地上“咣咣”猛砸,手上好几处被磨破了皮,血呼拉擦的瞅着格外的骇人,索性我们所在的这条巷子没什么人,不然这会儿肯定围满看热闹的。 这时候,面馆的老板腰系围裙从店里面走出来,瞟了眼李泽园,无奈的叹了口气道:“老李又喝多了吧?” 我点点头回答:“嗯,自己造了一箱啤酒,老哥你知道他家在哪住不?我送他回去。” “不用管了,让他躺地上闹腾一会儿,发泄发泄,酒醒就什么事都没了。”老板摆摆手道:“他婆娘是头母老虎,就算送回去也得再把他撵出来。” 我拉起一把塑料凳坐下,瞅着从地上来回打滚的李泽园摇头:“唉..弄的这叫啥事啊,酒品这么不好。” “他以前不这样,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变的这么一根筋。”饭馆老板显然跟李泽园挺熟悉的,坐到我旁边的凳子苦笑:“老李一家也算是满门忠烈,他老汉儿过去就是我们这片的巡捕,因为阻拦一伙盗窃犯,被打成了植物人,他哥是当兵的,14年参加抗洪抢险,被冲走了,据说最后就换了个个人三等功。” “啊?”我怔了怔,没想到李泽园身上竟然发生这么多事故。 “这就是命..”老板摇摇脑袋招呼我:“你先坐着,我给他泡点醒酒茶。” 老板离去以后,我盯着满脸泪痕,趴在地上哽咽的李泽园,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我不是个善良的人,更不会因为陌生人的悲欢离合受到太大影响,所以我此刻对于李泽园更多的可能只是怜悯,就好像看电影的时候,某个触点会让我感动,可绝对不会让我奋不顾身的去实践。 不多会儿,饭店老板煮好醒酒茶,我俩一起将李泽园搀扶起来,哄小孩儿似的将茶水灌进他肚子里,然后李泽园就趴在桌边“呼呼”大睡起来。 老板看了我一眼,好奇的问:“小兄弟,你是他同事吧?” “呃..算是吧。”我摸了摸鼻尖讪笑,李泽园想抓到小作坊幕后的正主,我想给葛川干跪下,从一点上讲,我俩勉强也能称之为“同事”。 老板很善解人意的微笑道:“你有事就先忙你的去,让他自己趴着睡一会儿,待会我打烊,他差不多也醒酒了。” “没事儿,我呆会儿吧。”我摆摆手浅笑。 老板也没再多说什么,点点脑袋,转身继续回小店里忙活去了。 生活就是一出舞台剧,每个人都是主演兼导演,我不知道李泽园的那出戏里究竟演绎过多少悲欢离合,但换做我是他媳妇,肯定也不会搭理这么个白天扑在工作上,晚上扑在酒桌上的男人。 即便他嫉恶如仇,即便他大公无私,可这些并不能为家庭带来任何的柴米油盐,或许这就是人性的不同吧,我享受的是物质,他愉悦的是精神。 正如饭馆老板说的那样,趴桌上呼呼大睡了两个多小时左右,李泽园眼神迷瞪的扬起脑袋,先是下意识的看了看左右,接着满嘴喷着酒气的朝我嘟囔:“你怎么还没走?” 我实话实说的撇嘴:“我怕你死这儿,到时候我解释不清楚。” “格老子得,嘴巴真臭。”李泽园轻捶自己脖颈后面几下,随即站了起来,朝我摆摆手道:“走吧,明天我要值早班。” 说着话,他回头朝饭馆老板喊了一嗓子:“赵锅,挂账。” “要得!”老板没出门,很熟络的从屋内应了一声。 看他走道仍旧晃晃悠悠,貌似随时摔倒,我吊在后面低声道:“你家在哪住呢?不行,咱们打辆出租车吧。” “打个锤子,出了这条胡同,往东走一百米我就到家了。”李泽园打了个哈欠,边迈步边拍打身上的尘土,冲我撇撇嘴问:“我刚才是不是又出洋相了?” “还好。”我坏笑一声道:“说实在话啊李队,你这种生活方式竟然有媳妇,我真的很诧异。” 李泽园夹枪带棒的反讥我一句:“连你这种人都能有对象,我娶媳妇有什么可惊奇的,王朗你别觉得今晚上咱们一块吃饭一起喝酒就是朋友,如果你犯错,我肯定照抓不误。” “得,你咬吕洞宾。”我叼着烟卷晃了晃脑袋道:“不扯了,出了胡同口,咱就各走各的。” “那最好不过。”李泽园表情非常认真的怼了我一句,沉默几秒钟后,他冷不丁出声:“王朗,你告诉我那家小作坊的地址,其实是想拿我当枪使吧?” 我装傻充愣的反问:“你啥意思?” “我猜那家作坊的背后肯定有葛姓大佬的影子,对吗?”李泽园侧过身子一把勾住我肩膀。 我不适宜的挣脱开,歪着嘴角道:“大哥,你是巡捕,你问我呢?” “如果葛姓一家真的违法乱纪,哪怕明知道是钩子,我也肯定会咬。”李泽园眯着虎豹一般的大眼轻笑:“他们这种有钱有势的人违法,闯出来的都是大祸,必须得制止。” 望着满目认真的他,我迟疑几秒钟后感慨:“乌鸦统治的国度,洁白无瑕就是犯罪,你太轴了,我要是领导肯定也不喜欢你。” “我不求谁喜欢,我赚的是国家的钱,就得替国家冒风险。”李泽园歪脖注视我道:“还有,你的思想太狭隘,自以为接触过几个队伍中的败类,就认为所有人都一样,这点更可笑。” 走出巷子口,李泽园指了指不远处一栋半旧的小区,朝我摆摆手道:“我到家了,再见!” “拜..”我皮笑肉不笑的努努嘴,拔腿走进街边的一家小超市里,准备买包烟。 我前脚刚踏进超市的门,脑后猛然传来一阵汽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吱吱”声,我条件反射的扭头望去。 一台没挂车牌的银色面包车险些撞到打算横穿马路的李泽园,李泽园踉跄的坐在地上,皱着眉头喊:“你们怎么开车的?” “咣咣..” 两声闷响,面包车的后门打开,从车内跳下来五六个脑袋上套着匪帽,攥着片刀和军刺的青年,异常专业的从四个方向朝李泽园围拢过去。 将李泽园包围以后,其中一个脑袋上戴着黑色头套的男人,手握军刺,瓮声瓮气的呵斥:“有人让我转告你,不该管的事情别瞎操心!” 我眨巴两下眼睛,不可思议的呢喃:“我勒个擦,这是有人要袭警的节奏啊。 不等那人说完话,李泽园迅速爬起,抬腿“嘭”的就是一脚踹在那青年的肚子上。 青年趔趄的倒退两步,大胳膊一摆吼叫:“砍死他!” 旁边另外几个家伙纷纷朝李泽园抡起手里的家伙式,李泽园抬起胳膊抵挡,小臂上瞬间被划破几条口子,接着就看到他猛然薅住一个家伙的衣领,往自己怀里一拽,膝盖直接绷曲,重重的磕在那小子的下巴颏上,“咔嚓”一声脆响,那家伙当场仰面倒下。 没等李泽园转过来身子,另外几个家伙集体抡着家伙式瞄准他的双腿,一个回合就将他给重重砍翻在地... 1122 戳着某些人痛处了。 李泽园跌倒在地上,那帮家伙立马蜂拥而至,下手狠辣的朝着他身上猛抡家伙式。 我躲在超市的门口,犹豫的呢喃:“这特么事儿整的..” 就在我迟疑的时候,李泽园发出两声痛苦的惨嚎,泊油路面上,隐约可见斑斑血迹,有人叫嚣:“把他腿抻展,直接敲折。” “操,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只当是替自己赎罪了。”我跺了跺脚,从兜里掏出口罩套上,接着直接抱起超市门口的一箱啤酒,“吼!”的喊了一嗓子就冲了出去。 小超市的老板忙不迭撵了出来:“诶,你还没给钱呢!” “酒钱待会给你,受累帮忙报个警!”我回头喊了一嗓子,然后跑上前,举起手里的整箱啤酒就朝一个家伙后背砸了上去。 那家伙被我一下子砸躺在地,旁边的几个两个人马上调转刀口,冲我迎了上来。 我往后倒退两步,把手探到怀里,皱着眉头吓唬:“别特么动昂,敢嘚瑟嘣死你个逼养的!” 听到我的恐吓,两人顿时陷入犹豫。 一看吓唬有效果,我故作镇定的又往前踏了一步,粗声粗气的吆喝:“麻溜滚蛋!别滋自己一身血才知道后悔。” 这时候,带队那个脑袋上套着黑色匪帽的男人,歪头看向了我,言语中透漏着一抹熟悉:“是你?” “嗯?”听到他的声音,我陡然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定睛打量他,那家伙身材高大,感觉怎么也得一米八左右,不过特别消瘦,感觉跟竹竿子似的,脑袋上罩着匪帽,只露出两只遍布血丝的眼睛,根本看不出来长相。 我正寻思会不会是熟人的时候,那个竹竿子突然举起手里的军刺,就朝扎了上来,同时厉喝:“干死他!” 剩下的人马上放弃攻击李泽园,一股脑朝我涌了过来。 “卧槽!”我微微一愣,不假思索的掉头就跑。 边跑我心里边咒骂,我特么就是个救场的,你们象征性怼两下就得了,咋还集体转移了目标。 那帮家伙就跟吃了疯狗肉似的,穷追不舍的撵我,尤其是带队那个套黑色匪帽的竹竿子撵我撵的最勤,关键我腿上有伤,根本跑不快,跑出去没几步,就被人从后面一脚蹬在腰上,踉跄的摔倒在地上。 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竹竿子已经贴到我跟前,举起手里的军刺直奔我的正脸,狰狞的咆哮:“总算让我抓到你了!” 我慌忙举起胳膊护在脸前,就在我陷入绝境的时候,身后传来“嘭!”的一声闷响,一瓶啤酒落在竹竿子的脚边炸开花,泛着泡沫的啤酒和翠绿色的酒瓶碎片在路灯下闪闪发光。 李泽园满身是血的爬起来,从我刚刚砸人的啤酒箱里再次抓起两支啤酒,掷手榴弹似的砸向竹竿子。 竹竿子和其他人下意识的往旁边闪躲。 趁着他们愣神的空当,我捡起来一片酒瓶碎片,朝着那个竹竿就扎了上去:“贼你妈得!” 竹竿子想要往旁边闪躲,结果还是慢了半拍,被我手中的酒瓶碎片一下子戳中小腹,疼的“嗷”低吼一声,不给他举起军刺的机会,我原地一个俯冲,狠狠撞在他胸脯上,狗日的再次趔趄的往后倒退。 其他人刚准备攻击我,凌空又飞过来两只酒瓶。 “嘭嘭”两声,准确无误的落在他们脚下,逼迫那些人必须绕道,只要他们一动弹,我就往后退,完全不给他们近身的机会。 “滴呜..滴呜..” 就在这时候,一阵警笛声突然泛起。 竹竿子杵在原地迟疑几秒钟后,眼神阴霾的瞟了我一眼,随即摆摆手吆喝:“走!” 几个家伙动作利索的迅速钻进面包车里。 李泽园再次抓起两支啤酒,精准的砸向面包车的前挡风玻璃。 “嘭..” 面包车的前挡风玻璃瞬间裂成几条蜘蛛网,啤酒沫完全掩盖了玻璃,挡住了司机的视线,面包车只得“嗡”的一声挂倒挡后退,不多会儿就彻底消失在了街口。 确定面包车走远,我身上的力气也像是彻底被抽空一般,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遥望一眼不远处同样爬倒在地上的李泽园喊:“死不了吧?你千万提口气,等你同事来了再死,别鸡八待会连累我解释不清楚。” 李泽园匍匐在地上,有气无力的朝我摆了摆手,证明自己没事。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后怕的嘀咕:“我擦特个吗,差点给老子毁容。” 刚刚那个竹竿子绝对想扎我脸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临了却迟疑了,再加上李泽园救命的一酒瓶恰巧砸过来,不然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我摸了摸脸上的口罩,喘着粗气歪头回忆,那竹竿子绝逼认识我? 可我脸上明明戴着口罩的,哪怕是熟人面对面跟我走过,都不一定能一眼认出来,可那个竹竿子的眼神分明很是确定,并且见到以后,就马上放弃了李泽园,疯一般的进攻我,好似我俩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我皱着眉头竭尽全力的在脑海中寻找,究竟哪个仇家符合刚刚那个竹竿子的外形。 我抓了抓侧脸,自言自语的呢喃:“一米八多高?难道是杨晨?可是杨晨比他胖啊,而且说话的声音也不太像。” 我正自我嘀咕的时候,李泽园费劲巴巴的挪到我跟前,一屁股坐在我旁边,埋怨的说:“喂,你特么咋不留下一个人呢?” 我烦躁的骂了一句:“吹牛逼呢哥哥,你给我留下一个我看看,人家手里攥着刀,你让老子拿啥拼?” 李泽园抬起满是鲜血的胳膊抹擦一把脸颊嘟囔:“你只要死抱住一个,我就有办法留下。” “你快滚你大爷的吧,刀扎谁身上谁疼,再说这事儿跟我有关系嘛,老子帮你就已经算是良心发现了。”我翻了翻白眼撇嘴:“话说你的同事们是真特娘的不靠谱,刚才就听见警笛响了,这么老半天都不见人。” 李泽园吞了口唾沫解释:“刚才那是消防队的警笛声,这附近有个消防局,明天晚上这个点都演练,我手机让他们踩坏了,你打110报警吧。” 我烦躁的骂了一句:“操,帮完你还得搭进去一毛多的电话费。” “报警不花钱。”李泽园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苦笑:“呵呵,看来我要求彻查那家小作坊,是戳着某些人的痛处了。”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大腿,刚刚剧烈运动中,我受伤的伤口再次崩开,此刻鲜血直接涂满我的裤管,猩红一片,我咬着嘴皮哆嗦道:“别人痛不痛我不知道,反正我特么现在腿痛。” “你受伤了?快把手机给我。”李泽园夺过来我手机,迅速按下一个号码:“老曹,带人来趟我家小区附近,我被袭击了...” 半个多小时后,我和李泽园被送到了附近的医院,我重新缝合腿上的伤口,李泽园则全身多处骨折和损伤,光是后背就缝了将近一百多针。 病房里,我瞅着他撇嘴:“大哥,你说你好歹也是个队长,发生这么大的事情,除了刚刚送咱来的两个巡捕,为啥都没人来看你?领导不来也就算了,你媳妇和孩子居然也不来,你这人缘真是够没谁了!” “别人看看就能不疼嘛?”李泽园不尴不尬的怼了我一句:“再说队里已经为我成立了专案组,相信事情肯定会有处理方案的。” “你快拉鸡八倒吧,今天的事儿如果能抓到元凶,往后你跟我姓王。”我不屑的翻了翻白眼冷笑:“你比我更特么清楚,最后的结果是啥。” “你闭嘴,如果不是今天跟你喝酒,老子根本不会毫无还手之力。”李泽园像是被我戳着痛处一般,瞪着眼珠子咆哮:“你放心,事情如果没处理结果,你的医药费我个人掏腰包,我肯定会将那群社会败类绳之以法的。” 我舔了舔嘴皮嘲讽的反问:“老子稀罕你的医药费不?就你这个逼态度,我真特么后悔救你了。” 话音未落下,病房门被突兀推开,一个肩膀上扛着两杠三星警花的中年男子推门走了进来... 1123 停职 见到那中年人突然闯入,李泽园马上挣扎着从病床上坐直身体,打招呼:“刘队!” 中年摆摆手,态度亲和的询问:“躺着就好,你身上的伤不要紧吧?” 李泽园像个愣头青一般回应:“伤是小事,关键是..” 中年再次摆摆手:“你想说的我都知道,对于你这次的突发情况,局里和队里刚刚召开过专题会议,我和领导的意思都是一定会速办严办,坚决打击这伙暴力分子的嚣张气焰,老李啊,你得稍安勿躁。” 我斜楞眼打量这个职位貌似比李泽园高一头的中年,不屑的撇撇嘴巴。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得出来,这家伙分明就是在找借口拖沓,说什么严办速办那都是糊弄傻子的,对于他们来说,真想缉拿什么人,早就付诸行动了。 “嗯。”李泽园顿时红了眼睛,极其委屈的呢喃:“刘队,您是知道我这个人的,我绝对不是因为这次受伤的人是我才觉得气愤,我只是觉得袭击我的人,一定跟之前我申请彻查振兴市场造枪作坊的事件有关..” 姓刘的中年,微笑着点头:“我懂,咱们共事多少年了,我还能不了解你的秉性嘛,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咱们能做到的只是接受,你先养好身体,队里的工作暂时放一下,你负责的几起案件,暂时交给小周去处理。” 李泽园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僵硬,皱着眉头低喝:“刘队?您这是要让我下课吗?我做错什么了吗?” 中年人露出很官方的笑容:“老李你看你,这么大岁数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似的易燃易爆呢,你现在有伤在身,我和组织上都希望你能保证自己无恙,再为刑警事业立功添瓦。” 李泽园舔了舔嘴皮,语气不善的问:“那我之前申请彻查振兴市场造枪作坊的要求呢?” 中年人很圆滑的打太极:“我已经把你的申请递交给领导了,领导说还需要再开会研究一下,你也知道,咱们办事需要讲究真凭实据,不能因为你说自己嗅到了什么味道或许一些猜忌就胡乱定义,你放心养你的伤。” 李泽园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口气梆硬的说:“刘队,我身上的伤没有大碍,明天就可以上班。” 中年人虎目一瞪,作出一副发火的模样厉喝:“胡闹,你给我好好在医院呆着,什么时候医生允许你出院,你再归队,否则的话,我无限期停你的职。” 李泽园舔了舔嘴皮,争锋相对的喝叫:“我要求跟头儿对话。” 中年人斩钉截铁的回应:“领导陪同刚到任的葛主任一起到巫山县视察工作了,这就是他的命令!” 李泽园情绪激动的从病床上爬起来,喘着粗气咆哮:“刘清明,你特么故意耍老子是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和葛川打的火热,你们都是穿一条裤子的。” 中年也火了,皱着鼻子呼喝:“李泽园,你这是什么态度?” 李泽园不管不顾的指着中年的脸庞,口喷唾沫星子叫骂:“老子就这个态度,你特么事儿做的太绝了,吃相也太难看了,我告诉你,想通过这种方式让老子屈服,门都没有,老子有正式编制,一没犯错二没违法,你凭什么我的停职?” 中年杵在原地,冷冰冰的瞟视李泽园两眼,随即摆摆手道:“你受伤了,情绪不稳定,我不跟你一般见识,有什么事情你可以直接找上级汇报,就这样吧。” 说罢话,中年直接转身离去,整个过程中,他都没有多看我一眼,就仿佛我不存在一般,不过也正好称了我的心意,我还真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已经离开鸡棚子了。 李泽园黑着脸,光着脚丫撵出病房,走廊里传来他恼怒的嘶吼声。 “刘清明,你愧对自己的名字,愧对帽檐上的警徽,更特么愧对三千多万山城百姓的信任和拥护..” 我无语的搓了搓鼻头嘀咕:“真是头傻篮子。” 那个刘清明摆明了就是来宣布停他职的消息,甭管他表现的再愤怒,事情已成定局,与其高一嗓子低一嗓子的喊叫,不如赶紧想想解决的办法来的更实际。 几分钟后,李泽园双目赤红的回到病房里,恨恨的坐在床铺上骂街。 我好意规劝他:“大哥,你说你好歹也三十好几小四十岁的人了,经历的事情应该不在少数,能不能别那么幼稚?人家既然不让你查,你松口不就完了,非要争的面红耳赤,还鸡毛问题解决不了,何苦呢?” 李泽园像头成精的大狼狗似的,龇着牙咒骂我:“你闭嘴,老子怎么做事不用你教。” 我被噎的停顿几秒钟,随即毒舌似的反骂他:“活该你特么混的这么凄惨,朋友不甩你,媳妇不搭理,都鸡八混成啥逼样了,还搁这儿摆大明白的谱呢,难道错的都是别人,你自己一点问题没有?” “你什么意思?”李泽园像头发情的牲口似的,棱着眼珠子注视我。 我哆嗦了一下,撞着胆子喊叫:“咋地,你还准备揍你的救命恩人一顿不成?” 李泽园嘴里哈着粗气,沉寂几秒钟后,重新坐回病床上。 我躺下身体,不屑的轻哼:“得了,咱俩今晚上别特么说话了,省的待会打起来,明天一早我就出院,完事各走各的,就当老子今天这几刀白挨了。” 李泽园没应声,宛如雕塑一般的坐在床沿。 确定丫不会突然暴起后,我侧过去身体,掏出手机拨打钱龙之前给我拨过的那个号码,不过电话已经关机了,我自言自语的叹气:“也不知道这犊子到地方没有,麻痹的,屁眼比心大,都不知道来个电话报声平安。” 胡乱琢磨着,我渐渐闭眼睡着了。 再一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我下意识的转过去身子,看到李泽园竟然还保持昨晚上我睡着前的姿势,一动不动的盯着地面发呆。 我怔了怔,爬坐起来问他:“我擦,别告诉我,你坐了一宿啊?” “嗯。”李泽园声音干哑点头:“你说得对,我混到今天这一步,不全是别人的问题,我自己都记不清楚有多长时间没在家正经吃过一顿饭,陪孩子看看电视,陪老婆逛逛街了。” 我笑了笑,掏出手机递给他努嘴:“没啥,意识到自己有问题,改就完了,媳妇这种生物,别任何女人都通情达理,只要你诚心悔过,她就肯定能给你机会,知道嫂子电话不?要不给她打一个?” 李泽园没有接手机,仍旧像是检讨似的呢喃:“在这些年里,我把自己的一切时间都献给了公事儿,反而对家庭,不闻不问,既没有给她们娘俩投入太多情感,也没给她们任何物质上的弥补。” 很显然,经过一连串的打击后,李泽园的心理发生了变幻,至少他现在发自肺腑的感到愧疚了。 “多大点事儿,手机给你,你赶紧给嫂子去个电话,我上个厕所。”我将手机硬塞到他掌心里,然后一瘸一拐的开门往外走,虽然我算不上个善人,但相信任何人对于美好的事物都会怀揣兴趣。 从厕所里,呆了十几分钟,感觉李泽园应该打完电话后,我才又一弹一弹的往病房里走,路过电梯的时候,刚好看到一男一女在吵架。 男的长的油头粉面,一看就让人觉得分外膈应,此时正瞪着眼珠子干嚎:“我不管,你必须跟他今天把话说清楚,不然咱俩就断了吧。” 女的略施淡妆,模样说不上多清秀,但别有一番风味,手里拎着保温饭桶,脸上写满了不忍,眼中噙泪的辩解:“你让我怎么说,他现在有伤在身,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再给我点时间吧..” “擦,这年头的人真伟大,搞破鞋搞到医院里来了。”听到两人的对话,我不屑的小声嘀咕一句后,继续瘸着腿走回了病房... 1124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回到病房,我看到李泽园捧着手机,依旧保持刚刚的坐姿,我不由八卦的问了一句:“咋样了,嫂子说什么时候过来没?” “她没接电话。”李泽园搓了搓下巴颏上凌乱的胡茬苦笑:“昨晚上咱们住院的消息,我同事已经告诉过她了,她肯定在生我的气,不怪她生气,这些年我做的确实也不够好。” “唉,没啥!”我叹口气,编了句善意的谎言:“女人的心思都不大,过不了两天就好啦,昨晚上你喝醉酒,我给嫂子打过电话,她还叮嘱我一定要照顾好你呢,其实她本质里是很在乎你,撩妹你得懂套路,回头我教教你...” 我话没说完,病房门被人“哒哒”叩响,紧跟着一个穿件青灰色羽绒服的女人踱步走了进来。 李泽园忙不迭站起来,像个大男孩似的露出一抹傻乎乎的笑容:“玲珑,你来啦!” 我遁声望了过去,当看清楚那个女人模样的时候,我微微一怔,顺势瞄向她的左手拎着的保温饭桶,心里暗道,这娘们不就是刚刚电梯口搞破鞋的女人吗?难不成她就是李泽园的婆娘? 面对李泽园递过去的双手,女人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没什么表情的问:“你身上的伤不要紧吧?我听小周说被人砍了好几刀。” “不要紧,不要紧,看到你来了,我什么伤都好啦。”李泽园粗鄙的抓了抓胳肢窝,一把拉住女人的手道:“快坐吧,彤彤去上学了吗?” “嗯,昨晚上小周告诉我你受伤后,孩子已经睡了,我怕她一个人在家不安全,就没过来,也没敢告诉孩子你受伤了,怕吓着她。”女人坐到床边,将手里的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轻声道:“我给你煲了猪脚汤,你趁热喝了吧。” 我皱了皱眉头,心里不停琢磨要不要把刚刚看到的那一幕告诉李泽园,可一看到他满脸洋溢的幸福,又有点于心不忍,索性抿嘴低下脑袋,打算看看再说。 “嘿嘿,老婆大人真好。”李泽园浑然不觉的拧开饭桶,使劲嗅了嗅鼻子,表情夸张的憨笑:“真香,跟以前的味道一模一样,媳妇啊,你前段时间不是总说想去上京看升旗吗?这次队里刚好给我放了假,咱们过两天就出发吧,给彤彤请个假。” “啊?”女人楞了一下,咬着嘴皮苦笑:“这是我三年前跟你说过的梦想,那会儿咱们女儿才上二年级,她现在已经读五年级了,马上考初中,功课很紧张的。” “三年前?”李泽园“滋溜”喝了口汤后,眼中闪过一抹内疚,干咳两声道:“不管几年前,既然我现在有时间了,咱们就应该是实现,玲珑我想好了,以后工作不会再那么拼,一切以你和彤彤为主,你说好不好?” 李泽园的媳妇玲珑抿嘴沉默半晌后,表情复杂的开口:“等你伤好了再说吧。” 李泽园完全沉浸在自己勾勒出来的美好梦境当中,大大咧咧的摆手:“别呀,趁着有时间,咱们赶紧计划计划,我意思是先去上京,然后咱们再沿着高速去趟草原,去看看我当年服役的地方,你不是一直想吃烤全羊嘛,到时候让我战友招待咱们..” 玲珑长长出了口气,露出一副坦然的表情,陡然开口:“老李,咱俩离婚吧。” “我战友家里有牧场,他那儿的羊全都是活..活的。”李泽园满嘴喷着唾沫,话没说完,就被玲珑的话给瞬间僵住了,满脸挂着不可思议的表情喃喃:“玲珑你说什么呢?别乱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玲珑咬着嘴皮摇头:“半年之前,我一直都在犹豫,要不要跟你摊牌,我以为你会有所改变,但是你没有,你的命是工作,是你天天挂在嘴边的人民安危,对不起,我不够伟大,做不到像你那样高风亮节。” “玲珑,我..”李泽园的眼圈顿时红了。 玲珑同样红了眼睛,含着眼泪轻喃:“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孩子不是羁绊我们的理由,她现在长大了,有自己的思维,咱们好聚好散吧,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彤彤,彤彤跟着你,她也不会快乐,好吗?” 李泽园使劲抽了抽鼻子,蹲在玲珑的面前,声音颤抖的哀求:“媳妇,这次我真改了,以后再也不会动不动就十几天不回家,我保证,我发誓,行吗?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给过你机会,给过你好多次,可你完全视若无睹。”玲珑满脸是泪的摇头:“我是个女人,我也有正常的需求,你可以没钱没势,但至少让我感觉到你的在乎吧?你呢?平常忙,周末忙,就连逢年过节都在忙,从结婚到现在为止,哪一年的年三十你陪过我和彤彤?” 李泽园慌了,歇斯底里的摇晃玲珑的胳膊祈求:“以后..以后每一顿年夜饭咱们都一起吃好吗?媳妇,我真的改了。” 眼瞅李泽园就差给人跪下了,我咳嗽两声呢喃:“李哥,你站起来跟嫂子好好聊。” 其实我是想告诉他,卑微到极点的挽留,换回的不是爱,只是怜悯。 玲珑回头看了我一眼,也抻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娇声道:“老李,你先起来,屋里还有人呢,咱们彼此都表现的淡定一点可以吗?” 李泽园仿佛没有听见我们的劝阻,仍旧哭丧着脸低喃:“玲珑,只要你说出来的,我往后肯定改,求求你别离婚行不?” 玲珑拿手背擦抹自己眼中的不停滚落的泪水,声音很小的呜咽:“对不起老李,我..我对你没有感情了,我们在一起相处了八年,起初跟你,是因为你是巡捕,我觉得你特别帅,特别崇拜,可是当婚姻照进现实,我才发现崇拜换不来大米白菜,崇拜更得不到应该有的关爱。” 李泽园固执的攥着玲珑的手,精神病一般的喋喋不休:“感情可以慢慢培养,生活也会越来越好的,相信我,如果你实在不喜欢现在的我,我就辞职,然后咱们..” “我出轨了!”玲珑猛不丁开口。 李泽园楞了一下,像是没听到一般,继续呢喃:“我们去做生意,我表哥在南方开家具厂,我可以让他带带我。” 玲珑“腾”的一下站起来,甩开李泽园的薅拽,满脸糊满泪水的提高嗓门:“我出轨了!李泽园,你听清楚没有?我出轨了,如果这些话,你可以早两个月跟我说,我一定会不管不顾的抱住你,可现在..现在一切都晚了。” “不晚,什么都不晚,我完全可以当做不知道。”李泽园情绪激动的搂住玲珑,像个孩子似的嚎啕大哭:“真的,我全部都可以当做不知道,往后咱们好好过日子。” “老李,你别这样..”玲珑面颊的泪水仿若决堤一般的蔓延:“咱们回不去了,即便你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是我不行,我没法面对你,面对彤彤,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好吗?” 说着话,玲珑推开李泽园,抽抽搭搭的跑出病房,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她又回头看了眼,手背抹擦眼泪呢喃:“离婚协议书在家里的茶几上,我待会就带彤彤走,你可以等身体好了以后再签字。” “我不要..”李泽园匍匐在地上,无助的哭喊。 “老李,我还是喜欢那个无所畏惧,充满阳刚气的你,以后照顾好自己,我只能陪你走到这里了,如果时光倒流,我想我一样还会爱上你,但绝对不会再背叛你,保重。”玲珑抽泣着将病房门“嘭”的一声合上。 随着房门的关上,我知道李泽园和他的婆娘彻底走进了两个永远不会再相交的世界... 1125 你得往上爬 李泽园半跪在地上,两只胳膊撑着自己没有瘫倒,嘴巴不住颤抖着,眼泪和鼻涕顺着面颊往下滑落,但是却没有发生任何声音,那副模样让我这个局外人瞅着都心疼。 “操!”我吐了口唾沫,瘸着腿拽开门就撵了出去。 电梯口,玲珑一边抹眼泪一边低头呜咽,而那个油头粉面的男人乌鸦似的呱噪:“离就离了,有什么可哭的,跟着那么个穷巡捕,有鸡毛的前途,你放心,我将来肯定好好的对你和孩子..” “喂,往这儿瞅!”我顺手拎起楼道里的垃圾桶,朝着那男人喊了一嗓子。 男人和玲珑条件反射的回过来脑袋,当看到我后,那个男人直接“嗖”的一下钻到了玲珑的身后。 玲珑顿了顿,赶忙伸手阻拦我:“你是老李的同事吧,我们之间..” “你给我上一边拉去!”我不耐烦推开她,举起手里的垃圾桶照着那个男人脑袋“咣”的就是一下。 那家伙白瞎挺大个个头,弱不禁风的摔倒在地,两手捂着脑袋嗷嗷喊叫:“别打别打,我错了..” “错你马勒哔!”我一脚跺在他脸上,没轻没重的举起手里的垃圾桶,一下接一下的往他身上招呼。 狗日的压根不敢还手,只剩下哭爹喊娘的惨嚎。 玲珑再次冲过来,愤怒的推搡我:“喂,你别动手!” 我拿胳膊肘横怼在玲珑的身上,将她撞倒在地,随即鼓着眼珠子低吼:“草泥马得,我这个人从来不打女人,别让我破戒,听没听见?” 玲珑吓了一跳,坐在地上没敢再吱声。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起这么大的火,可能是有感于一个男人的无奈,更多是对这种生活现状的不满,我蹦起来,又是一脚蹬在那个男人的脸上,恶狠狠的咆哮:“你麻痹的,亵渎军嫂是犯罪,亵渎警嫂照样罪不可赦!” 男人狗一样的蜷缩在地上,哭讥尿嚎的应承:“我有罪,我错了,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会跟她联系了,放过我吧。” 我举起被砸的完全变形的垃圾桶,狠狠的抛在他身上,不屑的吐了口唾沫出声:“窝囊废,就你这个逼样,居然还有傻老娘们能看上,操!我住404病房,不服气你随时可以报警,也可以找人,但千万一把给我整死,不然我不出来,篮子给你割了泡酒。” 我蹒跚着往回走,路过玲珑身边的时候,我翘起大拇指道:“嫂子,恭喜你成功的把老李发展成为渣男,你失去个决定痛改前非的好爷们,别的小姑娘同样多了几分机会,不管咋说,你们的婚姻旁人无权干涉,我替李哥祝福你,但跟着那种软脚虾,你就算再婚,也还是个劳碌命。” 说完以后,我喘着粗气走回了病房。 病房的床边,李泽园依旧半跪在地上,任由脸上的泪水和鼻涕滑落。 我嘬了嘬嘴唇走到他面前,低声安慰:“李哥,你别这样..好女人多的是,大不了我回头帮你介绍几个。” 他像是没听到我说话一般,用自己的脑壳重重叩击着地面,后背更像是痉挛似的剧烈抽搐两下。 我舒了口气,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安抚:“难受就哭出来吧,憋着更痛苦。” 好半晌后,他终于“哞”的一声哭了出来,这一刻这个如铁似钢一般的硬汉终于倒下了,倒在臃肿的体制下,倒在自己的家庭里,倒在的后知后觉的遗憾中。 我坐在他旁边,自言自语的苦笑:“唉,再好的鸡八也挽留不住想走的哔,走就走了吧,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仔细想想,其实你啥也没失去,反而..” “你闭嘴行不?”李泽园哽咽的搡了我一下。 我撇撇嘴巴,故意作出一副不让他的模样:“行行行,你哭你哭,哭完了咱吃饭去。” 他这种人性子刚烈,我要是好言好语的劝阻他,他会觉得是在怜悯,所有事情都得等他自己琢磨透,走出牛角尖来,才会慢慢释然。 整整一上午,李泽园都始终保持上坟的姿势,半跪在地上流眼泪,哭的累了就趴地上呜咽一会儿,缓过来劲儿了,就扯开嗓门继续嚎,别的病房的人还以为我们屋里死人了,时不时有人尖着脚尖从外面观望。 一直捱到傍下午,眼睛已经完全哭肿了的李泽园才总算回过来神儿,晃晃悠悠的从地上爬起来,声音沙哑的望向我:“王朗,你可以帮我吗?” 我楞了一下,直接摇摇脑袋道:“帮不了。” 李泽园不死心的继续说:“我想挖出来那个造枪作坊的幕后主使者,你的信息肯定比我更灵通,只要你愿意为我递点,我就绝对可以将他们绳之以法。” 我表情认真的回答:“他哥,我真帮不了你,之前我被人欺负的就差磕头赔罪了,我为什么会进鸡棚子你肯定知道,我进去以后,我那帮兄弟又付出多少,你多少应该也有所耳闻,我跟人家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顶塌天了,就是暗地里搞点小动作,报复一下。” 李泽园咳嗽两声,吐出一口黏痰说:“我不是让你明刀明枪的跟他干,我意思是你只要再挖出来关于造枪作坊的信息,第一时间告诉我,我想办法抓他个人赃并获,王朗我不是想给你贯彻什么思想,我看得出来你不是个坏人,虽然也混社会,但至少没有胡作非为,造枪作坊必须铲除,否则倒霉的还是老百姓。” “哥,这样吧,我不敢保证任何信息都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但只要我知道的,绝对会告诉你。”我注视他几秒钟后,点点脑袋说:“你刚离婚,要不先出去走走吧,这种事情根本不能急,越急越容易出乱子。” 李泽园眼眶泛红的摇头:“我不能安静下来,不然我脑子里会忍不住想玲珑,想孩子..” 他说话的时候,我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看了眼是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一下接了起来:“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粗犷的男声:“老大,我是大龙啊,听说你出来啦,我也正好出院,要不咱俩见个面?” 我迷惑的问:“嗯?你怎么知道我手机号的?” 大龙没正经的放嘴炮:“操,我是谁呀,随便掐掐指头,这地球上的事儿没有我不知道的。” 我皱着眉头训斥:“再装逼,你就滚回缅d去,好好说话,你到底怎么知道我手机号的?还有谁知道?” 大龙乐呵呵的说:“嘿嘿,你的福桂姐是我姑,我问点这事儿还不手到擒来嘛,行了,甭墨迹了,给老弟甩个坐标,我马上飞奔过去,你放心,你手机号没人知道,我嘴巴严着呢。” 我想了想后说:“我在江北区第二医院,外伤科404,来的时候给我带口吃的,随便再弄点现金。” 从鸡棚子出来以后,我就直接进了公安医院,上次冯杰他们去看我,就给我留了一台车和几千块钱现金,结果没想到车还被白老七那个狗渣给抢走了。 大龙操着浓郁东北腔的音调给我耍了一声贱:“no怕不伦特。” 放下手机后,我看到李泽园走神似的坐在床沿发呆。 我运了口气坐到他旁边说:“老李,跟你说句交心的话,你现在这么闷着脑袋硬干,这辈子顶多也就是混到队长的位置,你想大公无私,想要明镜高悬,那就得爬的更高,只有你位置足够,无需仰仗他人的目光,才有可能大刀阔斧的干自己想干的。” 李泽园颤抖一下,嘴角苦涩的上扬:“我都快四十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男人四十一朵花,你的人生才刚开叉。”我搂住他肩膀道:“人家黄盖四十岁扬名,姜子牙七十岁出山,佘太君百岁挂帅,你四十岁算啥?英雄不问出处,流氓不看岁数,妥妥的哈。” “咣!” 就在这时候,病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接着六七个拎着棒球棍的小青年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走在最后面的家伙,脸上贴着块创可贴,正是上午被我暴揍过的那个油头粉面的男人,他像个公鸭子似的掐着嗓门干嚎:“你不牛逼嘛,来,有本事站起来...” 1126 跑着瞧 面对突然闯入的这帮小青年,李泽园“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我直接抓起旁边的输液架。 李泽园皱着眉头低喝:“你们要干什么?” 那个油头粉面的男人瞟了眼李泽园,外厉内荏的撇嘴:“姓李的,这事儿跟你没关系昂,是我和他的私人恩怨。” 随即又指向我龇巴大嘴:“你要是个男人,你就跟我出来!” “我是不是男人,你得问你妈,走呗。”我不屑的吐了口唾沫,抱起输液架就往前迈步。 李泽园一把薅住我,黑着脸呵斥:“走什么走,你给我老实在屋里带着。” 训完我,李泽园又瞟向那个油头粉面的男人摆手驱赶:“我不管你们以前有什么矛盾,但是在我眼前就不准胡来,不然我把你们全都铐回刑巡捕队。” 很明显李泽园到现在都不清楚就是面前的这个狗渣绿了他,他的家庭之所以会破裂,也正是出自这个逼养的之手。 “哎哟喂,好吓人呐!”那男人恶心死人不偿命的轻拍自己胸脯,斜楞眼睛轻笑:“你不就是个破巡捕嘛,唬谁呢?老子打个架而已,你还能给我枪毙了是咋地?” 李泽园深呼吸一口气,强压住自己心头的怒火,面无表情的指向门外厉喝:“出去!” “我特么就不出去,你能怎么样?”那男人抹擦一把自己汉奸似的背头,圆规似的歪歪扭扭挡在病房门口冷笑:“李泽园,你不用吓唬我,你现在被停职了,说白了跟特么我们身份一样,都是平头老百姓。” 李泽园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从我的角度可以看的清清楚楚,他的双拳已经攥紧,我干脆往后倒退半步,寻思着让李泽园自己动手,等完事再告诉那个男人的身份,这样他心里的恶气也能吐出去不少。 我也看明白了,内个男人估计也不是社会上玩的,实打实的嘴炮选手,他要是真有三分魄力,冲进屋子就该直接抡家伙式,而不是跟我们有的没的穷嘚逼。 男人见李泽园没反应,牛逼哄哄的又往前踏出一步,阴阳怪气的冷笑:“李泽园,这事儿跟你没关系,我也不想跟你多说任何,我就找那个小子,你敢动我一下,我就敢上你们单位告你,不信咱们走着瞧。” “走着瞧?还尼玛跑着瞧呐!铁子,你嘀哩咕噜的从这儿背台词呢!”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粗犷的嗓音,紧跟着就看到拎着两袋水果的王鑫龙嬉皮笑脸的走进病房,他先是瞟了眼屋里的这帮社会小青年,接着望向我,眼中挂笑的打招呼:“老大!” “处理私事,闲人免入!”一个留着飞机头的小青年,抓起棒球棍挡住王鑫龙,表情阴沉的吓唬:“哥们你们先在门口等会儿吧。” “咋地啦,港台黑涩会要入侵山城啊?你是先遣军呗,瞅你梳的这个炮轰的脑袋,雷劈的缝吧,冒充鸡毛的网络小红银儿!”王鑫龙淡撇撇的瞄了眼对方手里的棒球棍,直接推开,横冲直撞的走到我跟前,将水果放到床头柜后,他才嘬着嘴角问我:“老大,你这儿啥情况啊?” “人家要削我,还要跟我出去对话。”我朝着那个男人的方向努努嘴。 “谁呀?就内个梳着抗战时期吃饭都不用买单发型的大能耐呐?”王鑫龙眨巴两下眼睛,直接刺棱棱的走上前,指着男人吧唧嘴:“你要管我老大要点画面呀!” “别特么指我..”男人像个娘们似的推开王鑫龙的手指头。 “老大,咋整?”王鑫龙嘿嘿一笑,回头望向我。 “磕他!”我嘴唇轻轻蠕动。 话音未落,王鑫龙毫无征兆的向前一步,胳膊横摆“嘭”的一下砸在那男人的脑袋上,直接将他扫倒在地,接着一个利索的回旋踢,直接蹬在旁边一个青年的胸脯上。 另外几个家伙反应过来,纷纷举起手里的棒球棍叫嚷着冲王鑫龙包围上去,王鑫龙身体灵巧的一下蹿到李泽园的病床上,居高临下的连续两脚狠踢在另外两个青年的眼上,两人“呜”的低吼一声,捂着脸痛苦的蹲在地上。 “啊!”一个家伙暴喝一声,举起棒球棍就朝王鑫龙砸了上去。 王鑫龙侧步一躲,瞅准时机,一脚直踹对方的心窝,那小子“嗷”的惨嚎一声,踉跄到底,捂着胸口,一阵痉挛似的抽搐,接着脑袋一歪,休克过去。 剩下的几个人稍微有点懵圈,估计想不到面前这个家伙竟会这么生猛,但王鑫龙没给他们思考的机会,一个猛子从床上蹦下来,单手又薅住一个青年的衣领,按着他脑袋照墙壁“咣咣”猛磕几下。 青年满脸是血,瘫软的栽倒在地,王鑫龙左脚重重的踩在那人的胳膊上,弯腰捡起来他的棒球棍,指向对面的俩人努嘴:“草泥们马得!拿根破棍子,一个个要装齐天大圣攻打天庭呐!” 仅剩的俩人迟疑几秒钟,吓得“咣当咣当”两声,丢掉手里的棒球棍拔腿就往门外跑。 王鑫龙干仗没有太过花里胡哨的招式,更不存在什么武学内功,完全就是倚靠技巧、反应能力和魄力,但就是这三点,普通人都很难掌握,至少我们这帮人里,除了疯子、三眼、姜林以外,其他人都够呛。 短短的二十几秒时间内,一人狂揍五六个,自己愣是一下没挨着,不光震惊了我,旁边的李泽园同样也惊诧的张大嘴巴。 “你是带队啊?”王鑫龙蹲到那个油头粉面的男人跟前,抬手“啪”的抽了他个嘴巴子。 男人捂着脸上的巴掌印,哆哆嗦嗦的求饶:“大哥,我...我..头脑发昏,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啪!” 没等他说完,王鑫龙抡起胳膊又是一个反抽,大巴掌掴在他另外一张脸上,棱着眼珠子呵斥:“谁让你捂脸的,手放下!” “呜..”男人带着哭腔,双手蒙着两片两片脸蛋,眼中噙泪的干嚎:“别打了大哥,我赔钱行不?” “尼玛的!捂,我让你捂!”王鑫龙举起拳头照着男人的脑门子“嘭嘭”就是两记老拳,踹着粗气臭骂:“还有手捂没?来,你再捂一下我看看。” 男人半跪在地上,鹌鹑似的脑袋贴在地上,哭哭啼啼的喊叫:“呜呜..别打了,我错了,我真错了。” 李泽园干咳两声,拿胳膊捅咕我两下摇头:“王朗,差不多得了,我还在旁边呢。” “就是因为你在旁边,我才没好意思下死手。”我撇撇嘴,朝着王鑫龙出声:“大龙,让他滚蛋吧。” “no帕不伦特!”王鑫龙比划了个ok的手势,面露讥讽的扒拉两下男人的汉奸头,冷笑道:“人家都说,男人要想混的好,头发必须朝后倒,你说窝窝囊囊的,都特么对不起自己这个精致的小发型。” “是是是,我对不起祖国,对不起发型。”那男的小鸡啄米似的狂点脑袋。 “你特么这是搁脑袋上抹了二斤发蜡吧?”王鑫龙嫌弃的把手掌在男人的胸口处蹭了蹭,随即站起来,吐了口唾沫:“行了,带着你的这帮社会哥给我滚出去吧,往后再鸡八看着你,狗腿给你们全掰折!” “谢大哥!”男人颤颤巍巍的爬起来,招呼上另外几个哼哼啊啊惨嚎的小青年准备离开。 “卧下!”王鑫龙吆喝牲口似的,提腿又是一脚蹬在男人肚子上,揪着眉头呵斥:“是我特么普通话发音不标准吗?让你们滚出去,自己搁脑海里回忆一下足球的移动方式。” 男人怔了怔,最后咬着嘴皮又躺在地上,就地朝病房外面滚动。 滚到病房门口的时候,狗日的身体被卡住了,可怜兮兮的扬起脑袋解释:“大哥,滚不出去了。” 王鑫龙双手抱在胸前咒骂:“诶我去,就你们这个智商,赵四他爹都能被你们气死,竖着滚,草泥马得!” “好好..”那男人带着几个小青年老老实实的竖滚身体。 等几人滚出病房后,王鑫龙拍了拍手臭屁:“这年头混社会的门槛是真低啊,什么驴马癞子都敢出来摆逼,大哥,你就说我刚才咔咔那两下子有没有点功夫龙的感觉。”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那个男人操着破锣嗓子的谩骂:“李泽园,还有那个臭小子,你们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诶我草。”王鑫龙楞了两秒钟,接着一个健步扎出病房,很快走廊里再次传来那个男人哭爹喊娘的干嚎声和王鑫龙的叫骂:“真当哥百米冲刺小王子的绰号是叫着玩的是吧,让你嘴欠,我让你骂街!” “大哥,我错了...” 1127 循序渐进 听着门外高一声低一声的哭嚎,我吐了口浊气随手将病房门关上。 李泽园担忧的皱了皱鼻子出声:“别闹出事儿来?” 我坐到床沿边,大大咧咧的摆手:“没事儿,都是三百多个月的孩子,打打闹闹不很正常嘛。” 李泽园抿了抿嘴角叹气:“唉,有时候真羡慕你们解决问题的方式。” 我抓起一支烟叼在嘴里轻笑:“说实话,我其实一直都想往高档走,能吵吵就不动手,可关键有些人总晒脸,你不给他打服了,他敢没完没了的墨迹你。” 随着法律的越发健全,现在是人不是人都开始懂得披上律法的外衣保护自己,尤其是最近几年街边已经很少再看到成群结队闹场的混混了,当然并不是这种人变少了,只是他们不再大张旗鼓的走街串巷。 我也总在琢磨,怎么样可以兵不刃血的达到自己的目的,结果尝试很多次后发现,卵用没有,社会还是那个社会,混子圈仍旧讲究强者为尊,人与人之间如此,国与国更是如此。 所以我们想在这个肮脏的圈子里站稳脚跟,除了要懂得给自己披上适量律法的外衣以外,还得保持应有的血性和魄力。 几分钟后,王鑫龙双手插兜,笑盈盈的走回病房。 我吸了吸鼻子问他:“咋样了?” “你龙弟出手,结果就两种,要么我死,要么他跪!”王鑫龙吹着口哨臭屁:“我让那个狗篮子原地来了个三百八十度的托马斯绝学,完事头朝地脚朝天,脑瓜子一路干放屁的滚出医院了。” 我笑盈盈的努嘴:“行了,别吹牛逼了,给我办出院手续,咱们闪人。” “大哥的牛逼从来不是吹出来滴。”王鑫龙从床头柜装水果的袋子里翻出来几双崭新的袜子和内裤丢给我:“老大,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哈,我给你买的全是国际品牌,次科得。” 盯着内裤上的商标,我无奈的嘟囔:“龙哥,内俩字母念ck,abc的c。” “不是啊波次得吗?”王鑫龙呆萌的眨巴两下眼睛撇嘴:“估计是咱俩口音不一样,爱鸡八叫啥叫啥吧,反正袜子和裤头我是给你买了,别让我再洗了昂。” 旁边的李泽园顿时被逗笑了:“哈哈,这兄弟有意思,哥们你怎么称呼啊?” “呃...”王鑫龙迟疑的瞟了眼李泽园,随即憨笑道:“我妈说了,男孩纸一个人在外面挺危险,不让我随便告诉别人名字和年纪。” 说罢话,他朝我挤眉弄眼的摆摆手:“老大,我给你办手续去了啊,待会聊。” 等王鑫龙离去后,我侧目望向李泽园道:“李哥,我杂事比较多,就先出院了,你自己想开点,已经变成定局的事情,再难为自己也没什么用。” “嗯。”李泽园沉闷的点点脑袋。 “待会我给你写下来我手机号,心情郁闷了,或者是觉得烦躁了,随时可以给老弟打电话聊天。”我从柜子里翻出来笔和纸,刷刷写下来手机号码道:“你放心,我觉得不会腐蚀你,更不会麻烦你任何,咱们就当没有任何利益关系的哥们朋友相处。” 关于那个男人的事情,我不打算再告诉李泽园了,他活着也不容易,与其知道以后痛苦,还不如什么都据了解来的轻松。 李泽园扫视一眼,我写下来的手机号码,沉寂几秒钟后,猛然站起来,朝我鞠了一躬,声音沙哑的呢喃:“谢谢。” 我吓了一跳,赶忙闪到旁边出声:“诶我操,你这是干啥呢?咱别整得一惊一乍的,我都差点喊家属答礼。” “其实我一早知道他,知道他和玲珑不干不净,呵呵...”李泽园摸了摸脸颊,深呼吸一口气后苦笑:“我是刑警,不说目光如炬,但这么基础的东西还能看不出来吗?” 我瞠目结舌的问:“你知道刚刚那个家伙跟嫂子...” “是不是觉得我很窝囊?”李泽园微微点头,嗓子蠕动两下,表情痛苦的揉搓自己脑门:“我其实忍的特别痛苦,可我特么是个巡捕,我的拳头不能朝普通老百姓撂下,即便那个人跟我有夺妻之恨。” 望着他那对因为压抑变得极其通红的眼珠子,我舒了口气说:“李哥,你就是被各种条条框框数独太久了,所以变得有些迂腐,你先是男人,后是巡捕,先得护得住家才能佑的了国。” 李泽园抿嘴望着我,迟迟没有接茬。 可能我们接受的教育不同,经历和见识也完全不一样,我读不懂他的高风亮节,他同样也理解不了我的心胸狭隘。 就在我和李泽园彼此沉默的时候,王鑫龙推开门,笑呵呵的招呼:“老大,搞定啦,咱们撤吧。” 我踉踉跄跄的起身,拍了拍李泽园的肩膀道别:“李哥,我先走了,还是那句话,心里不舒服,喝酒没伴儿的时候随时找我,咱们不谈利益只讲关系。” 说完话后,我信步朝门外走去。 起初接近李泽园,我确实存着要给他拉近关系的想法,刑巡捕队副队的级别,在山城这种国际性大城市来说,高不算高,低也不低,如果他真心愿意跟我往一块凑的话,我以后的路会顺畅很多。 只不过通过这两天的接触,我发现这个人的思维基本根深蒂固,而且他又接连遭受家庭和工作上的双重打击,我更加不忍心将他拉下水。 当我走到门口的时候,李泽园突兀出声:“王朗,你说我想要做更多的事情,是不是就应该不择手段再往上爬?” 我怔了一下,皱着眉头说:“往上爬是应该的,但是不择手段...” 这时候倚靠在门框旁边的王鑫龙冷不丁开腔:“人活着就应该不择手段,钢筋水泥的大城市和原始森林没有半分区别,想活的更好就得嗜血残忍,不同的是森林里是跟猛兽斗,拼的是体力,城市里是跟人争,搏的是心迹!” “嗯?”李泽园楞了几秒钟,随即长长的嘬了口气,犹豫十几秒钟后,他像是下定决心一般低喃:“咱们电话联系吧,说不准过几天我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 我审视的望向他,语重心长的:“李哥,你自己考虑清楚,很多事情一旦决定,就再也难回头。” 李泽园自嘲的歪着脖领反问:“再坏的结果,还能比我现在差吗?” 我盯盯注视他的眼睛出声:“老哥,人这玩意儿啊讲究一命二运三风水,没那命,运气来了顶多中瓶酱油,你现在名途不咋滴,运气也差劲,家里的风水啥的我不懂,不过看看你的衰样,估计也够呛,想变化得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万事不要操之过急,你得好好计划一下。” “嗯。”李泽园使劲点点脑袋。 我给王鑫龙使了个眼色后,我俩一齐走出病房,最开始时候我心里特别期盼李泽园能跟我走到一起,可当他真正打定主意,我却犹豫了,我不忍将这朵为数不多的圣莲拉下泥潭。 走出住院部,需要路过一片小花园才能出大门,此时阳光正好,不少病人在家属的陪同下晒太阳。 我看到一个精神病患者蹲在树根底下,嘴歪眼斜的拍手唱歌,他的唇边淌着晶莹的哈喇子,时不时发出“嘿嘿”的傻笑声,旁边还有不少人围观看热闹。 “咋滴啦哥?你认识他啊?”王鑫龙顺着我的目光望过去。 我耸了耸肩膀苦笑:“有时候当个傻子也不错,至少没什么烦恼。” “那可不一定,傻子的烦恼正常人不懂罢了。”王鑫龙昂着脑袋,盯盯注视那个精神病轻叹:“以前我们村也有两个像他这样的人,后来我出来打工了,就只剩下一个了。” 听到他的调侃,我噗嗤一下笑了,压抑的心情才总算稍稍缓解,摆摆手道:“既然是正常人那就得正常活,走吧,带你去见一个比精神病人还神经的大凶兽...” 1128 开车,回家! 我一直都认为,人之所以会觉得累,是因为说得多做得少,欲望大过本事,想改变却无能为力,想要顺其自然可又无法心安理得,用佛家的禅语解释,我们都在历经苦厄。 望着那个精神病人,王鑫龙沉了口气问我:“老大,你说人到底分多少种类?” “不知道。”我茫然的摇了摇脑袋,沉寂片刻后开口:“我觉得人大致可以分成四种,糊涂人、自在人、聪明人和智慧人。” 说着话,我陷入了沉思当中。 糊涂人笨,但笨无罪,罪在哪呢?罪在狭隘,和受教育程度有关系吗?有,但不是绝对的,和生活环境有关系吗?这个一定有,如果他们的参照都是同一类人,就很难换位思考,诸如钱龙,任性为之,得过且过。 自在人,自在人也聪明不到哪儿去,之所以自在,一半因为没看透没意会明白,所以并不觉得世态炎凉,人心可怖,另一半则是意味了一点,但却钝感十足,压根儿不放在心上,所以自在人活得特别舒坦,就好像大涛小涛。 聪明人,聪明人是这四类人里最累的,为什么这么说,他有所谓的“智慧”,能看穿懂识透,但确没有“智慧”高屋建瓴的去处理这尘世的一堆乱麻,反而空惹自己劳心伤神,我就属于这类人。 再有就是智慧人,行一步善百步,每一次关卡都懂的怎样趋吉避凶,明白自己要干的每一件事情,懂的抓住每一次机缘,譬如王者商会的一甘大佬,包括跟我分道扬镳的杨晨,都属于这类人。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王鑫龙轻推我的胳膊嘟囔:“老大,咱撤吧,我瞅内个精神病老跟我对眼,我怕再继续互看下去,我俩容易拜把子,这会儿我瞅他,都有点惺惺相惜的感觉了。” “哈哈,走走走..”我咧嘴一笑,迈步朝医院正门口走去。 不可否认的是王鑫龙绝对是小佛爷送给我的一颗活宝,不光能在郁闷之中救我于水火之中,而且懂得什么时候该耍贱,什么时候应该正经,只要是我俩相处的时间里,他总有办法逗的我开怀大笑。 走出医院,王鑫龙招呼我钻进一辆本田雅阁的车里,他随即坐到司机位上,乐呵呵的问:“哥呀,咱这小车不错吧?不跟你吹牛逼,这是我住院时候跟人打赌赢来的。” 我调侃的问道:“哟,你还有赌圣的潜质呢?” “用俺们东北话说,这叫必须的必。”王鑫龙轻捋自己的板寸头,没正经的说:“我住院的时候,同病房有个逼养的是sx那边的煤老板,跟我打赌,我不敢捏死蟑螂,我当着丫面,活吞了五只,立马服了!” 我双手合十的作揖:“兄弟,咱换个话题吧,我跑我容易吐出来。” 笑闹一会儿后,王鑫龙毕恭毕敬的给我点上我一支烟,表情凝重的开腔:“哥啊,这会儿没外人了,我说两句不中听的话,行不?” 我吐了口烟圈,朝他点点脑袋:“嗯呐,你说!” “老大,你也知道,我跟你之前是在佛爷身边混饭吃的,常年混迹缅d的大街小巷,丛林峻岭之中。”王鑫龙夹着烟卷,十分认真的出声:“我不是埋汰你窝囊哈,就是感觉你做事还是太柔和了,咱就说那个葛川吧,狗鸡八不是,你各种忍让。” 我揪着眉头解释:“他虽然什么都不算,但是他爸,他家里人有排面,我惹不起!” “嗯,我能理解,佛爷也常说,国内和境外不同,这块更讲究关系和人脉,葛川比咱强,咱认了,怂了,给他跪下来磕俩也无所谓。”王鑫龙喉结蠕动两下,继续道:“可杨晨呢?他算个渣啊,你一忍再忍,一放再放!” “我..我..”我语顿的磕巴两声。 “老大,这段时间我虽然住院,但是没闲着,逮着机会就跟别的兄弟打听你们之前的事情。”王鑫龙舔了舔嘴皮,长舒一口气道:“大概也了解了,弟弟说句不该说的话,你是在拿咱们一帮人的安危去赌一个可能的未来,对吗?” 我怔了怔,实事求是的点头:“是!” “我不赞成。”王鑫龙斜着膀子冷声道:“我不代表任何人,只说我自己的感受,我认识杨晨是哪只鸡儿?凭鸡八啥给他面子?那天晚上,你想干死他,他也想干死你,而且双方都已经竭尽全力了,这种情况下,你俩永远没可能和好,永远没可能。” 我嘬着烟嘴没吱声,王鑫龙犹豫一下后干笑:“老大,我知道我在咱家啥也算不上,但我还是想说,我说出来的绝对代表大多数没有跟杨晨共过事兄弟的心声,这个狗渣咱不让了,行吗?” 我两指间颤颤巍巍的夹着烟卷,低垂着脑袋不予应承。 王鑫龙接着道:“朗哥、老大,我不知道别人咋想的,但我从缅d跟到你山城,我求的是一世锦华,如果你是个犹犹豫豫的人,并且不打算改变的话,那我想我来错了地方。” 我横着眉头问他:“你希望我怎么样?” “对天宣战!”王鑫龙紧绷着小脸,表情极其认真的说:“哥,你真应该跟王者商会那帮人好好接触一下,在我们训练营里流传一句话,阎王不可怕,王者拿天下!我跟佛爷的时间短,可听那帮老大哥们讲,王者商会巅峰时期,龙头赵成虎,敢直接跟青市一把手面对面的谈交易。” “啊?”我不可思议的瞪圆眼睛。 “佛爷当时跟我们那批人说过,赵成虎真的是把狂演绎到了极致。”王鑫龙吸溜两下鼻子道:“他敢指着青市一把手的脑门子威胁,敢抓他,青市必定大乱,果然抓他的那天晚上,整个青市大大小小发生了将近四百起打架斗殴事件。” 我哑然失色:“他..他这么狠吗?” “何止是狠,关键是魄力,王者商会的那帮人都敢把脑袋摘出去陪着他闹,你问问你自己,现在头狼公司,你有多少这样的人?”王喜龙鼓着眼珠子道:“大哥,有时候不是这个江湖缺乏血色了,而是站在江湖边缘的人,再也不敢乱中取胜!” “乱中取胜?”我重复着他的话,迟疑几秒钟后,侧头看向他问:“背这段台词挺辛苦的吧?” “还行。”王鑫龙下意识的摆摆手,随即尴尬的朝我挪移:“老大,我承认这段话,确实是佛爷让我转述的,但也代表我的真实想法,如果你是为了拿下山城,跟人血拼到底,我大龙第一个请战!牢底坐穿,无怨无悔!” “跟谁战啊?”我歪着膀子苦笑:“葛川还是他爹,又或者偷偷潜入进来的李倬禹、陆国康和孙马克?” 王鑫龙眼神锐利的接茬:“不管是谁,只要你敢战,我就敢拎刀!你可能不知道,你进鸡棚子这段时间,家里遇上的麻烦,夜总会将近二百小姐,基本上都给葛川祸害过,他带着人去咱家场子玩,直接给包房里变身,小姐们不要脸吗?可没办法啊,咱得看人家的表情赚钱,旅游公司六十个导游,有一半强迫、半强迫陪葛川吃过饭上过床,完事三眼哥他们,各种花钱找平衡。” “还有这种事情?”我愕然的张大嘴巴。 王鑫龙揪了揪鼻头道:“操,这算啥啊,葛川还让大嫂去陪过酒,如果不是那天晚上秀秀姐和三眼竭力阻拦...” 我吊着眼珠子的低吼:“什么时候的事情?” 王鑫龙咬着嘴皮没作声。 我暴躁的嘶吼:“我问你什么时候的事情!” 王鑫龙迟疑片刻后,像是犯了错的小孩子一般低语:“一个月以前,不过老大,三眼哥和波姐不让说,你就当没听见,你这样的话,我以后难做人,真的。” “开车,回夜总会!”我咬着牙豁子出声。 王鑫龙干涩的呢喃:“老大..” 我歇斯底里一般的咆哮:“开车!” 1129 诶,回头! 半个小时后,王鑫龙载着我回到夜总会。 灯火通明的夜总会,像往常一般车水马龙,门前的停车场已经停满了各式豪车,两个保安有气无力的指挥着车辆进进出出,王鑫龙把车停好以后,我俩直接走了出来。 一个保安走上前,“啪”的敬个了礼,态度和蔼的出声:“尊敬的贵客您好,欢迎光临头狼夜总会,请问您有预定吗?目前我们夜总会已经没有包房了。” 看了眼这个无比陌生的保安,我压低声音道:“素质到位,就是眼力劲还有点欠缺,888至尊间,我叫王朗!” 保安干咳两声解释:“不好意思王先生,888至尊间已经有预定了。” 王鑫龙大大咧咧的替我开腔:“哥们,你可能没听清楚,他说他叫王朗!” 保安干涩的咧嘴:“我听见了,关键是888房间,我们老总亲自下过命令,只留给..” “滚蛋,分不清楚谁是大小王啊!这是咱夜总会的大老板王总!”另外一个保安抻手推了把同事,笑盈盈的朝我做出邀请的手势:“王总这边请,特哥说过,888包间永远都是您的专属,那小子新来的,甭搭理他。” 我笑盈盈的看向那名保安问:“你认识我?” “我来咱家夜总会上班比较早,见过您很多次,可能您没什么印象。”那个保安点头哈腰的应声。 王鑫龙歪嘴浅笑:“怎么称呼啊老铁?” 保安乐呵呵的接茬:“我叫李先浩,保安部的同事都喊我老鼠。” “兄弟,就凭你这份热忱劲儿,你今年肯定火,真真的!”王鑫龙递给对方一支烟。 叫李先浩的保安忙不迭摆手:“王总说过,上班期间不许抽烟。” 说着话,李先浩侧头问我:“王总,您看我需要通知特哥、蛋哥和浩然哥一声不?” 我摆摆手道:“不用,直接给我领包房就可以了。” 我话音未落小,一辆黑色奥迪a6风驰电掣的停到我旁边的空车位上,紧跟着车门“嘭嘭”打开。 车内晃晃悠悠走下来几个浑身散发着浓郁酒味的年轻人,带头的家伙短发大脸,左拥右抱的搂着两个漂亮姑娘,打车里一下来,就抻着脖颈嚷嚷:“保安,888房间给我们葛总订好没有?我们葛总半个小时后带贵宾过来,招待不好,你们这家破鸡八夜总会就别开了!” 一个保安马上客客气气的走过去搀扶:“哥,您慢点。” “滚蛋!”那小子牛逼哄哄的摆手:“认识我是谁不?” “认识认识,您是聚海商会的李经理。”那保安赶忙卑躬屈膝的应承:“聚海商会的会长是葛川葛公子,我们夜总会都会备案的。” “草泥..”王鑫龙横着膀子咒骂一句。 我抬手拽了一把王鑫龙,冲着前面给我引路的李先浩出声:“去,告诉他,都准备好了,就等他大驾光临呢!” 李先浩绝对属于人精中的战斗机,一看我的表情,马上心领神会的涌过去招呼:“李经理这边请!包房早就为您开好了。” 带头的小伙满意的拍了拍保安的脸颊,努嘴道:“嗯,不错!” 王鑫龙牙齿咬着“吱嘎吱嘎”作响,气呼呼的靠了靠我开腔:“老大,你看见了吧,这帮逼有多猖狂,真拿咱家店当小马店,想起来什么时候光顾,那就是大爷!” 我盯着那个家伙的背影,长舒一口气道:“去吧,给他小子腿卸折,保证他半小时之内不能打电话。” “现在?”王鑫龙愣了一下:“搁咱家店里,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我歪脖反问他:“你见过狼的地盘,什么时候允许过别的野兽染指?就在咱家店,让他后半辈子都刻骨铭心,以后路过头狼夜总会的时候,必须得怀揣一颗敬畏的心!” “好嘞!”王鑫龙豁嘴一笑,快步撵了进去。 王鑫龙跟钱龙最像的地方就是一样的目无法纪,且胆大妄为,只要给他个爬梯,他能顺杆一路蹿上天,我这边刚说完话,他马上兴冲冲拔腿就往夜总会里走去。 我慌忙喊了一声:“大龙,记得使他电话给葛川发条电,让他抓紧时间过来。” “妥妥滴!”王鑫龙举起右臂比划两下。 目送王鑫龙走远,我低头沉思片刻后,掏出手机拨通庞明的手机号码。 在鸡棚子里,庞明可能算不得个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但他拥有最接地气的“权利”,执掌着关于我的“生杀大权”。 电话“嘟嘟”响了几声后,庞明声音压的很小的接起电话:“哪位?” 我定了定神开口:“大哥,是我,你拜把子兄弟王朗。” 电话那头的庞明懵了一下子,紧跟着发问:“啥情况啊老弟,我不是让小刘告诉你,最近咱们少联系嘛,我怕人知道咱俩之间有关系..” 我笑容满面的出声:“我给你送份大功劳,今晚上我从公安医院潜逃了,作为我的直接负责人,你是不是得抓紧时间想办法抓我啊?” 庞明咳嗽两声干笑:“不是,你..你啥意思啊兄弟,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呢?” 我舔了舔嘴皮道:“哥,我待会可能得闯点祸,与其让公安局的抓我,不如你直接以潜逃的罪名给我弄回鸡棚子,我的关系户确实说过把我放了,但是外面人并不知道啊,你现在抓我,那就是戴罪立功,说不准还能混个楷模英雄啥的,对不对?” 庞明犹豫一下后发问:“兄弟,你不是又给我挖什么坑吧?” 我捶胸顿足的嘟囔:“亲哥哥诶,你摸着良心说,咱俩自从拜完把子以后,我啥时候坑过你?行了,现在就带人过来围堵我吧,先抓后奏,来的时候记得联系两家靠谱的媒体,替你曝光曝光。” 挂断电话后,我揪了揪鼻头,又按下通讯记录里的一个陌生号码,这个号码是昨晚上李泽园用我手机打过的,应该是给他的某个同事。 很快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什么事李队?” 我很有礼貌的吱声:“你好,我是李队的朋友,就是昨晚上跟他一块住院那个,麻烦您以最快的速度上趟医院,替我转告李队一句话,头狼夜总会门前,他建功立业的机会来了,让他赶紧过来。” 不给对方问话的机会,我直接撂断电话,犹豫好一会儿后,我又拨通白老七的号码:“白哥,你身体能动弹一下不?” “我就在你夜总会附近。”白老七似乎知道我想说什么,直接打断我的询问。 我抽了口气道:“我在停车场旁边,方便过来帮我一下子么!” “马上!”白老七利索的应承下来。 挂断电话后,我将手机关掉,随手丢到了路边的花池子里。 十几分钟后,王鑫龙双手插兜,哼着小曲从夜总会里走到我面前,乐呵呵的吧唧嘴:“搞定了,那个逼养的李经理和他的朋友们最少得从卫生间里休克俩小时,葛大少马上就过来。” 我沉声问:“没人看到你吧?” “擦,你龙弟什么段位,这点事儿能打草惊蛇嘛。”王鑫龙梗着脖颈撇嘴:“就是白瞎刚才那俩小老妹了,那俩妞的身材个顶个的优秀,不给你吹牛逼,借给我一个晚上...” “嗡!” 一声发动机的轰鸣声骤然响起,紧跟着一辆挂着五个九车牌的奥迪a6风驰电掣的由远及近,横冲直撞的怼在我们夜总会正门口,最过分的是狗日的两盏远光灯根本没关,直愣愣的射在夜总会的门前,同时“哔哔哔”的狂按喇叭,门前两个迎宾姑娘不适宜的抬手捂住脸颊。 看清楚车牌后,我朝着王鑫龙努努嘴:“给他拽下来,告诉他,社会有多险恶!” 王鑫龙顿了顿,表情认真的望向我提醒:“老大,你可想清楚昂,这一步要是真迈出去,咱家夜总会和旅游公司随时有可能关门。” “没事,干你该干的活!”我从兜里掏出烟盒点上一支,长吐一口烟雾道:“从今儿开始,这块地界头狼的人办啥事都得有三分画面!” “稳妥!”王鑫龙吐了口唾沫在掌心,随意搓了两下后,随手从地上捡起来一块板砖,晃晃悠悠的走了过去。 我叼着烟,不紧不慢的跟在王鑫龙的身后。 走到奥迪车跟前,王鑫龙直接举起手里的板砖“啪”的一下砸在前防风玻璃上,车窗上顿时裂开几条龟纹,接着王鑫龙抻手就拽开驾驶座的车门,将司机从里面提溜出来,硬生生扳摔在地上。 副驾驶上的车门骤然打开,一个留着寸头,穿件军绿色夹克衫的青年“操!”的骂了一句,直冲下来,正是葛川的那个保镖灵猫。 王鑫龙朝着灵猫勾了勾手指头挑衅:“来铁子,咱俩撒开欢的磕一下!” 这时候后排的车门打开,葛川打着酒嗝,满脸臊红的蹿了下来:“怎么个情况啊?你们要造反呐!” “诶,回头!”我清了清嗓子低喝。 葛川下意识的回过来脑袋,瞅清楚我后,他的嘴边陡然长大:“王..王王王朗!” 我抬起拳头直接“嘭”的一下砸在他的鼻梁上。 “你特么要干啥!”灵猫横身就朝我扑了过来,没等我贴近我的身体,一道黑影闪过,直接一脚“咣”的踹在他腰上,将灵猫蹬了个踉跄,灵猫马上谨慎的横诺身子,面视那道黑影。 我顺势望过去,不想竟然是白老七,白老七佝偻着腰杆,侧脸瞟了我一眼低语:“十分钟之内,你想干啥干啥,十分钟之后我闪人。” 说罢话以后,白老七朝灵猫龇牙一笑:“来吧哥们,咱俩生死不论的干一下....” 1130 你接的稳不! 面对白老七的赤裸裸挑衅,灵猫皱了皱鼻子,眼中的目光骤然变得阴冷。 不过这家伙很机敏,仍旧挡在葛川的身前没动弹。 “操,这帮人里,我就特么看你最不顺眼!” 生怕白老七抢走自己猎物似的,王鑫龙身形一动,朝着灵猫就朝了上去,横拳左摆,出手极为刁钻的直接怼向灵猫的面门,灵猫速度很快的往旁边让了半步,轻松避开攻击。 王鑫龙的性子烈,干仗也偏向于大开大合的猛烈。 而灵猫的速度则很快,借着身体优势,腾挪闪躲。 两人的水平不相上下,谁也不能真正的制衡谁,不过要是拼持久的话,灵猫绝逼不是王鑫龙的对手,就在他俩打的不可开交的时候,白老七欺身过去,抬腿一记飞脚再次“嘭”的猛踹在灵猫的胯骨上。 灵猫趔趄的往后倒退两步,正好漏出来躲在他身后的葛川,狗日的想要再次挡住葛川的时候,王鑫龙一个健步直接贴到他身边,压根不给他机会。 我压低声音出声:“老七,待会送他们点你抢的礼物。” “明白。”白老七背对着我,犹豫几秒钟后,点点脑袋回应,随即迈步出去,配合着王鑫龙压着灵猫暴打。 我则眨巴两下眼睛盯盯的朝葛川走去。 葛川面颊憔白,嘴唇禁不住狂打哆嗦:“王..王朗,我警告你..不要..不要乱来。” “警告我!”我抡圆胳膊就是一记大嘴巴子抽在葛川左边脸蛋上。 葛川吃痛的喊了一声,捂着腮帮子颤颤巍巍的往后倒退:“你想..想打完我什么后果。” “什么后果!”我抬起手臂又是一巴掌抽在他左脸上。 葛川带着哭腔呢喃:“王朗..王朗,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我左手一把薅住他的衣领,右手攥成拳头,照着他的脸盘子没轻没重的“嘭嘭”就是几拳头,直接把他的鼻子和嘴巴给怼出了鲜血。 “呜..王朗,你会后悔的。”葛川疼的龇哇乱叫,嘴巴仍旧不闲的干嚎。 “后悔!后悔!”我紧紧的掐着葛川的脖颈,吼一句往他脸上砸一拳,吼一句砸一拳,几拳下去,这个纨绔已经如软脚虾似的瘫坐在地上,除了呼哧呼哧的喘粗气,就只剩下小姑娘一般的呜呜哽咽。 当从王鑫龙嘴里听到狗日的葛川竟然让江静雅陪酒的时候,我的火就再也压制不住了,什么特么宏图霸业、江湖地位全都给我玩蛋去,我蛮横的揪住葛川的衣领试图将丫再拽起来。 “朗朗..” “朗哥,别冲动!” 就在这时候,中特、蛋蛋和何佳文急急忙忙的从夜总会里跑出来。 中特焦躁的上前拽我:“朗朗,你赶紧松手,这事儿听我的行不?” “起来,这事儿你们谁都别管。”我一把推搡开中特,掐着葛川的脖颈将他硬提溜起来,然后指向面前的夜总会厉喝:“这间场子是我和我的兄弟们拿命拼下来的江山,就算我他妈拱手想让,你接的稳不?” 葛川满脸血呼拉擦,弱弱的恳求:“王朗..我..我错了。” “我他妈问你,接的稳不!”我举起另外一只拳头,“嘭”的再次捣在他眼窝上,气喘吁吁的咆哮:“为啥一直让着你,因为老子想在这块地界上生存,你不给老子们活路,没问题,从今天开始,我的夜总会和旅游公司全都不开了,爸爸孑然一身的陪你玩到底!” 中特再次抻手拉拽我和葛川:“朗朗,你别这样,会出大事的..” 我也刚好没什么力气了,顺着中特的劲儿松开葛川,葛川直接一屁股崴坐在地上,我照着他的脑袋“咣咣”就是两脚,唾沫横飞的骂叫:“记住了,只要老子不死,你就是个弟弟!” “啊!” 另外一边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灵猫身体蜷缩躺在地上,一条胳膊无力的耷拉着,满脸全是痛苦的表情。 王鑫龙居高临下的吐了口唾沫,接着往后倒退几步,然后猛然蹿出,以足球守门员开远球的姿势,趁着自上而下带来的巨大惯性力量,一脚“嘭”的铲在灵猫的小腿胫骨上。 “咔嚓..”一声轻响,灵猫再次发生凄惨的哀嚎,身体像是中电了一般来回在地上打滚。 “躲了吧。”我朝王鑫龙努努嘴示意,他迟疑几秒钟后,迅速掉头朝反方向离去。 白老七甩了甩手腕,跟我擦肩而过,轻飘飘的甩了一句:“礼物送到他车里了,在副驾驶的座椅底下。” 不等我多说什么,白老七直接扎进夜总会里,很快便失去了影踪。 “滴呜滴呜。” 嘈杂的警笛声骤然泛起,几辆闪着红蓝警灯的汽车速度很快的出现在街口。 中特回头看了一眼,朝着我低声劝阻:“朗朗,你先躲起来,我来处理!” 何佳文和蛋蛋也慌忙走过来催促我:“是啊朗哥,先躲躲吧,不然你又得进去..” 我舔了舔嘴皮,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不用,都站一边去,证明这事儿跟你们没任何关系。” 说话的空当,几台巡逻车已经停到了夜总会的门前。 先是几个荷枪实弹的管理员和武警冲了下来,带队的正是我的“拜把子大哥”庞明,庞明黑着脸,扯着喉咙喊叫:“王朗,放下武器,马上投降,你已经被我们彻底包围了!” 紧跟着打巡逻车里又跳下来两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对着我们的方向“咔咔”一阵猛拍,闪电一帮的聚光灯晃的我眼球一顿发晕。 瘫坐在地上的葛川瞬间来了状态,歇斯底里的吼叫:“救命啊,杀人啦.” “我投降!”我直接举起双手,老老实实的蹲在地上。 与此同时,又是一台面包巡逻车,风驰电掣的开拔而来,车子还没停稳,一身病号服的李泽园和几个穿刑警制服的青年迅速跳了下来。 李泽园和庞明彼此对视一眼,估计全都有些迷糊。 葛川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蹲在地上哭嚎:“救命啊,救命啊..” 我运了口气朝着李泽园出声:“李队,那辆车牌五个九的奥迪a6内有藏枪,枪在副驾驶座底下,葛川持械伤人,并且多次妨碍我们夜总会正常营业,你不信的话可以问下夜总会的负责人和服务员,请您为我们做主。” 葛川抹擦一把脸上的血迹咒骂:“你放屁,老子车里什么时候有枪?” 李泽园摆摆手,跟他来的几个刑警迅速朝奥迪车内走去。 葛川像是突然被踩着尾巴似的,一激灵跳起来,急急忙忙的阻拦:“你们凭什么搜我的车,车里有我个人隐私。” 李泽园向前一步,一个小擒拿将葛川胳膊反扭按在地上。 眼瞅两个刑警已经拽开奥迪车的车门,葛川情绪失控的咆哮挣扎:“你们特么是不是不想干了,放着犯罪分子不抓,难为我干鸡八,我爸葛志鹏,我警告你们..” 我斜眼瞟了眼葛川,暗道这家伙的车里看来本身就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随即吐了口浊气,朝着庞明吆喝:“庞队,我伏法!” 庞明摆摆手,两名武警马统领按倒,几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立马贴过来,对着我的“咔咔”又是连续几张特写拍摄。 我脸贴在地上,朝着几个记者低吼:“我承认我从公安医院潜逃出来是违法,但你们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明知道是大错还会这样吗?” 几个记者顿时一愣,我吸了吸鼻子,眼中噙泪的诉苦:“我背后的这家头狼夜总会是我和我朋友的心血,入狱前我因为一些琐事得罪过那位葛川葛大少,我家里人怕葛大少打击报复,砸锅卖铁的赔偿了葛大少一笔丰厚的补偿金,我本以为可以相安无事,但葛大少却咄咄逼人,不光天天来我店里闹事,还强制我未婚妻和一些女性朋友干一些侮辱人格的勾当。” 说着话,我眼泪就流出来了,虽然看不到自己的模样,但我想一定特别的苦楚。 一个记者轻声询问:“请问,你口中的葛大少为什么会如此有恃无恐?” 我抽泣着说:“因为人家是达官贵人,刚刚他自己不是也说了嘛,他爸叫葛志鹏,还威胁巡捕同志不相干了,我觉得你们应该把镜头对准他,好好的采访一下他的心路历程,记者朋友们,如果不是被欺负到了极限,谁会冒这么大的风险潜逃,我乞求你们予以曝光,给我们平头百姓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吧。” 不远处的奥迪车内,一个刑警声音洪亮的喊叫:“李队,奥迪车内发现五四式手枪两把,不明成分的药剂若干,还有诸多不明注射液体,好像是三号。” 听到那刑警的话,几个记者犹豫几秒钟后,齐刷刷的扛着摄像机朝奥迪车方向奔去.. 1131 趁他病,要他命! 望着一众记者扛着“长枪短炮”的摄像机将奥迪车团团包围起来。 被李倬禹按在地上的葛川顷刻间像是丢了魂一帮,眼珠子瞪圆,嘴巴无力的呢喃:“完了..全完了..” 我也被两个武警扭按着,脸贴着水泥地上,朝着他轻飘飘的冷笑:“完了?这他妈才哪到哪!后面咱俩的戏码还多着呢,小狗篮子,跟我玩?老子拼死你!” 葛川两眼无神的盯着我,鼻孔外翻“呼呼”的喷着热气,此时的他已经完全乱了方寸。 我眯眼冷笑:“呵呵呵,我在鸡棚子里等着你。” 就在这时候,我们夜总会的门前,突然传来一道似曾相识的悦耳女声:“对对对,这里就是我曾经跟亲们提过的那间饱受欺辱的头狼夜总会,几分钟前门口刚刚发生了厮斗,巡捕叔叔按住的那两个人,一个是被逼的走投无路的老板,另外一个就是山城赫赫有名的聚海商会会长葛川,刚才听巡捕叔叔说,葛会长的车内不光有枪,而且藏药..” 我昂头望去,瞬间呆立当场,打死我也没想到王影竟会出现在我面前。 王影一袭深蓝色长款羽绒服,头发简单的束成马尾,精致的小脸上略施粉黛,看着比过去漂亮了很多。 此刻她正一手握着手机支架,一边冲着镜头说话:“值得一提的是那位葛会长的父亲好像是山城的某位权贵,我不知道他的成功发迹是否跟他父亲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大家记得订阅转载,小影的铁粉们一定要帮我转发到朋友圈和各大群里,我们一起弘扬正能量。” “不许乱拍,赶紧走!”一个刑警朝着王影轻喝一声。 “好的,不拍了。”王影放下手机,盯盯望向我的方向。 我和她四目相对,刹那间我的心里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般的难以形容。 自打分手以后,我一直都在刻意回避她,不管是见面还是别的方面,我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任何交集,可就在我被欺负到走投无路的时候,这个女孩挺身而出,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帮助着我。 上次从江静雅的口中得知,王影一直在借助网络媒体的力量帮助我们洗白、扭转形象,我只是心底一暖,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可这次眼睁睁看着她做的一切,我承认自己内心深处的某一块位置松动了。 庞明皱了皱眉头,朝着押我的两个武警摆摆手道:“把王朗铐上车,先送到公安医院检查一下。” “谢谢你小影。”我蠕动嘴唇轻喃。 她轻抿嘴角,欲言又止的往前走了两步,可能又想到了什么,突兀停下脚步,只是眼巴巴的望着我。 我被扭着胳膊往车内推,依依不舍的回过去脑袋看她。 她大大眼睛微微泛红,犹如出水芙蓉般清丽,声音很小的开口:“要爱惜自己,要好好的。” 很快我被推进了巡逻车内,隔着车窗玻璃,我仍旧盯盯的望着站在夜总会台阶上的王影,随着车子的启动,我看到她的眼眶中突然掉下来几滴晶莹的泪水。 再次回到熟悉的公安医院,我被铐在病床上,茫然的望着天花板发呆。 不知道过去多久,庞明推门走进来,苦着一张倭瓜似的脸蛋吐了口浊气:“老弟啊,这回你真是把我害惨了,我大张旗鼓的带着几个媒体朋友过去抓你,谁知道竟然给葛川按了个正着。” 我吸了吸鼻子回过来神,微笑着反问:“庞哥,说这话你良心不会痛吗?抓葛川那是刑巡捕队的事儿,你不过是歪打正着罢了,算起来你俩这属于联合破案,我不信鸡棚子对你没有嘉奖。” 庞明惆怅的掏出烟盒,点燃两支烟,递给我一支,自己叼起来一支叹气:“嘉奖个屁,我领导刚刚打电话骂了我半个小时,葛川他爸是干什么的你又不是不清楚,我们把他亲儿子给按住了,往后还有好日子过吗?” “别急,慢慢等着吧。”我笃定的咬着烟嘴道:“事情闹这么大,我不信老葛敢明目张胆的护犊子,做生意的有竞争对手,混吏场的难道都是朋友?眼下他的当务之急是怎么样做好大义灭亲,不然他的竞争对手肯定会趁机发难,他现在就是再恨,也得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唉,希望如此吧。”庞明长吐一口烟圈。 我咬着嘴皮出声:“你一定会升职的,我保证!” 庞明深嘬几口烟,拍了拍我肩膀道:“我给医生打过招呼了,以你腿伤严重为由,再让你从医院继续住下去,不过这次你真得听我的,千万别再乱跑了,老哥哥的心脏承受不住啊,等一切风平浪静,你想干嘛干嘛,我肯定不会阻拦。” “行,我记住了。”我使劲点点脑袋。 庞明一脚踩灭烟蒂,朝我摆摆手道:“你先歇着吧,我得回去写份今晚上事件的详细报告,另外把你在鸡棚子里的资料完善一下,省的将来老葛找借口查处,出现什么纰漏。” 我想了想后朝庞明出声:“对了庞哥,明天中午你抽空来趟医院,我给你介绍个靠谱的朋友。” “行。”庞明迟疑几秒,点了点脑袋。 之所以选择让庞明抓我,我就是为了避免再落到巡捕手里,然后调查取证,最后查出来我其实已经出狱了,毕竟我当时进鸡棚子,是林昆透过特殊手段安排的,我已经坑了师父两次,不能再给他制造麻烦。 等庞明离开以后,我掏出钱龙给我买的另外一部手机,拨通卢波波的号码:“波姐,是我。” 卢波波立马上火的低喝:“卧槽,你特么啥情况啊?偷摸跑出医院,整出来这么大的动静都不知道提前吱个声,这会儿八九个记者跑咱们夜总会采访。” 我定了定神,压低声音交代:“没事,跟记者们好好说下咱是咋受凌辱的,记得尽可能往老葛的身上泼脏水,就说葛川总是借助各个单位的手打压咱们,另外想办法把记者们往旅游公司引引,既加大曝光度还能保护咱自己。” 我琢磨一下,接着交代:“你和三眼嘴太笨,尽可能让秀姐、小雅、媚儿和婷婷她们几个女的说,哭的越惨越容易博同情,另外找律师写诉讼,控告葛川猥亵咱店里的服务员,别舍不得花钱,找几个演技好的。” “能行不?”卢波波疑惑的喃呢。 我乐呵呵的说:“妥妥的行,我不信在这个节骨眼上,老葛不想招救他家犬子,还有闲工夫跟咱扯淡玩,只要有媒体曝光,什么鸡八这个局那个所的,全得规规矩矩往边上靠。” “行,我马上安排。”卢波波利索的应承下来。 我掐着嗓子说:“另外我再交代你两件事情,第一,联系廖国明和张帅,廖家和帅帅在市里面的人脉圈比咱大多了,让他们打听一下,谁跟老葛不对路,你想办法接触,后面的事儿不用我教吧?第二,给刑巡捕队的李泽园带句话,让他明天中午来公安医院跟我见个面。” 之前李泽园的手机被摔坏了,我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只得通过卢波波通知他。 卢波波迷惑的问我:“你想干啥呀?” “趁他病,要他命!”我狠声狞笑:“让老葛爷俩记住了,咱们永远都是他惹不起的爸爸。” 卢波波轻声询问:“需要再找找韩飞不?他今天还给我打电话问过咱这边的情况。” 我毫不犹豫的拒绝:“不用,好钢用在刀刃上,人情这玩意儿次次都用就不值钱了,你别给我打电话,我有事会主动联系你的。” 放下电话后,我眯眼陷入沉思,仔细将整晚上的事情回忆一遍,琢磨着有没有纰漏。 想着想着,我突然低喝:“糟了,白老七露了!” 今晚上在夜总会门前,白老七和王鑫龙一块胖揍的灵猫,我们门口有摄像头,警方如果取证的话,一定会调录像... 1132 全给我吐出来! 我揪着眉头,不停翻动手机屏幕自言自语的嘟囔:“糟了,白老七咋整?” 这个手机和号码都是新换的,谁的号码都没储存,通话记录上就有我刚刚拨过的卢波波的号码,关键卢波波也不认识白老七,就算能找到他,白老七肯定也不会相信他。 苦思无果后,我只能寄希望于满天神佛,叹口气喃喃:“菩萨保佑,希望他运气没那么衰。” 因为一只手腕子被铐在床头上,我能活动的范围很有限,最后只能有气无力的躺回病床。 躺在床上,我脑子说不出的混乱,一会儿想想白老七,一会儿又琢磨琢磨王影,时不时再考虑考虑葛川,我就这样浑浑噩噩的熟睡过去,再一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 我抽着凉气挣动自己手腕,胳膊被锁了一晚上,已经完全麻木了。 我痛苦的朝门外喊叫:“刘哥,我想尿尿。” 很快一个完全陌生的管理员推门走进来,语气不善的问:“小刘回鸡棚子去了,以后你的生活起居归我负责,我叫宁浩,你有什么事情?” 瞅着这个人,我微微一顿,心头浮现一抹不好的预感,深呼吸两口道:“宁哥,我想撒尿,麻烦您给我松松铐子吧?” 昨晚上庞明跟我说的很清楚,暂时做样子铐我两天,等事情平息后,就会给我解开,现在突然换来一个陌生的管理员,肯定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 他满脸严肃的努嘴:“尿盆不是在床底下吗?自己解决。” 我挤出一抹讨巧的笑容恳求:“宁哥,这大白天的,尿到盆里难为情的,您就通融通融呗。” “我通融你,谁通融我?你跟规章说通融合适吗?”姓宁的管理员棱着眉毛,嘲讽的撇嘴:“有能耐别犯错啊,昨晚上你不是挺厉害的嘛,又打人又找媒体的,呵呵..你住院的日子还长,我好好教教你什么是通融。” 听到他的话,我心底的猜测瞬时坐实,看来真是出问题了,我皱着眉头道:“不是,我就想上个厕所,你至于推三阻四的不?哪条法律规定我不能撒尿拉屎的?” 宁浩皮笑肉不笑的撇眼:“你不用冲我吼,我是照规章制度办事。” “去尼玛得规章制度,老子要拉屎,大的!”我也懒得再跟他玩虚的,同样没好气的骂咧:“你不给我松开铐子,我就拉裤裆里,草泥马得,拿根破鸡毛你装篮子的令箭。” 宁浩冷下来脸,一步迈到我面前厉喝:“你再骂我一句?” 我也没惯着他,喷着唾沫星子咒骂:“指着你鼻子告诉你,你就是个大傻叉,卧操你干妈..” 他抬起拳头“嘭!”的一下砸在我脑门上,给我怼的有点晕乎,我不管不顾的抬腿就往他身上踹,同时拿另外一只手薅住他的衣裳,他身体失去重心,直接扑倒在我身上。 我搂住他的脖颈,扯足嗓门嚎叫:“救命啊,管理员杀人啦。” 这是公安医院,进进出出全是穿制服的,我不信旁人听不到。 宁浩慌忙挣扎着爬起来,想要推开我,我就死死的勾住他的脖颈,撕心裂肺的干嚎:“救命啊..” “嘭!” 房门从外面被推开,两个穿管理员服装的青年快步走进来,将我们强制分开。 一个管理员皱着眉头推搡:“小宁你干什么呢。” 宁浩“呼呼”喘着粗气,指着我鼻子呵斥:“王朗,咱们走着瞧!” 我不屑的朝着他吐了口唾沫:“去尼爹的,借我兄弟一句话,咱们跑着瞧,替我转告你主子一声,就凭你刚才怼我那一拳头,没有五十万,他别想从我嘴里听到一句服软。” “行了,你也少说两句吧,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另外一个管理员瞟了我一眼,将宁浩推搡出病房。 病房内很快陷入安静,我眉头紧锁,迅速琢磨究竟是什么地方出现问题,这俩管理员摆明了不是庞明那一系的,难不成是老葛朝我动手了? 我胡思乱想中,病房门又被推开,宁浩耷拉着一张狗脸再次走了进来,表情阴沉的走到我面前。 我舔了舔嘴皮冷笑:“咋滴,还想再来一场呗。” 宁浩咬着牙豁子嘎嘣作响:“王朗,咱们开门见山吧,我代表葛先生问你,昨晚上的事情能不能撤案?” “你能代表尼玛币!”我像个无赖似得破口大骂:“瞅你那个逼样吧,头大身子小,长得像根屌,回去告诉姓葛的,想谈事换个人过来,我不跟动物交流。” “你!”宁浩的语气再次变寒:“别给脸不要脸,我想治你,有一百种法子!” 我讥讽的反怼他一句:“哎哟妈妈,你可吓死我了,华佗转世呗?还特么一百种法子,来,先把我脚气治好。” “王朗,你别...”宁浩气喘吁吁的再次出声。 我不耐烦的打断:“行了,你赶紧滚出去吧,啥特么辈分啊,张口王朗闭口王朗,告诉姓葛的,我不跟你谈。” 说罢话以后,我直接翻身躺上床,闭上眼睛哼起了小曲。 刚刚那个宁浩提到了撤案,我心思瞬间活络起来,我昨晚上只是让卢波波安排几个服务员告葛川性骚扰,单单这点小事,葛川肯定能摆平,我估计是这中间肯定又出了别的乱子,家里的兄弟们绝对又抓到了葛川别的什么命门。 宁浩从我床边站了几分钟后,无奈的退出病房。 临近中午时候,病房外突然传来李泽园的声音:“我是刑巡捕队的,需要找王朗确定一下昨晚上的案件,这是我的证件。” 宁浩的声音也骤然泛起:“不好意思,王朗正在接受治疗...” “李队,救命啊!”我一激灵从床上爬起来,声嘶力竭的求救:“有人要整死我!” “咣!” 病房门猛然被撞开,一身巡捕服的李泽园带着两个刑警闯了进来,宁浩和几个管理员也慌忙跟了进来。 我哭撇撇的指着自己面颊,无中生有的干嚎:“李队啊,您快救救我吧,我快被人打死了,您看我的脑袋,看我的眼睛。” 宁浩焦躁的解释:“李队长,您别听王朗血口喷人..” 李泽园面无表情的出声:“抱歉,我要询问王朗的案件内容比较核心,请诸位回避,小赵、小李,陪几位同志在门口等待。” 两个刑警立刻会意,将几名管理员驱赶出屋子,李泽园随即将病房门反锁上。 他从兜里掏出烟点着,塞到我嘴里,压低声音问道:“真挨打了?” “可不呗,我快被欺负死了。”我嘬着烟嘴坏笑:“外面咋样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葛川藏枪嗑药证据确凿,从他车内发现的药品重量足够判刑的,我估计会有人替他顶罪,证明那些东西不是他的。”李泽园坐到我旁边,夹着烟卷道:“不过你的那些朋友很给力,现在不光跳出来十几个女孩哭哭啼啼的跑到法院门口控告葛川猥亵和骚扰,你们夜总会也出具了六七份监控录像证明葛川在包房内嗑药、非法攻击他人,酒后勒索,等等...” 我抽了口烟问:“那狗日的车内藏枪的事就这么轻描淡写的翻篇了?” 李泽园把耳朵凑到我耳边说:“怎么可能翻篇,就算领导同意,人民也不会答应,昨晚上葛川颐指气使的威胁要扒我们皮的视频,被几个很有名气的大网红转载,网上已经泛滥了,很多人都知道山城出来了翻版我爸是李刚,我听人说,今天上京好像都下来人了。” 我攥着拳头冷笑:“呵呵,看他死不死,诶不对呀,葛川已经这样了,为啥门口的狗杂碎还想让我们撤诉?现在就算我撤,他也蹲定鸡棚子了吧。” “你傻呀,撤诉意味着葛川身上的罪状会减少,等过段日子风浪平息下来,老葛肯定有办法帮葛川一点一点洗干净,现在的主题是你们头狼夜总会作为受害者,想要维权。”李泽园笑了笑说:“不过你小子卖惨确实有一套,昨晚上当着记者面前那顿声情并茂的诉说,我都差点信以为真了。” “也就是说,现在主动权掌握在我手里对吗?”我沉吟片刻后轻笑:“既然老子握权,那就必须让狗日的葛川跪着把前面收我的赔偿款一分一分全吐出来。” 没等我高兴完,李泽园推了推我胳膊,表情严肃的出声:“王朗,我还有件事情想问你,昨晚上透过夜总会门前的监控录像,我看到了前阵子潜逃出来的白老七...” 1133 都是朋友 说着话,李泽园将身体往我跟前又挪动几分,声音压的更低:“别跟我说白老七的事情,你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迟疑一下问他:“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假话是什么?”李泽园挑动眉梢。 我耸了耸肩膀,轻飘飘的回应:“我真不知道咋回事,你就算给我毙了我也不清楚。” 李泽园迟疑又问:“那真话呢?” “他跟你一样,都是我朋友。”我舔了舔嘴皮低语:“玩社会交的就是心,他甘愿冒那么大风险替我出头,我就肯定不能卖他,甭管今天谁问,都不可能有结果,他如果被抓,那只能怨自己时运不济,但这个口子绝对不能从我这儿漏出去。” 李泽园沉默一下后叹气:“目前发现白老七的就我们一队人,如果你可以联系上他的话,最好劝说他尽早自首,我估计今天下午就会有别组人二次确认监控。” 听到李泽园的话,我会心的笑了,对于他这么个榆木疙瘩来说,能做到网开一面,那就已经是让步到了极致,白老七不是棒槌,相反他的反侦察能力是一流的,给他一上午的时间,他指定能给自己藏的严严实实。 我声音很小的呢喃:“谢啦。” “说完私事,再聊点正事儿。”李泽园搓了搓下巴颏边的胡茬道:“葛川的问题,你准备怎么办?就这么拖着?” 我低头看着自己脚尖,心底反复琢磨良久后,突兀问他:“你想上位不?” 李泽园不适宜的干笑:“说你的问题呢,怎么好端端扯到我身上了。” “你如果想上位,我可以把这笔功劳堆给你,待会我告诉门外那个狗渣,除了你以外,这事儿我不跟任何人谈。”我搓着手指头轻笑:“这样干的好处是,老葛绝对得求你,而且是低三下四的求你,你可以趁机提要求。” 李泽园眨巴两下眼睛问我:“那坏处呢?” 我咬着嘴皮道:“坏处是,从今往后甭管你多廉政无私,都肯定会被老葛划成我的保护伞,要么趁着这股劲靠上个有力的大树,要么就等风平浪静后,等老葛腾出来手连你带我一起收拾,我个人的意义是不希望拖你下水,是客套话也是真实心理。” 李泽园点燃一支烟,表情阴晴不定的陷入迟疑当中。 我深呼吸两口开腔:“李哥,你是个好巡捕,这年头确实也需要您这样的执法者,因为你的存在至少能让很多人看到希望,所以我个人的意思是你可以慢慢来,咱们既然是朋友,往后我肯定会为你创造机会..” 李泽园猛然打断我:“我需要怎么跟老葛对话?” “你决定了?”我揪着眉头问。 李泽园点点脑袋,表情认真的说:“别人怎么看我都无所谓,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即便咱们是朋友,我仍旧可以对着自己良心说,只要你犯错,我照样会抓你。” 我想了想后说:“你首先需要打听老葛的对头都有谁,然后从其中挑选跟老哥最势均力敌的一位,通过他的嘴巴转告给老葛,这事儿你可以谈,我这边就静候着你,除了你以外,我对谁的态度都是冷冰冰的。” 李泽园不解的问:“为什么非要借老葛对头的嘴巴转述?” 我撇撇嘴说:“没有靠山,老葛不得威逼利诱你啊,现在不知道多少人巴不得看老葛笑话呢。” “那老葛的靠山又凭什么会帮我转述?”李泽园再次问道。 我发现这家伙虽然年龄不小了,但对人情礼往方面好像一片空白,估计上了十好几年班,就是一门心思怎么抓贼,从来没有往这些乱七八糟的方面想过。 我无语的解释:“整倒葛川并不费劲,但想把老葛这种段位的大拿弄趴下并不容易,所以现在最难的是怎么样能让老葛欠下来一份人情,老葛的对头们现在都巴不得有这种机会,这年头谁敢说谁求不着谁,你可以替老葛的对头争取一份大人情,他的对头指定捧着你,懂了没?” 李泽园憨厚的抓了抓自己后脑勺:“啊?还可以这样啊..” 我语重心长的说:“所以挑选靠山很重要,你得好好的琢磨,既得保证对方有升职的可能性,还得确定对方人品没问题,不然你屁颠屁颠的忙活一通,什么好处都没捞着。” 李泽园揉搓着掌心里的烟盒,低头陷入沉思当中。 大概五六分钟左右,门外传来一道男人说话的声音:“庞队,我们李队正在屋里和王朗做重要询问,请您稍等一下。” 庞明的声音骤然响起:“我是王朗在鸡棚子里的主要负责人,有权监护他的一切。” 我咧嘴一笑,乐呵呵的吱声:“好朋友来了,李哥,你让外面的庞队进来。” 李泽园点点脑袋,起身快步走出病房。 几分钟后,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李泽园再次将房门反锁上。 庞明瞟了眼李泽园,若有所指的问我:“没什么事吧?” 李泽园同样双手怀抱在胸前,一辆的冷傲。 瞅着二人的模样,我笑着摆手介绍:“行了,都别端着了,你们都是一个系统的,之前彼此应该都挺熟悉的吧,庞哥,这是李泽园我李哥,我俩是忘年交,关系跟咱们差不多。” “哦..”庞明拖着长音点点脑袋,随即笑盈盈的抻出手:“久仰大名李队,系统里的人都称您为李老倔,我还一直都以为李队真的是钢铁超人呢。” 我又朝着李泽园微笑:“李哥,这是庞明,我拜把子大哥,人品各方面都是杠杠的。” “幸会幸会。”李泽园勉强挤出个笑容,跟庞明蜻蜓点水的似的握了握手。 我皱了皱鼻子道:“你们是一个系统的,各方面资源比我了解,今天没别的意思,就是介绍两位哥哥熟悉一下,老话说死了,朋友多了路好长,俩哥哥吃的盐比我见过的米多,肯定懂啥意思。” “确实是这么个理儿,李队往后多照顾兄弟哈。”庞明半真半假的朝李泽园作揖。 比起来思想根深蒂固的李泽园,庞明明显要灵泛很多,见到李泽园后,他估计马上想明白了昨晚上的一切,所以脸上的笑容格外的灿烂。 李泽园则不冷不热的点点脑袋敷衍:“互相照顾,毕竟都是为法律服务。” “呵呵..是啊。”庞明皱了皱眉头,尴尬的应承。 两人尴尬的沉默几秒钟后,李泽园朝我摆摆手道:“王朗,那你先安心养伤吧,我有时间再以私人名义过来探望你,在这里如果受到什么不公平的待遇,可以随时联系我,我把我手机号给你写下来,待会让护士给你。” 我马上站起身道别:“成,随时保持联系。” “老庞你坐着,回头我请你喝酒。”李泽园又客套的朝庞明言语一句后,直接起身走出病房。 等李泽园离开后,庞明不屑的吐了口唾沫:“兄弟,你咋跟李老倔搞到一起了,这家伙翻脸不认人,据说当初为了当队长,把他入行师傅的儿子都给抓起来了。” “人云亦云最可怕。”我舔舐一下嘴角的干皮,冲门口的方向努努嘴转移话题:“庞哥,门口是咋回事?怎么把刘哥他们给换掉了呢?” 庞明解开风纪扣,笑盈盈的说:“鸡棚子里另外一个领导安排的,那领导跟葛志鹏关系特别好,不用搭理他们,现在葛川的事儿已经闹得满城风雨,老葛顾头不顾腚了,我听人说,上京下来的工作组已经找老葛谈话了...” 1134 法律顾问 听着庞明絮絮叨叨的跟我数念好一通后,我对外面的情况又有了个更全面的了解。 目前葛川已经因藏枪和涉药被刑事拘留,人就扣在山城刑巡捕队。 而这个节骨眼上,卢波波安排的十几个受过葛川“猥亵”的女孩正堪比窦娥似的齐坐法院门口喊冤,而我们夜总会和旅游公司的一些得到“授意”的员工也正一趟接一趟的往返于山城各个区的巡捕局和派出所控告葛川的斑斑劣行。 如果放在平常,这些小伎俩根本卵用没有,可能我们的人还没走进派出所就被轰出来了,可现在葛川葛大少几乎快要变成全国皆知的“大网红”,由不得那些人民卫士们不严肃对待,我们的这点手段即将成为压死葛川这尊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庞明坐在床沿,朝我笑呵呵的翘起大拇指:“兄弟啊,你这两步棋走的绝对到位,老哥我服!” “一般一般,全国第三。”我没正经的打趣,同时在心底念叨:鬼知道为了这两步我付出了多少,我师父又替我扛了多少雷。 其实说实在的,昨天我还是有点太着急了,被王鑫龙的话乱了心思,如果再给我几天时间好好的运作一下,我绝对能一把就将葛川这个王八蛋给吃死。 我皱了皱眉头问:“庞哥,葛川会判吗?” 庞明笃定的点头道:“判刑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上京都下来工作组了,老葛再不乐意敢说不字嘛,只不过狗日的有心脏病,保不齐借着这个理由做手脚。” “妈的!”我抬手甩了自己一个嘴巴子,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葛川的心脏病是当初被我和钱龙吓出来的,没想到此刻却成了丫的救命稻草,真应了那句老话,天道好轮回。 庞明迷惑的问我:“怎么了兄弟?” “没事,脸痒痒的慌。”我尴尬的搓了搓腮帮子道:“李泽园这个人不错,别看他现在就是个副队长,保不齐明天人家突然升了,跟他维护好关系,对你绝对没坏处。” “他呀?够鸡八呛。”庞明不屑的耸脖嘟囔:“他在整个系统里都是出了名的油盐不进,要不是办案能力出众,上面需要这样的人做事,估计早就被拿下来了。” 我耐着性子说:“此一时彼一时,别总拿老眼光看人,照我说的做,跟他维系一下关系,弟弟坑过你嘛?” “说起来这个事儿,我还真得感谢你。”葛川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朝着我乐呵呵的说:“我领导的老板对于我昨晚上的表现特别满意,今天晚上约我一起吃饭,我估计可能真像你说的,我要升了。” 我大笑着说:“哈哈,提前恭喜我哥呗。” 庞明眨巴两下眼睛,表情很假的呢喃:“兄弟啊,老哥这个人虽然市侩,但心里有杆秤,我知道自己是靠什么起来的,永远都忘不了。” 我顺话应声:“说多了就是虚伪,既然是朋友,不存在这些乱码七糟的事儿,老哥你待会跟门口的管理员商量一声,给我把铐子解开吧,不然我这条胳膊真得废。” 庞明利索的应承:“好,我走的时候给你办。” 我瞟了眼门外,掐着嗓子说:“再有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事儿,何佳炜能办减刑不?” 庞明打了个哈欠道:“需要运作,我心里有数。” 我顿了顿接着道:“如果葛川那个逼养的判到咱们一监,记得抓紧时间过来通知我,想办法给我把他提到一间屋里,老爷们说话要算数,我既然说过要在鸡棚子里等他,那就得做到。” 庞明微微一愣,接着挪揄的坏笑:“兄弟你真是睚眦必报啊,行,我会留意的。” 我俩又寒暄一会儿后,庞明接了通电话离去了,临走的时候让门卫的管理员给我把铐子给解开了。 替我开锁的还是那个叫宁浩的管理员,狗日的估计也知道点什么了,全程冷着脸没有跟我多说任何。 “喂!”我甩了甩手腕,没事找事的朝着宁浩吆喝了一声:“你他妈是怎么当管理员的,从早上到现在一口水一口饭不给老子,你要饿死我啊!” 宁浩这种人一看也是家里衬点小钱或者父母有点小权的那种娇生惯养的纨绔,每次我只要稍微一挑唆,他马上就能起火,不等我骂完,他直接昂着脑袋喝叫:“你再骂我一句试试!” “骂你你有脾气是咋地?”我歪歪扭扭的站起来,双手抱在胸前冷笑:“麻溜给老子弄点吃的去,饿坏了爷,葛川的事情没得谈,我要吃猪扒饭,另外给我再整杯永和豆浆,别的牌子我喝不惯。” 宁浩紧锁眉头,一把揪住我的衣领低吼:“王朗,你是不是有点给脸不要脸啊。” “他的脸你给的起不?” 就在这时候,病房门被突兀推开,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青年径直走了进来,一个面颊消瘦,但看起来精神抖擞,另外一个鼻梁上架着副金丝边框的平光镜,手里拎着个小型的密码箱,看起来文质彬彬,不想竟是三眼和陈花椒。 尤其是陈花椒还戴了副眼镜,我差点都没认出来。 宁浩鼓着眼珠子低喝:“你们是什么人,谁让你们进来的?出去!” “这是我的工作证,我是王者商会的司法顾问,同样也是王朗先生在昨晚上被葛川袭击案件的辩护律师。”陈花椒从兜里掏出一张蓝本证件递给宁浩,随即故意拿自己的肩膀撞了下宁浩,歪着脖颈轻笑:“另外我还有一个身份,是王朗的堂哥,刚才你恐吓我堂弟,我看的清清楚楚。” 宁浩豁着嘴角轻哼:“这位律师朋友,我觉得你应该再回法学院好好进修一段时间,王朗昨晚上是潜逃,本身就是..” “你能到鸡棚子上班,家里没少花钱吧?”三眼斜楞眼嘲笑:“只要没有被剥夺政治权利,他就是合法公民,和正常人一样享受法律的保护,退一步讲,他为什么能够轻轻松松从医院潜逃,是不是因为受到你这样目无法纪的管理员胁迫?” 讲律法,宁浩怎么可能是正经科班出身三眼的对手,要知道三眼之前也是当过队长的人,而且还属于中流砥柱的那一类。 宁浩马上跟被踩着尾巴似的指着三眼喝叫:“说话讲证据,不要血口喷人,我认识你,你是头狼公司的高层三眼。” 三眼嗤之以鼻的轻笑:“那又怎么样?谁规定我除了当高层就不能给律师当助手了?倒是你兄弟,家里花钱给你找份工作不容易,当狗就好好的当,别特么东一口西一口的逮谁要谁,有些人你咬不起!” “你..”宁浩哑口无言的低吼。 三眼身子横移,作出一副提箱子的模样,胳膊往前一抬,故意“嘭”的一下撞在宁浩的胸口,将丫给撞了个踉跄,随即满脸无辜的撇嘴:“不好意思哈,你挡着我了..” 没给宁浩发怒的机会,陈花椒歪脖问道:“这位管理员先生,请问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宁浩鼓着腮帮子冷冰冰的搬起一张椅子坐下:“我有权利旁听你们和王朗的所有谈话。” “对不起,你没这个权利!”陈花椒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对叠的文件,直接拍在宁浩的胸口:“这是山城巡捕局特批的公文,你如果有什么意见可以跟你的上级汇报,现在请马上出去!朋友,你偷笑吧,今天我也就是带着法律顾问的身份出现,不然就你这个逼样的,我保证你走出医院大门马上发生车祸!” 宁浩拆开文件看了几眼,脸蛋就跟被小孩尿湿的褥子一般红一片白一片,最终恨恨的瞪了我一眼,摔门而出。 等狗日的走远后,我舔了舔嘴皮朝着陈花椒巧笑:“哥,你怎么来了?” 对于这个突然蹦出来的堂哥,我谈不上有多亲昵,但却实打实的感激,多少次我碰上难关,都是他挺身而出,但凡他能解决的问题,从来都不会跟我多说半个字的废话,基本上都是直接去做。 “还我怎么来了,蹲了趟鸡棚子可把你小子牛逼大了,都敢直接跟市一级的选手碰撞了,可以啊!”陈花椒笑呵呵的扒拉我脑袋两下,沉吸一口气道:“我也是刚听说你的事儿,连夜从崇市赶过来的,怎么样,想好下一步咋整没有?” 听到他连夜赶过来,我的心口陡然一热,那种血浓于水的亲情瞬间包裹我的全身。 我点点头道:“大概有点眉目,不过还需要等等,我得等对方主动派人来跟我谈。” 陈花椒吐了口浊气道:“山城的领导相当于省一级的,没你想象中那么简单,能爬到那个位置的,哪个不是身经百战,背后的关系错综复杂,来之前我特意咨询过三哥,他意思是你得速战速决,越托对方越容易开脱。” 听他提及赵成虎,我立马虚心的求教:“那三..三哥的意思是怎么干最合适?” 陈花椒低声道:“先要赔偿,再要名誉,我打听过了,那个葛川家三代单传,金贵的不行,现在只要你敢张嘴,老葛肯定会答应,只不过事情结束以后,你容易被报复,所以我和三哥的意思都是,只要赔偿款拿到手,你就带着你的人马上撤出山城。” 我直接摇头拒绝:“不能撤,我答应过我师父的。” 三眼表情认真的劝阻我:“朗朗,撤了还能再回来,但葛川要是挣脱牢笼,咱们恐怕就得吃大亏。” 我思索片刻后问:“哥,王者商会在山城有关系很好的朋友吗?不低于老葛级别的?” 陈花椒眼珠子转动两下道:“有是有,但只是普通朋友,远远达不到为你得罪老葛的交情,朗朗啊,朋友不是一朝一夕处出来的,不用争一时的得失。” 我咬牙回应:“麻烦引荐给我,我有办法让他得到实惠的同时还能打压老葛...” 1135 超级大联盟 陈花椒低头思索片刻后,没有立即做出回答。 看他的表情似乎有些为难,我抽了口气出声:“哥,要是太为难的话就算了。” 陈花椒揪了揪自己鼻头苦笑:“大弟儿啊,不是我为难,我是怕你为难,接近葛川这个级别的人,对物质的需求基本上已经很小了,他们渴望的是自己的政治前途能够更进一步。” “我懂。”我微微点头。 从崇市到山城,大大小小的吏员我也算接触过不少,甭管是当初的老温还是负责人邓少华,这类人对于财富有企图,可只是一小部分,他们更为想要的是如何百尺竿头。 陈花椒挪揄的蠕动嘴角:“所以..” 我攥着拳头沉声道:“我还是想试试,你只管帮我介绍,成与不成顺应天意,我一个人的力量那种大拿未必看得上,如果我可以打造一支超级大联盟,我想他可能会动心的。” 陈花椒好奇的问:“什么超级大联盟?” 我神秘兮兮的笑道:“目前还在酝酿当中,需要一点时间去落实,等我有个大概规程,我再告诉哥。” 面对我的含含糊糊,陈花椒只是打量我几眼后,没有继续深问,点点脑袋道:“那我帮你问问吧,不过这事儿我还得请示一下三哥,他是王者的龙头,各种关系都在萦绕他转圈。” 我舔了舔嘴皮问:“我需要付出点啥不?” “唉..”陈花椒抓了抓头皮,摆摆手道:“再说吧,三哥被限制入境,回国一趟不容易,看看他什么时候能抽出时间。” 我诚心实意的感激:“行,那就麻烦哥了。” 平心而论,我还算是个性格中带着点小自傲的人,但凡自己能决解决的问题,绝对不会轻易开口恳求,尤其是求自己身边的人,可一想到我马上要面临的对手是老葛那样的大拿,我真有点拿捏不稳。 如果单对单的博弈,我感觉自己走不了两步道就得被老葛轻易击杀,这就是实力和人脉上的差距。 我侧头又问三眼:“三眼哥,家里情况咋样?有人到夜总会和旅游公司找麻烦没?” “现在这个节骨眼,全山城的人都知道咱们被欺负,哪个脑残会去找麻烦,放心吧。”三眼咧嘴一笑道:“对亏了小影和她的几个网红朋友,几乎每天都会到咱的两家公司附近开户外直播。” “啊..”我微微一顿,不知道应该如何往下接话茬。 三眼一眼就看透了我的担忧,拍拍我肩膀道:“心放宽,小雅不是不识大体的人,她昨天还和秀秀说,自己没能力帮你,总不能拒绝别人帮助你吧,这几天她几乎每天都会和小影她们吃饭聊天,关系处的也算比较融洽。” 我搓了搓脸颊低喃:“她心里一定很不舒服吧。” 将心比心,如果江静雅跟我互换身份,我每天看到她的一个很有本事的前男友为她做这坐那,虽然心怀感激,但一定不会真正开心。 “这不没办法嘛。”三眼安慰道:“不过现在的网络力量是真强大,不到一天时间,葛川那句我爸是葛志鹏就快变成网络用语喽,他趴在地上满脸狰狞的模样也被做成了各种表情包,哈哈。” 我低头思索片刻后,冲着三眼交代:“眼哥,你马上去趟缅d,蛋蛋和何佳文知道路线,赶紧帮我稳住那帮战犯们,我怕他们知道家里的事儿按耐不住,现在咱们占理,乱折腾的话容易吃瘪。” 三眼利索的应声:“行,待会我就出发。” 我舔了舔嘴皮继续道:“到缅地以后,你再让星辰陪你到果敢老街拜访一下风云,就说我近期会出来。” “还有其他需要我转达的不?”三眼点点脑袋。 我摆摆手微笑:“别的不用,他是个特别聪明的人,一点就透。” 三眼裹了口烟道:“对了,那个叫张超的战犯还在咱家,风云上次来山城走的时候刻意把他留下了,美名其曰给咱们帮忙,估计就是想借他的眼睛观察咱这边的情况,需要安排一下不?” “张超?”我昂起脑袋,脑海中迅速出现上次他帮我解决田志平时候雷厉风行的画面,咧嘴一笑道:“那是个人才,不用白不用,最近除了葛川以外,还有什么人冲咱龇牙横脖没?” 三眼眯眼想了一下回答:“有,两家旅游公司的同行挤兑咱们,前几天我们甚至都租不到旅游的大巴车,再有就是一个绰号哑豹的老地痞不知道是受谁的命令,连着在咱们夜总会闹过几次事儿,不过都是一些小菜。” 我豁嘴阴笑:“餐前要开胃,就从这些小菜做起,让张超给这帮落井下石的杂碎留点深刻记忆,别搞出人命,但必须得让他们哆嗦,最关键的是不要留下马脚,叫全山城的人都知道事儿是咱干的,可就特么没证据。” 三眼担忧的说:“现在这么乱,会不会..” 坐在旁边的陈花椒冷不丁开腔:“乱中取胜,我老弟的想法没毛病。” 三眼比划了个ok的手势:“好,待会我和波波合计合计。” 我们几个又寒暄一会儿后,陈花椒和三眼就离开了,走的时候陈花椒又戳在那个叫宁浩的管理员鼻子破马张飞的恐吓一通,直接给宁浩唬懵逼了。 傍晚时分,我边扒拉着热气腾腾的猪扒饭,边望向越来越暗的窗外,小声呢喃:“差不多该到了吧。” 按照我的猜测,葛川他老子现在应该已经知道我的诉求,肯定会着手安排人跟我碰面。 “妈的,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吃罢饭,我撕下来一小绺卫生纸和着唾沫贴在右眼皮上,也不知道是我最近休息不过来,还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从早晨睁开眼到现在,我的右眼皮就一个劲的狂跳。 民间有种迷信的说法“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想要防止不好的事情发生,那就用白纸贴在右眼皮上,这叫“白跳”。 我刚拿卫生纸贴在右眼皮上,房间门就“咚咚”被人敲响,接着一个留着“沙悟净”式地方支援中央发型的中年人笑盈盈的走了进来。 “嗯?”我迷惑的望向来人:“您找谁呀?” 中年客套的朝我抻出手打招呼:“王朗王总吧,你好你好,我叫孙广贵,是咱们山城的经济开发处的负责人。” 听到对方自报家门,我心说这估计就是老葛派来的说客,客气的跟对方握了一下手,明知故问道:“请问孙处有什么事情吗?” 他满脸挂笑的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是这样的王总,咱们山城最近在打造一批新型的旅游公司作为行业典型和楷模,我看贵司的旅游模式很新颖,想要跟王总谈谈,呵呵..” 这家伙大概五十来岁,模样长得很喜庆,豆豆眼、酒槽鼻,方口大嘴,挺着个小山丘似的啤酒肚,穿装打扮也是政府职员的标配,外面套件卡其色的风衣,里面配件白衬衣。 我轻飘飘的回应:“哦,我不是旅游公司的法人,王处有需要的话,可以联系我们公司的卢波波或者是江静雅。” 面对我不冷不热的态度,孙广贵仍旧笑呵呵的说:“王总啊,明眼人都知道头狼公司归谁负责,我是个直爽人,就跟您开门见山吧,城市发展离不开经济建设,如果贵司能成为咱们这次打造工程中的楷模,不管是将来的资源还是市场,都将得到政府的大力扶持和帮助。” 我搓了搓下巴颏反问:“帮助肯定不会白来吧。” “我这么说吧王总,我今天来除了跟你谈发展以外,还有一个身份,我是葛川的表叔,有血缘关系的那种。”孙广贵迟疑几秒钟后,不卑不亢的微笑:“葛川这孩子从小家庭条件优越,加上我表弟疏于管理,可能养成了飞扬跋扈的性格,这方面我们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阴森森的龇牙一笑,直接打断他的话:“孙处慢走,我有点累了。” “王总,冤家宜解不宜结啊。”孙广贵像个狗皮膏药似的坐在位置没动弹,轻叹一口气道:“王总还年轻,没有为人父为人夫,理解不了我们当大人的苦心,说句不中听的,我们这辈人忙忙碌碌的操持一辈子不就是为了让下代人过的更舒服吗?你要是断了我表弟的念想,呵呵..” 我冷眼斜视他:“敢问孙处这是在威胁我吗..” 1136 回家省亲 孙广贵仍旧满脸的不卑不亢:“忠言逆耳啊王总。” 岁月是个好东西,不光能成熟容颜,还能积淀阅历。 我用一模一样的态度待人,门口的宁浩可能早就张牙舞爪的蹦起来了,而面前这位自称葛川“表叔”的孙广贵却丝毫不为所动。 同样是两条膀子架一个脑袋,有些人可以加官进爵,可有些人只能碌碌无为,除了机缘以外,不是没有原因的。 见我不言语,孙广贵继续道:“王总,咱们一直这么干耗着解决不了任何实质问题,葛川确实给你们的生意带来了巨大影响,我也相信他绝对做过侮辱你人格的事情,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说对吧?” 我撇嘴笑了笑,既不接话,也不表态,就用冷暴力搁着他。 孙广贵继续喋喋不休道:“没必要把人往死里赶,兔子尚且咬人,更何况你面对是一群猛虎,说句托大点的话,你死咬着不放,最坏的结果无非是葛川身陷囹圄,你呢?你的那些朋友呢?” “我们就是一帮泥腿子,绑在一起都没有葛大公子值钱,瓦全还是玉碎,您自己心里肯定有尺度。”我翘起大拇指奚落:“另外我挺烦你这种宠孩子的家长。” “好,那咱们不谈家长里短,王总是做生意的,咱们就聊聊生意。”孙广贵眨巴两下绿豆小眼微笑:“生意场上讲究的是和气生财,利益当前的时候面子只是陪衬品,你们确实在葛川的事儿上受损了,但我可以承诺在别的方面帮公司补齐。” “孙处,既然您把话挑明了,那我也照直说了吧。”我犹豫片刻后翘起二根手指头:“第一,我当初真金白银的赔给葛川,是为了买份平安,结果平安没捞到,换来的是更大的羞辱,这事儿我不忿,第二,我没想咬着谁不放,事情完全可以谈。” 一见我口风有所松动,孙广贵立马起身,笑容满面的接茬:“只要能谈就好,老弟尽管提要求,我可以把你的原话带回去。” 我吊着眼珠子冷笑:“我当初拿出去多少,现在必须给我一分不少的送回来,要么葛川自己跟我碰面,要么就子过父代,让他老子来,再有就是这事儿需要个中间人,但肯定不能是你,咱俩非亲非故,这份功劳我不会白送你。” “嗯?”孙广贵楞了几秒钟,皱着眉头道:“你意思是希望我表弟亲自来一趟?” “我更希望见到葛川。”我伸了个懒腰道:“最后,您走的时候受累把门口的两条狗牵走,事情没出结果以前,就算有人跪着求我走,我都不会离开这间屋。” “呼。”孙广贵运了口气,揉搓两下眼眶道:“王总..” 我没给他继续嘚逼的机会,直接翻身躺到病床上嘟囔:“我要表达的都已经说完了,您请自便。” 面对我油盐不进的态度,孙广贵杵在床边注视我几秒钟后,径直走出了病房。 确定狗日的走远后,我翻身爬起来,掏出手机备忘录还是边嘀咕边输名字:张帅、段磊、韩飞、风云.. 之前跟陈花椒提过想让他帮我引荐一位跟葛川同段位大拿的时候,我就想好了要整一个超级大联盟,我个人能力有限,肯定不会入那种级别大佬的法眼,可要是将这些人拼凑在一起呢?我不信哪位大佬不心动,要知道这些人合在一起,绝对是股不容小窥的庞大力量。 思索的过程中,我又在人堆的后面加上了“白老七”的名字。 这帮人联合起来说容易也简单,说困难也繁琐的不行。 风云想要透过韩飞的运输公司,将自己的玉石输送进国内,白老七可以透过风云将自己的火器贩卖出境,而段磊和张帅则属于彻头彻尾的生意人,只要有利可图,相信他们应该会赞成。 这其中最难的是如何让韩飞上船,不管是风云亦或者白老七都需要借助他这条关键的线,韩飞既不喜欢跟境外的商人打交道,一般的小恩小惠又难以让他动容。 想着想着,我脑袋就大了,烦躁的嘟囔:“不行,得找个人商量商量。” 打定主意后,我蹑手蹑脚的拽开房门,结果发现宁浩和另外两个管理员已经离开了,显然我刚刚的话起了作用,孙广贵果然把狗给牵走了,从侧方面也说明老葛想处理事儿的急迫心理。 从医院离开,我给卢波波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接我。 等了没多会儿,王鑫龙开着一台“帕萨特”把车停到我跟前。 我把脑袋抻进车里,好奇的问了一句:“咦?波姐呢?” “他家里来亲戚了,说是晚点跟你联系。”王鑫龙挤眉弄眼的坏笑:“来的是个大美女,好像是波姐的姐姐也不知道妹妹。” “这都啥时候了,他还有时间招待亲戚,真是分不清个门眼高低呢。”我埋怨的嘟囔一句,拨通卢波波的号码:“你啥情况啊?” 卢波波叹口气解释:“我堂姐来了,跟我说点家里的重要事情。” 我抽了口气道:“你先撂一撂,我跟你商量点更重要的事儿,我想整个超级大联盟,把段磊、张帅..” 听完我的计划,卢波波沉寂良久后问:“你最犯愁的是不知道怎么把韩飞拉上船吗?” 我郁闷的说:“对啊,那家伙就跟个圣人似的,钱财方面不是特别在乎,关系方面咱也没办法为人家提供什么,所以我..” 卢波波再次犹豫了好一阵子后开腔:“把他交给我吧,我手里有他心动的筹码。” “你有啥呀?”我迷瞪的问。 “你别管了,反正我保证能给韩飞拉进联盟里。”卢波波笑呵呵的说:“算了,你来趟咱夜总会斜对面的咖啡厅吧,我介绍我堂姐跟你认识,晚点我可能得回家一趟。” 我愕然的张大嘴巴:“靠,这个节骨眼上你回家?那摊子撂给谁干啊?” 卢波波低声道:“小胖砸估计明天能出来,我跟他已经见过面了,该交代的都交代的很清楚,家里有中特、大侠帮衬,不会出啥事的,算了,你先过来再说吧。” 四十多分钟后,我在咖啡厅里见到了卢波波和他的那个堂姐。 向来不修边幅的卢波波今天明显刻意打扮过一番,合身的小黑礼服将他衬托的分外有气质,短发倒竖,腰杆也竖的笔挺。 我打趣的问了他一嘴:“咋地,这是要回去相亲的节奏呐?” 说话的功夫,我又望向坐在他对面的女孩,女孩约莫二十三四岁,白眼珠鸭蛋清,黑眼珠棋子黑,挺巧的小鼻子显得特别乖巧,披肩长发透着一股仙劲儿,像极了泡菜国的一个叫张娜拉的明星。 她穿件鹅黄色打底衫,温柔的朝我和王鑫龙点点脑袋。 王鑫龙梭着嘴角,凑到我耳边嘀咕:“不行不行,我有点晕,老大你说波姐的她堂姐怎么也得34d起步吧。” “滚犊子,没点正经呢!”我拿胳膊肘怼了王鑫龙胸脯一下。 该说不说,这姑娘的模样可人清新,身材也好到无可挑剔,至少上半身确实是这样的,简直活脱脱就是个宅男女神,甭说王鑫龙了,我自己都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我堂姐卢笑笑。”卢波波涨红着脸介绍:“姐,这是王朗,这是大龙。” 就在这时候,女孩站了起来,朝我伸出纤纤玉手:“你好,总听波波提起你,他说你是他最好的兄弟。” 我顺着卢波波那头称呼:“堂姐好。” “哎呀,我最稀罕的萝莉音,受不鸟了受不鸟啦..”王鑫龙跟被踩着尾巴似的,抓耳挠腮的递过去爪子:“姐姐好,我叫大龙,中文名王鑫龙,英文名杰克龙,缅地名儿..” 卢波波不耐烦的搡了王鑫龙一下臭骂:“爪子挪开,上一边贱去。” 被王鑫龙紧紧握着小手的卢笑笑发出银铃一般的笑声。 “妈妈呀,姐姐您别笑..一笑颠的更厉害啦..”王鑫龙嘴巴咧的老大,鼻涕头子差点没跟着一块喷出来。 坐下来以后,卢波波简单跟我聊了下想回家的计划。 “大概回去多久?”我轻声问道。 卢波波摇摇头说:“不会太久,办完事马上就归队,我堂姐会在山城呆一段时间,到时候你安排小雅、秀姐她们多陪陪..” 王鑫龙嘬着嘴角,露出黄鼠狼似的眼神坏笑:“不用麻烦嫂子们,这点事儿老弟给你办的明明白白,什么解放碑、长江索道、白公馆,我闭着眼都能走好几个来回,波姐你放心的去吧。” “嘻嘻嘻..”卢笑笑掩嘴巧笑:“大龙很有意思蛮。” “姐啊,我跟你说,别看我现在大大咧咧,其实我小时候可自卑了。”王鑫龙犹豫的叹了口气。 卢笑笑睁大水汪汪的眼睛问:“为什么呀?” “我的..我的童年有阴影,姐姐你愿意帮我吗?”王鑫龙咬着嘴皮,一脸小受的委屈样:“我老家是东北那边的,小时候家里比较穷,断奶也早,希望小姐姐能帮我找回那段不完整的童年,好人一生平安。” 卢波波瞬间暴跳如雷的,怼了王鑫龙一杵子咆哮:“滚!” 1137 晋商 这年头的人,对生活其实就两种需求,一种是生理需要,诸如衣食住行、钞票女人等等,再有一种就是心理需求,譬如尊重、自由、成年之类。 很明显王鑫龙这朵奇葩是第三种需求,狗日的欠骂欠削,似乎只能从挨收拾中找到应有的快感。 被卢波波连搡带骂的撵出咖啡厅后,他顿时间老老实实蹲在门口朝我们咧嘴傻笑。 卢波波抽口气,朝着他堂姐吱声:“姐,这段时间你有什么需求就跟王朗说,我俩好的跟一个人似的,绝对能帮你办的妥妥的。” 卢笑笑乐呵呵的说:“我也没什么需求,无非是吃吃喝喝,找个向导和陪玩的。” 王鑫龙没羞没臊的蹲在咖啡厅门口张牙舞爪的比划:“小姐姐,给你比心哦,需要的时候,你只管言语。” 卢笑笑指了指王鑫龙出声:“他就挺好的,我接下来的行程让他负责吧。” “...” 我和卢波波互相对视一眼,全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 卢波波咽了口唾沫干笑:“姐,要不换个人吧,我怕等我从老家回来,小兄弟莫名其妙变姐夫,到时候我俩都尴尬。” “说什么呢。”卢笑笑抬手在波姐的脑壳上拍了一下,娇嗔着撇嘴:“姐在你眼里难道就这么没底线吗?” “不是你没底线,主要是我这兄弟不要脸。”卢波波尴尬的缩了缩脖颈,一把勾住我脖颈道:“记得我跟你说过不姐?我这兄弟特没皮没脸,大龙跟他简直不相上下,我不了解女人,难道还不知道男人咋想的嘛。” “你滚犊子昂。”我烦躁的怼了卢波波一下。 “切。”卢笑笑白了眼波姐,深舒一口气道:“你也知道姐为什么出来散心,我只是想舒舒服服过几天属于自己的生活。” 卢波波楞了一下随即点头道:“成,那这几天就让我兄弟负责你的吃喝玩乐,不过咱们有言在先哈,等我回来以后,你必须得回去。” “嗯。”卢笑笑轻嘤一声,迟疑好久后开口:“弟弟,你说咱们这种家庭出身的孩子,是不是从一出生就决定了结局?” 卢波波的眼神骤然变得彷徨,端着咖啡杯迟疑几秒钟后,一语不发的扬脖将整杯咖啡灌进嘴里,随即耸了耸肩膀道:“那不一定啊,就比如我吧,我从小到大一直跟我爸表达的态度是我向往自由,家里的生意、关系我都可以不要。” 卢笑笑幽幽的开口:“你是男孩子,不论你要不要,家里的那一摊终究都是你的。” “唉..”卢波波吐了口浊气道:“行了,既然来山城了,那就痛痛快快的玩两天吧,这边一切有我照应着呢,大龙!” 王鑫龙像是随时等待别召唤一般,一溜小跑的奔了过来:“诶,波哥!” “给我姐送希尔顿酒店去,完事再给自己开一间房,这两天你什么都不用干,就是陪着我姐四处转转。”卢波波皱着眉头道:“但是老子提前警告你昂,你就是单纯的小导游,听没听见?” 王鑫龙挪揄的坏笑:“波哥,你看你说的,我是那么没分寸的银儿嘛,放心吧,我对咱姐指定毕恭毕敬。” 说着话,他满脸坏笑的朝着卢笑笑吧唧嘴:“小姐姐,咱们走吧,我带你去看看夜晚的解放碑,尝尝这边的小吃,看看这头的杂耍,特别带劲儿呢。” 卢波波起身,朝着王鑫龙的胳膊狠捶两下,挥舞拳头呵斥:“小什么姐,这是我亲堂姐,也是你老大的堂姐,给我拿出来点尊重,老子警告你昂..” 卢笑笑轻推卢波波一下,咬着嘴皮呢喃:“弟弟,姐不是傻甜白,我就是想要在结婚前好好的释放一下心情。” 听到这话,卢波波再次怔了怔,随即朝着王鑫龙摆摆手道:“去吧,照顾好我姐。” 王鑫龙虽然不着四六,但是做事还是比较有分寸的,干咳两声望向我:“老大,那我..” 我点点脑袋,话里带话的暗示他:“去吧,干该干的事儿,说该说的话,我和波姐的关系比亲兄弟还要亲,别特么不着四六。” “妥啦!”王鑫龙顿时间眉开眼笑,朝着卢笑笑做出邀请的手势:“小姐姐,这边请。” “嘻嘻..”卢笑笑掩嘴巧笑,朝我和卢波波分别道了一声别后,跟随王鑫龙一块走出咖啡厅。 目送两人离去的背影,我挪移的吧唧嘴巴:“波姐,你这姐姐貌似有点小单纯呐..” “她不是单纯,是心里积压的事情太多了。”卢波波朝着侍应生摆摆手道:“给我来两杯红酒。” 我赶紧摆摆手制止:“不喝那玩意儿,屁味儿没有,喝完还尿多,想喝咱俩待会上烧烤摊坐会儿去。” 卢波波长叹口气解答:“我姐刚从国外回来,之前有个相恋多年的男朋友,本身家里人都不同意,前阵子那男朋友还劈腿了,她的男朋友跟咱们差不多,搁米国唐人街混社会,说起来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之后她一个人伤心欲绝的跑了回来,家里给介绍了对象。” “那不挺好的事儿嘛,为啥还会郁闷呢?”我点点脑袋浅笑,听到“渣男”俩字的时候,我立马给自己对照了一下,发现我好笑也挺匹配这个词的。 卢波波点燃一支烟,盯盯的望着我问:“朗哥,你猜过我的家庭背景吗?” 我实话实说的点头:“想过,但没有往深处琢磨,我混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这个家庭。” “晋商听过吗?”卢波波冷不丁出声:“天下财富出晋商,意思是天底下做生意的,有五分之一是晋商。” “大概知道一点点。”我咬着嘴皮点头,晋商说白了就是山西的商人,在我的概念里,那边的土豪堪比过江之鲫,什么矿老板、煤老板更是比比皆是。 卢波波夹着烟卷轻笑:“晋商的历史算到现在差不多有五百多年了,明代末期就已经存在,几经更替,起初我们卢家只是最微乎其微的一抹分支,不过随着改革开放,加上时代背景的变迁,发展至今山西卢家绝对算的上最为显赫的一脉。” 我舔了舔干涩的嘴皮打趣:“你不会是想告诉我,咱家有矿吧?” “嗯。”卢波波微微点头:“咱家不光有矿,还不止一处,我也是家里根正苗红的继承人之一,除了我以外,家族里势力最庞大的就是我堂姐那一系,不过她们家到我们这一辈儿只有她一个女孩。” “嚯..”我瞬间惊愕的张大嘴巴。 卢波波抻手一把握住我的手掌道:“朗哥,不是我想跟你玩神秘,我是真不乐意接触家里的条条框框,我认识你的时候,刚从学校跑出来,那会儿我就决定要靠自己在这个社会上立足,我喜欢改装车,所以跑到汽修厂当学徒工。” 我将手掌抽出来,似笑非笑的反问他:“哥,你这意思是一直都在跟我玩皇太子微服私访的戏路呗。” “朗哥..”卢波波瞳孔扩张,咬着嘴唇道:“上一次咱们夜总会被查出来藏药,我进去扛的罪,然后家里人把我弄了出来,让我跟你断绝来往,我就告诉我爸,你不是个无赖,咱们一定可以崛起。” “呵..”我哑然失笑。 并不是我对卢波波生出了敌意,只是突兀间有种被欺骗的感觉,我俩从在临县的时候就一块吃一块玩,任何事情都一起解决,猛然间他告诉我,自己其实富可敌国,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让人突然觉得很不舒坦。 卢波波沉吟片刻后开口:“我这次回去,是因为我爸身体不太好,等忙完我马上归队,甭管你怎么想的,我都可以拍着胸脯发誓,我对咱兄弟没有二心,不愿意借助家里帮忙,只是想证明给他们看,我的朋友都不差...” 1138 小胖子出狱 面对卢波波真挚的言语,我搓了搓额头笑着没有作声。 那种感觉特别尴尬,就好比一个天天跟你吹牛拉呱的兄弟,突然之间告诉你,他其实是王s聪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一样一样的。 卢波波再次点燃一支烟道:“朗哥,我对你、对咱们兄弟们的感情绝对都是真的。” “嗯。”我拘谨的挤出个笑脸。 他叹口气道:“从小到大,我接触的环境,认识的朋友和亲人,都对我礼数有加,虽然感觉很客套,但是完全没有真实感,可自从跟你们遇上以后,我才感觉自己是真正的活着,你们会跟我打打闹闹,会骂我会冲我发脾气。” 我撇撇嘴轻笑:“你这种行为,在我理解中属于贱的忒难受。” “哈哈,我还是喜欢这种口吻的你。”卢波波楞了一下,精神病似的哈哈大笑:“朗哥,我一直不乐意跟大家说我家里的事情,就是不希望咱们之间产生隔阂,结识你们这样一帮人不容易,我希望咱们能一直好下去。” 我扬起眉梢哼唧:“我在琢磨今晚上睡觉是不是得半夜捂着被子先偷笑二十分钟呐,我兄弟里竟然有个隐形土豪。” “滚你大爷的吧。”卢波波一肘子轻砸我胸口,满眼热忱的呢喃:“朗哥,我今晚上跟你实话实说,是因为信任,也希望咱们之间的感情永远不会变质。” 我吧唧嘴巴坏笑:“那可不一定,以前穷是没辙,现在知道有你这么个土豪铁子,我不得往死里扒拉你呐。” 卢波波盯盯的注视我几秒钟后摇头:“你不是那样的人,我打赌就算我现在告诉你,我家要收购咱们公司,你都肯定不会答应,虽然瞅着你平常嘻嘻哈哈的,但是你有自己的尊严。” 我没正经的抱拳:“姐,您高估我了。” “打你昂!”卢波波示威似的举起拳头,随即表情变得严肃:“咱们会是一辈子的兄弟吗?” 我咬着牙豁子,抽搐两下脸上的肌肉道:“我混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家里的背景,你家就算是皇亲国戚,老子相不中你,你照样是个傻逼,你家就算要饭,可咱是兄弟,谁鸡八欺负你都肯定不好使。” 卢波波的眼圈顿时泛红,朝着我轻喃:“傻逼裤衩王!” 我直接破口大骂:“滚粗死肥宅。” 骂完以后,我和卢波波相视几眼,随即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友情这玩意儿,一旦玩真的,比爱情还刻骨铭心。 我和卢波波算不上发小,但绝对是一路风雨共同走过来的,头狼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如果把我们这伙人比作一艘船的话,我充其量是个掌舵人,可他绝对是个撑船的。 卢波波轻抿嘴唇道:“今晚上我回家,尽可能早去早回。” “替我问候你妈。”我昂头坏笑。 “妥。”卢波波先是下意识的点点脑袋,随即歪着脖颈横声:“我特么听起来怎么那么不像好话呢?” 我缩了缩脖颈改口:“替我问候咱妈和咱爸。” “滚蛋,跟你说点正经的。”卢波波裹了口烟道:“明天小胖子出来,保外就医,两三天之内肯定没办法干啥,不过家里有他在,最起码可以上道保险,最近的事情我都跟他说过了。” 我皱了皱眉头问:“你跟他说的时候,他什么态度?” 卢波波歪头回忆一下后说:“他啥也没说,就是一个劲的笑,给我都笑毛了,临了跟我说句,他知道了。” “这家伙肯定没憋好屁。”我搓了搓鼻头道。 “甭管好屁坏屁,只要想了就是臭屁。”卢波波打了个哈欠道:“咱得承认一点,你我做事还是不够心狠手辣,很多摆在眼前的机会握不住,他却能完美的利用。” 我认同的点点脑袋:“那倒是..” “不扯了,我准备走了,回来的时候,至少给咱家带两千个投资。”卢波波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拜托你两件事昂,第一..” “张帅是吧?”我打断他问。 卢波波顿时脸颊变得透红,仿若刚才看见卢笑笑时候的王鑫龙。 “你跟大龙还真有点亲戚像。”我歪嘴嘟囔:“张帅啥想法我可保证不了,那娘们野得很,根本不是咱这种正经老爷们能驯服的,反正我肯定降不了。” 卢波波苦笑着点头:“替我盯着点就ok,她要是跟谁自由恋爱我祝福,但谁特么敢硬上..” “我帮你擂他!”我笃定的保证。 卢波波接着道:“再有就是我堂姐,她下个月得结婚,男方也是我晋商的一员,家族挺有实力的,他们这种婚姻谈不上什么爱不爱,完全就是一种利益融合,所以这个节骨眼上千万不能出问题。” 我豁牙问:“那你堂姐能乐意嘛。” “肯定不乐意呗,但不乐意也没辙啊,她前半生享受这个家庭带给她的荣誉和优质生活,后半生就得为家族做出付出。”卢波波忧郁的叹口气道:“这次我回去会替她说合说合,不过估计没啥效果。” 我拨浪鼓似的摇头:“姐,这事儿我更鸡八不敢替你打包票,她是个大活人,一天到晚都会动,谁知道她究竟干嘛、跟谁接触,你与其跟我交代,还不如叮嘱大龙看紧点。” “得了,爱咋地咋地吧..”卢波波苦闷的摇摇头。 冷不丁我想起来,之前林昆给我送到青市那家叫“诚意酒店”的时候,我遇上的修理工阿候,忙不迭问他:“对了波姐,前段时间我在青市遇上个叫阿候的男人,他说是你亲戚,你认识不?看架势他应该是跟王者商会那帮人走动比较勤的。” 卢波波瞬时长大嘴巴:“阿候?侯云霆?” 我仔细思索一下摇头:“我不知道他全名,反正长得挺精神的。” 卢波波表情谨慎的叮嘱我:“应该就是他,朗哥你听我的昂,千万别跟那小子扯上关系,他鬼着呢,我们两家是亲戚不假,不过他家的环境更特殊,总之你听我的就对了。” 我迷惑的问:“既然你们是亲戚,那为啥..” 卢波波急躁的说:“亲戚跟亲戚还不一样,一句话两句话也解释不清楚,你等我回来慢慢跟你说,总之他联系你的话,直接推掉,更不要答应他任何条件。” “成,爸爸等你带着巨款回来。”我微微一笑,站起身子道:“来吧姐妹儿,咱俩抱一个,不管家里事处理的咋样,手机号别换,不要关机,老子郁闷的时候,不想连你都联系不上。” “那肯定不能。”卢波波站起来跟我熊抱在一起:“头狼还有我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呢,姐要是一去不复返了,不是便宜你小子嘛,替我跟乐子道声别,最近几个月我都会定期去看他,怕狗日见不到我,心里乱琢磨。” 我使劲拍打他后背两下:“好,一路顺风..” 我俩拥抱的同时,卢波波的手机冷不丁响了,他接起来“嗯啊”几声后,将电话递给我:“找你的,小胖子的电话。” “嗯?他不是明天才出狱吗?”我不解的接起手机,玩笑似的打趣:“胖儿啊,皮又痒痒了吧。” 电话那头的张星宇声音冷峻的出声:“晚上十二点我出来,过来接我一趟,咱俩一块去办点事儿。” 我沉默数秒问他:“怎么冷冰冰的,不会是搁里面被人把菊花采了吧?” 张星宇抽口气道:“好好的一手天牌让你打的稀烂,还好意思问我咋地了,晚上见面再说吧,我先洗澡、理头发,记得准时准点过来接我,记得给我带棒棒糖...” 1139 走吧,挖点干货! 挂断电话,我和卢波波依依不舍的又墨迹好一通后,我俩才在门口分别。 也许是怕我感伤,也可能是卢波波想要回家证明什么,走的时候这家伙将公司唯一的一辆“奥迪a6”给开走了,盯着渐行渐远渐的尾灯,我压抑的长叹一口气。 “哔哔哔..” 这时候停在马路旁边的“帕萨特”车灯突然亮了,王鑫龙从驾驶座探出来脑袋朝我晃了晃胳膊:“老大!” “咦,你不是送波姐他堂姐去了吗?”我拽开车门坐了进去。 王鑫龙摇头晃脑的憨笑:“说啥呢,你龙弟儿是那种见色忘利的银儿嘛?” 我瞟了眼他的脸蛋,表情认真的点头:“是!” “诶我去,我这小暴脾气。”王鑫龙挥舞两下拳头,随即撇撇嘴嘟囔:“其实我是让小姐姐轰出来了,给小姐姐送回酒店,她就让我该干嘛干嘛,哥你说我长得就那么磕碜嘛?” “是!”我再次凝重的点点脑袋。 “再鸡八说实话,往后不跟你玩了昂。”王鑫龙赌气似的撇撇嘴道:“不过说正经的老大,笑笑姐长得真像我初恋,一样的童颜x乳,一样的萝莉娃娃音,你说我俩..” “没可能!”我直接打断他:“铁子,熄灭你心中的小火焰吧,那种女人你高攀不起。” 王鑫龙粗鄙的哼唧:“咋地?她镶钻还是烤金了?” 我没兴趣跟他继续研究,直接摆手吆喝:“走吧,山城二监,路过服装店的时候买声衣裳,顺便留意一下有没有卖艾叶的。” “谁要出狱啊?咱家的几把手啊,还劳烦你亲自过去接..”王鑫龙立马来了兴致。 “几把手?”我微微一顿,脑海中琢磨张星宇的定位,这家伙既不算我们班底,也不是什么发小兄弟,可偏偏又在我们这个群体中扮演着浓重的一笔。 思索片刻后,我笑了笑说:“他呀,他算上客卿长老,惹急眼时候连我都整。” “这么狠?”王鑫龙打着火,悠悠的朝着街口驶去,边踩油门边侧头问我:“老大,你觉得我说我要是追笑笑姐的话,她能不能答应?” 我斩钉截铁的说:“她答应你也不能答应,别给波姐添堵。” 王鑫龙不高兴的嘟囔:“为啥?和平年代,自由恋爱,你们不能阻碍我的幸福之路..” “你要是再絮叨,我就联系佛爷给你送回缅地去。”我烦躁的吓唬:“跟你说八百遍了,她是波波的堂姐,波波家里有矿,明白啥意思没?” 王鑫龙缩着脖颈贱笑:“我嫌弃她娇生惯养,真的。” “...”我无语的侧头看向车窗外,干脆掏出手机刷起网页。 王鑫龙跟卢波波绝对属于同一款的二逼,尤其是瞅着女人时候那股子狂野的劲头,也就是有法律约束着,不然这俩货敢手拉着手跑到姑娘面前晃鸡八摇篮子,巴巴的显示自己的男性魅力。 无聊点开山城的贴吧,我冷不丁看到一条置顶的视频帖子,帖子的封面竟然是王影,就顺手戳了进去。 视频中,王影和几个脸上打着马赛克的女孩站在一栋装潢的富丽堂皇的别墅前面,冲着镜头轻声呢喃。 “亲们大家好,我是哎哟娱乐的小影,今天跟大家分享一下昨晚上在山城江北区头狼夜总会门前持械伤人的聚海商会会长葛川一些不为人知的阴暗故事,我身后的这家别墅,据说就是葛川的私人产物,他曾经在这栋别墅了迷j诱j多名少女,我旁边的粉丝就是众多受害者之一,到现在为止相关单位都没有做出回应,希望大家多多转发,呼吁当局重视...” 瞅着视频中的王影,我禁不住皱了皱眉头:“这个傻妮子,都知道给旁人打上马赛克,怎么不知道保护自己呢。” 随着我和老葛父子现在的僵持进入白热化,王影这种曝光视频其实已经没有太大的用途,无非可以帮助我们拉起一波葛川的仇恨,但同时她自己本身也加大了危险系数。 思索半晌后,我拨通卢波波的号码。 “咋地了,刚分开就想了啊?”卢波波没正经的打趣。 我急促的问道:“你那有小影的联系方式不?马上给我发过来。” “有是有..”卢波波挪揄的说:“关键是晚上小雅基本上都跟小影睡在一块,你冒冒失失打过去的话,会不会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我没好气的说:“误会个鸡儿,我再不提醒她一点,她得引火上身,你赶紧给我发吧。” 卢波波不放心的叮嘱我:“成,记得给小影打电话时候让她开免提,省的到时候雅姐再吃干醋,本身啥事也没有,躲躲藏藏反而冒出来矛盾。” “行行行,我知道了..”我不耐烦的催促。 很快卢波波给我发过来一串手机号码,我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立时间传来一道女声:“你好,小影在洗澡,有什么时候我可以帮你转达。” 听声音不像是王影的,反而像极了江静雅,我迟疑一下道:“小雅吗?我是朗朗。” 手机里瞬时陷入沉寂,足足能有十几秒钟后,江静雅才出声:“你..你怎么会有王影的手机号?” 我舔了舔嘴皮,实话实说的解释:“我刚问的波姐,媳妇你别多想哈,我给她打电话没别的意思,就是提醒她一声,近期不要再发什么曝光视频了,老葛那边拿我没办法,肯定正憋着一肚子火..” 江静雅的声音变得有些复杂:“我很想知道,你有手机后为什么第一个打给的人不是我?” 一听江静雅误会了,我慌忙辩解:“媳妇你理解错了,我并不是想给她打电话唠嗑,就是单纯的提醒她一声,人家千里迢迢的跑过来帮咱们,如果她要是出点什么问题的话,你说我是不是犯罪了?” 江静雅抽了口气,声音变得有些颤抖:“嗯,我理解,太理解了,你可以透过卢波波打听王影的号码,但却不能给我发条短信报声平安,呵呵..” 我费劲巴巴的拍着大腿说:“媳妇,你看你又小肚鸡肠,她是外人,你是自己人,能一样吗?” 江静雅的态度变得有些冰冷:“哈,我知道了,还有什么需要我转达的吗?” 我哄小孩儿似的逗她:“没了,待会我给你打电话过去,咱们好好煲一会儿电话粥,行不?” “不了,我困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江静雅直接“啪”的一下挂断电话。 盯着手机屏幕,我欲哭无泪的拍了拍额头嘟囔:“擦,点儿咋那么寸呢。” 见我满脸惆怅,王鑫龙表情夸张的喷着唾沫星子说:“老大我跟你说,糊弄小姑娘这方面你真得跟王者商会的三哥学学,人家仨媳妇,个顶个的漂亮,个顶个的懂事,用佛爷的话说,除了费点肾以外,三哥的人生绝对是圆满滴。” “闭了吧少爷,让我安静会儿行不?”我揪着眉头,攥着手机给江静雅编辑了一条满满爱意的土味短信。 结果想要发送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记得她号码,我们这圈人我除了知道卢波波和王嘉顺的手机号以外,其他的一个没记住,无奈之下又管卢波波要了下江静雅的电话号,发送过去好半天,那边都没有任何回应,看来小丫头是真生我气了。 我和王鑫龙从山城二监门口等到晚上十二点,总算盼出来张星宇。 一段时间没见着,这家伙好像胖了不少,腮帮子足足大了半圈,剃着个锃光瓦亮的劳改头,手里拎着个印着“二看”编辑的蛇皮口袋,颇有几分社会大佬的风范。 我招呼王鑫龙一声,搬着提前备好的艾叶水道:“来,赶紧给胖总撒点水,去去晦气..” “封建迷信要不得。”张星宇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脑门,朝我撇撇嘴道:“我给你留的暗棋是不是压根没用上?” 我一头雾水的反问:“哪一步暗棋?” “梦娇,那个艾滋病患者!”张星宇顺手将蛇皮口袋丢进后排座,摆摆手道:“走吧,今晚上咱俩挖点老葛的干货,明天想办法一招给他干跪下...” 1140 心硬如铁 坐在车里,张星宇一边摸着自己光不出溜的大脑袋发呆,一边“吧唧吧唧”裹着棒棒糖,模样说不出来的搞笑。 我侧脖问他:“蹲了两天鸡棚子,咋还把近视眼治好了,眼镜呢?”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鼻梁,歪着脖颈撇嘴:“在里面打架,没人给踩坏了。” “谁呀?你跟人打架?”我不可思议的望向他,在我的认知里,这小子就是属毒蛇的,能上口绝对不会动手。 “准确的说我是挨打。”张星宇吐了口浊气嘟呢喃:“对方也没占着便宜,被我挑唆另外几个狱友踹聋了一只耳朵。” 前排开车的王鑫龙龇牙咧嘴的坏笑:“哦豁,宇哥这么屌?” “好好开车兄弟,司机应该话少点。”张星宇下意识的眯眼瞟视王鑫龙,随即侧过来脑袋看向我问:“你该不会以为我安排梦娇,就是单纯为了帮你祸祸蒋光宇吧?” “不然呢?她一个病人难不成还能干别的?”我理所当然的反问。 “诶,我的天老爷!”张星宇无奈的拍打两下自己的脑门,解释道:“我是想透过她,掐住蒋光宇脖颈,再从蒋光宇那里挖出来他领导的秘密,然后用这些秘密去帮咱们寻找政治伴侣。” 我迷惑的问:“不是,梦娇拿啥掐住蒋光宇?再说她好像对蒋光宇那个犊子产生感情了,上次跟我说的特别清楚。” “笨。”张星宇眨巴两下眼睛道:“她有没有感情是她的问题,但收了咱们的钱那就得干该干的事儿,算了,晚上你当个旁观者吧,甭管我说啥做啥,都不许吱声。” 我赶忙问道:“你准备干嘛?” 张星宇没理我,轻拍王鑫龙肩膀一下问:“哥们,敢打人不?” 王鑫龙抖落两下肩膀,满脸亢奋的应声:“宇哥,问这话说明你还是不了解老弟的实力,别说打人,捅人杀人我都没问题。” 张星宇满意的点点脑袋:“成,待会我说什么你做什么。” 在张星宇的授意下,我们很快来到渝中区一片名为“玉华天成”的小区附近,将车停好以后,张星宇歪着脑袋自言自语:“梦娇的手机号是多少来着..” 嘀咕半晌后,他管我要过来手机,径直按下一溜数字。 “谁呀?”电话很快通了,那头传来一道女声,感觉就是梦娇。 张星宇声音冷漠的出声:“我在玉华天成门口,半个小时之内见不到你人,我就进去跟你前夫谈谈。” 电话那头随即陷入沉默,张星宇也很有耐心,保持姿势捧着手机,大概过去半分钟左右,电话那头的梦娇回应:“你别乱来,我马上过去。” 张星宇接着道:“把蒋光宇也带过来。” 梦娇没有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一头雾水的问张星宇:“啥路数啊?” 张星宇轻描淡写的解释:“梦娇结过婚,跟前夫有个孩子,婚后的生活不太好,她自己也挺放纵,结果染上了病,我和她在同城艾滋病论坛认识以后,就一直给她拿钱延续,她也许诺过会帮我做事。” 王鑫龙皱着眉头,满脸不悦的出声:“宇哥,咱这么干是不是有点埋汰啊,拿人家孩子威胁女人。” “我就是吓唬她而已,不会真上楼的。”张星宇再次撕开一支棒棒糖,面无表情的塞在嘴里。 我斜眼扫向他,心里暗道如果梦娇不配合的话,这家伙绝对能干出来任何我们想象不到的事情。 张星宇像是感觉到了我的注视,回头看向我问:“你爸跟蒋光宇她妈还好着呢?” “嗯。”我点头道:“所以别整的太出格。” 张星宇“滋溜滋溜”吮吸棒棒糖:“那你待会就在车里呆着吧,恶人我来当。” 不知道为啥,这次看到张星宇我感觉丫好像变得比以前更阴暗了,虽然说话的时候嘴角都会挂着笑,但是那种笑容总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冷意。 约莫半个小时左右,一台白色的“现代”轿车停到我们车跟前,车内披头散发的跑下来个女子,正是那位梦娇本人。 看得出梦娇来的很着急,睡裙都没顾上换,只是外面套了件白色羽绒服,露着两条光溜溜的大长腿。 “你们先呆着。”张星宇深呼吸一口气推开下车,同时朝王鑫龙道:“待会我摆手,你就下车!” 说罢话,他径直走到梦娇的面前。 车外,梦娇焦急的朝张星宇双手合十作揖恳求:“宇哥,所有错都在我,有什么你冲我来行吗?不要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告诉孩子。” 王鑫龙没正经的贱笑:“这么美的一双腿,不推个车可惜了。” “她有病,让你推你敢不?”我白了眼王鑫龙,继续侧脖看向车外。 这个时候,现代车驾驶座的车门打开,蒋光宇皱着眉头走了下来,看到张星宇后,他微微一愣,接着“嗷”一嗓子就冲了过来,抻手薅住张星宇的衣领骂叫:“你他妈半夜把我对象喊出来想干什么?” “蒋哥,千万别动手昂,不然我可讹你了。”张星宇皮笑肉不笑的举起双手,任由蒋光宇推搡自己。 梦娇赶忙挡在两人中间推搡:“光宇,你先别冲动,我和宇哥是好朋友。” 蒋光宇喘着粗气咆哮:“王朗呢?你特么让他滚出来!” “蒋哥估计挺长时间没去上班了吧?连朗哥蹲号的事儿都不知道。”张星宇依旧满脸的无所谓:“再说了,想找你谈事是我的意思,跟朗哥没有半毛钱关系。” “你想跟老子谈啥?”蒋光宇面红耳赤的咆哮。 “音量关小点,大半夜的别吵到别人休息。”张星宇轻拍两下被揉皱的胸脯,慢悠悠的开口:“我记得蒋哥的老板叫高杉,好像是咱们山城的常务副s对吧。” “你什么意思?”蒋光宇皱着眉头反问。 张星宇摸了摸自己秃瓢头微笑:“我想让蒋哥给我拿点高杉的实锤,你应该懂我要的实锤吧?” 蒋光宇愣了一下,直接暴躁的摆手:“老子不懂,我已经辞职了,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啥辞的职呀?是不是得病了啊?”张星宇嘲讽的看了眼蒋光宇,回头看向旁边举足无措的梦娇道:“娇娇,咱们是朋友,如果你受欺负了,我哪怕倾家荡产也会帮你讨要公道,是不是蒋哥欺负你了?” 蒋光宇瞬间意识到了不对劲,慌忙抓住梦娇的胳膊低吼:“他什么意思?” “光宇..”梦娇咬着嘴皮呢喃:“反正咱们已经打算去个谁也不认识的城市生活,你就把你知道的告诉他吧,算我求求你了..” “你..你从接近我就有企图的对吧?”蒋光宇胸口剧烈起伏两下,踉跄的往后倒退两步,又分别指着梦娇和张星宇,几秒钟后他像是得了失心疯一般蹲在地上哈哈大笑,边笑边拍打地面:“我特么真是缺心眼,不在意你有病,不介意你结过婚,更不介意抛弃工作和家庭陪你去远方生活,结果..哈哈哈..” 笑着笑着,两行浊泪从蒋光宇的眼眶里滚落出来。 “蒋哥,如果你最开始跟我们认识的时候不表现的那么飞扬跋扈,可能一切都不会发生,自己作的孽,那就得偿还。”张星宇双手抱在胸前,脸上不挂丁点表情:“把我想要的给我,看在朗哥的面子上,我会给你们拿一笔足够在外地生活很久的钱。” “我如果拒绝呢?”蒋光宇昂起满脸泪花的脸颊低吼。 “梦娇会告你强j,你之前收我表和钱的视频也会被曝光。”张星宇严肃的吹了口气:“拿钱和喜欢的女人远走高飞,还是留在山城身败名裂的蹲鸡棚子,您自己考虑,我可以保证的是,只要你捧我,今晚上之后,我永远不会出现在你和梦娇的面前...” 1141 我想跟您交朋友 蒋光宇宛若树桩子似的蹲在地上,口鼻之间“呼呼”的喘着白气,看得出来他内心深处一定特别的挣扎,而旁边的梦娇双手掩面早已经哭成泪人。 “唉,这事儿整的..真鸡八闹心。”王鑫龙揪着眉头小声喃喃。 我嘬着嘴角,死死的捏着自己的裤子,竭力控制自己不看不想。 或许这正是我和张星宇的区别吧,一模一样的条件和资源摆在我俩面前,我琢磨的是忍与不忍,而他想的却是怎么样把利益最大化,从这一点来说,我不如他,尽管他使的方式可能会令人觉得不太舒坦。 车外,张星宇居高临下的看着蒋光宇,沉寂几秒钟后,他蹲在蒋光宇的跟前轻声道:“蒋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想想看,如果你老板跟你互换身份的话,他会不会这么保着你?” “你闭嘴,不用给老子灌迷魂汤。”蒋光宇瞪着赤红的眼珠子,抻手一把推在张星宇的身上。 张星宇咧嘴的一屁股崴坐在地上,他也不恼,依旧笑眯眯的说:“蒋哥,你把我想要的给我,我送你和梦娇一场完美的未来,咱们各取所需,还不伤感情,将来朗朗出狱了,肯定会发自肺腑的感激你,对你母亲当自己亲妈一样的孝顺,难道不好吗?” 蒋光宇紧紧的咬着嘴皮没有回应,不过瞳孔微微扩张,想来应该已经开始动心。 张星宇像个诱惑人走入深渊的恶魔一般,继续娓娓出声:“人家都说一个司机半个儿,蒋哥你仔细回忆回忆这些年,你替老板做的事情还少吗?为什么始终没有混到个一官半职?你拿他当亲爸爸,他把你当干儿子,这样的老板真值得你拿命去维护吗?” 蒋光宇猛然站起来,一边流泪一边歇斯底里的咆哮:“你能不能闭嘴,我不想听你说话!” 看到蒋光宇完全分寸大乱,我轻叹一口气摇摇头,结局已然注定。 梦娇恰到好处的奔上前,一手搂住蒋光宇的腰杆,一手攥着他的手掌往自己脸上招呼:“光宇,你别这样..有什么火就冲我发吧,都怪我,如果不是我爱上你,一切就不会变成这样,你打我吧..” “你起来!”蒋光宇情绪失控的一把将梦娇搡在地上。 “嘤..”梦娇的掌心顿时被擦破了皮,疼的轻咛一声,接着再次爬起来,扎进蒋光宇的怀里,握着他的手抽打自己的脸颊哽咽:“光宇,你打我吧,是我给你惹来了麻烦。” 蒋光宇试图推开梦娇,但女孩抱得很紧,挣扎几下后,蒋光宇“哞”的一声,抱住梦娇嚎啕大哭起来。 我不是局内人,体会不到蒋光宇心中的复杂和难耐,更理解不了那种被逼走上绝路后的无助和不甘,但此时此刻我心底的负罪感真的特别深。 “尘埃落定了。”我重重倚在车座上微闭眼睛,蒋光宇心底的最后一丝防线彻底被张星宇给击穿。 不多会儿,张星宇轻轻叩击驾驶窗上的玻璃,示意王鑫龙下车,然后他们四个人一块钻进蒋光宇的那台现代车里,径直朝着路口驶远,我估摸着应该是去取蒋光宇手里掌握的“实锤”。 “唉..”我点燃一支烟,长舒一口气,心底难以形容的复杂。 事情闹到今天的地步,已经很难用“对错”去诠释每个人。 诚然张星宇的方式令人不齿,但他从始至终都是为了我们这个团体,为了大家更好的生存。 梦娇贪财接活也没有错,她无非想要活着。 同理蒋光宇也没错,好色是天性,别说蒋光宇了,即便换个男人可能也没法拒绝掉一个娇滴滴美人投怀送抱。 坐在车里,我胡思乱想的瞎琢磨着,不知不觉过去一个多小时,这时候王鑫龙给我打来电话:“老大,宇哥让你来趟山城市委家属院门口。” “好。”我运了口气,抛掉脑子里杂七杂八的想法,迅速开车朝目的地出发。 到地方以后,张星宇和王鑫龙蹲在马路牙子上边聊天边抽烟,见到我下车,张星宇递给我个厚厚的档案袋,咧嘴笑道:“这里头全是蒋光宇他老板高杉的一些实锤照片,有收礼的,也有包养几个小媳妇的具体地址,看来蒋光宇这个犊子也不老实啊。” 我低头拆开档案袋,顺势问了一嘴:“他人呢?” “走了,连夜开车离开山城了。”张星宇抽了口气道:“没什么意外的话,这辈子你都不会再见到他,我承诺过他,你会好好照顾他妈,别让我食言昂。” 档案袋里,有一摞照片,大部分都是一个中年男人搂着不同女孩的画面,不过像素不是特别清晰,但能够分辨出来那个男人正是蒋光宇的老板,山城的巨头之一高杉。 “这些相片是蒋光宇通过行车记录仪洗出来的,所以画质不太高。”张星宇叼着烟卷轻笑:“你给高杉去个电话?” “现在吗?会不会有点不太合适。”我皱了皱眉头问。 张星宇从裤兜里掏出两页纸递给我,撇嘴轻笑:“你感觉老葛会不会给你时间慢慢认识高杉?相片、资料、证据我全都给你弄到了,接下来怎么办,我不发表意见,这是高杉的私人号码,这些是他包养几个小情儿的地址,你看着整吧。” 看了眼纸上一连串数字,我深呼吸一口气拨通那个号码。 电话“嘟嘟..”响了好一阵子后,那边才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哪位?” 我定了定神开口:“您好,我想跟您聊聊,我这会儿就在市委家属院门口。” 电话那边的高杉语调压的更沉:“你哪位?” 我没有回应,直接照着纸上的地址念了出来:“巴南区曙光小区a座404的秦小雨您认识吧?山城大学计算机管理系的丁默默您熟悉吧,还有沙坪坝区的..” 高杉语气急促的打断我的话:“我马上下楼。” “好的,我等您。”我客气的挂断电话,随即示意张星宇和王鑫龙上车里等着我,跟这种大拿碰面,人多反而容易误事,然后自己拿起档案袋和那两页纸走到家属院的门前。 等了约莫二十分钟左右,高杉披着外套脚步踉跄的走了出来。 高杉今年大概四十五六岁左右,个头不算太高,头发也很稀少,加上人到中年,身材稍稍有些发福,一点都没有我曾经在本地新闻里见到的那股子雷厉风行的干练劲。 见到我后,高杉拧着一双粗重的眉头问道:“刚刚是你给我打的电话?” “是的。”我微笑着点点脑袋。 高杉谨慎的盯着我的眼睛轻喝:“你什么意思,想干什么?” “没什么意思,就是单纯想和您交个朋友。”我收起心底的紧张,咳嗽两声道:“我叫王朗,最近跟葛主任的公子葛川闹的满城风雨的那个王朗。” 他微微一顿,颦眉张嘴:“所以呢?” 我直接将手里的档案袋和几页纸递到他面前,声音不大不小的说:“我偶然间捡到的这些东西,感觉对您应该有大用,所以连夜给您送过来了。” 高杉迟疑几秒钟后,接过去档案袋,当他看清楚里面的照片时候,脸颊骤然又红边白,额头上也瞬时泛起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 见到他的表情,我会心的笑了,不过马上收起笑容,朝着他恭敬的摆手道别:“东西给您送到手了,我也心安了,那就不打搅您休息啦,晚安好梦。” 说罢话以后,我转身就朝反方向迈步。 “等等。”高杉冷不丁出声:“你来的目的只是给我送这些东西吗?” 我回过脑袋,表情诚恳的说:“我刚才就说了啊,除此之外就是想跟您交个朋友,您比我年龄大,我攀高枝喊您一声高叔,高叔,我可以拍着胸脯保证,我今天来是带着满满的诚意,这些东西全是原件,绝对没有备份。” 他眯着虎目在我脸上盘旋几秒钟后,微微点头道:“今天时间太晚了,明天吧,明天我亲自找老葛谈谈,他可能还不知道你是我远房侄子,这两天你的电话不要关机,我想办法组个局,大家坐下来好好聊聊。” “那就谢谢我叔了。”我立马做出一副惶恐的表情鞠躬。 高杉揪了揪自己的领口,意有所指的摆手:“既然是远亲,大家以后就应该多走动,出门在外讨生活不容易,不惹事但也不用太怕事。” 我毕恭毕敬的朝他应承:“行,您快回去吧,外面怪冷的,改天我再来拜访您和我婶儿。” 目送高杉走进家属院,我才重重的喘息一口,摸了摸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的后脊梁,暗道这一步棋走的到位。 原本我确实是想拿着那些东西做要挟,威胁高杉站在我这头,可后来又一琢磨,如果真把这种段位的大拿惹急眼,最后倒霉的还是我自己,所以干脆摆出一副上门乞求的模样,满足他高高在上的姿态。 越是大人物,做任何事情越是小心翼翼。 即便我确实是在实话实说,相信高杉也绝对不会认为我手里真没备份了,我需要的就是他那种将信将疑的心理,这样大家以后相处起来会轻松很多,至少他不敢拿我当尿盆,用完就一脚踹开... 1142 谁脑袋大削谁 直至高杉彻底失去影踪,我才吸溜一下鼻子快步走回车里。 “老大,那个就是高杉啊?山城的常务副市?”王鑫龙好奇的问我。 我点点脑袋“嗯”了一声,随即看向裹着棒棒糖的小胖子撇嘴:“糖吃多了容易胖,你早晚给自己肥死。” “那也好过你早晚把自己笨死强。”张星宇耷拉着眼皮,龇着大嘴,露出两颗虎牙问:“你真把所有材料都给高杉了?” “对呗,不然咋表达诚意。”我大大咧咧的应声。 张星宇瞬时瞪圆眼珠子,一副要跟我拼命的架势:“你特么喵的,想没想过咱们拿到这些东西有多不容易。” 望着气急败坏的他,我表情认真的点点脑袋:“想过。” “那你还那么土豪?”张星宇张牙舞爪的厉喝。 我不急不躁,眯缝起眼睛跟他对视,他不适宜的咽了口唾沫嘟囔:“看我干啥?” 我轻飘飘的坏笑:“以你的尿性,打死老子都不信你丫手里没备份。” 张星宇喉结蠕动两下,最终用一个“操!”字代替了回答,接着像是阴谋被我戳穿似的,尴尬的朝着王鑫龙努嘴:“回家回家,折腾一宿,我困了。” “哈哈..”王鑫龙透过后视镜瞟了眼我俩,迅速挂挡朝街口驶去。 午夜三点多的山城,完全一片寂静,整个城市仿佛都陷入了沉睡当中,偶尔可以在路边看到一些刚刚泡完吧的男男女女,踉跄的在马路上画着圈走道,一切仿佛都在为第二天的焕然一新做着准备。 冷不丁我想起来蒋光宇和梦娇,拿胳膊捅咕一下旁边的张星宇出声:“小胖砸,你说梦娇真喜欢蒋光宇吗?” 他表情严肃的沉思半晌后摇头:“不知道,但我觉得她喜欢自己更多一些,不过他俩搁一块能长久,至少可以处到死。” “为啥呀?”我好奇的问。 “两个人的世界,总是得有一个人更爱另外一个人多一些,要是俩人爱的分量持平,或者都特么不爱对方,那日子指定过得比恐怖片还悬疑。”张星宇搓了搓鼻孔下面,昂头苦笑:“其实我也狗鸡八不懂,在搞对象这块我就是个弟弟。” “我懂啊宇哥,不跟你们扒瞎,甭管是从我们老家东北,还是缅地,我把过妹的那绝对得按着计算机算。”王鑫龙舔着个大脸吧唧嘴:“搞对象的时候总听俩人说什么,哎呀我离开你活不起,都是吹牛逼。” 王鑫龙压了压嗓子继续道:“啥特么离不开,都是幌子,地球好几十亿人,谁离了谁不能活,所谓的怕失去,无非是没有更好的人代替,我十来岁时候处过一个小对象,当初好的时候俩人山盟海誓,就差直接生孩子,结果我去缅地不到半年,直接跟我铁子好上了。” 张星宇眨巴眼睛逗趣:“哥们看来也是饱经情场呐。” “必须得。”王鑫龙歪着膀子贱笑:“从东三省到果敢街,处处都有老弟遗漏的儿女。” “牛逼!”张星宇直接翘起大拇指。 听着两人没正经的对话,我冷不丁想起来江静雅,迟疑片刻后,又给她编辑了一条深情脉脉的短信。 这个点她肯定已经睡了,我也不奢求她会回讯,所以发完以后,就直接揣起来手机。 “没什么意外的话,高杉往后能跟咱们保持个不错的关系,但我觉得还远远不够,至少想在山城唯我独尊还差那么点意思,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张星宇扭头问我。 我想了想后,把想要打造一支“超级联盟”的计划跟他详细说了一遍。 听完我的话,张星宇捏着鼻梁思索好一阵后开口:“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关键是难落实,而且就算落实起来,咱们的身份很尴尬,咱打个比方,张帅、段磊可以出钱出人脉,韩飞可以做运输,风云我没接触过,但一个华人能在果敢老街上扬风起帆绝对不会是平凡之辈,咱们呢?咱们有啥?” 我毫不遮掩的回答:“我可以作为中间的维系,没有我,他们肯定不会轻易结合到一起。” 张星宇摇摇头,语调认真的说:“你说的只是初期,但联盟想要起到效果,肯定需要长长久久的维系,时间久了,他们彼此间都熟悉了,凭啥要白分一杯羹给咱?我如果是其中的一员,绝对会联合另外几家把你踢出去,因为在这个联盟里,头狼的作用可有可无。” “那..”我楞了一下。 张星宇声音骤然泛冷,伸出食指道:“咱必须得稳坐山城,至少保证在这片地界头狼为王,任何一个环节,少了咱们,他们就没法运转,咱不开心,不管是风云的玉石,还是白老七的火器,全都送不出去。” 琢磨一下他的话,我感觉挺有道理,犯难的说:“目前我和葛川闹的不可开交,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张星宇抿着嘴角轻笑:“错!现在对咱来说是最好的机会,老葛想要帮着儿子挣脱,绝对无暇顾及任何,今晚上刚刚搭上高杉这棵大树,他肯定也希望咱们能拿出来点能耐,加上兄弟们压抑了这么久,谁特么不想扬眉吐气一把。” 我搓了搓手掌问:“你意思是先从哪开始?” “目前山城谁脑袋最大?”张星宇斜眼问我。 前面开车的王鑫龙接茬:“聚海商会,聚海商会是葛川前阵子组织起来,据说里面的会员全是山城一些身价不菲的老板,朗哥蹲鸡棚子那几天,聚海商会那帮人,搁咱们夜总会开了好几次大趴,光是劳斯莱斯我见过好几台。” “那就削平他们的脑袋。”张星宇瞳孔微微扩张,闪烁着异常的光彩:“明天我打听一下这个商会都有哪些大拿,完事主动出击。” 我拧眉问他:“怎么个击法?” 张星宇打了个响指道:“时间太仓促,我也懒得琢磨计划,咱就老套一点,收保护费呗,聚海商会想要继续存在,以后每月必须给咱缴纳足够的费用,具体多少钱,晚上回去咱俩慢慢研究。” 我犹豫不定的说:“是不是有点太那啥了..这个节骨眼上老葛巴不得找我麻烦。” “凡人的智慧啊。”张星宇故作深沉的撇撇嘴巴冷笑:“你觉得老葛会找你麻烦,是站在一个正常的角度考虑,但将心比心,老葛现在真怕你惹事,如果你惹事被抓被判刑,他担不担心你会破罐子破摔把葛川也薅进去。” 见我不言语,张星宇接着道:“所以现在对咱来说,是这辈子最好的机遇,玩好了,咱们一把跃居山城一线势力。” 说罢话,他拍了拍王鑫龙肩膀道:“兄弟,你替我打听一下聚海商会除了葛川以外谁最有话语权,最晚明天中午以前给我个准信。” “好嘞。”王鑫龙利索的答应下来。 张星宇笑盈盈的出声:“前面路口给我放下来吧,我找家小洗浴搓个澡,按按摩,从里面关了这么久,现在瞅着老干妈的商标都觉得眉清目秀,我得好好发泄一把。” 我皱着眉头问他:“你不回去啦?” “大哥,我回去你不得找借口收拾我啊,蒋光宇的事儿,我打赌你憋了一肚子火气,虽然你这个人有时候挺圣母婊的,但就事论事,我还是挺乐意跟你配合的,你能防止我太出格,我能帮你拍板定案,明天中午饭前,我给你打电话。”张星宇紧了紧自己的领口,径直开门下车。 下去以后,张星宇冲王鑫龙问道:“你手机号多少?” “138xx..”王鑫龙如实回答。 “成,明天等我电话。”张星宇摆摆手,意有所指的朝我撇眼坏笑:“朗哥,咱们行走江湖,儿女私情啥的都是累赘,我个人是不太稀罕,但你得给家里那一摊都弄利索,不然哥几个跟着受罪,另外能碰上个真心待你的姑娘不容易,且行且珍惜吧...” 1143 你有没有魄力? 等张星宇离开后,王鑫龙侧头问我:“老大,咱去哪?” 我琢磨一下摆手:“回医院,我一个病人到处乱跑不像话。” “老大,我说正经的哈,这个宇哥有点吓人,干啥事完全不照着套路走。”王鑫龙边开车边轻声呢喃:“我们跟着蒋光宇拿完那些资料以后,他又让我胖揍了蒋光宇一顿。” “为啥呀?”我好奇的问。 王鑫龙耷拉着脖颈嘟囔:“我哪特么知道,反正我揍蒋光宇的时候,他就从旁边笑盈盈的说,往后山城再没他的立足之地了,如果还敢跑回来,绝对弄死他。” 我思索一下后苦笑:“他这是在给蒋光宇和我留活路。” 狗日的张星宇肯定一早就猜出来,我会把那些资料交给高杉,所以才会故意恐吓蒋光宇不准回来,只要蒋光宇再也不出现,那么谁都不知道,我手里究竟还有几份备份,同理蒋光宇再敢露头,高杉肯定第一个得弄死他。 王鑫龙抽了口气道:“哥呀,那个小胖砸邪性的狠,做任何事情都是带着目的的,甚至他自己可能都是计划了一枚棋子,我挺不喜欢的。” 我铮铮有声的说:“可他那样的人,往往可以爬的更高更远。” “他脑子绝对是这个,我服服帖帖。”王鑫龙翘起大拇指道:“但没人性,跟他相处感觉就跟旁边坐着个人形电脑似的,特别没有温度。” “哈..人无完人。”我搓着脸颊轻笑。 我和张星宇某些时候很像,但处理事情的态度截然相反,我可能思考更多是人性,而他图谋的只是结果,所以我挺不招人待见的,他也挺不爱被人接触,不过我俩要是中和在一起,很多东西往往可以事半功倍。 回到医院,简单洗漱过后,我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王鑫龙则闲不住的刷着小视频,时不时哈哈大笑。 就在我迷迷瞪瞪快要睡着的时候,王鑫龙一激灵从陪护床上爬起来,捧着手机凑到我脸前出声:“咦?老大,这不你初恋情儿嘛,你快看..” “瞎逼叨什么呢,啥玩意儿就初恋情儿。”我顺势看了眼手机屏幕,屏幕中赫然是王影,王影坐在一处大坝上面,底下小桥流水,风景美不胜收,而她捧着麦克风轻轻哼唱:“落叶堆积了好几层,而我踩过青春...” 听到这首歌,我猛然一怔。 这首歌叫《醉赤壁》,歌词我再熟悉不过,是当初我逃路崇市时候,王影义无反顾的跑来找我,整整一路上她都为我吟唱这首歌。 刹那间我脑海中出现,那天晚上她披头散发,脚踩拖鞋,拖着行李箱从出租车里下来的画面。 一晃眼,时间似乎过去很久,我们兜兜转转也分开了很久。 望着屏幕中仿若飘飘仙女一般的王影,我将手机推开呢喃:“挺好的。” 王鑫龙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指着我面颊出声:“老大,你眼睛好像红了。” “睡觉!”我摆摆手驱赶他,然后蜷缩身子躺下。 王鑫龙坐在我旁边嘟囔:“老大,我觉得这个影姐挺不错的,咱们前阵子遇上事儿,她见天捧着手机坐在夜总会门口搞直播,嫂子也不错,那段时间每天都忙的跟什么似的,一趟接一趟往返店里,要不你干脆到缅d、越南落户得了,那头不限制娶媳妇。” 我捂着耳朵烦躁的低吼:“少爷,睡吧!行不行?我求求你了..” 王鑫龙杵在床边站了几秒钟,最终啥也没说,慢吞吞的走回陪护床,几分钟后传来他骑摩托似的鼾声,我却更加没有睡意,辗转反侧半晌都没能成功合上眼。 长夜漫漫,不致孤寒。 情字太长,断不敢细思量。 这天晚上,我想了很多,一个念头接一个念头的在脑海中冒出,然后又被我用这样那样的理由捻灭,最后我翻出手机给江静雅编辑一条短信:媳妇,明天晚上咱们过下二人世界吧。 早上睁开眼的时候,发现王鑫龙已经醒了,并且呼哧带喘的趴在地上做俯卧撑,见我睁开眼睛,他笑盈盈的努嘴:“老大,宇哥约咱们待会去渝中区一家叫华盛地产的公司碰面。” 我打着哈欠问:“他不说要跟那帮聚海商会的人碰头吗?怎么又换地方了?” “不知道啊,他昨晚上还让我帮忙打听一下聚海商会的二号人物是谁,今天早上突然又说不用了,神神叨叨得。”王鑫龙闷着脑袋继续俯卧撑:“你等会儿哈,我做完这组就去买早餐。” 我坐在床上俯视他问:“你每天都这么练吗?” “差不多吧,佛爷说过想不挨收拾,唯一的方式就是让自己的身体全天处于紧绷状态。”王鑫龙一边“呼呼”喘着粗气运动一边解释:“肌肉这玩意儿就跟女人的大扎似的,长时间不摸不动弹,容易萎缩。” 我无语的嘟囔:“擦,你特么还真是个标准的盲流子,这事儿都能联想到女人。” 老祖宗有句话说的特别对,天道酬勤。 我发现不管是白老七还是王鑫龙,他们这种即战类的选手,都有一个共通点,从来不会犯懒,甭管何时何地,只要有时间就会马上给自己安排足够的运动量,所以他们能够吊打旁人,也绝非偶然。 几分钟后,王鑫龙汗流浃背的爬起来,拍拍手掌道:“对了,今天下午我请个假昂,笑笑姐让我陪她到渣滓洞转转去。” 我从床上爬起来,边洗漱边开玩笑的打趣:“龙哥,要不我以后给你当司机得了,你特么一天事儿咋那么多呢。” 王鑫龙蹬鼻子上脸的撇嘴:“操,司机就不能有自由时间呐,管天管地你还能管得住我撩妹放屁?再嘚瑟,大哥自己收拾铺盖卷回缅地去。” 我斜楞眼珠子臭骂:“诶卧槽,跟我晒脸是吧?” 王鑫龙吧唧嘴哼唧:“你要这么唠嗑,那我就得跟你算算账了,你说从我跟你开始,给你洗多少次袜子裤衩了?今天早上我起来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给你洗袜子,我尼玛都快把这事儿培养成兴趣爱好了。” 闹腾一通后,我俩精精神神的离开医院,照着张星宇发来的坐标直接赶去那家名为“华盛地产”的公司。 透过前台问清楚总经理办公室后,我俩径直上了二楼。 推开房门,我看到张星宇满脸挂笑的坐在屋内的宽大办公桌上晃动两腿,桌的另外一面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此刻正满脑门大汗的瞪着张星宇。 “朗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聚海商会的执行董事,周华周老哥,周老哥特别了不起,有两家地产公司,还是聚海商会名副其实的二把手。”张星宇舔了舔嘴皮,回头又朝那中年努嘴:“周总,这是我们头狼公司的王朗,想必您应该有所耳闻吧?” 被称做周华的男人“嚯”一下从老板椅上站起来,指着我鼻子厉喝:“王朗,做事别太短,谁都有家里人,你拿我妻儿老小说事,算什么英雄好汉。” 我瞬间有点懵圈,根本没听明白对方啥意思,下意识的看向张星宇。 “周总联系不到家里人了,非说是咱们干的,你说这事儿扯不扯。”张星宇嘿嘿一笑,朝着周华勾了勾手指头道:“周总,我跟您说两句悄悄话,关于你家里人的。” 周华喘着粗气,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把脸颊凑向张星宇。 没等他贴近,张星宇猛然抬起胳膊一巴掌“啪”的甩在周华的腮帮子,接着朝王鑫龙厉喝:“捶他!” 王鑫龙先是一愣,接着一个健步蹿过去,左手抄起桌上的烟灰缸,右手薅住周华的衣领“咣咣”猛砸两下,直接把周华的脑门给干出血,眼瞅着周华翻白眼要休克,张星宇摆摆手道:“歇会儿吧兄弟。” 王鑫龙这才一把搡开周华,后者踉跄的坐在地上,捂着脸蛋“哎哟哎哟”的呻吟。 “周华,刚刚怼你那两下,是因为你在我们夜总会闹过事,我过来找下场子,你喜欢报警也好,找人报复也好,我都接着。”张星宇拍怕双手从桌上蹦下来。 然后挪步走到周华面前,接着一脚踏在他胸脯上狞笑:“你老婆孩子屁事没有,我不过是找人把你家的座机电话线给剪了,另外又放了个小型的信号屏蔽器,这次只是吓唬你,但下次会不会玩真的,得看你表现。” 周华躺在地上,表情痛苦的问:“你..你们到底想干嘛?” 张星宇皱着眉头道:“今天中午,腾皇阁大酒店,我要见到你们聚海商会的全部成员,另外我要你第一个站出来说愿意给我们头狼公司缴纳信息咨询费,说白了就是特么保护费,听懂没有?” “你..我..”周华嘴巴咧大,磕磕巴巴的挪揄。 张星宇根本没理他的话茬,掏出一部手机贴在耳边:“喂,110吗?麻烦来趟华盛地产,我刚刚打人了,如果你们来的太慢,我可能会杀人。” 挂断电话后,张星宇皮笑肉不笑的从周华摆摆手:“周总,葛川都鸡八痿了,你感觉自己是个选手不?人活着的时候钱叫钱,人要是没了,钱就是一张纸,我头狼想要崛起,谁特么敢挡道,我就办谁,头狼自王朗到底下所有兄弟,都不缺进去蹲着的勇气,你自己琢磨有没有魄力跟我们耗到底...” 1144 蜕变 说完这些话以后,张星宇从裤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慢条斯理的拆开包装,裹在嘴里。 而后直接蹲在周华的面前微笑:“周总,你跟我拼的起吗?” “兄弟,你也是江湖上混的,应该知道什么是身不由己。”周华趴在地上,嘴唇颤抖的看着张星宇说道:“葛川家是什么实力你们比谁都清楚,你让我挑这个头,不是害我么,我也不容易。” 张星宇瞟了眼周华,面无表情的冷哼:“你容不容易跟我有啥关系?既然有胆子入伙冲我们落井下石,那就得有能耐跪下把事儿解决。” 周华带着哭腔喊叫:“要不你们捅我两刀得了,我不报警,权当是自作自受,可以不?” “报警电话我刚才也打了,相信巡捕用不了多久会过来。”张星宇叼着棒棒糖,皮笑肉不笑的拍了拍周华的脸蛋:“只要我被巡捕带走,咱的梁子就算彻底结下了,我年轻有的是时间,后半辈子啥特么也不干,就琢磨你,信吗?” 周华昂着脑袋歇斯底里的咆哮:“你别逼我,大不了咱们鱼死网破!” “我特么就逼你了,你能怎么滴!”张星宇猛地提高嗓门,从腰后摸出一把匕首“咣当”一下仍在周华的面前,恶狠狠的低吼:“来,是个爷们,你今天当场把我废了!” 盯着地上的匕首,周华口鼻之间泛着粗气,磕磕巴巴的呢喃:“我..我..” “来呀!”张星宇一把抓住周华的手掌往匕首上压,周华像是触电一般的竭力挣扎,使劲推开张星宇,然后像条狗似的蜷缩在墙角喘着粗气。 生怕周华真一冲动把张星宇攮了,我和王鑫龙赶忙凑了过去。 张星宇递给我个放心的眼神,拍了拍手站起身道:“周总,大家活着都不易,谁鸡八也别难为谁,凡事讲究个因果,如果你当初没跟着葛川一块扒拉我们,今天我们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现在我们挺过来了,你就得挨揍,你是大生意人,道理肯定比我懂。” 周华眼神呆滞的盯着张星宇看了几秒钟,突兀跪下,咣咣的磕起响头:“兄弟,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行么?我拼不起你们,也得罪不起葛川,我今天就宣布退出聚海商会,往后再不会出现你们脸前,需要怎么赔偿你开价,我绝对不会还口。” “宇哥,要不算了吧..”看到周华老泪纵横的模样,饶是生猛无忌的王鑫龙,此刻都有点心软了,抬头冲着张星宇劝了一句。 张星宇像是没听见一般,眼中不挂丁点怜悯的摇头:“不行,你是聚海商会的二把交椅,今天必须当着你们成员面给我们打响第一枪,我可以做主你哪怕喊赔一百万保护费,最后都一个子儿不少你,但聚海商会的人今天必须给我码齐。” 周华不停的叩头,脑门上都被擦破了好几块皮,咿咿呀呀的哀求:“得罪了你们,我家里人受难,惹了葛川,我家里人同样会涉险,求求你,别逼我了行不..” “兄弟!”张星宇冷冰冰的瞟视一眼周华,扭头看向王鑫龙道:“去趟江北区人民西路的裕华小区的花园别墅,甭管老人小孩儿一人给我怼两刀,完事报警自首,朗哥既然有本事给自己弄出来,就肯定有能力保你出来。” “啊?”王鑫龙楞了一下,跪在地上的周华同样傻眼了,迟疑几秒钟后他跪着趴在张星宇跟前,抱住他双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低吼:“不要..我做,你说什么我都做!” 张星宇胸口起伏几下,“呼..”的吐出口浊气,点点脑袋微笑道:“那就麻烦周总打电话约下贵商会的成员们了。” “我打..我打..”周华擦干眼泪,从兜里掏出手机开始拨号。 张星宇往后撤了一步,朝着周华努努嘴:“站起来打吧周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欺负你似的。” 说话的当紧,房门被推开,五六个巡捕虎着脸冲了进来,带头的一个昂着脑袋问:“谁报的警?” 我们几个全都条件反射的转过去脑袋,张星宇笑盈盈的举起手:“报告政府,我报的。” 几名巡捕迅速将我们围拢,带队的满目严肃的问:“因为什么事情?” “因为什么事儿来着周总?我好笑搞忘了。”张星宇歪脖俯视趴在地上周华。 周华扶着办公桌慢慢爬起来,先是看了张星宇一眼,接着看向我,声音干哑的呢喃:“什么都不因为,我们公司年会拍舞台剧,刚才排练的时候,他剧情太投入了,所以不小心打错电话。” 张星宇“吧唧吧唧”裹着棒棒糖应声:“对对对,我演的太投入了,他演黄世仁,我演杨白劳,刚才情绪有点没控制住。” “我特么还是第一次看到跪在地上抹眼泪求饶的黄世仁。”带队巡捕盯盯看了周华几秒钟,随即又瞟了眼仍在地上沾血的烟灰缸,长舒一口气问道:“你确定自己的生命安全没有受到威胁吗?有什么就直说。” “没有。”周华果断摇摇头,挤出一抹干笑道:“给巡捕同志添麻烦了,实在对不起。” 几名巡捕很负责任的又询问几句后,才带着满脸狐疑离去。 “周总是个场面人,单凭这一点我服你,过了今天,我希望咱们是朋友。”张星宇朝着周华翘起大拇指,笑盈盈的弯腰拍打两下周华的膝盖。 周华咬着牙豁子苦笑:“我也不想场面,关键我惹不起你们,你们全是狼,吃肉不吐骨头的狼,就算巡捕把你抓走,可你们还有其他人,我耗不起。” “周总怕是对狼有什么误解,狼这种生物,记仇也记恩,釜底抽薪的敌家我们记得刻骨铭心,雪中送炭的朋友我们也会没世不忘,今天周总算是雪中送炭了,我也不沾您便宜。” 张星宇说着话,膝盖弯曲,直接“噗通”一下跪在周华的面前,脑壳碰地“咣咣咣”连磕三个响头,随即利索的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脑门浅笑:“咱们两清了昂,如果周总还是不依不饶,那..” 不光周华陷入呆愣,我和王鑫龙也如雕塑一般的站在哪儿,不解的望向张星宇。 犹豫十几秒后,周华宛若没了神一样的点头:“过完今天,我会变卖公司,离开山城,你们这帮人,我一个都得罪不起。” “哈哈..那咱们中午见了。”张星宇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咧嘴大笑:“提前预祝周总一路顺风。” 张星宇回过来脑袋,没事人似的朝我扬手:“朗哥,咱走吧,不打扰周总打电话联系朋友了。” 我又看了眼周华,一语不发的跟着张星宇朝门外走去。 出门后,坐进车里,我们几个谁也没吱声,我刚沉浸在刚刚的画面中没有缓过来神儿。 憋了半天后,我才低声问道:“小胖砸,这事儿是不是办的有点太狠了?” 张星宇眨巴两下眼睛反问我:“我的善后完美不?你能挑出来毛病不?” 坐在驾驶位上的王鑫龙干笑:“绝对没毛病,就是有点没人性,咱给人一个大老板逼的都快自杀了。” “他舍不得死,拼了半辈子才换来几千万的资产。”张星宇轻轻捶打自己的脖颈道:“能发家致富的没一个是傻子,不用相信他演的,狗日的加入聚海商会是为了财生财,现在葛川都进去了,这种人巴不得马上往外撩,我不过是替他创造了个机会,说不定此刻他正捂着肚子哈哈大笑,感激咱们呢。” 望着张星宇贼兮兮的嘴脸,我突然有种云山雾罩看不清他的感觉,蹲了一阵子监号,这家伙似乎又蜕变了,比过去变得更加铁血无情和病态,我也不知道他这样的改变究竟是好是坏。 张星宇吸溜两下鼻子开口:“朗朗,中午约聚海商会那帮人谈保护费的事儿,我不吱声只作陪,你比我擅长怎么跟他们和颜悦色的交流,我就一点建议哈,人情最小化、利益最大化,该翻脸时候你使个眼色,我和大龙办...” 1145 弓的下腰,也举的起刀。 说罢话,张星宇偏过去脑袋看向车窗外,表情格外认真的裹起了棒棒糖。 我沉思半晌后,朝着王鑫龙招招手道:“找家彩印店,印点名片。” 王鑫龙发动着车子,话痨似的嘟囔:“这年头谁还用名片啊,太老土了吧..” 小胖子笑嘻嘻的接茬:“你朗哥这叫先礼让三分,再策马扬鞭。” 我扭头问他:“话说你以前不是最喜欢躲在暗地里偷偷摸摸的支损招,怎么现在想要往前蹿了?” 张星宇拖着下巴颏,表情呆萌的撇嘴:“我也想当个江湖闲散人呐,关键你不给机会,要是这些狠心你都能自己下了,我现在铁定正从某个桌球厅打台球呢。” 王鑫龙暗拍一记马屁:“以前我一直觉得老弟的脑子就算不错了,现在看看宇哥才知道什么是差距。” “他一点都不比我傻,拿捏我拿捏的稳稳地,只不过做事缚手缚脚罢了。”张星宇打了个哈欠解释:“我俩分工不同,我可以肆无忌惮的干任何想干的事情,出了事儿反正有人处理,最不济拍拍屁股闪人,他行吗?他得充当咱们每个人的靠山。” 王鑫龙微微一顿,随即点头:“也对。” 听到张星宇一针见血的解释我俩之间的定位,我心里说不出的感慨,其实很多时候我巴不得像个爷们似的去战斗,可再转身看看那帮跟我相依为命的兄弟,什么特么愤怒全都烟消云散。 大家一路风风雨雨的跟着我,我得保证先生存下去,再琢磨如何改变生活。 张星宇叹口气嘀咕:“唉..头狼不好当,最先挨打的是他,最后吃肉的也是他,你们先忙活吧,我眯一会儿,昨晚上一宿没合眼。” 瞟了眼已经开始恍惚的张星宇,我强制自己把“谢谢”俩字咽了回去。 很难想象这犊子昨天夜里究竟经历了什么,凌晨十二点才刚从监狱出来,就马不停蹄的打听出来“聚海商会”二把手的详细资料,不光找到了对方公司,连带人家的家庭住址什么的全都摸的清清楚楚。 我抿嘴轻喃:“认识你是我的大幸。” 张星宇歪着脖颈,鼻翼微微翕动,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临近中午时分,我们哥仨换上一身笔挺的西装,径直来到渝中区一家名为“腾皇阁”的大酒店。 张星宇揉搓着黑眼圈,哈欠连连的呢喃:“待会你表演,我尽可能装哑巴。” “成。”我颔首应声。 推开包厢门,十多个衣装华丽的男男女女正举杯换盏的聊着天,早上刚跟我们打过照面的周华位居主桌,见到我们仨不速之客突然闯进来,所有人全都惊诧的回过来脑袋。 我神态坦然的朝他们摆摆手:“各位老板中午好,打扰之处敬请见谅,你们之中可能有人认识我,也有人不熟悉,不管咱们之前认识不认识,我觉得相逢就是缘,应该过来跟各位喝杯水酒。” “你是王朗吧!”坐在角落位置,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皱着眉头低喝:“谁让你进我们屋的?这里不欢迎你,请出去!” 主位上的周华仿若没见过我们一般,表情平常的起身招呼:“小段,没必要这样,来者皆是客,王总请坐。” 被称做小段的男子,不满的嘀咕:“周哥,他和葛少是死仇啊..” 我发现一个规律,不管是任何场合,会咬人的狗绝对不会乱吠,那些往往蹦跶的最欢的基本上不是最底层的马仔就是圈子的边缘人物,譬如我们面前的这个小段。 “王总,这边请..”周华没理小段,示意旁边的人让出一个位置。 我当仁不让的坐下,脸含微笑的客气问道:“各位老板都怎么称呼啊?” 除了周华以外,大部分人没有回应,只有两个上岁数的中年简单的自我介绍了一下,甚至于在那个小段的煽风点火下,不少人甚至夹枪带棒的窃窃私语谩骂我们。 我没管他们的反应,自顾自的抓起酒瓶给自己倒上半杯白酒,自周华开始,挨个跟每个人碰杯,无论他们喝与不喝,我基本上都会一口闷,每喝一小杯酒,就掏出提前印好的名片,表情敬重的双手奉上。 “头狼信息资源开发公司,总经理王朗,呵呵..一帮地痞无赖,懂什么是信息资源吗?搞天下之大笑!”轮到最后那个叫小段的男人时候,他既没端杯,也没给我好脸色,反而用拇指和食指捏起名片,仿佛我的名片上沾着屎似的,表情轻蔑的瞟了一眼,随手丢在地上。 “哈哈哈..” 一桌子顿时间全都哄堂大笑。 周华皱着眉头开腔:“小段,说话做事多走走脑子。” 小段冷哼一声,抓起酒杯起身:“周哥,今天本来说好了是咱们商会聚餐,突然蹦出这么一只癞蛤蟆,原谅弟弟没什么胃口了,我先干为敬,咱们下次再聚吧。” 我歪脖浅笑:“听段总的意思好像是看不起我哈。” “不是看不上,是根本没想看,地痞就是地痞,哪怕套上阿玛尼的西装也掩盖不了你的人渣味,道不同不相为谋,先走一步各位。”小段倨傲的打量我几眼,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说得对,我一盲流子也不知道跟你们扯什么文化人。”我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猛然抄起桌上的“五粮液”酒瓶,一个跨步撵到小段的身后,举起瓶子“嘭”的砸在他后脑勺上。 “哎哟..”小段应声倒地。 “干什么?” “你们要干什么?” “马上报警!” 桌边的那群老板们纷纷惊恐的站了起来。 “全他妈老实呆着,别逼盲流子发火!杀一个人和杀十个人对我来说没任何区别!”我回头指向那帮人吆喝一嗓子,随即抬腿照着小段的脸颊继续“嘭嘭”就是两脚。 “哎哟,哎哟..”小段满脸是血的匍匐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我丢掉手里的酒瓶,喘着粗气蹲在小段跟前发问:“现在知道怎么跟我这个盲流子对话了吗?” “知道知道。”小段忙不迭的狂点脑袋。 我一把薅住他的头发,野蛮的拽回座位厉喝:“真是特么贱的难受,给你一分钟时间哼唧,一分钟以后,我要再听见你发出半点动静,舌头给你拔了!” 小段捂着血流不止的额头,耷拉下脑袋没敢再出声。 我扫视一眼站在桌边的其他老板,立马收起凶神恶煞的面孔,笑盈盈的拍拍手道:“来,各位老总请坐,咱们别被刚刚的小插曲破坏心情。” 那帮人面面相觑的彼此对望,谁也不肯坐下。 “坐!”我骤然提高嗓门。 “坐吧坐吧..”周华很有眼力劲的带头坐下,别的老板这才纷纷坐回原位。 “我这个人呢,没什么文化,也不懂啥通天达地的大道理,处理事儿就喜欢用最简单最低端的方式,弓的下腰,也举得起刀,各位都是聚海商会的精英,这段时间想必也知道我和葛川葛大少闹出来的矛盾,孰强孰弱我不表态,你们都有眼睛。”我甩了甩手腕子微笑:“现在的事实是我在跟你们喝酒聊天,而他在刑巡捕队交代案发经过。” 一堆老板再次沉默,谁都没有表态。 我深呼吸两口,再次抓起一瓶白酒,给自己续上一杯出声:“咱们重新来一遍,我再挨个给老板们敬一轮酒,完事就撤了。” 和刚刚一样,每个人我都恭敬的敬一杯酒,递上一张名片,不同的是刚刚没喝酒的那些家伙,这次全都老老实实的干完杯中酒,仔仔细细的看名片上印的小字。 喝完一轮后,周华率先出声:“王总的新公司是做信息资源方面的吗?正好我们公司有这方面的需求,咱们可以建立合作关系,往后每个月我递交五十万的信息费用,您看如何?” 我笑了笑没接茬,目光流转扫视其他人。 生意人之所以比大部分老百姓有钱,主要原因是脑瓜子转的快且懂得把握时机和察言观色,起初他们全都看不起我,所以根本不会有人去仔细揣摩我来的目的。 当周华这个商会的二把手开口以后,一个个瞬间明白过来什么意思,忙不迭开口。 “王总,我们公司刚好也有这方面的需求..” “对对对,这年头信息就是财富,算我们公司一股。” 看着他们的模样,我咧嘴笑了,回头朝着王鑫龙道:“大龙,带段总上医院检查检查,完事一定要把他送回家,记清楚段总家的门牌号,另外报个警,打人是咱们不对,该怎么处罚咱都认。” 小段连连摆手拒绝:“不用麻烦了王总,我什么事情都没有。” 我眯起眼睛巧笑:“不用不行..” 1146 解散聚海商会 小段干涩的搓了搓手掌,朝着我近乎祈求的呢喃:“王总,我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不牢您费心了。” 我瞟了他一眼,昂起脑袋朝王鑫龙使了个眼神。 王鑫龙心领神会的凑过来,一把揪住小段的衣领,蛮横的提溜起来呵斥:“走你的吧,哪特么那么些废话,别担心哈兄弟,咱骨科有熟人。” 小段惊恐的挣扎喊叫:“真的不需要了,周哥..李哥..帮我说两句话啊。” 可是凭借他小鸡仔似的体格子怎么可能挣脱的过王鑫龙,愣是被薅着拖到了门口。 这时候,周华突兀站起来,瞪着眼睛朝我低喝:“王总,杀人不过头点地,您跟葛川的矛盾,是你们的私人恩怨,我们在座的各位都不知晓,何必为难他呢?” “是呀王总,我们都是跟着混饭吃的。” “对啊王老板,我从始至终都不知道您和葛川究竟发了什么,我们都是本本分分的买卖人。” 周华的话瞬间激起千层浪,刚刚这些还口口声声嚷嚷着自己是“聚海商会”的精英大拿们,转念间翻脸不认人,直接给葛川踢到了对立面,速度快到令人应接不暇。 我大有深意的看了眼周华,不动声色的点点脑袋,随即横着脖颈反问:“哦?周哥这么说就是我不对喽。” “生意场上谈对错太幼稚,既然王总已经血虐葛川,我们这些边边角角的小鱼小虾再说别的也没任何意义。”周华深呼吸两口,表情临危不乱的开口:“您看这样行么?信息费我们该出多少出多少,从今往后山城再无聚海商会,我们只是普通生意人,不管加入何种组织图的就是个养家糊口,请王总海量。” 周华说完以后,一桌子人顿时陷入沉寂,每个人的脸上写满了各种各样的复杂情愫,有的惊诧、有的震撼,也有的表现的很平淡,似乎早就猜出来了会有这样的结局。 一看到周华站出来替自己讲话,小段立马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的吆喝:“周哥说得对,咱们只是普普通通的生意人,从今天开始,我退出聚海商会。” 周华旁边的一个中年,迟疑半晌后,抓起酒杯一饮而尽:“我..我也退出聚会。” “我也退出..” “我退出!” 人是种群居动物,任何事情任何决策,从众是每个人有生具来的本能,见到有人带头,一桌人瞬间坐立不安的表态。 扫视一眼这帮人,我会心的咧嘴笑了:“你看这事儿闹的,怪特么尴尬的,葛川满打满算才进去两天,辛辛苦苦整合出来的商会就解体了,真心替他惋惜呐,我可有言在先哈,你们退不退是自己问题,别整的好像我逼谁似的。” 说着话,我朝张星宇撇撇嘴:“宇哥,给老板们念下咱的银行卡号。” 今天上午印名片的时候,我特意交代张星宇到银行办了张卡。 张星宇懒懒散散的站起来,掏出银行卡嘟囔:“621700xxx,各位用点心记录,我舌头疼,就念一次。” 等他念完以后,我自顾自的又倒上一杯酒,朝着众人抱拳:“成,那咱们今天就到这儿吧,我这个人不是得理不饶人的赖皮,过去的事情咱们翻篇,往后大家同处一片地界,还望多多提携小弟,当然各位如果感觉今天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随时可以报警,我随时配合警方调查取证..” 几分钟后,我和张星宇、王鑫龙走出饭店。 盯着湛蓝的天空,我“嚯”的长舒一口大气,这段时间受的所有怨气仿佛也随着那声呼吸全部吐了出来。 王鑫龙递给我一根烟拍马屁:“老大牛逼,不愠不火中就把葛川辛辛苦苦倒腾起来商会给干黄摊喽。” 我叼起烟卷撇嘴:“我就是吃现成饭的,要是没你宇哥帮忙铺垫,今天的事儿绝逼没这么顺利。” 整个过程看似是我在坐镇发言,实际上忙前跑后全凭了张星宇,假如没有他昨晚上威逼蒋光宇要到高杉的那些资料,我们不会有恃无恐,如果没有今天早上他恐吓周华,刚刚的饭局更不会进行的如虎添翼。 我抬起胳膊轻轻捶在张星宇的胸口,感激的嘀咕:“福星!” “擦..疼死啦。”张星宇立马捂着胸脯,小受似的撇嘴干嚎:“你知不知道老子身体不好,就你刚才那一下差点要了我半条命。” “再装的跟个娘们似的柔柔弱弱,真削你了啊?”我故意横着脸笑骂。 “大龙兄弟,看着没?这就是你老大,翻脸比女人来大姨妈还反常。”张星宇侧头朝着王鑫龙努嘴:“往后千万注点意,他赖皮起来,自己都害怕。” “真真的。”王鑫龙认同的点点脑袋回应:“刚刚都给人家聚海商会干解散了,他还厚着皮脸一副惋惜的模样,整的好像自己是受害者一样。” 我扫视一眼王鑫龙撇嘴:“这月、下月、下下月,你丫都没工资了。” “...”王鑫龙瞬间无语。 说说笑笑中,我们仨回到车里,张星宇好奇的问我:“诶,你想解散聚海商会是临时决定还是早有预谋?” 我微笑着反问:“按照你的剧本应该是怎么滴?” “老板们开始转账了哦,已经打进来二十多万了。”张星宇低头扒拉着手机,喃呢:“我估摸着以你的尿性,至少不得诓那群肥羊俩月保护费再解散呐,谁想到你那么雷厉风行。” “俩月没可能,葛川的事儿这几天就得解决,他出来以后,那帮篮子马上有了主心骨,再想讹钱根本没可能了。”我咬着嘴皮解释:“另外早上你刚整完周华,我不得替你向他买个好啊,但凡做大买卖的,哪个没经过点大风大浪,他们眼下是被咱唬住了,等缓过来神儿,肯定得琢磨咱。” 张星宇仔细琢磨一下后点头:“倒也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你这么一整,周华虽然卖了那群老板们的好,但彻底得罪了葛川,毕竟解散商会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到时候葛川肯定第一个整他。” “也不是。”我揪了揪鼻头叹气:“人性本恶啊。” 之前我故意让王鑫龙把小段往门口拽,其实是想张星宇卖周华一份人情,只要他张口,我肯定买账,绝对没想到他竟然直接张嘴说出解散聚海商会的话,从另外一方面来说,这家伙心底邪恶了。 简单来说,就是他知道自己往后再也借不到葛川的光了,所以也不希望其他老板跟着沾光,所以解散商会,属于意料之中情理之外,归根结底只能说他们内个因为利益结合起来的小圈子,本质还是不够牢靠。 王鑫龙打着车子,透过后视镜望了我们一眼笑嘻嘻的问:“接下来去哪,俩哥?” “吃法!” “睡觉!” 我和张星宇异口同声的回答,说完以后我俩彼此对视一眼,再次同时开腔。 “算了,睡觉吧。” “算了,先吃饭。” 我恶人先告状的一把揪住张星宇的耳根子嘟囔:“靠,你故意的是不?老子心疼你没睡好,你特么有的没的找茬。” 张星宇被我揪着龇牙咧嘴的挥舞拳头低喝:“日,看见没大龙?跟了这么个赖皮的老大,你还想发财?往后不让你倒贴油费都得捂嘴笑。” “哈哈哈..” 我们哥仨顿时全都乐开了花。 长久以后被葛川打压的阴霾,总算在张星宇出狱以后得以慢慢散开。 这一刻我总算体会到了,拨开云雾见青天的快感... 1147 一扇天窗 随便找了间家常小餐馆,要上几道小炒,我们哥仨坐下来边吃边喝边吹牛。 可能大家都是最底层的草根出身吧,正经八百大酒店里的饭菜完全品不惯,反倒是一些路边摊吃的却津津有味。 分别给他俩倒上半杯啤酒后,我端起杯子道:“啥也不说了,为今天的敲诈成功干杯。” 张星宇捏着酒杯劝解我:“你刚喝完白酒,别掺着喝,我倒不怕喝死你,主要烦人耍酒疯。” “宇哥,这你就眼拙了吧。”王鑫龙嘿嘿一笑,替我解释道:“你没看刚刚老大喝一口白酒喝一口茶水嘛,他鬼着呢,其实是把白酒全吐茶杯里了。” 我微微一愣,随即抓起两颗花生米砸向他笑骂:“靠,就这么点秘密,还特么让你识破了。” 王鑫龙得意洋洋的指着自己的大眼眶撇嘴:“开玩笑呢,你弟弟是干啥呢?就这对眼睛比特么x光都好使。” “少喝点,这东西尽兴就可以。”张星宇舔了舔嘴皮,表情认真的说:“反正我就这一杯啤的,你俩说破大天都不会再喝。” 听到他的话,我瞬时望向他的面颊,不知道是错觉还是确有其事,我感觉他的脸蛋似乎比过去显得惨白不少,皱着眉头问:“身体越来越严重了?” 张星宇表情平静的浅笑:“还好吧,不说啦,先干为敬哈。” 王鑫龙好奇的问道:“啥病啊宇哥?这年头科技这么发达。” 我同样也疑惑的扫视他,认识这么久了,我只知道他身体不舒坦,需要靠着糖分去补充能量,但还真没不知道他得的是什么病症。 张星宇抚摸一下自己光不出溜的大脑袋,不耐烦的吧唧嘴:“啥病也没有,还能不能好好吃饭了?” 他说话的当紧,我兜里的手机响了,看了眼竟是江静雅的号码,我慌忙朝他俩比划了个“嘘”的手势,接了起来:“喂媳妇呀,看着我给你发的信息没?” 江静雅情绪不算高涨的哼声:“没看见。” 我捏着鼻子,贱嗖嗖的坏笑:“请问这位美丽漂亮的小姐姐,晚上可以赏脸吃顿饭吗?” 江静雅气鼓鼓的冷笑:“哟,太阳今天是没出来吧,王大老板竟然有时间陪我这种闲散人员吃饭,那我可提前说好昂,我既不会唱歌也不懂直播,脾气臭心眼小,反正浑身全是毛病。” 我臭不要脸的接茬:“别瞎说,我媳妇完美无瑕。” 江静雅丝毫不买账的轻喃:“此处应该有呵呵。” 我郑重其事的保证:“媳妇,我跟你说哈,昨晚上的事儿,真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我给王影打电话,完全就是怕她会出事儿,天地良心,我王朗虽然不算啥正人君子,但绝对也不是采花大盗。” 江静雅沉默一下,恢复了往昔的正常音调:“嗯,我信你..” 听到姑奶奶阴转多云,我释然的笑道:“诶妈呀,为了跟你解释,我出一脑门子白毛汗。” 江静雅接着道:“晚上你来接我吧,我在旅游公司门口等你。” 我拍着胸脯念叨:“妥妥滴,等待你的齐天大圣脚踩七彩祥云归来吧。” “丢,我就怕我这个唐僧辛辛苦苦的陪着孙猴儿变成了斗战胜佛结果他却变成了别人的齐天大圣。”江静雅撒娇似的娇嗔。 我信誓旦旦的出声:“绝对不能,我要是赛脸,往后你就给我念紧箍咒。” 挂断电话后,我的心情陡然大好。 打出道以来,我就没感受过什么叫爱情事业双丰收,今天也算破天荒了,我猛不丁站起来,抱住张星宇光秃秃的大脑门狠狠“mua..”的嘬了一口,随即拍拍他的脑袋抛媚眼:“小胖砸,从今往后哥就封你当咱家的吉祥物吧。” “滚你爹血裤衩得。”张星宇嫌弃似的扒拉两下脑门,龇着大嘴咒骂:“真尼玛膈应死我了,一想到你那张破嘴啥玩意儿都舔过,我就想死。” 我没好气的回骂一句:“别放屁昂。” 王鑫龙事儿逼似的凑过来坏笑:“哥,你真啥也舔过啊?” 张星宇耷拉着眼皮说道:“你老大绰号情场裤衩王,摇妹儿圈里的大舌丸,剩下的你自己琢磨。” “哇塞..”王鑫龙立马露出一副崇拜的模样,凑到我耳边嘀咕:“哥,你跟我说说鲍鱼是啥味儿的呗。” “滚蛋!”我一肘子捣在他胸脯上,结果像是磕到铁板一般的生疼,指着张星宇骂咧:“老子的名声都是被你们这种狗渣给败坏了。” 闹腾好一阵子后,看张星宇实在困得连眼皮都睁不开了,我们就近帮他找了家洗浴中心,完事我带着王鑫龙离去,值得一提的是吃饭的功夫,聚海商会那群老板们的“信息费”悉数到账,足足将近二百个。 驱车朝江北区返回的路上,王鑫龙满脸崇拜的嘟囔:“老大,这个宇哥真是个能人啊,动动嘴皮子就是二百多个,这些钱我们搁缅地给人办十趟活都不一定能赚到。” “他确实挺能耐的。”我捏了捏鼻头轻声道:“也就是他性子懒散,而且不乐意跟人交际,不然他绝对比我适合当头狼。” “各有各的长处吧。”王鑫龙歪头想了想后说:“就比如上次在果敢老街,如果是宇哥跟风云他们碰头,得到的结果肯定又不一样,宇哥看着慈眉善目像尊弥勒佛,实际上攻击性特别强,做每件事情都会先琢磨占着便宜,而你更习惯先拿心跟人攀上交际,然后再从长计议。” 王鑫龙飘飘然的坏笑:“啧啧啧,你老弟儿这双眼是干啥使的。” 我冷不丁问道:“对了,你刚刚提到你们在缅地接活,接的是什么活?给小佛爷和王者商会干事儿吗?” 王鑫龙语顿的磕巴两下:“这事儿..” 瞅他挺为难的模样,我大大咧咧的摆手:“如果牵扯到王者商会的行业秘密就当我没问过。” “其实也不算什么秘密,就算我不告诉你,姜林他们在枯家窑呆久了也早晚会知道。”王鑫龙拨动方向盘道:“王者商会现在的主要经济来源都在海外的安保公司上,缅d越n这些亚洲地区的分部说白了就是练兵的,真正来钱的还得是中东那些国家。” 我点点脑袋,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王鑫龙点燃一支烟,长舒一口道:“王者商会下属的安保公司主要服务于海外央企,挺复杂的,我服役期间就是个小队长,也解释不明白这里头的具体运营方式,简单来说,我们平常就是充当保安,如果碰上战争财,会去客串一把雇佣军,费用嗷嗷高,而且全部归自己所有。” “这样啊。”我恍然大悟,难怪王者商会的那帮大佬似乎根本不在意国内的这些产业,合着人家再海外有高收入。 “老大,现在条件不允许,等将来你有足够的人脉圈和关系网,其实也可以尝试做安保行业,王者商会的战略目标不在亚洲地区,但我一直在缅地生活,其实那边的华企特别多,大部分老板都是依附本地的山兵之流。”王鑫龙眨巴两下眼睛笑道:“山兵你也知道,今天这个挂帅明天那个倒台,根本没有任何可信度。” 老早以前,我也想过要整家安保公司,不过只是服务员国内的工厂企业,格局没有这么大,王鑫龙的话,瞬间像是替我推开了一扇天窗,我揉捏着下巴颏自言自语:“这事儿真可以琢磨琢磨...” 1148 我看到杨晨了 闲扯的功夫,我们回到了江北区。 把车停到夜总会附近,王鑫龙坏笑着丢给我车钥匙道:“老大,晚上你跟大嫂约会,我就不跟着瞎帮忙了,后备箱里有男人一号,还有超薄零距离的杰士邦,嘿嘿嘿..” “嘿你爹篮子。”我抬手拍了下他脑门笑骂:“照顾好波姐他堂姐,陪吃陪喝没问题,别尼玛陪到自己被窝里。” “你大弟儿不是那样的银儿。”王鑫龙亢奋的搓着手掌挑动眉梢。 我表情认真的说:“别鸡八嘻嘻哈哈,我跟你说正经的呢,波姐家具体是个啥能量我也不清楚,但他既然交代过,你就别胡来,就算他堂姐想怎么滴,你也得把持好自己。” 王鑫龙不耐烦的甩甩手臂,从车内蹦了下去:“安了安了,弟弟不是抱窝的公鸡。” 目送这个犊子走远,我这才臭美似的对着后视镜照自己,边拨拉凌乱的发型,我边臭屁似的嘀咕:“帅哥,你最优秀!今晚上说破大天也得让小雅见识一把你的雄性魅力。” 就在我照镜子的时候,突兀看到从我们夜总会对面的宾馆里走出来一道无比熟悉的身影,那人长的高高瘦瘦,穿身很藏青色的运动服,脑袋上扣顶白色的鸭舌帽,看不太清楚五官,走起道来感觉晃晃悠悠的。 我透过车窗玻璃,盯盯的注视着那个人呢喃:“这人是谁呀?怎么那么眼熟。” 那家伙从路口站了几分钟后,拦下一辆出租车朝路口驶去。 “靠,是他!”我慌忙从副驾驶下来,奔进驾驶座,调转车头,迅速跟上了出租车。 当他弯腰坐进车里的那一刹那,我突然间想起来他的身份,这小子不就是那天晚上带着一帮人袭击李泽园的那个竹竿子嘛,当时我过去帮忙救场,见到我以后,这小子直接把目标换成了我,那天晚上差点没给我毁容。 那狗日的绝对认识我,不然当天不会做出一副好像我凌辱过他媳妇似的拼命架势,我一度猜测他可能是葛川的某个马仔打手,可葛川手底下的狠人貌似也就个灵猫,灵猫想要收拾我,一点不需要费劲。 我不远不近的吊在出租车的后面,同时掏出手机按下王鑫龙的号码:“打车来趟男人街前面的天府路。” 王鑫龙叫苦不迭的嘟囔:“哥呀,我刚接上笑笑姐,给她扔半道上不合适吧..” 眼瞅前面的出租车突然加速,驶上了高架桥,高架桥来来往往的汽车特别多,生怕跟丢了,我立时回了一句:“算了,你让大涛和小涛联系我吧。” 我脚踩油门紧紧的贴在出租车屁股后面念叨:“瞅这个方向貌似是去巴南区呐。” 很快大涛给我打过来电话:“怎么了哥?” 我压低声音交代:“你和小涛带上家伙式往巴南区出发,电话别关机别静音,随时等我联系。” “成!”大涛利索的应声。 跟我猜测的差不多,出租车确实驶向了巴南区,最后在一片商业区的写字楼附近停下,等那个竹竿子走进一栋写字楼后,我将车子挺好,再次拨通大涛的电话。 我点燃一支烟,盯盯的注视着写字楼的门口轻笑:“抓着狗日的送给李泽园,老李估计能乐开花。” 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大涛和小涛跟我接了上头。 我们仨来到写字楼对面的马路边,我边抽烟边朝哥俩叮嘱:“就从附近等着,待会我指谁,你们直接上手抓人,尽可能被伤着他,狗日的要是反抗太激烈的话,干折他一条腿。” “没问题!”小涛兴冲冲的出声:“哥,你都好久没使唤我俩了,真心快要憋出来毛病喽。” 大涛同样亢奋的说道:“不可呗,我俩闲下来就去拳馆练拳,跑靶场里射击,就为了能替朗哥正经八百的干点什么。” 最近一阵子,我又是缅d、又是蹲鸡棚子,不然就是住院、挨收拾,反正脚后跟忙的不着地,确实让哥俩有点被搁置的意思,听到他们的话,我内疚的笑了笑说:“别慌,给葛川捶趴下以后,咱们好好的扫荡一遍山城的混子圈,到时候有你俩忙的。” 大涛和小涛都算得上我起家的兄弟,在崇市的时候就一路陪伴左右,只不过两人不爱钻研生意经,所以我干脆让他俩变成了家里的“刀手”,有什么需要办的脏事几乎都是交给他们干。 我们正唠嗑的时候,大涛冷不丁指向写字楼前出声:“朗哥,你看那个家伙像不像孙马克和陆国康啊?” 我定睛望去,两个男人从一台黑色私家车里走出来,一个人高马大,脑袋染成了时下流行的奶奶灰,穿件黑色皮夹克,另外一个西装革履、身材中等,还真是老冤家孙马克和陆国康,两人有说有笑的走进了刚刚那个竹竿子进去的写字楼。 我舔了舔嘴皮摆手:“小涛儿,你跟过去看看,别暴露了自己,有啥事随时打电话。” “好嘞!”小涛从裤兜里掏出个一次性口罩捂在脸上,小跑着奔向对面的写字楼里。 “注意安全。”我不放心的叮嘱。 大涛满脸笃定的保证:“不要紧的朗哥,我俩最近真没闲着,从黑市上淘了一套米国大兵的训练视频,天天照着里面练,什么推轮胎、野外匍匐啥的,门儿清..” 我盯着写字楼的门口,心不在焉的敷衍:“回头给你俩送缅地呆一阵子,那边干仗不用演习,全是真枪实弹的对磕。” 见我心思不在聊天上,大涛也没再继续多言语,我闷着脑袋暗道,之前那个“竹竿子”走进了这栋写字楼,随后孙马克和陆国康竟然也出现,究竟是巧合还是这帮人本来就是一伙的。 不多会儿,小涛给我拨过来电话:“哥,这楼里有家健身房,孙马克和陆国康都在健身,感觉没什么异常。” “见到那个竹竿子了吗?”我随口问道。 小涛迷惑的反问我:“什么竹竿子?不过除了他俩以外,我还看到他们跟一个长得高高瘦瘦的男人在说..说..卧槽,杨晨!” “谁?”我立时间也提高了调门。 手机那头传来一阵“唰唰”的杂音,好像电话掉在地上似的。 紧跟着就听到一阵“草泥马”、“干死他”之类的吆喝声。 “小涛,小涛..”我冲着手机呼喊几声,那边外面没有半点反应。 我赶忙朝着大涛吆喝一声:“小涛出事了,快进去!” “哥,不能冒冒失失的,咱根本不知道里面是个什么情况。”大涛赶忙拽住我道:“给家里兄弟去个电话吧。” 我喘着粗气道:“让三眼哥带人马上过来。” 大涛同样焦躁的扒拉两下脑袋,掏出手机:“三眼哥去缅d了啊,我让蛋蛋和何佳文过来吧。” 我揉搓两下鼻子道:“你先打,顺带让大龙也过来,我进去看看。” 不待大涛回应,我拔腿就朝写字楼里走去,刚刚走到门口,我攥在掌心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是小涛的号码,我赶忙接了起来:“喂,什么情况?” 手机里传来小涛呼哧呼哧的喘息声,他似乎在奔跑:“朗哥,我看到杨晨了,健身房里都是他们的人,杨晨瘦了好多,整个人完全瘦脱相了,我这边正往楼下跑呢,你们千万别上来..” “嘭!” 小涛话没说完,那边传来一阵重响,他似乎跌倒在地上,紧接着又是一阵“草泥马”的骂叫声,手机被挂断了... 1149 坠楼 我拖着手机呆立原地。 “朗哥..”大涛气喘吁吁的跑到我跟前:“家里兄弟马上过来。” 我没吱声,退后两步,仰头望向写字楼,脑子里一片混乱,透过小涛临挂电话前的只言片语,大概可以推算出来他已经被抓了,而且整栋楼里全是对方的人。 撇去孙马克、陆国康不说,单单是杨晨跟我的仇恨,我都不敢想象小涛落在他们手里会是怎样的下场。 我楞了几秒钟神后,朝着大涛出声:“报警,咱俩都赶紧打报警电话。” “诶,好!”大涛忙不迭应承。 就在这时候,我握在掌中的手机猛不丁响了,看了眼还是小涛的号码,我慌忙接了起来:“喂,涛儿..”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阴嗖嗖的男声:“你的涛儿嘴受伤了,没办法接电话,咱俩聊聊吧。” “杨晨?你是杨晨吗?”我不确定的反问,听声音像极了杨晨,但好像又不太一样。 对方没有回答我,哈哈一笑,直接道:“来,抬头往楼顶上看。” 我和大涛同时朝后倒退,一直退到马路对面,才看清楚十几层高的写字楼的顶层,隐约有几个人影晃动,不过距离实在太远,根本看不清楚他们的模样。 手机里传来一阵“呼呼”风呼啸的声音,那人语气森冷的狞笑:“你特么敢报警,我就敢让你观看一场人体自由坠落的表演。” 我慌忙朝着大涛摆手:“大涛,挂断电话,不报警了。” 我仰头看着若影若现的顶层,咬着嘴皮低喝:“你到底想干什么?” “嘿嘿,你猜呢?你猜我想干什么?”他先是发出一阵“桀桀”的狂笑,接着病态似的嚎叫:“王朗,我了解你,你他妈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嘴里呼喊着兄弟情义,实际上比谁都怕死,你要不怕死,就给我一个人上来,我放小涛滚蛋。” 手机里猛然传来小涛的咆哮声:“去尼玛得杨晨,朗哥别听他的,都是人..” “打他,牙给我全掰下来!”手机那边的男人暴躁的吼叫。 几秒钟后,他捧起手机继续道:“王朗,你不是大哥嘛,大哥就得替出生入死的兄弟们负责,我给你一次机会,自觉滚上来,不然五分钟后,小涛肯定从天而降。” 我抿嘴低喝:“行,你等着我,我一定会让你满意。” 他牙齿咬的“吱吱嘎嘎”作响:“王朗啊王朗,你还是那副屌样,总感觉自己做任何事情都是对的,从来不服输不认输,多简单的一件事情,非让你整的大义凛然,你求求我会死吗?” “我求求你能放人吗?”我深呼吸一口气轻问。 他声音泛着寒气:“来,先跪下!给我直挺挺的跪在马路旁边,朝我的方向叩头。” “你特么到底想干啥?”我皱紧眉头咒骂。 “跪下,我让你跪下!”他像是犯病的精神病似的歇斯底里的吼叫:“朝着我的方向叩首,高呼小易一路走好,我答应过他,一定会给他报仇,那天晚上要不是他,我可能已经没了,呵呵呵呵..” 听到这段话,我已经确定电话那头的人就是杨晨,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是声音会变得又哑又涩,感觉就像个抽了半辈子烟的的老头一般的嘶哑。 也许是看我没有反应,杨晨继续咆哮:“你特么跪不跪?去,把小涛给推下楼..” 我连忙应声:“你别冲动,我跪。” 说罢话,我一手托着手机,一边膝盖弯曲,直挺挺的跪在地上,朝着写字楼的方向“嘭嘭嘭”连续叩了几下响头。 “哈哈..”手机里传来杨晨的狂笑声:“我有望远镜,可以清楚的看到你的表情,王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模样就像条狗,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你说什么是什么吧,现在可以放人了吗?”我匍匐在地上,面无表情的端着手机问。 杨晨喘着粗气大笑:“放人?当然可以呀,你上来,咱们面对面的谈谈,如果你能说出花,我就把你们全都安安全全的放走,听清楚我说的话,你一个人上来,千万别喊你那帮战犯悍匪,我怕..怕死他们啦,就给五分钟时间,五分钟过后..呵呵...” 挂断电话后,我迟疑几秒钟后,拍打干净膝盖上的灰尘,冲着大涛叮嘱:“等大龙他们过来,给我想办法围了这栋写字楼,争取一个也别放走。” “哥,你不能上去..”大涛绷着脸阻止我。 “没事儿,我有安排。”我搓了搓脸颊,迈步朝写字楼走去,边走边拨通了张星宇的号码,连续打了两遍后,张星宇才睡意懵懂的“喂..”的接起。 不待他开口,我急促的出声:“事儿有点急,我跟你长话短说,小涛被孙马克、陆国康和杨晨给绑了,我得去救他,我估计方世豪也在场,你看看能不能求他帮帮忙。” 张星宇立马清醒过来,语气梆硬的问:“哪个小涛?替你办脏事那兄弟?” 说话的功夫,我已经走到了写字楼的门口:“对,现在对方具体是个什么情况,我不太清楚。” 张星宇破口大骂:“别扯淡,你当你特么是地球超人啊,逮谁救谁,小涛不值几个钱,对方要的是你,你要是敢上楼,后面肯定得出大乱子,听我的,别去趟这摊浑水,他们抓着小涛不能咋地,最多是弄死,小涛干的就是脏活,赚的就是这份卖命钱,生死由天定。” 我怔了怔,沉声回应:“他是我兄弟。” 张星宇暴躁的吼叫:“他是你兄弟,难道别人就不是了?你想过没有,对方如果按着你,张嘴就问咱们要一亿赎金,大家给还是不给,不给你没了,给的话一个个得去抽血卖肾,别去,行吗?” 我耐着性子解释:“咱俩定位不一样,你可以做到视若无睹,我要是不闻不问,凉的是其他兄弟的心,况且小涛跟了我这么久,于情于理我都应该管,你听我的,想办法联系方世豪,拜托了。” 张星宇扯着喉咙喊叫:“王朗,你他妈是不是有病?为了一个脏手套,拿自己的小命去赌,整个头狼现在的关系网都在你身上,你如果出事儿,姜林那边会乱,王嘉顺那边也肯定得擦枪走火,夜总会和旅游公司瞬间崩塌。” 我攥着拳头吱声:“我他妈也很想顾全大局,可如果我再晚一会儿的话,小涛肯定出大事,杨晨特么疯了,现在的他绝对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张星宇运了口气,调整情绪问我:“你在哪?我马上过去,咱俩见面详谈以后再决定行不?我可以先给方世豪去个电话,让他帮忙拖延一下时间。” 我蠕动嘴唇回应:“我在..” 没等我回答完,一道人影从天而降,随即“啪”的一声重重的砸在门前的水泥地上,血肉模糊,很快一圈血迹就将四周蔓延。 “啊!” “有人跳楼了..” 写字楼前几个进出的男女吓得纷纷捂着脑袋尖叫。 我愕然的转过去脑袋,手里的电话“吧唧”一声掉在地上,同时双腿一软,直接一屁股崴坐在地上,不敢相信的望着那摊摔成肉泥似的人形,黑色的运动服,白色的高帮运动鞋,正是小涛的行头。 “小涛儿..”马路对面的大涛情绪激动的奔过来,蹲在那道人影呼喝哭嚎。 我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仿若失神一般的盯着他们。 怔了十几秒钟后,我发疯一般的扑上去,眼泪控制不住的蔓延:“涛儿,小涛儿..” 1150 我撑得住! 一个多小时后,人民医院的太平间门口。 我像丢了魂似的,眼神呆滞的坐在走廊里的塑料椅上,兜里的手机从二十分钟前就没有断过,三眼、卢波波、王嘉顺轮番给我打,但我此时没有任何心情接电话,只给大家群发了一条短信。 太平间里森冷到极致的寒气包裹着我全身,人冷心更凉。 李泽园带着几个巡捕、法医进进出出的做着资料,拍照和录像。 听着太平间里传来大涛痛苦的哭嚎声,两行清泪瞬时滑落我脸颊。 “踏踏踏..”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响起,中特、王鑫龙、蛋蛋、江静雅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老大,那栋写字楼有后门,我们过去的时候,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王鑫龙走到我面前,话问到一半,他“唉”的叹口气,快步迈进太平间里。 江静雅紧绷着小脸,眼圈泛红的坐在我旁边轻呢:“老公,你不要紧吧?” 我抻手抹擦一下脸上的鼻涕和泪水摇头:“我没事,你们搭把手,帮小涛准备后事需要的东西。” 中特咬了咬嘴皮出声:“让小雅陪你会儿吧,我们准备。” 我抽泣着望向滴水的天花板,眼泪和鼻涕控制不住的往下淌落。 江静雅抱住我的肩膀,心疼的劝解:“老公,你想哭就哭吧,别硬撑着。” 我咬着嘴皮,使劲摇摇脑袋:“我没事,让我安静一下就好了。” 江静雅从我兜里翻出烟盒,替我点上一支,哽咽的规劝:“老公你抽根烟吧,抽根烟能舒服一点。” 又是一阵脚步声响起,廖国明、张帅脚步匆忙的走过来:“朗朗,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人就没了?” 江静雅赶忙替我开口:“不要问了,他心里难受。” “唉..”廖国明揪心的拍了拍脑门,快步走进太平间里。 张帅轻柔的蹲在我面前开口:“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别客气,咱们是盟友。” 听到张帅的话,使劲擦抹一下泪痕,朝着她恳求:“帅姐,巴南区你比我人脉广,一定帮我打听出来那栋写字楼的老板是谁,楼里的健身房又是谁开的。” “好,我马上帮你问。”张帅毫不犹豫的点点脑袋,站起身道:“你..你节哀顺变吧,波波急坏了,如果有时间就给他回个电话。” 就在这时候,太平间里突然传来王鑫龙的骂叫声:“卧草泥们马,你们有病啊,人他妈都没了,一个个不寻思去抓人,搁这儿解刨个鸡八!” 李泽园的声音也随即传出:“我特别能理解你们的心情,但这是必须要走的法律程序,我们需要确定真正死因,还需要了解死者的真实身份,请多理解。” 大涛的咆哮声紧跟着响起:“确定你麻痹,躺着的这是我兄弟,死都死了,你还不给他留个全尸,欺负人没够是吧!” 听到里面的吵闹声,我扶着椅子站起来,不知道是缺氧还是心情的事儿,刚刚站起来,我眼前猛然一黑,踉跄的摔倒在地上。 “老公。” “王朗,你没事吧?” 江静雅和张帅连忙扶着我胳膊将我搀扶起来。 “我没事,里面怪吓人的,你们别进去了。”我挣脱开两人,迈步走进太平间里。 屋内,王鑫龙、大涛和中特眼眶泛红的挡在小涛的尸体旁边,李泽园领着几个法医和刑警站在对面,两帮人大眼瞪小眼的对峙着,廖国明站在中间,不停的摆手劝阻。 “干嘛?”我皱了皱眉头问。 “王朗,我特别理解你们的感受,亲朋辞世是噩耗,但人情不能大过律法,让你们在这个时间段进太平间已经是我竭尽全力的通融,不要妨碍我们的正常工作,可以吗?”李泽园扶了扶脑袋上的帽檐,表情严肃的看向我道:“我可以跟你保证,我们一定会将凶手绳之以法。” 我抽了抽鼻子,近乎乞求:“给他留个全尸吧,可以吗?” “你放心,怎么解刨的,法医还会怎么缝合,这点我能保证。”李泽园长舒一口气,拍着胸脯保证:“另外我已经帮你们联系了殡仪馆的入殓师,尽可能最大程度恢复他的原貌。” “给他妈我兄弟留个全尸可以吗?”我的情绪瞬间暴走,一把薅住李泽园的衣领,张牙舞爪的咆哮:“他人已经没了,为啥还要折磨他!” “干什么,松手!” “王朗,你别冲动。” 几个刑警慌忙围过来,抻手薅拽我。 “没事,你们都先退开。”李泽园朝着同事摆摆手,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声音沉稳的开口:“他现在面目全非,单凭一身衣服,你们如何证明他就是自己的兄弟?” 大涛满脸是泪的低吼:“我亲眼看见的。” 李泽园皱着眉头据理力争:“眼睛看到的就一定是真的吗?十几层楼高,坠落的速度又那么快,你告诉我能看到什么?” “踏踏..” 太平间外,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江静雅眼含热泪的走了进来,脚步轻挪来到我旁边,伸出温热的小手握在我手背上,微微摇了摇脑袋劝说:“老公,咱们不要阻碍巡捕同志工作,耽搁的时间越久,小涛越难以下葬,难道你想这样吗?” 听到江静雅的话,我悲从心中起,不争气的再次掉下来眼泪。 江静雅揽住我的肩膀,回头朝着其他人道:“人已经没了,除去难过以外,咱们现在要做的事情是如何解决,大家都不要再躁动了,你们越躁动,只能让朗朗越难受,听巡捕同志的安排。” 一甘人咬着嘴皮,轻轻点点脑袋。 说完以后,江静雅又看向李泽园,态度诚恳的哀求:“李队,我希望您言而有信,能尽可能的帮助小涛恢复原貌。” “会的。”李泽园整理一下衣领点点脑袋,同时看向我道:“回去好好睡一觉,出结果以后,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这段时间内一定要控制住自己的脾气,我的同事们正在调查取证,如果确定..” 我压着声音质问:“我想办法帮你找到罪魁祸首,你什么时候可以抓人。” “朗朗,你太累了,先回去休息吧,这边的事儿我和李队交涉。”廖国明上前一步,跟江静雅一块拽着我推搡出太平间。 出门以后,廖国明压低声音道:“里面那么多人,你让李泽园怎么回答?你现在的情绪波动太厉害,听我的,什么都别想别问,我会和你的兄弟商量后事。” 我泪如雨下的咆哮:“我特么能不想嘛?我眼睁睁看着小涛坠落,就摔在我面前,他才二十一,二十一岁啊国明,什么都没见过没玩过,就这么没了,他一心一意的跟着我,结果换来这样的结果,我..我草特么得。” 话没说完,我蹲在地上,狠狠的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嚎啕大哭起来。 “小雅,你先把他弄回去,不然他容易把自己逼疯了。”廖国明轻轻拍打我的后背,朝着江静雅示意:“放心吧,我二叔已经托不少山城的社会朋友打听杨晨那群人,只要有消息一定会告诉你们。” 几分钟后,我在江静雅的劝说中,离开太平间。 刚一走出楼,就看到陈花椒蹲在花池的旁边,指尖无意识的在地上涂涂抹抹,嘴里斜叼着一支烟,我顿了顿低声打招呼:“哥,你也知道了?” “难受完了没有?要是难受完了,我就跟你说点我刚得到的消息。”陈花椒挑动眉梢,朝我招招手。 “什么消息?”我凑到他跟前低声询问。 “啪!”陈花椒猝不及防的抬起胳膊,直接扇了我一巴掌。 江静雅愤怒的一把推开陈花椒娇喝:“你干什么!” “弟妹,你先让一下。”陈花椒扒拉开江静雅,一步迈到我跟前,单手扯住我领子,破口大骂:“身为头狼,关键时刻六神无主,这一巴掌我是替你兄弟们扇的,死了兄弟你难受无可厚非,但他妈别人能哭,你不行,别人可以吵吵把火,你更不能,有特么能耐支起摊,就得有魄力看生死。” 我摸了摸滚烫的脸颊,暴躁的心情莫名其妙的冷静下来,使劲点点脑袋:“嗯..” “你要是觉得自己撑不住了,认怂了,没问题兄弟。”陈花椒棱着眼珠子低吼:“待会把你手底下那些产业全都变卖掉,跟着哥回临县,在家里,我可以事事都保你,你就心安理得的当个窝囊废吧。” “我撑得住..”我瞪着眼睛嘶吼。 “说什么?”陈花椒俯耳狞笑:“声音那么小,没吃饭呗?” 我一把挣脱开陈花椒,扯足嗓门咆哮:“我撑得住,我他妈撑得住!” 就在这时候,大涛上气不接下气的从楼里跑出来,朝着我喊叫:“朗哥..那具尸体有问题...” 1151 几近病态的杨晨 听到大涛的话,我、陈花椒、江静雅同时转过去脑袋。 大涛双手托着膝盖,吭哧带喘的出声:“哥,尸体有问题..” 几分钟后,我们几个再次返回太平间,大涛指着那具被剥的光不出溜的尸体小腿部分出声:“朗哥,我和小涛从在这个地方纹过狼头的纹身。” 说着话,他撩起自己的裤管。 我看到他的右小腿处纹了一只拳头大小的滴血狼头,虽然谈不上栩栩如生,但也挺惟妙惟肖的。 见我不吱声,大涛再次开腔:“我的右腿,小涛的在左腿,我俩整天吃喝拉撒睡都在一起,这点绝对不会看错的,而且小涛的胸脯和左胳膊上都有刀疤,这个人完全没有。” 我顺势望了一眼,正如大涛说的那样,面前的那具尸体上什么伤痕都没有。 我舔了舔嘴皮,不敢相信的问:“你意思是..他不是小涛?” 大涛笃定的点头:“绝对不是,起初咱们全都被伤心蒙蔽了眼睛,你仔细看看这个人,身高都跟小涛不一样,我俩最近总锻炼,小涛有腹肌有胸肌,这个人完全就是虚胖。” 我们正说话的时候,李泽园朝我摆摆手示意:“王朗,你来一下..” 来到走廊上,李泽园递给一支烟,压低声音道:“刚刚法医根据死者的头发和牙齿检测,死者应该是名年约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并且该男子死前曾服用过量的药品,你确定是你的人吗?” 我捏着下巴颏呢喃:“你确定真的是四十多岁?” 李泽园白了我一眼出声:“这事儿我能跟你开玩笑吗?如果他真是你的人,你就得琢磨琢磨怎么跟我们解释,他死前为什么会服用过量药品,另外那些药品从何而来。” “应该不是我的人。”我摇摇头,揪着眉头道:“我兄弟可能还在杨晨那帮人手里,李哥,这种性质的可以立案了吧?涉嫌绑架和敲诈勒索。” “操,你们这帮人,真是一会儿一个样,半个小时前一个个还哭哭啼啼,还像天塌了似的,这会儿又马上变成了绑架。”李泽园无奈的爆了句粗口道:“行了,如果真不是你们的人,我们就得赶紧想办法联系死者的亲人家属,勒索的事儿,待会我帮你给你队里打个电话。” 我诚心实意的感激:“谢啦李哥。” “狗崽子,刚才不是恨不得掐死老子嘛。”李泽园瞟了我一眼,抬手扒拉我脑袋两下,轻声道:“我听人说,因为你的事儿,昨天今天高杉和葛川在会议桌上吵过好几次,你们最近干什么都低调点吧。” 我微微点头:“好,我心里有数。” “我可以给你透个底,虽然死者并非你的朋友,但杨晨、陆国康和孙马克现在已经构成了涉嫌杀人,我有同事已经到你们崇市去调查这几个犯罪分子的具体资料,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们的通缉令就会贴满山城。”李泽园拍了拍我肩膀安慰:“放心吧。” “李哥..”我犹豫一下开腔:“调查资料,会到他们几个家中吗?” 李泽园满脸自豪的回应:“那肯定了,有家庭的上家里,没有家庭会走访他们曾经工作过的单位或者就读过的学校,我们需要对犯罪分子有足够的了解,才能分析出他们的心理和作案方式,别被那些脑残电影欺骗,炎夏警方的破案率至少位居全世界前三,除非上面有这样那样的阻碍,否则很难有人能逃脱警方的抓捕。” 我挪揄的出声:“李哥,能不能打个商量..” 李泽园态度强硬的说:“违法乱纪的事情免开尊口,徇私枉法的要求更是想都别想。” 我搓了搓双手喃呢:“你们走访崇市的时候,能不能不要到杨晨家里,他爷爷奶奶岁数大了,弟弟妹妹还在读书,如果知道杨晨突然变成杀人犯了,肯定受不住打击。” 李泽园犯难的皱了皱眉头:“这..” 我低声道:“你们无非是想了解杨晨的性格和为人,好透过这些去实施抓捕,我可以回答你,我俩从小一块玩到大的,除了近两年发生分歧以外,他对我几乎可以算是没有秘密。” 李泽园顿了顿问:“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们明明已经闹到不死不休的程度,他甚至都要杀你,为什么你还要袒护他家里人?” “嘿嘿..我圣母婊呗。”我抓了抓后脑勺浅笑:“我和他之间的矛盾是我俩的事儿,跟家里人一点关系扯不上,哪怕有一天我捅了他一刀,或者他朝我放了一枪,看着他前辈,我仍旧会喊爷爷奶奶,很难跟你解释那种复杂的情愫,我永远会记得我爸住院需要钱的时候,他倾囊而出,他可能也会一直铭记,小时候饿的两眼昏花,我爸给他炒饭。” “唉..”李泽园叹口气,点点脑袋道:“待会我跟去崇市的同事沟通一下吧,尽可能不去打搅杨晨的家里人。” 我朝他双手抱拳鞠躬:“谢啦!” 李泽园话锋一转接着道:“但你也得保证,近期不准制造任何流血事件,不然我很难以交代。” 我不确定的苦笑:“我只能说尽量,譬如别人把刀架我脖子上,你不让我还手,那不是叫我去死嘛..” 话没说完,我兜里的手机“叮铃铃”响了起来。 我掏出来随意的看了一眼,发现来电显示竟然是小涛的号码,脸色骤然变了,瞟了眼旁边的李泽园,我按下静音,朝他缩了缩脖颈道:“李哥,给你们添不少麻烦,那我就带人先撤了,有什么需要了解的,您随时给我打电话。” 李泽园咧嘴一笑,朝我摆摆手:“去吧,别惹麻烦。” 吆喝上哥几个离开太平间,走到门口的时候,我看到李泽园正捧着手机打电话:“罗局您放心,关于这次坠楼案的主线我们已经全部明了,涉案嫌疑人也基本锁定,正在研究抓捕计划..” 看着李泽园满脸挂笑的模样,我同样会心的笑了。 经过家庭、事业的双重打压后,李泽园变了,再也不是过去那个耷拉着脸、人事不懂的李老倔,这家伙已经开始有计划、有预谋的为自己铺路问石,以他多年的工作经验,相信距离升迁,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走出太平间的楼,我招呼大家先全部回去,各司其职该干嘛干嘛,然后迅速钻进车里,拨通小涛的号码。 电话“嘟嘟..”响了两声后,那头传来杨晨精神病一般的狞笑声:“我还以为朗哥吓得不敢接电话了,怎么样体会到撕心裂肺的感觉没有?我跟你说,当初你劫了我的货,我是这种感觉,小易死在我眼前的时候,我也是这种感觉。” 我迟疑几秒钟后打断:“少他妈废话,直接说你的诉求。” 他依旧像个病态似的呼呼大笑:“你看看,是不是经历过一次生死后,你整个人的心智都变得强大了不少,王朗你感谢我啊,要不是我帮助你,你怎么可能成长,对不对..” 伴随着他的狂笑声,同时泛起小涛的惨嚎:“啊!杨晨卧槽你姥姥,有本事你弄死老子!” 我恼怒的咆哮:“卧草泥马杨晨,你是不是个人了?小涛跟你不算近但也不远,一块吃过饭喝过酒,你至于折磨他么?你不就是想跟我磕一下嘛,有啥事划开道,咱俩单对单!” “桀桀..我怕呀,怕死你了,你现在可是山城数一数二的大哥大,手底下兵强马壮,别担心,我刚刚不过是往你涛弟的伤口上倒了点酒精杀毒罢了。”杨晨阴嗖嗖的诡笑:“王朗,这会儿是在琢磨怎么定位我吧?我告诉你,不用那么麻烦,我人现在已经离开山城了,但我肯定还会回来,这段时间里,我会替你照顾好你的涛弟弟。” 他话音落下,小涛再次发生一阵惨寰的喝叫声:“啊!啊...” 1152 他是我朋友 随着小涛的几声惨嚎过后,杨晨“啪”的挂断电话。 我再打过去的时候,对方已经关机。 “草泥马得!”我愤愤的一拳捣在椅子靠背上咒骂。 陈花椒冷不丁从副驾驶位上发出声音:“他想要多少钱?不够我帮你凑。” 我这才注意到,陈花椒、江静雅和王鑫龙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坐在了车里。 我摇摇头低喃:“没提钱的事儿,就是故意让我听到他是怎么折磨小涛的。” 陈花椒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冷冰冰的说:“狗哔是想乱了你的方寸,然后逼着你不走脑子办事儿,你千万别跟随他节奏走。” “我懂。”我轻柔额头上的青筋,顿了顿问他:“哥,最近几天你一直都在山城的吗?” “废话,你不让我帮着你介绍政治伴侣嘛。”陈花椒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道:“我刚跟三哥那边打好商量,让他抽空来趟山城,介绍这边巡捕局的一把手罗永生跟你吃顿饭,谁知道你自己竟然跟高杉搭上线了,话说你是怎么勾搭上高杉的?” “透过我一个朋友,玩了点小套路..”我随口回应,冷不丁想起来什么,忙不迭朝王鑫龙问道:“张星宇来过医院吗?” “好像没有吧。”王鑫龙歪头想了想后不确定的出声。 江静雅表情认真的说:“肯定没有。” 我顺时咧嘴笑了,猛地一拍大腿道:“他有戏,他绝对有戏!” 结果不小心碰到了腿上的伤口,疼的我顿时一阵龇牙咧嘴,虽然疼的要命,但我却忍不住咧嘴哈哈大笑起来。 从出事到现在为止,张星宇既没露面,也没给我打过任何电话,足以证明他那边肯定是得到了什么信息,并且已经开始计划起什么,所以才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无谓的事情上。 见我表情魔怔,陈花椒担忧的开口:“大弟儿,你别这样,人生在世哪可能顺风顺水,不管啥坎坷都趟一遍,那才叫经历,不就是个杨晨、孙马克嘛,哥给你想招行不?你别把自己给压抑出毛病来了。” “大龙,你先送我哥回家,弄点好酒好菜。”我舔了舔嘴皮,朝着陈花椒道:“哥,你这两天也怪辛苦的,回家陪我爸好好喝两杯,等我忙完了,咱们好好聚聚。” 说罢话,我推开车门就往下走。 陈花椒、王鑫龙同声问我:“你干啥去?” “我去见个哈麻批。”我眨巴两下眼睛,朝着江静雅眯眼笑道:“媳妇,我..” 不等我说完,江静雅也从车里走了下来,直接一把搀住我胳膊道:“我陪你一起吧,你现在情绪不稳定,我担心你出事儿,你如果拒绝的话,我会一语不发的跟在你身后。” 我愣了一下,柔声解释:“不是媳妇,我得去办点事儿,你乖乖的哈,我忙完就找你。” “会哭的小孩有糖吃,懂事的女人最委屈。”江静雅盯盯的注视着我,头一次跟我争锋相对的娇声道:“乖小孩从来都没糖吃,因为他不敢告诉大人,他要吃糖,从今天开始我不想乖了,我想争取自己该争取的。” 我无奈的抓了抓后脑勺:“媳妇,你看你..” “你又不是去嫖娼,为什么那么怕带上我?”江静雅欺身一步,鼻梁几乎顶在我的嘴唇上,随即咧嘴一笑:“或者说你认为我长得太丑,带我出去拿不出手?” 我俩对视几秒钟后,最终以我的惨败告终,我无奈的梭着嘴角道:“行吧,你想跟着就跟着吧。” 王鑫龙打着车,把脑袋抻出窗外坏笑:“老大,忙完记得带嫂子去吃点好的,今天..” 江静雅一手挎住我的胳膊,欠下身子眨巴眼:“作为一个优秀的司机,话少是基础,龙弟弟你辣么帅气,肯定非常优秀吧?” 王鑫龙撇大嘴臭屁:“那不必须的必嘛,大嫂你记住昂,就凭你的知遇之恩,弟弟往后就是你滴银儿啦,我老大要是跟你破马张飞的赛脸,你一个电话,我立马盘他。” “妥妥滴。”江静雅学着王鑫龙的东北腔笑着比划一个ok的手势。 等车子驶远以后,江静雅像个女土匪似的一把搭在我肩膀上,故意粗声粗气的努嘴:“怎么滴兄dei,是本宫破坏了你的好事吗?一副便秘的表情。” 我无语的嘀咕:“往后还是少跟那帮虎逼接触吧,好好的淑女现在变得跟女老大似的。” “丢,奴家本来只是想当大哥的女人,谁知道你硬生生的给我培养成女人的大哥。”江静雅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哼唧:“再说啦,你以为我想啊,关键你身边的朋友都这样,不跟他们接触就意味着我得独来独往,难道你希望我寂寞死啊?” “得得得,跟你们这种文化人讲不清理。”我马上求饶似的抱拳道:“行了媳妇,你先别吵吵昂,我给小胖砸去个电话,这狗日的绝对在憋什么坏招。” 说罢话,我拨通张星宇的号码:“忙着呢宇少?” “哭完啦朗少?”张星宇贱不拉几的坏笑:“真想看看你鼻涕淌再嘴里的画面,是不是跟偷裤衩时候一样性感。” 我发现跟张星宇这种坏咖斗嘴,简直就是自讨苦吃,他永远不会被我激怒,我反而次次被他给虐的体无完肤,随即直接问:“滚你大爷的,你搁哪呢?” 张星宇懒洋洋的回答:“夜总会路口的烧烤摊,你速度快点,还能撸上半串腰子。” 半个小时后,我带着江静雅从出租车里下来,看到张星宇一个人翘着二郎腿倚坐在路边的桌子旁边,桌上还摆了一大堆花花绿绿的棒棒糖。 “又胖啦。”江静雅笑嘻嘻的走上前,抻手摸了一把张星宇的大光头打趣。 “摸我可收费昂。”张星宇也不躲闪,朝我俩摆摆手道:“坐吧。” “你俩聊吧,我点吃的去。”江静雅摆摆手,一蹦一跳的朝烧烤店里面走去:“王哥,能不能给我烤两个鸡蛋,然后再弄一碗面..” 没理会江静雅的小孩子心性,我瞟了眼桌面,桌上摆了两个空酒瓶,张星宇对面的位置上放着半杯啤酒和两串铁签子。 我眨巴两下眼睛问:“你朋友走啦?” 他顿了顿,随即大大方方承认:“嗯,方世豪刚走。” “问出来点啥没?”我也不嫌弃,直接抄起酒瓶,续满那半杯啤酒问道:“别打马虎眼,说点我想听的。” 他歪脖沉寂几秒钟后回应:“小涛没死,但是被杨晨抓走了,杨晨跟孙马克、陆国康属于合作关系,他也不知道杨晨躲到哪去了。” 我一口将啤酒闷进嘴里,上火的咒骂:“纯属放屁,他们今天一块背的黑锅,孙马克怎么可能不知道杨晨在哪。” “他当真的说,我当真的听。”张星宇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慢悠悠的抿了口啤酒道:“退一万步讲,方世豪虽然跟我是朋友,可头狼是敌对,孙马克越好他才会越好,人家凭什么要帮助外人操东家?” 我楞了十秒钟后,尴尬的笑了笑道:“确实,我太理所当然了。” “能意识到自己二逼还不算太蠢。”张星宇丢给我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支道:“不过也不是没收获,方世豪告诉我,杨晨应该是去了忠县的郊区,如果咱们愿意支付他一定的报酬的话,他或许可以打听出来点具体情况。” “多少钱?”我直接问道。 张星宇摇摇脑袋微笑:“他不要钱,他想要夜总会百分之十的股份。” 我盯着张星宇的眼角思索片刻后,咧嘴咒骂:“我特么咋感觉,你好像跟着方世豪合伙坑我呢?” 张星宇拿铁签子插在木桌上,耷拉着脑袋低喃:“王朗,我一直在跟你强调,他是我朋友,是我认识你们以前,最最亲密的朋友,也是我一个电话,就甘心赴汤蹈火的哥们。” 我没吱声,手指夹着烟卷狠嘬几口。 张星宇接着道:“说的再直白点,你跟孙马克早晚会分出公母,到时候他何去何从?是跟马超一样客死异乡呢,还是继续陪伴孙马克到处流浪?我希望他可以善终,至少不是倒在你们这波人的枪口下..” 1153 许个愿吧 我面无表情的搓着桌上的酒瓶盖,半晌没有吱声。 张星宇抓起酒瓶替我续满酒杯轻声道:“他要百分之十的股份,不是绝对的,你可以还价,说白了,他就是想求份保命符,这些年他攒的钱绝对够花,你给他百分之五的股,就肯定不会要他的命,就是这么简单的因为所以。” 我懂方世豪索要股份的目的,他可能并不稀罕我们夜总会的那点分红,无非是怕有一天我们刀枪相见时候,我有所忌惮,如果我真要弄他的时候,他完全可以把股份转让给我的仇家,比如李倬禹或者是葛川,到时候绝对能膈应死我。 我紧紧咬着烟嘴,左思右想好半晌后低喝:“百分之五。” “成交!”张星宇立马回应,同时掏出手机道:“你听见了吧世豪,抓紧时间履行你承诺我的。” 一瞅张星宇竟然一直都跟方世豪通着电话,我的火气瞬间冒了起来,瞪着眼珠子臭骂:“你特么的..” 张星宇仿若没听见一般,捧着手机继续问:“大概什么时间能有信?好,我等你电话。” 挂断电话后,张星宇耸眉耷拉眼的问我:“你刚才说啥?” 我硬把火气咽下去,挤出一抹大内总管似的谄笑:“我是问宇少还想吃点嘛。” 张星宇舔了舔嘴皮道:“最晚明天晚上,他给准确消息,记得到时候放他离开。” “你意思是方世豪往后跟咱混了呗。”我眯眼微笑。 “想多了老铁,他只是想替自己要张保命符,又没说过要替你卖命。”张星宇拨浪鼓似的晃晃脑袋道:“我跟他是朋友,但他跟孙马克是挚交,孙马克对他有救命之恩。” 我懵逼呼呼的发问:“啥意思?意思是他揍我没问题,我要是磕他,就是犯罪?” “你这么理解也毛病。”张星宇豁嘴一笑道:“这次的事儿孙马克没参与,不然你就算给他百分之百的股份,他都不可能反水。” “来,嘴张大,借我怼一下。”我恼怒的拍着桌子喝骂:“合着老子甩出去百分之十的股份,就换来一条信息?” “如果不是你想义薄云天,肯定不会损失百分之十。”张星宇淡撇撇的瞄了我一眼冷笑:“咱俩出发点不同,如果是我,哪怕十块钱都不会买单,他是脏手套,就应该明白生死由天定。” 我特别烦他这种漠视生命的态度,直接破口大骂:“你放屁,照你的想法,人早晚死绝。” “呵呵,你自己想吧,区区一个小涛都能让你大动肝火,如果下次换成卢波波或者是孟胜乐呢?亦或者你爸和江静雅呢?你一招干躺下杨晨也就罢了,如果没干趴下,他下次会不会变本加厉?你得让他知道,你抓任何人都白扯,狗日的才能死了这条心。” 张星宇扭头看了眼正跟烧烤店老板聊天的江静雅,长舒一口气道:“还是刚才那句话,角度不同,考虑的问题也不尽相同。” 听完他的话,我咬着嘴皮沉默良久后,无奈的笑了。 事实确实如张星宇分析的那样,我替自己挖下来一个没法填满的大坑,如果没办法一把扫平杨晨,这个狗篮子以后肯定会用同样的方式来折磨我。 见我愁眉苦脸的耷拉着脑袋,张星宇抽了口气道:“不过我估计杨晨这把也跑不了了,缅d那群战犯应该已经入境。” 我皱眉问道:“你通知的?” 说着话,我掏出手机准备给三眼拨过去电话。 张星宇按住我拨号的手,晃了晃脑袋道:“需要人通知不?家里死了兄弟,这么大的事儿,他们一个个不得跟你似的抓狂,让他们回来荡一圈也好,杀杀威、立起来旗,以后咱们咱不管跟任何人对话,他们都得掂量一下。” 我焦急的说:“关键他们回来肯定得制造新闻。” 张星宇白楞我一眼嘟囔:“你不让他们制造点新闻,转移媒体们的视线,老葛怎么跟你和谈,老葛好歹是这块地界上真正触顶的腕儿,你不会真天真的以为人家会俯下身子给你赔礼道歉吧?” “不是有高斌打马虎眼呢。”我揪着眉头道。 “年轻!”张星宇冷笑一声解释:“社会人活脸,那帮大拿们就不要脸了?你跟混官场的人接触真的太少了,咱不评价这事儿谁对谁错,你仔细想想换成你是老葛,身居高位会弓腰跟个泥腿子道歉不?对于他们来说,哪怕错了,也需要个台阶下。” 我搓了搓鼻梁问:“怎么个台阶?” “枪响是台阶,打黑除恶也是台阶。”张星宇伸了个懒腰道:“只要枪响,老葛就可以理直气壮的告诉所有人必须将所有恶势力一网打尽,到时候抓点小鱼小虾,媒体再一阵鼓吹,谁还会记得葛川曾经出过的洋相?” 对于这方面的,我还真是个小学生,懵懂的接着问:“那会不会连累到咱们?” 张星宇头疼似的拍了拍自己脑门撇嘴:“大哥,你是不是傻?都说了老葛只是需要个台阶下,他抓咱的人,难道就不怕咱们又把头狼和葛川的矛盾抖落出来?咱家的战犯们回来闹事肯定会上新闻,至于到时候倒霉的是谁,那就不得而知了。” 我恍然大悟:“这样啊..” 张星宇剥开一根棒棒糖,捏着花花绿绿的糖纸对准不远处的路灯,眯着一只眼睛嘀咕:“时间实在太短了,如果给我个三五天时间好好盘算一下,我能想办法把火苗引到李倬禹身上去,听说辉煌公司最近又偷摸跑回山城了。” 我抓起一根羊肉串,狠撸一口轻笑:“李倬禹暂时不动,等他发展一段时间,到时候再管他勒索一笔保护费。” 就在这时候,江静雅端着几根滋滋冒油的肥腰摆在我们面前,像个小孩儿似的蹦蹦跳跳道:“肥漉漉的大腰子来啦,尝尝吧,我亲自..” “你亲自烤的?”我兴趣满满的问道。 江静雅掩嘴坏笑:“我亲自..亲自让王哥烤的。” 张星宇裹着棒棒糖,含糊的坏笑:“啧啧啧,姐妹你这暗示已经很明显啦。” “丢..不许瞎说,我就是觉得你们最近都怪累的,应该好好补补。”江静雅的俏脸瞬间涨红,抓起一支肥腰塞到张星宇手里,横着小脸蛋娇嗔:“快吃。” 张星宇摆摆手,晃晃悠悠的站起来摆手:“得了吧,我补多了太废纸,你还是给你家朗朗多补点吧,昨天我俩一块撒尿,这货尿了一鞋面,不打搅你们过二人生活喽。” 江静雅轻皱柳眉,眨巴眼睛:“你等等再说。” 说着话,她回头朝着烧烤店老板娇喝:“王哥,我的烤鸡蛋和面条还没好吗?” 张星宇贼兮兮的小眼珠转动两下,朝着江静雅小声嘀咕:“对了姐妹,一直都忘记问你了,你俩那啥没有。” 不等江静雅出声,我抬腿一脚踹在张星宇的屁股上臭骂:“你丫啥时候变得那么八卦了。” “哈哈哈..”张星宇仰头大笑,冲着江静雅努努嘴道:“记得我进去前跟你说过的话不?爱一个人就跟吃一顿烧烤一样的道理,不光要全神贯注,你还得经得起等待,你家那口子内心已经松动了,就差临门一脚。” 他俩嘀嘀咕咕的说话的功夫,烧烤老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和两个烤的变色的鸡蛋摆在江静雅的面前,笑盈盈的出声:“来喽来喽,头一回听说鸡蛋能烤,往后我又多了一道招牌菜。” “老公,许个愿吧。”江静雅将一根肉串摆在两个鸡蛋的旁边,形成个100的造型,然后跑到我身后,两手搭在我的肩头,轻轻环抱住我的脖颈。 我直接懵圈了:“许啥愿?” 江静雅凑在我耳边,娇滴滴的出声:“今天是我生日,本宫把许愿的机会送给你了,快许快许,据说生日这天许愿肯定会实现。” 我愕然张大嘴巴:“今天是你生日!” 江静雅轻轻点头:“对呀,早上你说约我吃饭,我还以为你记得呢,高兴的不得了,谁知道后来出了小涛的事情,不过万幸,所以我说今天我不要当乖宝宝,好啦,快许愿吧...” 1154 傻瓜 望着江静雅清纯可爱的脸颊,我心里冷不丁一怔。 江静雅双臂环绕在我的脖颈上,朝着我耳边轻声催促:“快许愿呐,不然就不灵啦。” 我双手合十,虔诚的冲着面前毫无仪式感,甚至可以说是滑稽的清汤挂面呢喃:“好,我许愿我和我的小傻瓜可以长长久久,一辈子都能相扶相依。” 江静雅抻手捂住我的嘴巴埋怨:“不算不算,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你重新来过。” 嗅着她手上淡淡的体香,我“嗯”了一声,诚意十足的合上眼睛在心里默念,希望这辈子都能跟江静雅一直一直的走下去。 几秒钟后,我朝着江静雅微笑:“许完愿啦,咱们吃面吧。” 江静雅坐到我旁边,俏皮的吐了吐舌头:“那我要你喂我..” 说着话,她微微张开小嘴儿,我笑盈盈的捧起碗,挑起一梭面条喂到她嘴里。 旁边的张星宇表情夸张的抖落两下肩膀摆手:“呓!鸡皮疙瘩掉一地,告辞了两个恩爱蛋,祝你俩今晚就生贵子。” 江静雅昂着脑袋眨巴眼:“丢,一块吃点呗。” “媳妇,这就是你的不对啦,要爱护小动物。”我再挑起一筷子面条喂在江静雅的樱桃小口中,眉毛上扬坏笑:“单身狗也是狗,对吧宇少?” 张星宇抚摸一下自己的大光头,摆摆手朝路口走去:“切,你懂个蛋,哥是独狼。” 江静雅含糊不清的问道:“话说狼哥你这是要去哪啊?咱家夜总会在反方向呢。” 张星宇幽幽的问道:“嫖娼,你去不?” 我白了他一眼埋汰:“不要脸,这种事儿还喊的那么正大光明。” 江静雅夫唱妇随的跟着起哄:“就是,真不要脸,以前我一直以为你是个gay,失望了失望了,小胖砸你在我心里的人设瞬间崩塌。”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张星宇文绉绉的摇晃两下脑袋,随即双手插兜走向街口:“闪喽。” 等张星宇走后,我拖着江静雅的精致的小脸埋怨:“媳妇,你今天过生日怎么都不知道提前告诉我呢,整的我啥也没准备,一年才过一次,要不咱们待会把大家喊出来好好热闹热闹吧。” “我不要,好不容易才能跟你独处一回。”江静雅抓起一瓶啤酒,“咕咚咕咚”给自己倒上一杯,然后又帮我倒上一杯,抿嘴浅笑:“其实无所谓什么礼物的,你在我身边,并且一直都在,就是最好的礼物。” 我迟疑一下,端起酒杯跟她碰到一起:“干杯,祝我宝贝儿永葆青春,天天快乐。” “也祝我老公永远快乐,从此再无烦心事。”江静雅嘻嘻一笑,扬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慢点喝,咱们有时间。”我捞起一筷子面温柔的喂到她嘴里。 看着江静雅那张漂亮的小脸蛋,从认识到今天的所有画面在我脑海中仿佛过电似的流转一遍,往日种种,恍若隔年,准确的说确实是隔年了,不知不觉中我俩认识已经将近一年。 这一年的风风雨雨,这个傻妮子始终如一的守在我身旁,陪伴我成长。 犹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候,还是在杨晨的烧烤摊上,我本来想着扮演一把英雄救美,谁知道演歪了,差点没让她给我命根子磕断,当时的我永远都不会想到奇妙的命运,会将我们牢牢的锁在一起。 边感慨过去,我和江静雅边推杯换盏的喝着啤酒,谈起她在医院当小护士时候的事儿。 几杯酒水下肚,江静雅已经摇头晃脑晕乎乎了,白皙的脸蛋上泛起了酚红,醉眼迷离的娇嗔:“哼,还好意思说呢,那会儿我就觉得你不像好人,一双眼睛贼兮兮的盯着我和我同事们的大腿看。” 我举起胳膊辩解:“你说这话真是冤枉死我啦,跟你一块上班的那俩护士,一个满脸全是坑,还有一个体格子比我还壮,也就属你最好看了。” “那意思是我最漂亮呗?”江静雅堵着小嘴,双手捧着下巴颏问我。 “肯定啦,你不漂亮我能为你魂不守舍嘛。”我小鸡啄米似的讨好道:“我媳妇天下无双,美艳动人。” 江静雅歪着脑袋,眉眼带笑的问:“那我和秀秀姐比呢?” “你。”我不假思索的回答。 “那我和婷婷、媚儿比呢?”她不依不饶的继续问。 我嘴巴抹了蜜似的轻笑:“你,都是你,不管你跟谁比,在我心里都是你最漂亮,我媳妇不光漂亮,而且阳光自信,最主要的是善良可人。” 她猝不及防的问道:“如果我和王影比呢?” “肯定也是..也是你啊。”我顿了一下,眨巴眼睛道:“媳妇,咱换个话题吧。” 江静雅笑嘻嘻拿指头戳了我脸颊一下:“你刚刚迟疑了,算啦,本宫大度,不与尔等计较,换个话题吧。” “好。”我连连点头应承,同时将掌心里的细汗在裤子上蹭了两下。 尽管江静雅竭力表现的很坦然,但我看得出来,在她的心里王影始终都是一根刺,可能不会扎的她心如刀绞,但却足以破坏掉我俩的心情。 沉寂半晌后,我和江静雅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端着酒杯轻抿。 “不是换话题嘛,你为什么不说话?”江静雅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圈,低头轻喃:“是不是觉得很可笑,咱俩除了拌嘴以外,根本没有太多的话题聊。” 我愣了一下,揉搓两下脸颊道:“怎么会呢,我特别想知道你当初为什么会喜欢上我的。” “为什么会喜欢你..”江静雅眨巴两下灵动的大眼睛,思索良久后,望向我开口:“你信吗,人总是容易被自己相反的人所吸引,我从小乖巧,做任何事情都循规蹈矩,本来只想着正正常常的谈恋爱,普普通通的结婚生子,直到遇上你以后,我才发现不是那样的,我喜欢你的桀骜不驯,喜欢你的特立独行,甚至于连你骂脏话的时候,我都觉得喜欢的不得了,我想我变不成你这样的人,那就找一个你这样的伴侣吧。” 我抽了抽鼻子道:“那句话咋说来着,情人眼里出西施,对不对..” “对对对,我老公说什么都对。”江静雅端起酒杯再次跟我碰到一起。 这天晚上,我俩喝了至少八九瓶啤酒,反正喝到最后,我感觉自己没什么大事儿,江静雅则完全迷糊了,赖在位置上不肯走,无奈之下我只好背着她往夜总会走。 快要走到夜总会门口的时候,江静雅伏在我背上,醉醺醺的哼唧:“老公,我不想回夜总会..” “啊?那你想去哪?”我侧头笑问她。 她耷拉着脑袋,小孩子似的撒娇:“随便哪里都可以,总之今天晚上我只想咱们俩个人。” 我没正经的开玩笑:“好,那咱们走一走,逛一逛,然后再找家酒店,你负责把我睡了行不?” “好。”她的小脸贴在我的脖颈后面吹着热气,弄的我痒痒的,浑身一阵酥麻的感觉。 我咽了口唾沫,口干舌燥的干笑:“咳咳咳,媳妇啊,要不咱省略逛街的步骤,直接去酒店呗。” “嘤..我怎么感觉我好笑会飞了,而且还在腾云驾雾。”江静雅完全喝多了,迷迷瞪瞪的小声呢喃着什么,完全没有回应我的话。 “傻瓜。”我杵在原地犹豫几秒钟后,背起她,径直朝斜对面的商务酒店走去... 1155 小登科 我[crab]鬼[/crab]使神差的从酒店[crab]开[/crab]了一间大床房,然后背着江静雅回到房间。 本来想把她卸到床上,我[crab]喘[/crab]口气洗把脸啥的。 谁知道这妮子像条八爪鱼似的,两手紧紧的环绕我的脖颈,双腿更是死死的夹在我的腰上,一个没留神,我也被她给挂倒,躺在了床上。 江静雅醉眼朦胧的轻轻推搡[crab]开[/crab]我:“哎呀,你是猪嘛,压死我啦..” 嘟囔几句后,她无意识的侧过去身子,像只小狸猫一般蜷缩起来。 看着她曼妙的背影,我的呼吸[crab]开[/crab]始变得不匀称,身体仿佛也变得有些燥热。 “呀,好热..”她侧躺身子呢喃,然后像是本能一般,自顾自的脱掉身上的羽绒服和小衫,然后又跟蛇蜕皮一般,一拱一拱将牛仔裤也给褪了下去。 绝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 我心里的某根弦仿佛被人拨了一下似的,眼珠子立即[crab]开[/crab]始喷火,嘴里也变得愈来愈口干舌燥。 “媳妇,你睡着没?要不,咱俩再聊会儿天呗,我跟你讲讲狼外婆和七个小矮人的爱情故事呗。”我实在受不了,按耐不住情绪的从后背伸手环抱住这具垂涎已久的身体,嘴唇轻轻咬在她的耳垂上,断断续续的呢喃:“媳妇,我..我爱你。” 她微微转过来身子,有些意乱情迷的望着我,[crab]娇[/crab]滴滴的模样,充满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crab]诱惑[/crab]。 起初她想推[crab]开[/crab]我,小脸憋得涨红,手足无措的轻喃:“老公,我..我..我还没准备好。” 事情都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我怎么可能容许她这只小绵羊再逃脱我的魔爪,顺势将她更加拥紧。 女人都是水做的,这话一点都不假,她的身体越来越[crab]软[/crab]。 一阵长[crab]吻[/crab]过后,江静雅轻咬嘴唇,眼圈微红的轻呢:“我..我把自己交给你了,我的王,别让我输,可以吗?” 我和她四目相对,几缕散落的下来的秀发挡在她的眼前,看起来有种别样的美感。 我俩对视了不过几秒钟,却好像一个世纪般的漫长,我深呼吸一口气,使劲点点脑袋:“你永远不会输!” 她嘴角泛起一抹笑容,修长的玉臂轻轻的绕在我的脖颈上,我急促的将嘴巴黏在了她的粉唇上...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我和她紧紧交缠到一起。 ... 对于男人来说,此生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大登科之后小登科,压抑许久的我,终于在出狱后迎来了人生真正的第一春,结识到高杉那种段位的大拿,今晚又能够将江静雅真正拥有,简直美的难以用言语诠释。 [crab]一夜[/crab]的春风化雨,不足为外人道也。 第二天清早,当阳光洒落窗户,斜照在我们脸上的时候,我惬意的睁[crab]开[/crab]眼睛,侧头看向躺在旁边的江静雅,初经人事的她满脸全是[crab]娇[/crab]羞,见到我望向她,她马上拿被子蒙着脑袋,不肯露出脑袋。 “小傻瓜..往后你就是本王的人喽。”我伸手[crab]勾[/crab]住她的脖颈,笑的像电影里的反派一般欠削。 “你走[crab]开[/crab],坏淫..”她咬着银牙,臊红着脸轻轻推搡我。 望着她洁白无瑕的香的肩,我心里又是一阵意乱情迷。 我臭不要脸的抱住她,从她耳边吹着热气[crab]挑逗[/crab]:“咳咳,媳妇..昨晚上腰子吃的好像有点多,要不咱再抓紧时间挥发一把..” “可是,我有点..有点..” “安拉,一会儿就好,你还不知道我的实力嘛。” “哎呀,你压我头发啦。” “我的错,我的错..” 我没羞没臊的再次朝她熊抱过去。 一直忙活到临近晌午,如果不是急促的电话铃声响个不停,我还真想就这么“索求无度”的捱到晚上。 江静雅小脸潮红,撅着小嘴轻哼:“让我休息一下,你接电话去,快点嘛..” “唉。”我恼火的从裤兜里翻出来手机,稍微一动弹,感觉身上像是散架一般,每根骨头缝都松[crab]开[/crab]了,看到是张星宇的号码,我马上正经道:“啥事啊胖仔?” 张星宇轻声回应:“方世豪给打听出来具体地址了,杨晨他们现在在忠县一个叫新立镇的郊区附近,具体坐标,他晚上才能给我发过来,咱过去踩踩点不?” 我想了想后直接坐起身子道:“成,喊上大龙和大涛,再雇几个拿钱[crab]办[/crab]事的刀手。” “刀手不用雇了,人多口杂,万一再走漏风声,就得不偿失了,我意思是你、我、大龙,再喊上缅地那个叫张超的亡命徒,差不多就够使。”张星宇沉吟片刻道:“三眼、姜林他们差不多快回来了,咱们先踩点,如果需要硬拼的话,让他们干。” 我饶有兴致的问他:“话说这种抛头露面的事儿,你以前不是最不屑干嘛。” 张星宇笑盈盈的说:“我不出面,方世豪绝对不会给地址,况且我也怕你出尔反尔,到时候连方世豪一块圈了,别墨迹,我招呼上大龙和张超在夜总会门口等你,抓紧时间昂。” 挂断电话后,我望向赖在床上,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江静雅笑问:“媳妇,我出去[crab]办[/crab]点事儿,你再继续睡会儿吧。” “不啦,我也起床,今天答应和秀姐、媚儿一起拢账的。”江静雅撅着小嘴,慵慵懒懒的轻哼:“都怪你,我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 “净瞎说,明明是我这头任劳任怨的小黄牛在吭哧[crab]喘[/crab]气的耕地好不。”我占便宜没够的调戏她:“媳妇,我听说渝中区那边有家情侣酒店,貌似还有水床啥的,要不明晚上咱们过去体验一下?” “丢,我才不跟你一起呢。”江静雅拿被子角挡在自己的胸前,披头散发的[crab]娇[/crab]嗔:“你赶紧洗脸去,不许偷看我。” “吃都吃啦,还怕看呐。”我坏笑着搓了搓脸颊,也不嫌害臊,直接赤条条的朝卫生间走去。 这种情况下,小[crab]姑娘[/crab]害臊再正常不过,边洗脸刷牙,我边邪恶的琢磨,接下来应该怎么[crab]解锁[/crab]更多姿势。 几分钟后我收拾完,见到江静雅居然把昨晚上我们用过的床单叠了起来,床单上隐约可见一撇[crab]梅花[/crab]似的血迹,她小心翼翼的将床单塞进自己的小包里。 刹那间我想起昨晚上,她眼含热泪说的那句“别让我输好吗?” 我从后面轻轻环抱住她的蛮腰,发誓一般保证:“媳妇,我爱你,会一直一直爱下去。” “丢,我警告你,不许像钱龙那个傻狍子似的什么都跟人乱说。”江静雅挥舞着小粉拳威胁我。 我坏坏的点头:“那肯定不能,别人多看你一眼,我都觉得是亵渎,怎么可能把我媳妇腰好、体力好的事儿告诉别人呐。” “打屎你..”她马上回过来身子,在我的胸口轻捶。 闹腾好一会儿后,硬压着邪念,跟她手挽手亲热的离[crab]开[/crab]房间。 来到夜总会[crab]门前[/crab],张星宇、王鑫龙正蹲在车边抽烟聊天,见到我俩这幅架势,两人捂着嘴巴“哟哟”的怪叫起哄。 “唉,真是惋惜呐。”张星宇双手后背,一脸的[crab]骚[/crab]气:“洞房花烛夜生辉,含苞待放把灯吹。金枪扎破莲花洞,白玉落进[crab]牡丹[/crab]心。” “一帮[crab]流氓[/crab],听不懂你们说什么。”江静雅俏脸骤红,逃也似的快步走向夜总会。 盯着江静雅的背景,王鑫龙龇牙咧嘴的拿胳膊捅咕我两下吧唧嘴:“老大,就凭你龙弟纵横花场二十年的经验,我嫂子破功了吧?你丫绝对捡到大便宜了。” 我们正嘻嘻哈哈闲聊的时候,车窗玻璃降下来,一个剪着短发头,耳垂上挂着闪闪发亮大耳圈的汉子,皱着眉头不耐烦的发问:“老板,请问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我回头一看,正是我入狱前专程从风云手里借的那个亡命徒张超,随即笑了笑道:“好久不见了超哥,最近在山城呆的还舒服吗?” “我这种人去哪都是活,不存在什么好不好。”他并未[crab]买[/crab]我的账,刺棱棱的怼了一句:“王老板如果最近有空的话,最好联系一下风云大哥,他等你很久了..” 1156 踩点前夕 简单准备一下后,我们四个人一台车径直朝着目的地忠县出发。 作为一个连山城九大区都没完全转悠明白的外地人来说,下属的一些区县我更是一头雾水。 路上,我再次尝试拨通三眼的号码,电话是通着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人接听,无奈之下我只得给他发了条短信,简单说了下我们此行的方位。 下午两点多左右,我们根据导航来到忠县新立镇的国道上。 沿途看到一间小饭馆,我招呼哥几个道:“先吃口东西吧,完事咱们从附近打听一下。” 把车子停稳以后,我们几个鱼跃而下,唯独张超杵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王鑫龙乐呵呵招呼:“一块整两口呗超哥?” 张超耷拉着眼皮,一副爱答不理的回应:“你们吃吧,我干活时候不进食,吃得多拉得多。” “今天咱们主要踩点,不会干什么。”我咳嗽两声邀请道。 “算了老大,别坏人家规矩。”王鑫龙搂住我肩膀往前推搡两下,笑眯眯的从张超翘起大拇指:“老哥,专业!那您从车里继续眯着吧,我们吃完喊您。” 边推搡我,王鑫龙一边仰眉吧唧嘴冷笑:“老大你也是多余,就超哥这种职业战犯肯定有自己的底线,人家不乐意,你就别为难啦,我说的对不宇哥?” “呵呵..”张星宇笑而不语。 走进饭馆里,王鑫龙背对门口,不屑的“呸”的吐了口痰,回头瞟了眼我们的车,冲我斜楞眼珠子道:“老大,不是我说你,别老拿热脸贴他的冷屁股,你瞅那个张超一路上耷眉耸眼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知道他是个干脏活的,不知道还以为是缅d中央警卫营下来的武官呢,操!” “没必要上火,一个人一个脾气。”张星宇和事老似的微笑道:“不要那么容易被激怒,或许他的初衷就是挑拨你发火,你只要不爽了,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我心比屁眼子还大,没那么容易急眼。”王鑫龙粗鄙的抓了把胳肢窝,朝着服务员吆喝:“来份水煮鱼,多搁辣子多搁麻椒哈,最好把香味散到马路当中去,我馋死内个装逼货。” “哈哈..”我和张星宇顿时被他忍俊不禁的模样给逗乐了。 “再爆炒一盘腰花。”王鑫龙撇眼瞟了下菜单继续道:“昨晚上我大哥绝逼累坏了,好好补一把。” 我轻捶自己的后腰叹气:“你别说,我这老腰真是有点劳损。” 虽然我不是初经人事,但从离开临县到昨晚上为止,这两年真是过的比和尚还要清心寡欲,有过这方面经验的兄弟应该都知道,那种如饥似渴的感觉真是恨不得把之前的两年空虚一下子都补回来似的。 王鑫龙没正经的调侃:“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瞅嫂子走道的姿势就知道她绝对是第一回,你身体壮实,她哪能受得住你这么龙精虎猛。” 我没好气的抬手轻扇他后脑勺一下臭骂:“滚犊子昂,别拿她开涮。” 素来不这么贪杯的张星宇突然歪脖问我们:“喝点酒不?” 王鑫龙摆摆手道:“我不喝,咱虽然没车里那位大哥专业,但也懂规矩。” 我同样摇摇脑袋拒绝:“我也不喝了,昨晚上没休息好,再喝点容易犯迷糊。” “得,那我自己干瓶啤的。”张星宇撇撇嘴,双手插兜走到银台前面,朝着坐在里面点账的老板问道:“大哥给我来瓶啤酒,顺便跟您打听一下,这附近哪块有种大棚的?” “你是问种蘑菇的吧?”老板想了想后,朝着渝普话,热情的回答:“从我家饭馆出门,往右一直走,大概五里地就阔以看到,那边边都是种蔬菜大棚,很好打听的。” 张星宇从兜里掏出烟盒递给对方一支烟,感激道:“哎呀,太谢谢您啦,我们几个是外地来的,打听了一上午都没问出来,想问巡捕都没找到派出所。” 老板接过烟夹在耳朵边,摇了摇脑袋说道:“新立镇这两年发展很快,派出所早就搬到镇中心去喽,离这里起码二三十公里,想找巡捕难滴很。” “成,那您先忙着。”张星宇点点脑袋,抓着啤酒走回桌边。 王鑫龙殷勤的替他起开啤酒笑道:“宇哥真是不认生,跟谁都能唠两句。” 张星宇没搭理他,朝我眨巴两下眼睛压低声音道:“跟我猜的差不多,我估摸着杨晨那伙人就算躲也肯定会挑远离派出所的地方,好处是真动枪的话,咱们有充足的时间撤退,坏处是万一咱磕不过人家,连喊救兵的机会都没有。” 王鑫龙翘着二郎腿臭屁:“不存在的事儿,就那么几个歪瓜裂枣,你龙弟一走一过的事儿。” “可以蔑视对手,但千万别高估自己。”张星宇眯缝眼睛道:“所以我提前说好了哈,甭管今晚上咱们能不能踩着点,都绝对不开战,方世豪告诉我,杨晨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帮小孩儿,一个个十七八岁,生猛的不行。” 我皱着眉头问道:“大概有多少人?” 张星宇沉默一下出声:“怎么也得十几个吧,我听方世豪说,那帮小孩儿贼听杨晨的,前阵子杨晨跟孙马克谈合作,吃饭的过程中拌了两句嘴,一个小孩儿拎枪就准备嘣孙马克,幸亏杨晨拦住了。” 王鑫龙夹了一筷子菜苦笑:“那么点大的生瓜蛋子,确实正是人鬼不惧的时候,我当初也是十七八岁拎刀给我们那边的一个社会大哥给剁了,不然绝对不会跑路去缅d。” 张星宇搓了搓脸颊,郑重其事的开腔:“反正晚上都注点意,咱家狠手没来之前,说啥不能跟他们开磕。” 我吊着眉头望向他问:“小胖子,你是不是知道点啥?” 我总有种感觉,张星宇肯定在隐瞒我什么,不然他不会从出发到现在为止,跟我们强调了不下五遍今晚上只是踩点,千万不要跟对方发生冲突。 面对我的直视,张星宇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大光头憨笑:“我知道个篮子,你真当哥是神算子啦,掐指一算尽知天下事儿,我就是提醒哥几个注意安全。” 吃罢饭,张星宇带着王鑫龙说是到附近咣咣,顺带买点手电筒之类晚上用的东西,我回到车里跟张超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我点上一支烟笑问他:“超哥,你在风云大哥属于什么级别?” 张超夹着烟卷自嘲的笑了笑:“我有个屁级别,前两年在国内犯了点事儿逃到缅d,走投无路的时候幸亏风云大哥收留,随后就一直都在他的玉石矿上帮忙。” 我半真半假的寒暄:“风云大哥的人性挺好的。” 张超话语简洁的轻笑:“当大老板的很难用好坏去评价,风云大哥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全世界都赞美一个圣贤,未必肯搭理你,可这个人十恶不赦,但他帮过你,你就得拿人当朋友。” 我仔细琢磨一下这句话,认同的点头:“确实。” “王老板,我这个人脾气直,你别嫌我说话难听,你忽悠了风云大哥好几次了,也就是在国内,如果换成果敢老街的话,你尸体都不知道臭多久了。”张超舔了舔嘴皮浅笑:“我没任何威胁你的意思,如果有可能的话,抓紧时间替风云大哥办办他想的事,万一有天你给他磨的没耐心了,他让我做掉你,咱俩都为难,您说对么?” “滴滴滴..” 我刚准备说话,王鑫龙骑着一台电动三轮车横怼在我们车前,张星宇站在后斗里朝我晃了晃胳膊。 “等忙完这阵子,我肯定给风云大哥一个答复。”我从张超应了一句,随即推开车门下去,朝着张星宇问道:“你们这是啥情况?嫌坐车坐的不舒坦,打算返璞归真呐?” 张星宇从车斗里丢给我一个破草帽,豁嘴笑道:“杨晨藏的地方应该在蔬菜大棚附近,一到夜里那边肯定特别安静,开车容易暴露,晚上咱们骑这个,既没声音还不显眼...” 1157 木屋旁的枪响 依照张星宇嘱咐,我们四个全都换上他不知道从哪淘来的旧衣裳。 刹那间,风华正茂的帅小伙们立马化身成了土生土长的庄稼户。 王鑫龙穿件八十年代挺流行的那种草绿色的反毛皮夹克,歪戴着草帽,斜叼着烟臭屁道:“看见没?帅哥是自带气场的,甭管啥装备,往身上一套,就是介么拉风,介么有型。” “上一边贱去。”张星宇搡了下王鑫龙,表情认真的说:“这附近基本上都是大棚种植户,我估摸着跟杨晨玩的那帮小孩儿里,可能就有家是本地的,咱们等天完全黑了再踩点。” 我冷不丁问他:“方世豪是不是给你具体坐标了?” 他沉默一下,点点脑袋道:“给是给了,但是那边的环境有些出乎我意料,坐标完全派不上用途,手机地图就鸡八不好使。” “真的?”我狐疑的注视他的眼睛,自从来忠县以后,我总感觉这小子神神叨叨的,跟我说话也是不尽不实,我能感觉出来丫绝对有事瞒着我,只是猜不透究竟是哪一方面。 “什么真的煮的,骗你我能长寿是咋地。”张星宇没跟我对视,直接偏过去脑袋,闭上眼睛道:“我眯一会儿,天黑了喊我。” 瞅着这家伙满脸的遮遮掩掩,我幽幽的吐了口浊气。 张星宇闭着眼睛嘟囔:“别特么跟死了老妈似的长叹短嘘,咱俩现在完全绑在一起,坑你就是坑我自己,乱七八糟的心思最好都埋在心底,家和才能万事兴。” 我倒并不是怕这犊子会临阵倒戈,从石市到山城,我俩也算同甘共苦的经历了不少事儿,虽然他嘴上总是不愿意承认跟我是兄弟,但该做的事情一样都没少干,我只是不喜欢这种被人瞒着的感觉,就好像脚踩不着地面一样的不踏实。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我的磨磨蹭蹭中捱过,晚上七点半左右,天色已经完全陷入黑暗。 我们四个从车里出来,爬上了提前准备好的电动三轮里,仍旧是王鑫龙负当司机。 “顺着这条道往前一直走。”张星宇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就在这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响了,看了眼竟是三眼的号码,我忙不迭接了起来:“妈呀,哥你可算有信了,快急死我啦!” 三眼有条不紊的出声:“我手机没电了,一直都是静音,刚路过服务区看到你打电话,家里咋样了?小涛的事儿别太难过,等我们回去给你找场子。” 我接着又问:“你都带谁回来啦?” 三眼直接回答:“大外甥、飞子和几个枯家窑的兄弟,两台车差不多十个人左右吧,我们现在到..到我看看哈,到垫江县了,离你给我发的忠县也就二百多里地,一个多小时差不多到位。” 我想了想后说:“成,到时候你直接过来吧。” “没问题。”三眼利索的应声:“朗朗你记住昂,我们没到以前,千万别乱来,你得保持个正面形象,舞刀弄枪的事儿交给其他人干,不然老葛肯定有法子找麻烦。” 我抿嘴答应:“我明白。” 挂断电话后,我眉飞色舞的朝着张星宇努嘴:“今晚上应该能动手。” 张星宇裹着件破洞的军大衣,领口竖的高高的,两手蜷缩在袖筒里,冻得胖脸泛白的撇嘴:“我耳朵不背,你赶紧坐下吧,冷飕飕的天,咱都保存点体力行不,还有好几里地呢。” 二十多分钟后,我们驶进一条崎岖的乡道,两边全是白色篷布搭起来的拱形大棚,白茫茫一片,煞是壮观。 张星宇掏出手机观察半晌,仰着脑袋低声道:“再往前一点,把车靠边停下。” 随即他又指了指靠近路边的一片大棚,勾住我脖颈,声音很小的说:“方世豪给我的坐标就在这附近,但具体是哪家我也不太清楚。” 他手指的方向大概有七八间大棚,一个挨着一个,靠近大棚的深处,恍惚可以看到两间小木屋,屋里亮着灯,隐约间可以听到人说话的声音。 “走,过去看看。”我舔了舔嘴皮,轻盈的蹦下车,招呼哥仨趁着天黑摸了过去。 踩在硬邦邦的土地上,我们半弓身子,蹑手蹑脚的往前摸了三四十米后,一阵剧烈的狗叫声戛然响起,我这才看到靠近小木屋的地方竟然拴着两条一米多长的大狼狗。 “别动弹了。”我赶忙朝他们摆摆手,哥几个动作整齐的平趴在地上,即便我们不动,可两条大狼狗仍旧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仍旧狂躁的挣动着铁链子,朝我们的方向“嗷嗷”吠个不停。 这时候一间小木屋的房门打开,一个剃着圆寸头,裹件蓝色棉服的小青年不耐烦的踹了其中一条狗一脚,恶狠狠的咒骂:“鬼叫个锤子叫,再叫老子活剥了你..” 透过他打开的门缝,我看到不大点的木屋里面至少还有五六个小青年,正盘腿坐在地上喝酒聊天,边上赤裸裸的扔着几杆猎枪。 那小伙骂完以后,直接走到角落里解开裤腰带“放水”,随即又转身进了木屋。 “应该是杨晨他们。”王鑫龙喘息一口,朝着我和张星宇低声道。 张星宇摇摇头小声说:“别轻举妄动,万一不是的话,容易打草惊蛇。” 我想了想后,从他们摆手:“顺着原路撤,有狗叫容易惊着屋里的人,咱们先想招给两条狗解决了。” 说着话,我们几个佝偻起身子,慢悠悠的往后退。 倒退的过程中,王鑫龙不小心被脚下的石头给绊倒了,条件反射的“哎哟”一声。 刚刚才安静下来的两条大狼狗再次跟疯了一般“嗷嗷”狂叫起来,我们四个马上趴下,没敢继续乱动。 “咚..” 另外一间木屋的房门被推开,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站在门口,顺着我们的方向张望几眼,随即吆喝一声:“壮壮!” 借着屋内昏黄的灯光,我看清楚了那人的模样,正是消失多日的杨晨,正如小涛在电话里跟我形容的那样,杨晨不知道为什么消瘦了很多,五官完全脱了相,颧骨高高耸起,猛地一瞅堪比从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杨晨的身子刚好挡在门口,我看不清楚屋内的情形。 旁边木屋的门打开,刚刚那个穿蓝色棉服的小青年带着另外几个小伙迅速跑了出来:“怎么了晨哥?” 杨晨摸了摸脑门,瞪着眼珠子训斥:“我跟你说过几次了,晚上把狗放开,别特么巡捕摸过来都不知道。” 蓝棉服的青年委屈的解释:“我怕这俩畜生咬到兄弟们。” 杨晨摆摆手发号施令:“没事儿,咱们晚上都在屋里,没什么意外别出来,把狗放开吧。” 不多会儿,杨晨和几个小青年走回木屋,叫壮壮的小伙弯腰将拴在一条狗的铁链子打开,刚一挣脱开链子,那条狗马上跟打了鸡血似的吐着血红的舌头朝我们的方向飞奔而来。 壮壮根本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也顾不上放另外一条狗,忙不迭喊叫:“黑牛,黑牛..你个哈麻批,给老子回来!” 眼瞅着那条大狼狗越来越近,王鑫龙脸色变得刷白,禁不住哆嗦一下,伸手摸向后腰:“卧槽特么得..我最怕狗了。” 说话的功夫,大狼狗距离我们已经不足五米远。 “你们趴着别动,我引开!”张超一跃而起,与此同时那条狗也如同狼一般站起来扑向张超,一人一狗瞬间碰撞再一起。 壮壮站在原地呆立几秒钟后,马上发出呼喊:“晨哥,有人来啦!” 张超两手直接掰住狗嘴,抬腿就朝狗肚子狠狠踹了一脚,接着旱地拔葱一般将大狼狗提溜起来,重重的抛摔在地上。 “嗷呜..”大狼狗趴在地上,发出一声哽咽似的低鸣,接着他直接从腰后掏出一把五四手枪,朝着壮壮所在的方向“嘣”的扣动扳机,然后朝着我们相反的方向拔腿就跑... 1158 全部干报废 手枪本就不是什么远战利器,加上张超又是在奔跑中开的枪,所以压根没能对壮壮造成太大的威胁。 不过随着他的那声枪响,两间木屋里的人彻底被惊动了。 先是杨晨和三四个小青年抱着一杆“五连发”,脚步踉跄的冲出来,接着另外一间屋里的几个年轻小伙也纷纷跑了出来,而且每个人的手里都拎着家伙式。 我将脑袋再次往下压了一点,朝着张星宇和王鑫龙低声嘱咐:“趴稳了,千万别动弹。” 对方十多个人十几条枪,真要干起来,哪怕我们这边就算有王鑫龙,也容易被磕成马蜂窝。 杨晨昂着脑袋,表情凶狠的低喝:“快走,分开跑。” “晨哥,肯定不是巡捕。”壮壮喘着粗气道:“刚刚那个家伙用的是仿真枪。” “不是巡捕?壮壮你去把大棚的灯全打开。”杨晨怔了怔,随即朝着周围那群小青年摆摆手道:“散开,小罗你带两个兄弟去追跑走那个家伙。” 一个染着红毛的小伙领上两个青年就朝张超逃走的方向撵去。 张星宇咽了口唾沫,表情紧张的出声:“完犊子了,灯光一亮,咱们全都没得跑,硬干吧。” 没等我吱声,他猛然抬起脑袋,朝着杨晨的方向“嘣”的扣响扳机。 “草特马得,干一个保本,干两个赚了,老大我掩护你,你找机会撤。”王鑫龙原地一滚,半蹲在大棚后面,探头朝着木屋的方向“嘣嘣”连续扣动两下扳机。 一看这架势,我不开枪也不好使了,干脆掏出来手枪佝偻着腰杆开射。 “人在大棚旁边!” 有眼尖的小青年冲着我们的方向尖叫。 “嘣,嘣,嘣..” 一连串的子弹下雨似的扫在前面,荡起一阵黄土。 本身张星宇趴在原地躲的好好的,也知道哪个神经没搭对,突兀蹦起来,半个身子倚在大棚的侧边,咬牙切齿的咆哮:“去你麻的,老子弄死你!” 连开两枪后,木屋旁边的那帮小青年一个个全都躲了起来。 趁着这个空当,王鑫龙滚到我旁边,抻手薅住我的胳膊低吼:“老大,快走!” “我..”我迟疑几秒钟,这才发现张星宇的大腿处浸红一片,很明显他刚刚被流弹给扫中了,自己也知道很难逃出去。 我咬牙朝木房处再开两枪,随即跟着王鑫龙一块往后狂奔。 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如果我们被一锅端掉,以杨晨对我的憎恨程度,绝对不会再给我喘息的机会。 “吼吼,是张星宇,给我圈起来他,抓活的!”杨晨怀抱一杆五连发,亢奋的朝着张星宇的方向“嘣,嘣”就是两下,一枪干中了张星宇的大腿上,另外一枪将旁边的大棚射出一个窟窿,张星宇“哎哟”一声应声倒地。 而我和王鑫龙此时已经逃到了路边的地拢附近,我回头看了一眼,张星宇软绵绵的倒在地上,几个小青年将他团团包围起来。 就在这时候,路边猛然亮起大灯,一辆越野车,直愣愣的射在我和王鑫龙的身上,晃得我俩根本睁不开眼睛。 “晃你麻痹!”王鑫龙扬手就是一枪嘣在那台车的前挡风玻璃上,拽着我打算从旁边逃离。 越野车的车门打开,从里面“噗噗”跳下来六七个抱枪的青年,带头的竟是孙马克和方世豪。 孙马克满脸挂笑,抬起黑漆漆的枪管对准我们,歪着嘴狞笑:“马勒戈壁得,拿几把破手枪,你们还特么要成精啊。” “枪放下,再特么嘚瑟,给你们全干废!” “放下枪!” 方世豪和另外几个小马仔也纷纷举枪瞄向我们。 我深呼吸一口气,朝着王鑫龙摇摇脑袋,率先将手里的家伙式扔到地上,王鑫龙犹豫一下后,也咒骂一声,将手枪狠狠的摔在脚跟前。 扫视我们一眼后,孙马克昂起脑袋朝不远处吆喝:“大晨子,你快来看看这是谁呀!” “簌簌..” 我脑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杨晨瞪着空洞的眼珠子,扛着枪走到我前面。 跟我对视几秒钟后,杨晨抬起胳膊一巴掌拍在我脑门上,戏谑的狂笑:“哟,这不是头狼的大哥大,王朗王老板嘛,手底下没兵了啊?亲自披挂上阵呗。” 王鑫龙棱着眼珠子,一把推开杨晨的胳膊厉喝:“草泥马,有话说话,动个鸡八手!” “哗啦啦!” 方世豪、孙马克和杨晨那帮小马仔同时举起枪对准王鑫龙。 杨晨往后倒退两步,猛然抬起腿,一脚踹在王鑫龙的肚子上,歪着脖颈破口大骂:“操,你特么算干嘛的,昂!” 王鑫龙被踹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杨晨不依不饶的抡起手里的五连发,用枪托照着王鑫龙的脑袋“咣咣”狠砸几下,边砸边精神错乱似的呼喝:“有你说话的份吗!有吗!” “去尼玛得。”王鑫龙被打急眼了,两手猛然搂住杨晨的双腿,往自己怀里一拽,杨晨顺势摔倒在地上,但没等他爬起来,围在旁边的那帮小青年马上跟一窝蜂似的围上王鑫龙,同时抡起枪托往王鑫龙的身上砸。 王鑫龙趴在地上,顷刻间满脸全是鲜血。 杨晨从地上爬起来,抬腿又是一脚“嘭”的跺在王鑫龙的后腰上。 “杨晨!”我舔了舔嘴皮,面无表情的出声:“我认栽了,放其他人走。” 暴怒杨晨听到我的话,微微一愣,接着回过身子,举起五连发朝着我的面框“咣”的就是一下。 我眼前一黑,趔趄的摔在地上,一抹带着温度的血顺着我的脑门淌落下来。 “你还觉得自己是个人物啊!”杨晨俯身一脚踏在我的胸脯上,神情倨傲的藐视道:“上次在写字楼让你侥幸跑了,今天你还有这么好的运气不?你手底下那帮战犯从缅d回来至少得到后半夜,你没戏啦,兄弟!” 杵在旁边叼着烟卷的孙马克撇撇嘴催促:“大晨子,赶紧给他解决了吧,不然待会惊到巡捕,咱们太麻烦。” 杨晨单手揪着我的衣领提起来,冷冰冰的回头朝孙马克怒骂一句:“跟我对话的时候,少用命令式的口吻,还有,我说过很多次,别他妈喊我大晨子,听没听见?” “你别晒脸昂!”方世豪拧着眉头举起手里的铁枪。 “诶卧槽,你跟我提晒脸呢!”杨晨像个神经病一般吐了口唾沫,他旁边那帮小青年动作整齐的举起手里的家伙式瞄向方世豪和孙马克几人。 孙马克面色一寒,不动声色的躲在方世豪的身后低吼:“你特么有病啊,咱们是合作伙伴,至于动不动就翻脸吗?” “我求着你跟我合作了么?这块距离最近的派出所至少得半个小时路程,我有小兄弟在门口盯梢,巡捕出动的话,我会第一时间知道的,想干大事儿就别哆嗦,难改你会像条狗似的被人撵出崇市。”杨晨五官扭曲的吹了口气,两只散发着红光的眼珠子盯着我努嘴:“我说的对不对朗哥?” 孙马克喘息几口,摆摆手道:“简直就是条疯狗,咱们走!” “好走不送哈,等我处理完事儿,咱们一块喝酒。”杨晨笑容病态的朝孙马克摆摆手,那台越野车很快驶出了路口。 我咬着嘴皮没作声,现在的杨晨变得极其陌生,不光是模样,心性也完全像是换了个人一般。 “你肯定没体会过什么叫心如刀绞吧,走,我带你感受感受。”杨晨薅着我的领口,朝木房方向走去:“把张星宇和那个小子也带上,谁要是敢乱动,直接开枪。” 几分钟后,我被杨晨拽进了木屋里,而张星宇和王鑫龙则半蹲在地上,被那帮小青年团团包围。 刚一进屋子,一股子浓郁的血腥味瞬间扑鼻而来,不点大的屋里放了一张小床,床上放着个玻璃制的冰壶,刹那间我明白过来杨晨为什么会暴瘦到这种程度。 我顺势望去,墙角处一个遍布血迹的麻袋时不时蠕动两下,而那股子血腥味正是透过麻袋散发而出的。 “别动昂,不然你外面的兄弟容易遭罪。”杨晨一手抄枪,一边弯腰将麻袋解开,接着他粗暴的从麻袋里拽出来一个人,竟然是小涛。 看清楚小涛模样的时候,我当场愣住了,小涛的手脚全被麻绳捆绑着,满脸都是血,满脸都是狰狞的血口子,尤其是嘴里仍旧往外潺潺的冒着血沫子,整个人完全昏厥,可能是因为疼痛的缘故,身体会时不时的抽搐两下。 “卧槽尼玛!”看到这架势,我瞬间急眼了,恼怒的朝杨晨扑了过去。 “我让你别动,听不懂是吧!”杨晨攥着枪管顶在小涛的下巴颏,瞪着两只完全变形的眼珠子呼喝:“别逼我折磨他。” 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 之前那个叫壮壮的小青年朝着屋内喊叫:“晨哥,来了两台车!” “没事,肯定又是孙马克那个狗渣。”杨晨压根没往屋外瞟,不屑的冲我撇嘴:“你说多遭人恨呐,孙马克走了又来,就是生怕我不会弄死你。” “嘣!” “嘣,嘣..” 杨晨话音刚落下,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响,紧跟着传来三眼的声音:“老子是头狼三眼,全部抱头蹲一排!” 听到三眼的声音,杨晨瞬间懵逼了,而这个时候,被他揽住脖颈,耷拉着脑袋奄奄一息的小涛,突然抻手一把夺过来杨晨的五连发,杨晨楞了几秒钟。 拔腿就往门外跑,我一个猛子扑上去,搂住他的双腿,将他扑倒在地上,同时扯足嗓门嘶吼:“三眼哥,外面的那帮篮子全部给我干报废...” 1159 木屋里的恶战! 将“五连发”从杨晨手里夺过来的小涛,眯着完全睁不开的眼睛,身体摇晃了两下,力竭的再次重重跌倒在地上。 随着我的呐喊声,门外的枪响骤然间变得更加密集,时不时传来几声哭爹喊娘的哀嚎声,说明有人中枪了。 而被我扑倒在地的杨晨,双手扒着门槛想要往出爬,两条腿更是不停的乱蹬乱踢,试图将我挣脱开我的束缚。 我把吃奶劲都使出来了,死活搂着他的小腿不肯撒手。 挣扎中,杨晨突兀抽出来一条腿,“嘭”的一脚踹在我脸上,恶狠狠的吼叫:“王朗,你特么松开我!” 这时候,那个叫壮壮的小青年神情慌张的跑进屋里,上气不接下气的问:“晨哥,外面来了好多人,怎么办!” “是不是瞎!”杨晨抬腿又是一脚蹬在我脸上,五官扭曲的咆哮:“先给我弄开他!” 壮壮这才如梦初醒一般,赶忙蹲在地上,拿自己的手指头掰开我的手掌,我的手背立马被他抠出来好几条血道子。 “啊!”我的咆哮一声,更加用力的搂住杨晨右小腿。 “松开!我特么让你松开!”杨晨趔趄的坐起身子,抬起左脚朝着我的脸颊“咣咣”连续又是几脚。 我立时间被踹的眼冒金星,鼻血止不住的往下流,索性闭上眼睛。 “踢他的后背!”杨晨朝着壮壮吆喝。 壮壮连忙站直身子,一脚重重的跺在我后心上,直接把我踹的岔了气,杨晨趁势抽出来那条腿,又是一脚踹在我脸上,同时朝着壮壮摆手下令:“再去坚持几分钟,孙马克他们听到枪响肯定会过来支援的。” “啊?”壮壮为之一愣。 杨晨爬起来,一肘子砸在壮壮的胸口上:“赶紧的,草泥马!” 门外的枪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宛如过年时候放炮一样,木屋的窗户玻璃也随之片片尽碎,溅的满地全是玻璃碴子,十分的吓人。 “诶,好的晨哥。”壮壮木讷的点点脑袋,转身朝门外跑去。 结果他刚冲出门口,身体突然趔趄了一下,被迎面而来的子弹击中,原地栽倒在地上,捂着血流不止的大腿“妈呀,妈呀...”的惨嚎起来。 看到这幅景象,已经半个身子探出门的杨晨犹豫一下,又重新退了回来,随即“咣”的一声关上门。 接着狗日的仰头四处看了看,快步奔到小涛的跟前,一把夺过来他那把五连发,抬脚照着小涛的脑袋“咚”的就是一脚,表情狰狞的咒骂:“都他妈怪你个逼养的。” 小涛吃痛的颤抖一下,但是根本没有力气做出任何反应。 门外的枪响此刻慢慢变得稀松起来,随着一阵“踏踏”的迈步声,三眼的声音在屋外响起:“全部给我靠边跪一排!” “大哥,别开枪...” “呜呜,我们不还手啦。” “我错了,不要杀我。” 与此同时几道此起彼伏的求饶声,也同时传入我的耳中,很明显,外面的胜负已经没有任何悬念。 紧跟着苏伟康的声音也从门外响:“杨晨,是爷们就特么自己抱着脑袋自己爬出来,你敢碰我朗舅一指头,我杀了你全家,你爷爷奶奶,弟弟妹妹在哪住,老子全都清清楚楚。” “你他妈跑不了了,枪放下,我保证你不死,自己听听,外面还有你的人吗?”我抻手摸了一把脸颊,扶着墙爬起来狞笑。 “去你马德!”杨晨棱着通红的眼珠子,抱起枪朝着小涛的大腿“嘣”的扣动一下扳机,然后又将枪口指向我咆哮:“叫他们给我让开路,再给我准备一辆车。” 小涛疼的“呜...”闷哼一声,痛苦的蜷起身子。 望着他被鲜血浸红的裤管,我的眼珠子瞬时瞪圆,一步朝他迈了过去。 “别他妈动,你现在是劳资的救命法宝!”杨晨呼哧带喘的抱起枪管指了指我,接着又把枪口顶在小涛的左腿上嘶吼:“让他们给我让开路,不然老子先弄死他,再折磨你!” 望着他那张因为惊恐,青筋遍布额头的脸颊,我深呼吸一口气出声:“杨晨,你真的疯了,你脚下的小涛曾经也毕恭毕敬的喊你一声晨哥,你这么对他有必要吗?你再看看现在的自己,嗑药打k,喜怒无常,还有一点人样吗?” “你他妈闭嘴!少给我装腔作势的扮好人!”杨晨咬牙切齿的打断我的话,红着眼眶咆哮连连:“让他们马上滚蛋,不然我...不然我...” 门外,三眼声音低沉的继续给杨晨施加压力:“杨晨,我曹尼血姥姥,给你三个数时间,放下武器马上出来,不然我马上给崇市的兄弟打电话,到你家转悠转悠!三...二...” “嘣!” 杨晨再次扣响扳机,一枪嘣在小涛的左腿上。 小涛痉挛一般抽动身体呻吟惨哼。 “当我特么跟你们开玩笑似得,我现在连自己都顾不上,还有鸡毛功夫去操家里人的心!爱鸡八咋滴咋滴!”杨晨抱着枪,口鼻泛着白气吼叫:“枪里还有三发子弹,够我干死他俩,然后自杀!” 望着小涛双腿不时泛起的血沫子,我咬了咬嘴皮,极其无奈的开口:“三眼哥,让开门口,让他走。” 小涛的身体再也经不起摧残了,再继续僵持下去,他肯定要出大事。 杨晨病态似得歪着脑袋,踏步走到我面前,把枪管顶在我的心口,咧开嘴巴“嘿嘿”狂笑两声:“王朗啊王朗,你他妈命真好,没想到今天这种程度,居然还是让你翻盘了,但你记住,绝对不会有下次了,转身,往出走,千万别给我耍花样!” 看着他那张我曾经无比熟悉,此刻却又格外陌生的面孔,我沉吸一口气开:“杨晨,你这样活着有意思吗?” 杨晨的眼中恢复一丝清明,似乎很认真的考虑了我的问题后,摇了摇脑袋轻笑:“没意思,可我得活下去,爷爷奶奶一年比一年岁数大,看病吃药得花钱,弟弟马上大学毕业了,交女朋友结婚也要用钱,小妹明年该读大学了,我不得让她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钱,不会从天上掉下来,我得活着,得替他们好好的活着!” 我蠕动两下喉结规劝:“你自首吧,把毒戒掉,等我坐稳山城,会想办法把你保出来,到时候咱们可以是朋友,也可以是陌生人,爷爷奶奶、弟弟妹妹,我和皇上都会替你照顾,如果你愿意,有生之年我可以跟你好好聊聊咱们之间的误会。” “说什么屁话呢,让我自首?绝对不可能!老子身上有好几条命案,你以为你是谁呀!”杨晨猛然举起胳膊,一枪托砸在我脸上,暴躁的喊叫:“开门,往外走!” “簌簌...” 就在这个时候,倒在地上的小涛,上气不接下气的挣扎着抬起脑袋,手里攥着半截锋利的玻璃碴子。 杨晨条件反射的转过去脑袋,抓起手里的枪指向小涛狞笑:“干什么?想偷袭老子啊?老子先送你上西天...” 趁着这个空当,我猛然扑向杨晨,杨晨反应不及,被我一把扑倒,挣扎着拿枪托狠狠的怼了我腮帮子一下。 我拿自己的胳膊肘压在杨晨的脖领上,另外一只手攥成拳头照着他的脸颊“咣咣”就是几拳。 他用膝盖一把顶开我的小腹,急急忙忙的坐起来,两只手抱起枪指向我。 慌乱中,我从地上摸起来一条巴掌大的玻璃碎片,想都没想直接“嗤”的一下扎在他的胸口上,一抹鲜血立即喷涌而出。 杨晨微微一怔,不可思议的低头看了眼插在自己胸脯上的玻璃碎片。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小涛,也跪着爬起来,手握尖锐的玻璃碴子“噗”的一下扎在杨晨的后脑勺上... 1160 解脱 小涛握着玻璃茬刺进杨晨的后脑勺后,两眼一翻,“噗通”一下摔到在地上,直接晕厥过去。 而杨晨的身体则微微一颤,眼珠子瞬间瞪的溜圆,随即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般,手里的五连发“啪”的掉在地上,他嘴里咕噜咕噜吐出一大口血沫子,脑袋不受控制的靠在我的胸脯上。 我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那么呆滞的望着杨晨,从翻脸以后,我不止一次的幻想过,我和他走到尽头的画面,可当这一切真正降临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好像从未真正想过跟他决裂。 “解...解脱了,呵呵...”杨晨倚在我的胸口,气息微弱的挤出一抹笑容,同时嘴里仍旧泛着猩红的血泡喘息:“枪...枪里其实没子弹了。” “你他妈...”我愣了几秒钟,拖起他的胳膊,带着哭腔低吼:“我特么没想让你死,也没想真弄死你,你挺住,老子送你去医院。” 杨晨一把抓住我的手掌,费力的咽了口气,摇头:“恨...恨你是真的,想弄死你也...也是真的,下...下不去手,还是...还是真的。” “别他妈说了,先去医院。”我抽搐两下鼻子,朝着门外喝叫:“三眼哥、大外甥,快点进来!” “踏踏...”门外立时间传来一阵脚步。 杨晨胸口剧烈起伏,侧脸靠在我的肩膀上,断断续续的出声:“不...不要让他们进来,咱俩单独聊...聊几句。” 外面的脚步声哗然而止,显然三眼也听到了杨晨的话。 “给...给我点支烟吧。”杨晨剧烈咳嗽两声,吐出来一大口红血,一只手薅着我的领口,另外一只手握着我的手掌。 我点点脑袋,迅速从兜里翻出来烟盒,点燃一支放在他嘴边,他使劲嘬了一口,再次剧烈咳嗽:“你还记不记得?刚...刚学会抽烟那会儿,一根烟,我、你、皇上抢着抽,真...真特娘的怀念呐。” 我抹擦一把眼角,哽咽的埋怨:“你好好的卖你的串不比啥强,非要跑出来跟陆国康瞎逼混、跟孙马克胡乱玩,要不是你总咄咄逼人,老子根本没想过真招惹你,上次跑都跑了,为毛还要回来闹。” 杨晨的面颊一阵不正常的潮红,他咬着烟嘴喘粗气:“从小到大,你...你和皇上的关系就比我好,有什么好事,你想到的第一个是他,第二个才是我,他也一样,我夹在你俩中间...太尴尬了,想翻脸舍不得,不翻脸又难受,三个人的友情,注定得有个人要失落。” 泪水不受控制的顺着我的眼眶淌:“放屁,全是你自己臆想,哪回钱龙挣到外快,不是第一个请你喝汽水,第二个才找我,我但凡从家里偷着钱,是不是第一个喊你去上网,你特么没良心。” “咳咳咳...眼红了,心就黑了,情绪失控的时候,谁还顾得上想那些。”杨晨抬起艰难的抬起手背,擦抹我脸上的泪水,咳嗽着说:“其实现在的结果最好不过,我不死,你拿什么跟你的兄弟们交代,我不死,今晚上的枪声推到谁身上,只要我合眼了,一切就结束了,皇上呢?还在监狱吗?真挺想他的。” “他出国了。”我使劲吸溜两下鼻子。 “出国好啊,至少不用看见我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杨晨微微闭上眼睛,嘴唇蠕动:“你俩会替我给爷爷奶奶送终,会帮我带大弟弟妹吗?” “会!一定会!”我使劲点了点脑袋。 “别哭了,你特么永远改不了自己白莲花的臭毛病,咱俩现在是敌人,就跟小时候玩巡捕抓小偷一样,抓着我,你...你应该高兴才对。”杨晨仿佛回光返照一样,慢慢睁开眼睛。 再次抬手替我擦抹一下眼泪,呼吸急促的出声:“跟你说了秘密,辉煌公司真正的大老板不是敖辉和郭启煌,他们上面还有人,有个叫天弃的组织,我见过一个男的,大概四十多岁,长得很普通,但是心狠手辣,而且特别有能力,我们之所以可以顺利逃出山城,就是因为他,也是那个狗日的强迫我染上药瘾的,那男的针对的应该是你内个便宜师父林昆,反正他不光整你,还整王者商会,签前阵子王者商会在崇市的场子里有人嗑药致死,就是他所为,听说酒吧街好多场子被查封了。” “你说的那个家伙叫什么?”我皱着眉头问。 杨晨呼吸粗重的摇头:“我不...不知道,李倬禹可能知道,对了,你得抓紧时间解决孙马克,我活着时候,他怕我翻脸不敢拿家里人说事,我如果没了...” 可能是语速太快,杨晨又猛烈的咳嗽两下,吐出一大口红血,迟缓好一会儿后,他才平息过来:“我想出人头地是真的,当时你在崇市混,把皇上喊过去了,我其实就已经开始起了嫉妒,嫉妒他,也嫉妒你,嫉妒你们的关系为什么比我好。” “我只是觉得...”我赶忙解释。 杨晨摆摆手,苦笑着出声:“我知道你的想法,你不想我蹚浑水嘛,惦记我有爷爷奶奶和弟妹需要照顾,只不过我想透这点的时候已经迟了。” “王朗,我本来想着我跟天弃那帮人混着,可以明里暗里的保护你们半程,虽然我也会制造麻烦,但至少不会真要谁的命,没想到...没想到今晚上折了,这就是命,你以后千万记得狠一点,不要给敌人留下任何喘息的机会。”杨晨的眼皮越来越耷拉,最后只剩下一条小缝,声音微弱的呢喃:“唱首歌吧,就唱咱们仨,以前去ktv总点那首歌。” 他嘴角轻轻蠕动:“在你辉煌的时刻,让我为你唱首歌...” 我身体颤抖,泪水迎面而下:“我的好兄弟,心里有苦你对我说,前方大路一起走,哪怕是河也一起过...” 脑海中,我们从小到大的画面像是电影一般浮现,曾几何时,我们仨总是没心没肺的奔跑在大街小巷,同喝一瓶酒,共抽一支烟,不管谁受欺负,另外两个人都会不管不顾的往上冲,哪怕挨的头破血流,最后仍旧会互相搀扶的往回走。 我永远都记得,我爸住院时候,杨晨竭尽全力的拿出来自己的所有,也永远会记得那年青春,我们握着彼此的手,仰天大吼这辈子都要一起走。 十几秒钟后,杨晨的声音已经变得微不可闻,我抱着他,泪如雨下一般的轻轻哼唱:“人生难得起起落落,还是要坚强的生活 ,哭过笑过至少你还有我...” “咣当!” 木门被三眼从外面用力踹开,他低头扫视一眼后,朝着我低声道:“朗朗,先走吧,巡捕马上要到了,不然全是麻烦事,张星宇会留下来解释的...” “他和小涛怎么办?”我指了指怀中的杨晨,又望了眼小涛问道。 三眼叹口气道:“他俩必须留在这里,不然今晚上的枪声解释不清楚,我打过120了,生死有天定,你赶紧跟我走。” “走...”杨晨费力的睁开眼睛。 我迟疑几秒钟后,将他轻轻放到地上,随即依依不舍的跟着三眼离开木屋。 屋外,东一片西一片的鲜红血迹,四五个小青年生死不明的躺在门前,剩下的则双手抱头的从旁边跪成一排。 刘祥飞、苏伟康一身迷彩装,带着五六个服饰差不多的精瘦汉子持枪杵在不远处,张星宇倚坐在地上,昂头看了我一眼,挤出一抹笑容:“大龙受了点小伤,跟着张超先走了,我留下来跟警方解释杨晨绑架小涛的具体经过。” 我扫视一眼他之前受伤的大腿,发现裤管上虽然红艳艳的一片,但是却连弹孔都没有,而且如果真的是中枪的话,没有经过包扎根本不可能止不住流血,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他根本没有受伤。 他似乎也觉察出我的怀疑,干脆大大方方的伸展腿,挑眉说道:“我根本没受伤。” 我心里“咯噔”跳了一下,面无表情的咬着嘴皮出声:“我在夜总会等着你,事情结束后,我要一个交代...” 1161 队长和副队长 十多分钟后,我和刘祥飞、苏伟康坐进一台越野车里,径直返回山城,留下三眼和张星宇在原地处理剩下的麻烦事。 刘祥飞负责开车,苏伟康则递给我一条用矿泉水沾湿的毛巾,关切的问道:“朗舅,你不要紧吧,我看你眼眶都充血了,要不咱们先上医院检查检查。” “我没事。”我攥着毛巾角边擦拭脸上和眼眶的血迹边摇摇头问:“大龙伤的严重不?” 苏伟康叹口气道:“左胳膊被流弹擦破一点皮,脸上好几个地方出血了,具体什么情况还不太了解,不过我感觉挺吓人的。” “大哥本来就心情不好,你别鸡八再危言耸听了,大龙的身板肯定啥事没有。”前面开车的刘祥飞冷着脸打断,随即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问:“大哥,你情绪不佳,先闭眼睡一会吧,等回到江北区,我们喊你。” “嗯。”我应付一句,侧脖歪过去脑袋,望向车窗外倒飞的景色,几滴凉冰冰的眼泪顺着我的鼻梁缓缓滑落。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不论杨晨如何大恶大奸,也不管他怎样的胡作非为,归根结底我们是发小,是从懂的“朋友”这两个字怎么写开始起就手拉手肩并肩的袍泽。 他的变质跟我有着最直接的关系,倘若当初在崇市,我和他第一次发生矛盾的时候,我可以耐着性子跟他好好聊聊,或许一切都不会发生。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有的只是结果。 正如他弥留之际说的那样,今晚上的事情必须得有人站出来承担后果,不管死的活的,上面和警方都需要一个能够公布于众的“重要犯罪嫌疑人”给民众们一个交代。 随着屁股底下汽车的风驰电掣的狂奔,我们没用多长时间就已经驶出了忠县,但我的思绪仍旧还停留在那片大棚处,那间木屋里和生死不明的杨晨身上。 猛然间,我想起他跟我提起辉煌公司上面还有一个强大组织的事情,他告诉我,也正是那个组织强迫他染上药瘾,替辉煌公司做事,而且那个组织好像还刻意针对我师父林昆。 我不敢想象这段时间,染上药瘾的杨晨究竟是怎么捱过每分每秒的,更不愿意去幻想每当夜深人静时候,他默默流泪的画面。 “天弃!我群曹尼们玛!”我攥着拳头,咬牙低声咒骂。 “怎么了郎舅?”坐在我旁边的苏伟康吓了一激灵,马上扭头望向我,可能是看我满脸全是泪水,他愣了一下,递给我几页纸巾,轻声叹息:“郎舅,我也不会说啥安慰人的话,但我知道你心里肯定特别难受,你要是觉得不舒坦,就骂我两句,或者捶我两下也行。” 望着苏伟康淳朴的面颊,我挤出一抹笑容摆手:“说什么傻话呢,我好好的揍你干嘛,人生嘛,不就是那么回事,有人来有人走,甭管我乐不乐意都改变不了任何。” “你真没事舅?”苏伟康眨巴两下眼睛,憨笑着抓了抓后脑勺出声:“刚才咱们走的时候,你指着宇哥鼻子说要什么交代,我还寻思你情绪肯定又要失控了呢。” “你懂个屁,别瞎嘚吧嘚了。”刘祥飞撇撇嘴轻声道:“大哥要收拾张星宇绝对不会毫无原因。” 苏伟康一脸蠢萌的轻问:“因为啥呀?我感觉宇哥人挺好的。” 我蠕动两下嘴角没有吱声,不过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森寒。 今天晚上,我、王鑫龙、张超其实全都在被张星宇牵着鼻子走 起初我并未看出来这个狗坷垃故意动歪心眼,直至临走时候见到他腿上的假伤口,一切的一切我才瞬间明了。 行动之前,他口口声声叮嘱我们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可实际上他却在故意在逼着我动手,或者说故意逼着我们被抓。 从最开始让我们改汽车换骑电动三轮车过来,再到后来他主动中枪被抓,说白了都是他的幌子,他最终的目的就是想尽一切办法让我们被杨晨留下。 他佯装中枪,是为了羁绊住我,让我们换成电动三轮车是为了不给我们逃跑的机会,可能他还有别的后手,只是没来得及用上。 尽管到现在为止,我都还没想明白他为什么要做出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但可以肯定,他一直在拿我们当旗子使唤,这种感觉真的特别让人抓狂。 见我不应声,苏伟康岔开话题:“郎舅,这次我和飞哥回来短时间内不会走了,家里谁要是敢跟你龇毛,交给我俩搞定,咔咔就是一顿挠!” 我想了想,皱着眉头摇头道:“山城的事情,你俩暂时不用操心,待会把我送回夜总会,你们再辛苦一趟,连夜返回崇市。” “回去干嘛?” “回去干啥!” 苏伟康和刘祥飞异口同声的问道。 “第一,今晚上闹出来这么大动静,山城未来一段时间绝对会进入严打高峰期,你们待在市里就意味着有被抓的可能性,尤其是大飞子现在还挂着通缉令,我堂哥陈花椒在山城,我会让他想办法给你们从崇市弄点查不出来的假身份。”我抿着嘴角回答:“第二,你俩兵分两路,一路偷摸潜伏在杨晨爷爷奶奶家附近,一路监视他的弟弟妹妹,帮着我圈孙马克。” 今晚上杨晨刻意提醒过我,抓紧时间拿下孙马克,说明孙马克之前肯定有表露过要拿我们家里人说事的想法,只不过被杨晨给遏制住了,现在杨晨出事,这个狗渣十有八九会按耐不住。 苏伟康干咳两声,结结巴巴的劝阻我:“郎舅...我觉得...觉得你做这事真心有点多余,咱都跟杨晨闹成这样了,就算你做的再多再好,他家里人如果有一天知道他是因为你...这样的,照样会对你恨之入骨。” 我搓了搓面颊解释:“不管他错与对,他是我发小,这是不争的事实,我做这些并没有想过让谁感激,我相信你舅在的话,他绝对也同意我的做法。” 刘祥飞不耐烦的瞅了苏伟康一眼:“让你干啥就干啥,话咋那么多腻。” 苏伟康不服气的嘟囔:“我跟你我舅说话,有你鸡毛事儿。” “又给我俩晒脸是不?信不信我把你右边的后槽牙也打掉。”刘祥飞抖落一下手臂,嘴角上扬轻笑。 “打掉就打...队长说的对,我不犟嘴了。”苏伟康挥舞两下拳头,最终老老实实的耷拉下脑袋嘀咕:“唉...官大一级压死人。” 瞅着我这对活宝兄弟有一搭没一搭的斗嘴,我好奇的拿胳膊捅咕一下苏伟康问:“大外甥,他啥官呀?” “队长呗。”苏伟康赌气似得哼唧:“枯家窑现在总共有二十五个人,分成两个小队,林哥出任大队长兼团长,星辰哥是政委,黑哥和兵哥是团练教头,他是队长,我是副队长,最恶心的是,我们的条例里规定,坚决服从上级安排,上级打骂不得还手,不得表现出任何不满,真特么操蛋。” 刘祥飞皱了皱鼻子冷笑:“说的好像你还手能打过来我似得。” 苏伟康气鼓鼓的骂街:“我丢你个香蕉and芭拉!” “合着就你官最小呗?”我忍俊不禁的问:“你们这是通过啥方式评出来的级别?” “石头剪刀布,胜者为王。”苏伟康耷拉着脑袋,幽幽叹气:“我那天上完厕所没洗手,实力受影响了。” “划个拳,还尼玛实力。”我无奈的笑骂一句:“你们这级别定的是真特娘的随...合理。” 本来我想说真随便的,仔细一琢磨,好像又挺到位的,正儿八经任命,都不一定能弄的这么恰到好处。 快到夜总会的时候,刘祥飞低声:“大哥,林哥让我转告你,不用再往枯家窑打钱了,我们现在有能力赚取费用,除了每个月开支以外,还可以上缴给城防军的闽铁当保护费。” 我迷惑的问:“枯家窑建好了吗?你们是靠啥来钱的...” 1162 我给你交代! 刘祥飞顿了顿,随即摇摇脑袋浅笑:“出发前姜团长千叮咛万嘱咐不让我们告诉你,这是命令。” 我哭笑不得的打:“团个篮子球,信不信我分分钟拿了他,别墨迹,快点说。” “那就等你拿了他再说。”刘祥飞表情认真的摇摇脑袋道:“大哥你别为难我了,兵哥和黑哥给我们上的第一课就是服从和忠诚,这才刚回来,我就破坏纪律,不是早着挨收拾嘛。” “心机boy,绝对的心机boy。”苏伟康舔了舔嘴皮,贱不拉几的凑到我跟前讨巧道:“看着没朗舅,这次出门几天就忘记谁是大小王了,你放心,大外甥不是那样的人,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咱家的大王!” “好孩子。”我摸了摸苏伟康脑门,吧唧嘴巴问:“你告诉舅,你们在那边搁什么来钱?” 苏伟康直愣愣的回答:“我不知道哇,我的级别接触不到这么高层的事儿,你等我打听出来哈,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说完以后,苏伟康跟刘祥飞还故意贱不拉几的“耶!”的击了个掌。 我懵了一下,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臭骂:“去你舅妈得!总共就你们几个人,你跟我扯狗毛的高层低层。” 苏伟康咳嗽两下,表情严肃的回应:“朗舅,兵哥说过,纪律大如山!如果我们连这么基础的要求都做不好,以后拿什么替头狼开疆拓土,但是我们可以保证,绝对不干任何和药有关的买卖。” 我分别看了眼苏伟康和刘祥飞,最终点了点脑袋,没有再继续深问。 将近两个多月没有见面,虽然小哥俩的模样并未发生太大的改变,但是给人的感觉却好似焕然一新,曾经他俩桀骜不驯,眼神中无时无刻不在闪烁着张狂的本性。 可现在那份狂傲不羁完全被他们掩藏在了眼底,如果再换掉他俩身上的迷彩服,走在人群中的话,完全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这就是最牛逼的改变。 由繁化简易,从易入繁难。 鹤立鸡群很简单,不管是有张帅气的面孔还是另类的打扮都可以轻松办到,但是想明珠落尘就要难得多,能够让刘祥飞和苏伟康两个曾经那么耀眼的“问题小青年”变的如今这么“普普通通”,相信缅d的那几个老战犯一定付出了相当的努力。 不多会儿,将我送回夜总会门口,我跟小哥俩又如此这般的叮嘱一番后,他们马不停蹄的调转车头朝崇市返回。 而我直接从夜总会的后门,来到夜总会的总经理办公室。 办公室里,中特戴着眼镜,正皱着眉头在翻阅一本厚厚的大书,我看到封面上写着《管理和营销》,心底为之一颤,他知道主动学习,就说明已经完全拿头狼当成了自己的家。 见我鼻青脸肿的闯进来,中特吓了一跳,随即直接站起来,指着我的面颊问:“朗朗,你你这是咋...” 我笑了笑,直接坐到沙发上,很无所谓的摆手道:“啥事没有,特哥帮我上点紫药水就好。” 几分钟后,中特一边轻轻帮我涂抹药水,一边抽着冷气出声:“你脸上的伤是被脚踹出来的吧?谁呀,下手这么狠,回头我帮你报仇去。” “杨晨。”我舔了舔嘴角的干皮,吐了口浊气苦:“不过他再没机会给我制造麻烦了,你也没什么机会替我报仇了。” “啊?”中特楞了几秒钟,可能是看到我眼圈红了,他的喉结微微耸动两下,没有再继续问话。 我俩瞬间陷入沉默,他轻柔的帮我涂药水,我盯盯的看着自己的鞋面发起了呆。 “唉,好的坏的都是经验,觉得心里不舒坦,想喝酒了,随时给我打电话随时有时间。”几分钟后,中特替我上完药,拍了拍我肩膀:“我下楼转转,今天晚上大厅生意不错,你要是觉得苦闷,就玩会儿去。” 我点燃一支烟应声:“呵呵,好。” “喝点酒摇摇头,小妞一搂没忧愁。”中特豁牙一笑,朝我吧唧嘴:“活的潇洒点,二十来岁的小年轻整得比五十岁还忧郁,我和六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整天啥也不干,就成天的招蜂引蝶,回头哥教几两招盘妹的技巧,算了,你现在的心情什么也听不进去,咱们改天再扯吧。” 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冷不丁发问:“特哥,如果有一天你和六子兵戎相见,你会怎么样?” 中特怔了一怔,随即表情认真的说:“如果就我俩单独遇上的话,我们会找地方喝酒吹牛逼,完事互相扇对方几个嘴巴子,继续该干嘛干嘛,要是旁边有其他人看着,我就会摆出拼命的样子,但绝对不会真把他咋滴,立场不同是真的,情意不变也是真的,哥说话比较直,你别生气哈。” “真羡慕你们。”我停顿几秒,朝他摆摆手道:“晚点我找你喝酒。” “好嘞!”中特笑盈盈的打了响指,开门离去。 半根烟的功夫,一个服务生拎着一打啤酒和果盘敲门送进办公室,我苦笑着呢喃:“还是特哥知道我想要啥。” 喝酒虽然不能解决问题,但却可以逃避问题, 没错,我此刻就想不管不顾的伶仃大醉一场,喝完以后,由着自己性子好好的哭一场闹一场,等到第二天清醒过来,绝口不再提及我曾经有个叫杨晨的兄弟。 酒这玩意儿特别奇怪,想醉的时候,十瓶八瓶往往没有任何反应,不想醉的时候,可能半杯就能让人忘乎所以,或许这就是传说的“酒随心走”吧。 我从晚上十一点多一直喝到凌晨三点半,办公桌旁边零零散散几乎摆满了空酒瓶,烟灰缸里也全是抽了一半的烟茬子。 我的脑子很清醒,但是手脚已经变得有些不听使唤,就在我抓固话机准备让服务生再给我送一打啤酒的时候,张星宇披着那件破破烂烂的军大衣哆哆嗦嗦走了进来。 见到我的架势,他微微一愣,随即肩膀一抖落,飘着棉花絮的军大衣掉在地上,他满脸挂笑的凑到我面前咧嘴:“哟呵,喝着呢?” “咣当!”我直接抄起酒瓶,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指着他鼻子骂街:“草泥马,我替你在医院留了特护病床,下半年你就在骨科度过吧。” “小问题。”张星宇往后倒退一步,拨拉两下自己光溜溜的大脑壳道:“不过我可提前说清楚,我要是住院,至少两年不会再出来。” “你特么威胁我?那我们当棋子你还有理了是吧?”我满嘴喷着酒气咆哮。 “我为什么没理?如果不拿你当棋子,你永远不会舍得真正拿下杨晨,所以我必须得替你做这个决定。”张星宇据理力争的双手扶在办公桌上,满嘴喷着唾沫解释:“没错,今晚上之前,我就知道小涛挨的有多狠,但这还不足以激起你对杨晨的杀心,所以来时候,我特意嘱咐大龙只拿仿真枪,还找借口让大家骑电动三轮车过来,这样,我们根本没机会逃走,因为只有你被抓,被杨晨折磨,三眼他们才会真正去下死手。” 我头昏脑涨的一把揪住他的脖领喝叫:“他死了,你高兴了吧!” “高兴,特别的高兴,你要是连他都摆弄不明白,拿啥跟这个合作,那个联合?就靠你内张破嘴吗?”张星宇一把摆开我的手,呼呼喘着粗:“我确实是拿你们当棋子了,甚至因为我的遮遮掩掩,还连累大龙受了伤,但我自己何尝不也是棋子,我宁愿自己装受伤留下,不是在替你们争取跑路时间吗?鬼知道我被杨晨抓到会有什么后果。” 张星宇说完话以后,气哄哄摔门而去,几秒钟后他又推开门走进来,手里拎着一根棒球棍和一个绿色的摩托车头盔。 他“咣当”一声先将棒球棍扔到办公桌上,然后将摩托车头盔套在自己脑袋上,最后指了指自己,一副认打认挨的委屈模样。 他透过头盔的玻璃面罩,瓮声瓮气的嘟囔:“打吧打吧,打完老子再告诉你件了不得的大事儿...” 1163 缘由 瞅着张星宇脑袋绿油油的摩托头盔,我立时间有点哭笑不得。 这狗日的真是莲藕成精,外表看上去忠厚老实,实际上一肚子心眼,他肯定回来之前就猜到了我得翻脸,所以故意准备准备了摩托头盔和棒球棍,目的就是逼着我自己把火熄灭。 见我不动弹,他反倒来状态了,抓起棒球棍硬塞到我手里哼唧:“快点的,打完咱俩进行下一项。” 说着话,他还刻意作出虚弱的模样,咳咳咳的哮喘几下。 我恨恨的推了他一把臭骂:“打你奶奶个哨子,说事吧。” 他一连理直气壮的摘下来头盔,随即摸了摸大脑门上的汗珠子嘟囔:“这可是你不打的昂,别说我认罪态度不好。” “你特娘这么肉不禁风,老子哪还下得去手。”我抻手一把掐住他腮帮子上的肥肉,用力摇晃两下,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问:“蔬菜大棚的事儿咋解决了?” 张星宇撇撇眉毛,操着很官方的语调回答:“犯罪分子悉数伏法,受害者正在医院接受治疗,形势一片大好。” 我棱着眼珠子呵斥:“不想揍你,别自己往身上要哈,说人话!” 张星宇一屁股崴到办公桌上,抓起烟盒,点燃一支后,慢条斯理的裹了口烟圈,这才开口:“小涛没什么生命危险,两条腿虽然都中枪了,但子弹几乎是擦着皮过去的,落不下残疾,我回来的时候,李泽园告诉我,起码可以定个三四级伤残。” 我愕然的问:“李泽园带队的?” 张星宇像个老头似的,拿拇指和食指掐着烟嘴,吞云吐雾道:“他带个屁队,充其量算个跑腿的,真正带队的是市局一把手罗永生和山城新上任的葛志鹏,葛志鹏貌似主管山城政法这一块,除了市刑巡捕队、大案组以外,还来了一个中队的武警和好些记者。” 我搓着下巴额边的胡茬呢喃:“葛志鹏?名字咋这么熟悉呢。” 我一直觉得今晚上自己没喝多,但事实证明经过酒精浸泡后脑神经确实有点反应慢半拍。 张星宇可算逮着埋汰我的机会,拿手指头戳了戳我额头贬低:“你丫4不4傻?葛志鹏不就是葛川他老子嘛,啥鸡八也记不住,还跟人家掰手腕,腕子给你撅折都不冤。” 我眯着眼睛反视张星宇冷笑:“老葛怎么会过去的?别特么跟我说他会未卜先知昂?” “我告诉的,我之前让方世豪偷拍了一段杨晨殴打小涛的视频。”张星宇沉默一下,左手将香烟捻灭,右手顺势慢慢拿起摩托头盔,干咳两声道:“咱们出发忠县之前,我瞒着你给高杉和老葛分别发了一下,并且暗示他们事发地就在忠县。” “卧槽尼玛!”我猛地抓起棒球棍,朝着张星宇的脑袋就砸了上去。 这小子眼疾手快,直接把摩托车头盔套在脑袋上,棒球棍和头盔瞬时发出“铛..”的一声脆响,他从桌上一下子跌倒在地,接着捂着屁股,满脸吃痛的爬起来:“我特么就知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我恨恨的抄着棒球棍骂叫:“你奶奶个哔,有视频你不告诉老子,先告诉旁人!” 他隔着透明的面罩吧唧嘴:“还打不打了?打就一口气抡完,别老整的断断续续。” 面对这种神鬼不惧的软钉子,我彻底没了脾气,欲哭无泪的丢掉棒球棍低吼:“继续说!” “脑瓜子嗡嗡的,幸亏我提前做了防震措施,不然肯定让你个狗篮子砸出来脑震荡。”他这才慢吞吞的将头盔摘下来,从里面薅出来一大团海绵,眨动眼珠子辩解:“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整件计划要的就是你的第一反应,如果你提前知道小涛的凄惨劲儿,心里肯定会憋火,但面对杨晨的时候不一定会暴走,反之,你不知道小涛是个什么状态,第一眼看到,绝逼会脑子一热。” 我斜楞眼睛轻笑:“你还真是老母猪戴奶罩,一套又一套。” “承让啦。”他一点羞耻心没有的抱拳贱笑:“另外我把这个消息告诉高杉和老葛也是在为咱自己铺路,你想啊,今晚上只要动枪,肯定会惊到巡捕,与其等忠县巡捕局层层上报,咱不如直接告诉正主。” 我寒着面颊骂咧:“那你直接联系高杉不就完了,还多此一举的告诉老葛,脑子有病吧,葛川都鸡八要吃咱了,你还往他爹嘴边送功劳,操。” “为你的智慧感到捉急。”张星宇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剥开包装含在嘴里:“大哥,你拿脚后跟想想,这事儿老葛要是不参与,或者后参与,他会不遗余力的加大宣传力度吗?会搞的全山城人都知道吗?咱俩打个赌,明天你看电视或者本地论坛,肯定都是一窝蜂的弘扬什么特大枪击案告破。” 我沉吟片刻,不得不服的“嗯”了一声。 “我前面就过,老葛就算跟咱和谈,也需要个台阶下,我不把台阶给他备好,他绝对不会实质性的跟咱们继续唠什么,继续这么僵持下去,葛川受关注的力度势必会越来越小,最后倒霉的还是咱们。” 张星宇裹着棒棒糖轻哼:“现在这社会节奏多快呀,哪哪哪死人了,今天兴许还是大家关注的焦点,明天所有人的注意力可能就变成了某某明星出轨,或者叉叉偶像恋爱,等所有人都不注意葛川的事件,老葛有的是时间慢慢摆弄,到时候再腾出来手好好的收拾咱。” 虽然不服,但必须承认张星宇对局面和人心的掌控比我透彻很多,我押了口气继续道:“嗯,说得对。” “今晚上的结果就是老葛和高杉双赢,老葛有台阶下了,高杉也连带立功。”张星宇的“舌功”很好,几分钟不到就把一根棒棒糖嘬干净,咳嗽两声道:“透过今晚上的出警力度,可以看出来市局的一把手罗永生更倾向于高杉,所以回来之前我暗示李泽园多跟罗永生亲近。” 我认同的翘起大拇指:“这事儿干的没毛病,李泽园跟咱算不上自己人,但绝对是朋友。” “等着吧,我估计明天开始,什么特大枪击案,重型犯罪团伙覆灭的新闻就会铺天盖地而来,等所有人的视角都被转移,老葛也该拿出来诚意跟咱们谈事了。”张星宇抓起摩托头盔,朝我摆摆手打着哈欠道:“该说的都说完了,老子困了,找地方睡觉去啦,goodnight。” 我错愕的问道:“咕你奶奶,这就说完了?” “不然呢?你还有啥不了解的?”张星宇摸了摸鼻头。 我咽了口唾沫,憋着脸色涨红的问:“那对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哦..”随即他表情呆萌的拖着长音贱笑:“想问杨晨就直说呗,还跟我绕圈子。” “快鸡八点。”我抓起酒瓶,表情凶狠的催促。 “哎呀哎呀,脑袋疼,今晚上可能有点中风,不行,现在啥也想不起来了。”张星宇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沙发上,装腔作势的揉搓太阳穴:“现在要是有人能帮我按摩按摩,兴许我的记忆力能恢复那么一丢丢。” “操。”我无奈的放下酒瓶,满脸堆笑的凑到他跟前,动作轻柔的帮他捏着脑皮问:“宇少,您看这个力度咋样?” 张星宇微闭双眼,表情惬意的出声:“凑凑合合吧,回头跟咱家十五号技师取取经,看看人家那小手法。” “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我在鸡棚子里学到一句至理名言,见好就收。”我压低声音威胁:“别逼着爸爸爆发,听见没有弟弟?” “咱俩到底啥辈儿呐。”张星宇打了个激灵,马上坐直身子道:“不逗了,杨晨没死,不过脑丘体受到重创,大量出血,医生说出现了短暂性的假死行为,也就说他可能会变成植物人,也可能会苏醒,但最近几年绝对没机会再睁开眼,我侧方面打听了一下,他这种情况,就算判刑也没鸟用,但是治疗费高的离谱,走完法律程序,警方可能就不会再管了...” 1164 眼光放长远 在这个每天都是限量版的社会里,我们很难真正做到独善其身,有时候随波逐流可能都是一种幸运。 平心而论,我恨不得一脚跺烂葛川的大脸盘子,但事实是人家爹比我强、势比我壮,即便这次已经扼住了他的喉咙,我照样还得老老实实的松开,并且还得琢磨怎么把他漂亮的扶起来,这就是现实。 接下来的几天,正如张星宇猜测的那样,山城的大街小巷都在流传着“特大枪击案告破”,“以杨晨为首的黑涩会集团悉数被抓”,“山城政法一把葛志鹏身先士卒带领一线公安干警日夜奋战”。 总之有的没的,只要是这段时间跟“黑”字挂上钩的恶性事件全都一股脑压到了杨晨和他手底下的那帮小马仔身上。 至于那天晚上在蔬菜大棚交火的原因,警方给出的实锤是“杨晨团伙”和“孙马克团伙”因为分赃不均,发生的内讧,能让杨晨手下那群小马仔清一水统一口径,可想而知老葛绝对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 这天中午,我和江静雅、三眼、张星宇以及胳膊上打着绷带的王鑫龙坐在办公室里边吃饭边看电视。 电视中正播放的是本地的《法治在线》栏目,而邀请到的嘉宾竟是山城大案组的负责人,一个姓杜的中年警官。 三眼瞟了眼电视,表情嘲弄的轻笑:“听说这家伙是老葛从原来任职的地方调过来的,关系肯定不一般,那天晚上在忠县的蔬菜大棚,他特别会玩,给李泽园挤的都没上镜的机会。” 电视里,女主持人笑盈盈的问旁边的中年:“杜警官,有消息称前段时间在某家夜总会门前涉嫌藏枪藏药的葛姓青年好像和这次忠县特大枪击案的主谋杨晨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是这样吗?” “准确的说,那位葛姓青年其实也是受害者之一,他的背景和故事,我就不多赘述了。”杜警官说话很有水平的点点脑袋道:“根据我们多次走访调查,葛姓青年和那位夜总会老总发生矛盾的当天,确实喝了不少酒,但车内的枪和药品并非是他所有。” 女主持人作出一脸的疑惑状:“那么请问,为什么那些东西会出现在他的车内呢?” 杜警官表情认真的回答:“事情得从他下午洗车开始说起,葛姓青年当天下午曾在熟悉的某间车行清洗自己的爱车,而那间洗车行其中的一名雇员就是杨晨团伙的一分子,是他将这些东西暗中藏在了车内,杨晨团伙企图利用葛姓青年特殊的社会地位帮助他们完成不可告人的目的,具体原因,我就不方便透漏了。” 主持人继续问道:“那么之前有人状告葛姓青年涉嫌强j迷j奸多名少女的案件呢?” “那是有心之人刻意为之,同样也说明了葛姓青年日常生活中的人缘并不是太好。”杜警官笑了笑回答:“我们可以谴责葛姓青年的道德败坏,但绝对不能冤枉他违法乱纪,据悉目前葛姓青年的家人已经在于受损的夜总会老板取得联系。” 王鑫龙嚼着一只大虾鄙夷的骂咧:“真特么能扯淡,这狗日的说得话简直漏洞百出,虽然咱跟杨晨是死仇,但他们也不能这么往植物人的脑袋上乱扣屎盆子呐,这才几天时间,黑涩会变成了杨晨,枪击案变成杨晨了,连葛川持械伤人都变成了受害方。” “洗白不就是这么洗嘛,老百姓看的是热闹,上头人图的是效果,谁要真去刨根问底,那就是24k纯傻子。”张星宇悠哉悠哉的捧着拔丝苹果,吧唧嘴巴道:“再者说了,杨晨现在脑死亡,就算往他身上安一百条罪也鸟用没有。” 我心情不好的握着遥控直接关掉电视,摆手嘟囔:“吃饭就老老实实吃饭,看鸡毛的电视。” 我相信这档采访在播出之前都不知道彩排过多少次,同样节目播出的目的也只有一个,借着杨晨的名头洗白葛川,可明知道是这样,我却什么都干不了,昨天晚上的时候,高杉就跟我通过电话,暗示老葛近期会安排人跟我摊牌。 张星宇大口扒拉两下饭,朝我挤眉弄眼道:“差不多了,老葛的说客们今天不来,明天也得跟你联系,准备准备吧。” 我闷着脑袋冷笑:“我准备个鸡儿。” “我意思是赔偿款什么的,咱一毛钱不要。”张星宇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报纸递给我,挤眉努嘴道:“听说山城正在动工的地铁九号线一期快要竣工了,紧跟着就是二期建设,到时候可以跟老哥谈谈这方面的意愿,这种工程不光来钱快,而且还能挣面,等活一干完,头狼公司立马摇身一变成为带动经济发展的先驱,你王朗说不定还能捞个什么青年企业家的称号。” 我草草的扫视一眼撇嘴:“大白天的你就开始跟我唠红楼梦了?” 张星宇拿胳膊捅咕两下旁边的三眼,显然这俩人肯定是提前商量过,三眼抹了抹嘴边的油渍道:“朗朗,目光得放长远,咱们现在混的还是太下乘,不能总考虑什么夜总会、练歌房这类小玩意儿,我觉得小胖子的提议没问题,高杉目前愿意跟你接触,可咱要是总没长进,他估计也热情不了多久,那种层面上的大拿不会乐意跟泥腿子总抱在一起的。” 我再次抓起那片报纸仔细看了半天,歪脖反问张星宇:“可这类国家级的工程是咱们能染指的不?别说兜里有没有那么钞票,就算真给你,你会干啊?” 张星宇挑动眉梢微笑道:“你之前设想的超级大联盟是干啥的?钱财方面果敢老街上的风云和韩飞肯定有实力,技术方面段磊应该能联系上,他干了大半辈子的工程,什么样的能工巧匠不认识,人脉和资源方面有张帅,最重要的还得是咱们这一环,咱可以借着葛川这个事,让老葛和高杉联名保荐咱,咱不参与,他们谁都别想融进这项工程。” “嚯..合着你们早就研究好了啊。”我龇着牙倒吸一口凉气道:“关键老葛和高杉能不能答应?” 三眼捻动手指笑道:“咱不是要揽下来全部工程,说白了他们哪怕只给咱争取一点边边角角的小活就可以,干工程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扩大人脉圈,推动咱们的身份提升,你想想将来你的座上宾如果都是某某集体的老总或者市一级的大拿,咱还愁挣不来钱吗?” 王鑫龙眨巴眼睛,满脸懵逼的问:“你们说啥呢,我咋听的云山雾罩的?一会儿工程、一会儿老总的。” “闭嘴!” “吃饭!” 我、江静雅、三眼和张星宇异口同声的朝他呵斥。 “哦。”王鑫龙讪讪的缩了缩脖颈,小声嘀咕:“我看出来了,这顿饭说是犒赏我,其实就是给你们提供一个群斥我的机会。” 江静雅替我夹了一口菜,脸颊绯红的说:“老公,如果这事儿真的能谈成的话,我爸也能帮着投资一点。” 王鑫龙豁嘴起哄:“嘿嘿嘿,老丈人帮女婿,天经地义。” “哒哒哒..” 就在这时候,房间门被人猛然敲响,接着身着一套灰色西装的李泽园和庞明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三眼马上起身招呼:“哟,稀客呀,李哥、庞哥快请进。” 说着话他,他轻拍王鑫龙后脑勺一下努嘴:“去,再拿两幅碗筷。” “吃着呢?”李泽园拎着两盒礼品,挪揄的朝我昂了昂下巴颏。 “呵呵,来蹭饭咋不提前打个电话呢,米饭都没准备那么多。”我皮笑肉不笑的撇撇嘴。 前两天我给李泽园打电话,想透过他到医院看一眼杨晨,结果这货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我,并且还义正言辞的跟我上了一堂“法不容情”的律法课,我一气之下直接把丫手机号码给拉进了黑名单。 李泽园尴尬的抽了抽鼻子道:“我倒是想提前给你说一声,可你电话打不通,无奈之下我只好把老庞给拖上,一起来拜访拜访你这个小老弟。” 我瞟了他一眼,侧头问庞明:“庞哥今天咋有功夫了,鸡棚子放假吗?我介绍你认识白眼狼,你现在替白眼狼当和事老,不仗义。” 庞明亲昵的坐到我跟前,递给我一支烟浅笑:“兄弟你看你,什么白眼狼黑眼狼的,咱都是好朋友,不至于闹的老死不相往来哈,况且老李天生就是倔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既然放下面子来了,咱也不能得理不饶人是吧。” “老公,来者是客,别这样哈。”江静雅拽了拽我胳膊,凑到我耳边低喃:“拿出来你的风度,我最喜欢看你跟人谈笑风生的模样。” 说罢话,江静雅朝三眼和张星宇使了个眼色,仨人随即起身离开办公室... 1165 有人动过手脚 诚然,江静雅绝对不属于那种回眸一笑百媚生的女人,但自从我俩发生了“事实”以后,她似的变得比以前更加的善解人意,只能在我情绪不佳的时候,用几句轻柔低语抚稳我的心境。 很快房间里只剩下我和李泽园、庞明仨人。 我沉寂几秒钟后,先是朝着庞明笑问:“吃了没庞哥?” 随即又扫视一眼从原地杵着不尴不尬的李泽园出声:“李队也快请坐吧,屋里地方小,您这尊大神将就点哈。” 对于他的称呼,我再次由“李哥”退化成为“李队”,其实就是告诉丫,老子不开心了,心情很郁闷,有点接近于小孩子耍脾气的心理。 李泽园搓了搓手掌,表情认真的坐到我对面开腔:“王朗,不是我故意刁难你,不让你去探望杨晨,你也知道..” 我生挤出一抹笑容,打断他的话:“理解,毕竟您是秉公执法的楷模,没事儿哈。” 李泽园蠕动两下嘴巴,颇为无奈的叹口气。 坐在我旁边的庞明马上递给我一支烟道:“老弟,这事儿你绝对冤枉老李了,杨晨现在是什么人?整个山城政法圈最风口浪尖的角色,别看老李负责看守他,但实际上这背后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这种节骨眼上放你去看杨晨,老李浑身是嘴也解释不清楚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我接过香烟,叼在嘴里没作声。 别看我脸上表现的似乎挺埋怨李泽园的,其实内心很理解。 这几天甭管是本地新闻还是山城的论坛、贴吧,包括一些本地的微信群,人们茶余饭后的话题就是“杨晨”这个特大的犯罪团伙,这种时候我提出让李泽园走“后门”让我去看看杨晨,确实不太现实。 或许我气的并不是李泽园拒绝我,而是他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漠态度。 就好比两个常年在班里考倒数的差生,其中一个突然一次考试干进了前十名,另外一个会觉得无比失落,他失落的并不是自己没进步,而是同类将他“抛弃”了。 而我此刻的心态就有点那个被抛弃的差生,只觉得自己跟李泽园是哥们,发生了这种事情,丫不光不帮忙,反而还泼一盆子凉水,跟我唠什么法大过天的屁话。 李泽园搓了搓手掌低声道:“王朗,我调查过你和杨晨的往事,也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你让我现在帮你运作去探望杨晨肯定不可能,但我可以保证,我负责看守他的期间,绝对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我不屑的撇撇眉毛:“他都已经植物人了,还能受到个屁伤害。” 李泽园一语双关的出声:“植物人并不代表真正的死亡,希望他彻底失去呼吸的大有人在。” 我马上皱着眉头问:“啥意思?有人这两天对他动过手脚?” 李泽园推了推自己鼻头,用沉默的方式回答了我。 相比起李泽园的遮遮掩掩,庞明明显没有多心机,直接出声:“兄弟啊,植物人苏醒这种例子并不是没有,虽然机会很渺茫,但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足够不少人坐立不安的。” 我意外的张大嘴巴:“他有可能苏醒?” 庞明瞅了我一眼嘟囔:“醒不醒先不谈,现在杨晨身上扛着不下五六条必死的罪名,倘若有一天他突然睁开眼睛,你说他会不会甘心伏法?他不伏法就意味着现在的各种报道都是在作秀,所以对于很多人来说,只有他真断气了,才会觉得踏实啊。” 我攥了攥拳头低喝:“你意思是老葛耍贱了呗?” 庞明挪揄的笑了笑摆手:“我可没那么说哈,咱就是闲聊,走出这个门,我就不会承认自己说过啥,也希望你什么都没听见,得了,你和老李先聊聊吧,我去上个厕所。” 可能意识到自己话多了,庞明随便找了个借口,逃也似的离开房间。 等他将房门合上以后,李泽园才压低声音道:“不止是老葛,那天晚上忠县抓捕杨晨的行动,有他参与,也有罗永生的带队,其中还有高杉的影子在里面,一旦杨晨睁开眼睛,拒不认罪或者提出上诉,打的就是半个山城高层的脸,而且这种新闻稍微一宣传,就可能演变成全国性的。” 我皱了皱眉头问道:“高杉也参与了?” 李泽园咬着嘴皮道:“没有证据的话,我不敢乱讲,不过我可以清楚的告诉你,很多人希望杨晨就此陨落,比黑色更黑的是人心,比人心更脏的就是他们那个圈子。” “唉..”我苦笑着摇摇脑袋。 李泽园揪了揪自己的面门,很实诚的继续道:“今天我来还有一个目的,老葛的秘书早上找到我了,希望我跟你聊聊葛川的事情,我知道这事儿是你故意卖我的人情。” 我低头盘算半晌后问他:“你感觉自己有机会扶正不?” 李泽园点点脑袋道:“有是有,不过需要运作,我希望上去,可我又不想欠你任何,如果是因为你的关系我爬上去了,将来肯定要对你网开一面,不符合我的初心,所以我想推掉。” 盯着他那张一丝不苟的面孔,我忍不住笑骂一句:“你真特娘是个老倔驴。” 李泽园抬头看向我的眼睛道:“我希望咱们是无话不说的朋友,又特别不愿意违背自己的意愿做事,确实挺矛盾的。” 跟他对视几秒钟后,我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成,这事儿你甭参与了,回头给他秘书说,让他直接找我聊。” “嚯..”李泽园像是卸掉什么重担一般,长长的吐了口浊气。 “我也知道这个年纪还跟人谈什么不忘初心,方得始终确实有点幼稚,但这一直都是我穿上巡捕服的最终信仰。”李泽园伸了个懒腰,指了指他拎过来的两盒礼品苦笑:“不怕你笑话,今天来看你,这些东西都是老庞借给我的,我这月的工资早花完了。” 我吸了吸鼻子问:“你跟嫂子的事儿咋样了?最后挽回她没有?” 李泽园苦涩的摇摇头回答:“没有,上个礼拜一我们协议离婚了,她什么都没要,包括孩子,我也清楚她的心理,带着个拖油瓶改嫁,过去容易受白眼,爱了她这么多年,也不差最后再迁就她一回了。” 我丢给他一支烟道:“她眼瞎,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悔不悔那都是将来的事儿。”李泽园很豁达的站起身道:“我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好好工作,多破案子,多赚奖金,尽可能的给彤彤一个良好的环境。” 我叼着烟嘴问:“咱闺女叫彤彤吗?” 提起自己的闺女,李泽园马上打开了话匣子:“嗯,五年级了,特别懂事儿,知道我和她妈离婚以后,她怕我难过,一个字儿没有多问过我,这段时间不光自己学会了洗衣服整理家务,偶尔还会帮我煮粥喝,等她将来长大了,我也送她当巡捕去。” “你快拉倒吧,小姑娘家家当什么巡捕。”我撇撇嘴巴,猛不丁脑海中突然出现王志梅的影子,那个在崇市时候没少帮过我的小女警,她的三观跟李泽园出奇的相像,都是执拗中带着一丝疯狂。 “李哥,回头我给你介绍个姑娘。”我咧嘴笑道:“跟你脾气肯定对路。” 李泽园老脸顿时一红:“快别冒充红娘了,我这种人娶谁耽误谁,而且我现在也没有精力去谈感情。” “想鸡八啥好事呢,我内个姐姐比我大不了两岁,正经的大姑娘,不可能看上你这种老疙瘩,我就是寻思介绍你们认识,她以前也是巡捕,因为一些琐事辞职了,目前全国各地的旅游。”我白了他一眼道:“不过我看得出来她特别喜欢当巡捕,回头你帮我问问呗...” 1166 瞌睡送枕头 李泽园思索一下后出声:“我们队里这阵子确实在招技术员,如果你说的那姑娘真的有这方面的工作经验,到时候我可以帮着打听打听。” 我点点脑袋道:“何止是经验,人家最厉害的时候还当过组长也不知道队长呢,反正级别不低,这样,我回头把她微信发给你,你俩先沟通沟通。” “没问题。”李泽园毫不犹豫的应承下来。 又闲聊一会儿后,李泽园准备离开,临走的时候,他突然问我:“王朗,你混社会是为了什么?当老大逞威风,让所有人看到你都害怕吗?” “切,你说那种叫盲流子,跟我的职业不同。”我想了想浅笑:“我想要的是赚钱养家,当个人上人。” 他意味深长的拍了拍我的肩头出声:“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等他走出门后,我无奈的摇了摇脑袋苦笑:“初心易得,始终难守。” 起初踏足社会,我的想法真的只是赚足够多的钱,潇潇洒洒的过日子。 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从一个修车学徒,一步一步的陷进了这个看不见底的泥潭,并且越陷越深。 不多会儿,江静雅和三眼推门走了进来,三眼将一部手机递给我,笑盈盈的说:“这是你进监狱以前用的那部手机,刚刚庞明走的时候,让我转交给你的,行啊我朗哥,现在越混越出息啦,连庞明、李泽园这样的人都巴巴的跟你称兄道弟。” 我装逼不嫌累的吧唧嘴:“那不必须的嘛,三眼弟弟。” “再晒脸真削你昂,小胖子和大龙陪波波他堂姐玩去了。”三眼举起胳膊,吓唬似的在我脸前比划两下,抽口气道:“下午有安排没?没安排的话,我就陪秀秀逛街去了,好久没正经陪陪她跟孩子们了。” 前阵子秀秀把家里的仨孩子全接到了山城,并且跟三眼从公寓里搬出来,跑到外面租了套大房子。 我打趣的问:“她家那几个小魔王认可你没有?” “俩小的还凑合,大的都上三年级了,心眼贼多,不怎么好摆弄。”三眼哭笑不得的说:“想要零花钱的时候管我叫叔叔,平常我跟她妈稍微一亲热,马上又喊又叫的搞破坏,不怕你笑话,我跟你秀姐快一个月没那啥了,后爹属实不好当呐。” 我眨巴眼睛出坏招:“要不回头你把大的送寄宿学校去,抓紧时间再跟我秀姐生产个老四。” “肯定不行,仨孩子从小就没安全感,我这个当爹要是再不培养他们自信点,将来走出社会太容易自暴自弃。”三眼满脸认真的说:“而且我也不打算再让秀秀生了,女人生场孩子去半条命,我心疼她。” 江静雅从旁边轻声问:“那三眼哥你不准备再要个自己的亲骨肉?” “她的就是我的,我爱她就应该爱的所有。”三眼点点头道:“行了,不跟你俩掰扯了,你们闲着也是闲着,抽空给我造个大侄子出来。” “丢..”江静雅的俏脸瞬间臊红。 我也同样有点难为情的哼唧:“擦,说你呢,咋拐到我身上了。” “走了走了,有事儿电话联系。”三眼双手插兜,哼着小曲跑出办公室。 确定他走远后,我鬼鬼祟祟的“咔嚓”一下将屋门反锁,从后面一把搂住另外一边正低头收拾碗筷的江静雅贱笑:“媳妇儿,我觉得吧,咱应该响应三眼哥的号召,抽空给他生个大侄子。” 江静雅扭动身子娇嗔:“哎呀别闹,我现在还有点不舒服呢..” “不舒服呀,让为夫帮你扎一针,保证针到病除。”我更加肆无忌惮的将嘴唇贴在她的耳边吹热气。 “老公,别闹了..”江静雅嘴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嘤咛。 欲语还休的挣扎绝对比赤裸裸的诱惑来的要更致命,更容易激起男人的征服欲,而且我俩刚刚才“建立”了关系,那种恨不得一天到晚啥也不干就黏在一起的心理,更是难以用言语去准确的形容。 我拦腰将她抱起,随即奔向了墙角的沙发... 半个小时后,我擦抹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子,满足的拥着江静雅,怔怔的望着她那张我怎么也看不够的俊脸。 江静雅侧着身子,眼中无限温柔的望着我,修长的手指在我胸膛轻轻画着圆圈:“老公,你会一直都这么爱我吗?” 男人喜欢谈性,女人喜欢问爱。 所以像“我和你妈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这样的烧脑问题,和“我只蹭蹭,绝对不进去”的经典谎言,一直都在恒久流传。 瞅着一脸娇羞,小女人似的她,我邪恶的慢慢又把手掌揽在她的蛮腰上,舔了舔嘴皮坏笑:“肯定会啊,这会儿时间还早,媳妇要不咱俩再..” “不要。”江静雅马上预感到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迅速爬坐起来。 近在迟尺,我怎么可能让她逃脱,立马一把将她给搂住。 就在这时候,我放在桌上的手机“叮铃铃”响了,把我俩都给吓了一大跳,江静雅马上推搡我一下催促:“你快接电话去。” “那你等着我昂。”我邪恶的上下瞟动她两眼,光着脚丫子跑下沙发,抓起了电话,看了眼是个陌生号码,我迷惑的接了起来:“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男声,开门见山的出声:“王先生你好,我姓丁,我老板姓葛。” 我犹豫一下,故意恶心他:“敢问您是看守所里的那个小葛呢,还是高居庙堂的那位老葛?” 对方微微一楞,仍旧笑盈盈的说:“哈哈,王先生风趣,两位葛总都是我老板,不知道王先生什么时候有空闲,我想请您吃顿便饭,顺便聊聊小葛老板跟您之间的误会。” 我思索片刻后回应:“明天中午吧,明天中午我找地方请您。” 对方文绉绉的整了一句:“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等待王先生的召唤喽。” 刚刚跟他挂断电话,我马上猴急的转过身子,结果看到江静雅已经衣衫整齐的坐在沙发上束头发,并且还俏皮的朝我比划了个“耶”的剪刀手。 我恼火的跺了跺脚:“擦,大意失飞机场。” 话没说完,我握在手里的电话又响了,没想到竟然是韩飞的号码,自打我进鸡棚子后,我俩就一直都没联系过,我曾经还一度犯愁,应该再怎么跟他拉扯上关系。 我马上嬉皮笑脸的捧起手机:“哈喽啊,大飞哥,想死你了。” “切,想我是假,想让我给你介绍关系户才是真吧,刚刚给三眼打电话,他把你号码给我的。”韩飞停顿一下,莫名其妙的讪笑两声道:“其实我也怪不好意思的,每次给你打电话都是有事麻烦你。” 我学着王鑫龙平常的东北腔接茬:“见外了啊,有啥事你吱声,能办不能办,老弟指定给你办的明明白白。” 现在我就怕韩飞不麻烦我,他越是麻烦我,将来我们那个“超级联盟”就越有可能组建成。 韩飞苦笑着说:“我一个朋友在沙坪坝区那边有家中档次的酒店,最近那边不是要修地铁九号线嘛,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帮小社会,见天跑我朋友酒店里赊吃欠喝,我朋友不爱惹事,所以也由着他们,谁知道这两天那帮小痞子越来越放肆,今天非要把我朋友店里的两个服务员给强行带走,对方就是一帮小孩儿,因为这种事我再联系市里面的朋友太不值得了。” 我心底暗暗一喜,老早以前张帅就跟我说过,韩飞在我沙坪坝开了家酒店,所以他此刻嘴里的这个所谓“朋友”,十有八九就是他自己。 不过我嘴上没表现出任何,很愤怒的说:“卧槽,现在严打这么厉害,还有人敢整这事儿?你别管了,待会地址给我,我带几个人过去看看。” 韩飞马上道:“这种小事也不用你亲自过去,你喊几个信得过的小兄弟过去溜达一圈就行,只要让对方知道那家酒店是你罩着的,估计往后就不会有人闹事了,现在你老弟的名头在山城响着呢。” 我生怕韩飞欠不下来我人情,义正言辞的说:“你朋友就是我朋友,我亲自过去一趟显的重视,给我地址吧飞哥。” 韩飞也没多推辞,笑呵呵的说:“行吧,那就麻烦你了,明天我要去成都办点事,路过山城的时候,咱们聚聚吧。” 我挪揄的笑着说:“飞哥,明天我正好有个饭局,不过怕自己分量不太够,要不你和帅姐陪我一块溜达溜达?” 韩飞瞬间会意,试探的问道:“该不会是跟葛姓大佬有关吧?” 我暗拍一记马屁:“就知道啥事都瞒不过我飞哥的火眼金睛。” “又特么心急了。”韩飞很是难得爆了句粗口:“我估摸着今天就算我不给你打电话,你也肯定得给我打,早知道等你打多好,现在不光要给你作陪,还落你份人情,行吧,明天我争取中午以前到山城。” 挂断电话后,我又给王鑫龙去了个电话,让他抓紧时间回来接我。 边打电话,我边捧着手机朝门口的方向走。 就在我准备开锁的时候,江静雅掩嘴喊了我一声:“嘿,你准备去干嘛?” “出门办点事儿,我晚上再给你打针哈媳妇。”我缩了缩脖颈逗趣。 江静雅指着我,花枝乱颤的笑道:“我就好奇,你待会准备把手机往哪装。” 我这才发现自己浑身赤裸裸的,立马尴尬的跑到沙发边抓起裤子往身上套:“我说我裤裆底下怎么一股子凉飕飕的杀气呢。” “早点回来,晚上跟你爸和你哥一起吃饭,我替你答应他们了。”江静雅把衬衫丢给我叮嘱:“还有,记得不准打架,你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呢。” “mua..”我在她脸上啃了一口,坏笑:“晚上回家给你算命哈。” 江静雅一脸崇拜的望向我:“你还懂玄学呢?” 我恬不知耻的瞄了眼她的胸脯:“摸扎算命,不准不要钱。” 十多分钟后,我跑下楼,王鑫龙已经在楼下等我,不知道狗日的在给谁打电话,满嘴的社会磕:“兄弟啊,你听我的,最穷无非讨饭,不死终归出头。” “说点别的吧大弟儿。”我斜眼瞟了瞟他调侃:“我表舅经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结果他三十岁就没了。” “不跟你唠了啊哥们,我这装哔的,碰上真哔了,我内个脑残老板来啦。”王鑫龙更狠,甩下一句话后,径直拽开车门,牛逼哄哄的钻进驾驶座催促我:“能鸡八快点不,办完事,我还约笑笑姐一块共进晚餐呢...” 1167 纹个满背多少钱 等车子启动以后,王鑫龙挂断电话,讪笑着朝我缩了缩脖颈。 我斜眼歪嘴的捏了王鑫龙腮帮子一下轻笑:“龙哥,这段时间你好像有点膨胀哈,不行我送你回缅d暂时收收心呗?” “你看你,我就装个逼,那么认真干啥。”王鑫龙边拨动方向盘边豁嘴。 我开玩笑的打趣:“那你装的挺惟妙惟肖的,要不是咱俩熟,我还真以为你就是呢,行了,喊几个小兄弟,咱一块到沙坪坝那边的高滩岩溜达溜达,有个朋友遇上点小麻烦。” “干仗是不?干仗这一块方方面面的,他们都是弟中弟。”王鑫龙大大咧咧的扬手:“谁也不用喊,老弟儿一个人给你镇压全场。” 我笑了笑没作声,论起手脚功夫,这犊子确实有自傲的实力,寻常三五个人基本近不了他的身。 车子开了一会儿后,王鑫龙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瞟视我,满脸的欲言又止。 我边翻手边边朝他努嘴:“快曰吧,省的再憋出来前列腺,尿一裤兜子。”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老大,老大不是我吹牛逼哈,就我认识的这些人里头,就属你最年少有为,不光模样帅气,心智也是一等一嘿嘿..”王鑫龙二话不说,先上来甩了句马屁。 “你要实在没得唠,就好好开车吧。”虽然说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可王鑫龙捧臭脚的水平实在太一般了,打我认识他到现在为止,丫反反复复始终就会这两句,听的我耳朵都快起老茧了。 王鑫龙干咳两下开口:“前几天我不是搁咱们夜总会门口照了张自拍发朋友圈嘛,我家里那帮小兄弟眼红了,一个个非问我现在干啥,我就随口吹了句牛逼,说在山城开夜总会。” 我翻着微信朋友圈,漫不经心的问:“然后呢?” 王鑫龙抽口气说:“你也知道,俺们那块天寒地冻,一入冬大家就闲下来了,我那帮小哥们这阵子也没啥事干,我寻思着要不..” 我立马放下手机,仰头看向他后脑勺开腔:“只要不往山城招揽人,其他啥都能谈。” “呃..”他顿了顿,随即狂踩一脚油门:“那还谈个鸡儿,我没事儿了。” 与此同时,我们屁股的现代车发出“昂”的一声咆哮,车身更是如离弦的箭一般飞驰而出。 我被晃得一阵趔趄,禁不住臭骂:“操,开慢点,脚都快尼玛踩进油门里了,眼瞅着过年了,想邀请全村人上你家吃饭呐。” “再特么絮叨你自己开昂。”王鑫龙气呼呼的哼唧。 如果说钱龙只是一头普通的虎逼,这王鑫龙简直就特么是虎逼届的翘楚,脑回路正常的时候他是东北的,神经起来东北都是他的,一言不合就发疯。 眼瞅着迈速表都快被他踩到一百八,我又怕又气的拽着扶手吆喝:“龙哥,咱打个商量行不?速度放慢,你顺带跟我说说你那几个小兄弟有啥优点。” 他损篮子这才有了反应,速度骤然减慢,眉飞眼笑的吧唧嘴:“我就知道我老大绝对不是那种四六不懂的傻缺,怎么说呢,我这三十多个兄弟吧..” “多少人?”我立即提高调门。 王鑫龙昂着脑袋,一脸呆萌的回应:“三十五个啊,还有俩在外地打工,你要是稀罕的话,我给他们一块喊过来。” 我生无可恋的松开扶手,朝他摆摆手催促:“你踩油门吧,老子宁愿全村人都上我家吃饭,也不能替你养那么老些爹。” 王鑫龙蠕动两下嘴角,抻出一巴掌道:“老大,我没说把所有兄弟都喊过来,就叫几个玩得来,五个行不?” “赶紧踩油门,别特么妨碍我驾鹤西游!”我拨浪鼓似的摇头。 “仨..”他马上缩回去两根指头,见我仍旧摇头,他发狠似的再次蜷回去两根手指头:“一个,就叫我发小,我发小以前也跟我在缅d混过一段时间,格斗、枪械啥的,玩的贼溜,要不是他老爷子生病中途回去了,现在你就算求人家,人家肯定都不过来。” 我舒了口气道:“说话算数昂,多喊一个,咱俩就解除劳务合同。” “整的好像咱俩真有啥合同似的。”王鑫龙搓了搓腮帮子,贱不拉几的谄笑:“老大,你打算让我发小过来干啥?保安什么的,他肯定不能干,最次也得从夜总会给他安排个经理职位吧。” “他会啥呀?”我低下脑袋,继续翻动手机,这部手机入狱前就交到了鸡棚子,里面很多未接来电和短信都没来得及看,趁着现在有时间,我一条一条的点开浏览一遍。 王鑫龙抓耳挠腮的想了想后说:“他呀,他跟我差不多,什么都懂点,但是什么都不太精通,不过人实诚,而且脑子也笨,属于你让他往东走,哪怕碰墙了,他也得把墙杠出来一个大窟窿继续往前走的那种。” “一根筋儿呗。”我笑了笑,猛不丁发现一条没有备注号码的短信,信息内容也就几个人:我是小妖男,速回电话。 “小妖男?”我愕然的轻声念叨。 小妖男是蛋蛋的好朋友,也是我当初埋在李倬禹身边的一颗钉子,自从缅d分开以后,我大事小事不断,他也跟我彻底断了联系,但我知道他绝对在李倬禹身边越混越稳了。 王鑫龙不知道我在说什么,笑呵呵的搭茬:“一点都不妖,嘎嘎壮,跟头小犊子似的。” 我没理他,又仔细看了遍那条短讯,信息是一个礼拜前发出来的,时间大概在凌晨一点多。 我的眉头骤然竖起,我记得很清楚,一个礼拜前的凌晨时分,就是杨晨出事的那个晚上,难道说当时李倬禹也有份参与。 思索半晌后,我掏出新手机拨通那个号码。 电话“嘟嘟..”响了几声后,那边传来一道清脆的男声:“谁呀?” 我声音平淡的问道:“纹个满背啥价钱呐?我可是你的老主顾喽,便宜点哈。” 刚认识那会儿,他和蛋蛋一块打理纹身店,绝对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愣了一下,随即回应:“我现在不干纹身了,不好意思哈。” “哦,没事没事。”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打电话给他,一是想确定他现在有没有事,再有就是暗示他,往后可以打这个手机号联系上我。 “老大,你想纹身呐?”王鑫龙回头看了我一眼问:“我有熟人,王者商会有个大哥纹的绝对到位,什么图都能做的栩栩如生。” “不纹,我就随口问问。”我笑了笑道:“你别东张西望的,找找这条街上有没有一家叫溢香楼的酒店。” 我话刚说完,手机又响了,是个不显示归属地的奇怪号码。 我示意王鑫龙靠边停车,然后朝着他叮嘱:“开免提,随机应变。” “诶,谁呀!”王鑫龙会意的接起手机。 电话那边传来一道略显低沉的男人声:“哥们你好,刚刚听我朋友说,你想纹身是吗?” 我感觉这声音挺耳熟的,琢磨几秒钟后才醒悟过,电话那头的人不就是李倬禹嘛,显然我刚刚给小妖男打电话的时候,他就在旁边,而且还起了疑心,一瞬间我的心马上揪在了一起。 见我点头,王鑫龙很是痛快的问:“对呗,你像纹个满背的象神,你会纹呐?” 李倬禹不紧不慢的问:“哥们你是什么地方的,咱们可以见面谈。” 王鑫龙很接地气的怼了一句:“咋地,现在纹身还查户口啊?你能不能纹就完了,絮叨那么多干啥?” 李倬禹继续套路:“呵呵,想多了哥们,我就是问问你在什么地方,我们店在山城,如果你离太远的话,我先帮你预约纹身师傅。” 我想了想后,凑到王鑫龙耳边道:“说你是sd省青市了。” 我记得小妖男的老家就是那边的,这样说的话,不容易露馅。 “我青市的,山d省的。”王鑫龙照着我的嘱咐回应。 李倬禹伪装很逼真的出声:“呵呵,山d的咋用个甘肃的手机号,行吧,这是我的联系号码,哥们到山城以后可以直接跟我联系。” 挂断电话后,我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珠子,暗自庆幸得亏没用我先前的号码给小妖男回电话,同时也感激钱龙替我办的那两张黑卡,都是外省的,不然这一次,指定把小妖男给坑惨了.. 1168 有点意思 很明显,因为我刚刚的那一通电话,李倬禹起了疑心。 尽管王鑫龙演的特别到位,但是以李倬禹的谨慎性格,绝逼没那么容易轻信,得抓紧时间安排个人配合这场演出。 这个人必须是张生面孔,李倬禹肯定没见过面的,而且心理素质要好,还不能知道太多,不然稍微一诈就全吐出来。 我正琢磨从哪找这么个人的时候,王鑫龙抓了抓后脑勺出声:“老大,我觉得刚从说的有纰漏,正经想纹身的,除了在意活好以为,就是关心价格的事儿。” “嗯?”我楞了一下,抽口气道:“你再给他打过去,看着点编,别特么编漏了。” “放心,我用小护士,白天不侧漏,晚上不后漏。”王鑫龙没正经的拨通李倬禹的号码。 很快电话接起,李倬禹乐呵呵的发问:“还有什么事吗朋友?” 王鑫龙嘴巴更开了加速器似的,语速飞快的问:“道友,我都被你给绕迷糊了,咱俩东拉西扯了一大堆,你也没告诉我具体是个啥价位?我想纹满背的象神,价格要是合适的话,待会我就买车票去。” 李倬禹肯定也不懂这行的规矩,干咳两声后胡诌:“呃..这个需要你到店里以后,我们的纹身师傅看过以后,才能给出具体价位。” 王鑫龙压根不给李倬禹丝毫的时间,继续巴巴问道:“扯淡呢,价钱要是不合适,我不白跑一趟嘛,你先给我个大概价位。” 李倬禹很业余的问道:“这个..你们那边大概是什么价?” 王鑫龙粗声粗气的说:“满背也就两万多吧,要是再加上高僧开光啥的,那就又要贵一点。” “价钱方面..价钱方面不会偏差太多。”李倬禹磕磕巴巴的说。 王鑫龙直接打断:“成,那你给我个具体地址吧,我到了直接过去。” “牛逼。”我压低声音朝王鑫龙翘起大拇指,他这一句话等于把李倬禹的后路给掐断了,大龙演的绝对到位,他如果再遮遮掩掩的话,我们完全可以以信不过对方为由,推掉这档子事。 李倬禹的脑瓜子转的也挺好,接茬道:“目前我们新店正在装修,等你来了以后打我电话吧,我到车站去接你,山城跟别的城市不一样,别说外地人了,我们这些本地的都容易迷路。” 王鑫龙看了我一眼,见我微微点头后,他粗鄙的哼唧:“操,整的跟特么特务接头似的,行吧,到时候我电联你。” 挂断手机后,王鑫龙侧脖问我:“哥,我表演的咋样?” 我搓了搓脸颊问他:“你刚刚跟我说的那个发小靠谱不?” 王鑫龙表情夸张,满嘴喷着唾沫星子回答:“必须靠谱啊,我俩撒尿和泥玩到大的交情,从小我撒尿他和泥,配合的那叫一个天衣无缝。” 我点上一支烟,深嘬几口后出声:“这样,你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参与一下这件事儿..” 十多分钟后,我把计划跟王鑫龙交代清楚,他歪着膀子问我:“老大,如果对方真给我兄弟纹身咋办?” 我脱口而出:“那就纹呗,免费的他还不乐意呀?” 王鑫龙抓了抓后脑勺道:“关键他也不太喜欢往身上整那些东西,算了,我跟他商量商量吧。” 商量完以后,我俩开车又沿着街口找了好半天,才总算在街角找到韩飞口中的那家名为“溢香楼”的酒店。 酒店的位置不是特别好,甚至于站在门口,就能看到背后正在施工的“九号线”工地。 隔着蓝色铁皮防护栏的工地里面此刻各式挖掘机、铲车轰隆隆响个不停,一辆辆载满土渣、废墟的卡车荡起阵阵黄土,从我的角度可以清晰的看到工地的地表检修基本上已经夯实,难怪张星宇和三眼不停催促我,赶紧和老葛提要求。 “白瞎这么个好地方了,守着个破工地,估计吃饭的客人也不会太多。”王鑫龙仰着脑袋吧唧嘴。 整栋酒店的检修风格偏向于阁楼式的中国风,有点仿古代的那种小酒肆,红墙绿瓦,琉璃珠搭建成的屋顶透着一股美轮美奂,几根雕龙盘凤的红柱子矗立门前,两个身着大红色短裙旗袍的迎宾姑娘站在柱子旁边,看得出来当初装修这地方的时候,韩飞指定没少下心思。 不过正如王鑫龙刚刚说的那样,这地方的地理位置不行,环境也极其够呛,真要是开门做生意的话,估计能给韩飞赔吐血,我眯缝眼睛打量几下周围,居然从不远处的停车场里见到几台挂着“京a、京p”的私家小轿车。 “有点意思。”瞅着那几台车,我抚摸下巴颏轻声呢喃,打死我也不信,有人会因为来吃饭,专程从上京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看来韩飞的这家酒店里面肯定是另藏玄机。 见我满脸挂着邪笑,王鑫龙拿胳膊捅咕我一下出声:“老大,要不我先进去问问啥情况?顺带通知对方一声,咱们过来了。” 我瞟了眼门前站着的两个迎宾小姐微笑道:“不用,就从车里呆着吧,不需要故意去自报家门,悄然无声的装逼更致命。” 此刻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按照常理说,这个时间段正常的酒店早就下班了,越是观察这家酒店,我越发感觉耐人寻味。 韩飞之前给我打电话说不想因为几个小流氓去麻烦这边的关系,我起初也信以为真,现在看来,他不想动用关系,最主要的原因怕是不愿意让太多人知道。 我叼着烟卷自言自语:“如果只是一间普普通通的酒店,报个警就能解决的问题,为啥他非要让我过来一趟?” 王鑫龙吧唧嘴巴接茬:“会不会是里面涉赌或者是有啥带色的项目?” 我摇摇头道:“应该不是,这些玩意儿在山城不算啥大错,可能有什么咱们想不到的玩意儿。” 山城大大小小的棋牌室、麻将馆星罗棋布,除了一些旅游景点,真正几乎走到哪都能听到推牌吆喝的声音,这点说的一点不夸张,川渝人喜欢玩,自古皆知,至于带色的娱乐,这年头甭管在哪座城市,几乎都已经成为半公开的项目,更不至于让韩飞畏畏缩缩。 况且以韩飞的身家,根本不可能看上这点小钱,所以我估计酒店里绝对藏着什么了不起的秘密。 我胡思乱想的空当,两台脏兮兮的面包车横冲直撞的停到酒店的门口,紧跟着打车里下来十多个流里流气的年轻小伙,带头的是个三十多岁剃着“郭德纲”式发型的男子。 这男的大脸眯缝眼,穿身彪马的运动服,胳肢窝底下夹着个小包,腕子上挂条不知道什么材质的文玩手串,一副标准的社会大哥形象,瞅着似乎挺吓人,实际上越是这种打扮的越狗篮子不算。 一帮社会人洋洋洒洒的走进酒店,带头的男人手脚不老实的一巴掌拍在门口迎宾姑娘的屁股上,口花花:“妹妹最近又丰满了哈,下班哥请你吃饭啊。” 被占着便宜的迎宾姑敢怒不敢言的往旁边挪了两步,眼眶里顿时变得有些泛红。 “哈哈哈...” “小妞长得不错,比上午那个漂亮。” 一帮小青年全都嚣张的哈哈大笑起来,带头的那个男人得意的扬起嘴角道:“妹妹啊,待会我跟你们老板聊完,咱一块乐呵乐呵去呗?” 不多会儿一帮人嘻嘻哈哈的涌进酒店。 等他们进门以后,刚刚被轻薄那个迎宾姑娘马上掏出对讲机委屈的娇喃:“郭经理,那群流氓又来了...” 王鑫龙不屑的撇撇嘴,说出来我心里的想法:“擦,就这种货,还劳烦咱俩亲自过来一趟啊。” 我乐呵呵的调侃:“说不准人家表面上是个社会哥,暗地里其实是个冷面杀手呢” “啥冷面啊?烤冷面还是炒冷面,就这种逼色得,我挑挑眉毛就能给他们吓尿,你信不?”王鑫龙慢条斯理的从座椅底下翻出来一把“防五四”,眨巴眼睛道:“待会你甭下车了,我吓唬吓唬得了,跟这种人对话,掉你身价,我其实也老不乐意跟这类滚刀肉打招呼了。” 说着话,他推开门准备往下走,我一把薅住他胳膊,摇了摇脑袋浅笑:“别着急,不遇上干旱天,谁记得及时雨,等韩飞给我打电话吧...” 1169 摧枯拉朽 等那帮社会大拿们浩浩荡荡的涌进酒店以后,我索性悠哉悠哉的点燃了一支烟。 王鑫龙侧头问我:“老大,咱真不进去看看吗?” 我想了想后说:“要不你进去溜达一圈吧,就说借厕所,看看里头具体是个啥情况。” “我?行,我看看去。”王鑫龙一愣,随即开门下车,信步朝着酒店门口奔去。 等他走进酒店,我掏出手机盯盯的瞅着手机屏幕发呆,静等韩飞给我打电话过来。 等了足足能有二十多分钟,直至韩飞从酒店里出来,韩飞都仍旧没有给我打过来电话。 上车以后,王鑫龙朝我龇牙坏笑:“老大,你说这酒店到底是靠啥来钱呀,吃饭的人没几个,住宿的更扯淡,但是酒店里面雇的服务员啥的一大堆,而且都是年轻漂亮的帅哥美女,你说这里头能不能是个卖屁股得..” 他话没说完,我放在膝盖上的手机骤然震动,一看号码正是韩飞的手机号,我深呼吸一口气,接了起来:“喂飞哥,我正往你朋友那头走呢,怎么了?” 韩飞语气急促的说:“兄弟啊,你速度尽可能快点吧,那帮地赖子又过去了,这回狗日的们更过分,想勒索我朋友钱,给钱什么的都是小问题,关键是不能让他们养成那种习惯。” 我接茬道:“对呗,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惯他们那个臭毛病,飞哥你让你朋友再等等哈,我马上就到沙坪坝区了。” 韩飞接着道:“麻烦了兄弟,你过去以后尽可能在酒店外面把事情解决了,我朋友的酒店里正招待几个从外地来的大老板,别让人感觉酒店的安保好像有问题。” 我连声应承:“是是是,开酒店的就怕安全问题得不到保障,放心吧,我肯定把事儿给你办妥。” 挂断手机后,我继续给自己续上一支烟,眯缝眼睛望向酒店门口微笑。 刚才在电话里,我能很清晰的感觉出来韩飞的焦躁和愤怒,如果真是替什么所谓的朋友帮忙,他肯定不会那么着急,所以只有一个可能,那帮地痞子的出现,牵扯到他根本利益了。 王鑫龙歪头问我:“老大,咱动手不..” “不急。”我夹着烟卷,慢条斯理的又抽了几口后,才打开车门朝他摆摆手道:“走,看看去。” 几分钟后,我们走进酒店,门口两个迎宾姑娘很有礼貌的询问我们是住宿还是吃饭。 我插着口袋,斜眼挂笑的问:“住个鸡八,我大哥呢?” 一个迎宾姑娘皱了皱眉头,但还是很有素质的问:“请问您大哥是..” 我指了指怼在酒店正门口的两台面包车道:“这特么就是我大哥的车。” “哦。”迎宾小姐的热情瞬间消退,漂亮的脸蛋上挂起一层寒霜:“三楼888。” “谢了啊小美眉。”王鑫龙抬起胳膊,“啪”的一下拍在姑娘的翘臀上,眼神淫荡的吧唧嘴:“还别说,真挺有肉感的,妹子你微信号多少,下班我送你回家呗。” 迎宾小妞厌恶的往后退了几步,面无表情的出声:“谢谢,我们住店里。” 王鑫龙挤眉弄眼的又往女孩跟前挪动两步:“妹子,有对象没..” “等特么你治好了阳痿再出来撩妹吧。”我一把揽住他的肩膀,硬推进酒店里。 几分钟后,我俩出现在三楼888包间的门口,还没进门,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 一个破锣嗓子的男声响起:“郭经理,你们这么大一家酒店,借给朋友二十万就那么困难吗?你是非逼着我把事情闹大才肯老实吧?” “涛哥,不是不愿意借给您,您也看见了,咱酒店的生意是真不景气,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得倒闭,我就是个打工的,拜托您高抬贵手,别难为我了。”另外一道略显沙哑的男声随即应声。 几秒钟后,那道沙哑的男声,语调低沉的恳求:“涛哥,您这段时间带着兄弟们在酒店里连吃带拿,我们老板说了全都不记账,就当是他孝敬各位的,但借钱这事儿是真不行..” “啪!” 他话没说完,一道响亮的巴掌声突兀响起,紧跟着破锣嗓子极其不耐的咒骂:“草泥马,你们酒店里不光卖胎盘,还有各种野生保护动物,这事儿我要是捅出去,信不信你和你老板都得坐牢。” 听到这儿,我仰嘴一笑,朝着王鑫龙使了个眼神:“进去吧。” 王鑫龙左手夹烟,右手摸向腰后,大大咧咧的抬腿“嘭”的一脚踹开门,扯住嗓门吆喝:“草泥们马得,我搁隔壁旁边喝会酒,尽鸡八听你们朗朗的吹牛逼了,咋地,黑涩会大谈判呐!” 包房里,先前我见过那个剃“郭德纲”式发型的男人正坐主位,而那十多个小青年整整齐齐的抱胸站在他身后,整的好像九十年代末港湾区电影里谈判的黑帮大佬似的,而他旁边卑躬屈膝的站着个穿青灰色西装的男人。 男人约莫三十出头,模样就是个普通人,左边侧脸上有道清晰的巴掌印,显然他就是刚刚被掴了一嘴巴子的那个郭经理。 郭德纲式发型的男人眉头紧锁,昂起脑袋呵斥:“你们他妈是谁呀?” 他旁边的郭经理同样迷惑的打量我和王鑫龙。 王鑫龙架着膀子,晃晃悠悠走过去,冷笑:“涛哥是吧?” “你谁呀?”郭德纲式发型的男人复读机似的又问了一句。 “问我呢?”王鑫龙抓了抓后脑勺,猛地一步跨过去,一记高抬腿“咣”的踹在男人的脸上,随即掐小鸡仔似的掐住他的脖颈后面粗暴的按在桌上咒骂:“草泥马,你特么吃豹子胆了,敢跑我们酒店闹事、收保护费,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么?” “干他!” “松开手!” 男人身后的十多个小青年瞬间跟一窝蜂似的朝王鑫龙扑了上去,其中还有俩小伙掏出来冒着寒光的匕首。 “嘣!” 一声沉闷的枪响猛然泛起,一个小伙捂着大腿踉跄倒地,“哎哟哎哟..”的干嚎起来。 而那群小社会用比包围王鑫龙更快的速度退闪到了四周。 “涛哥是吧,我他妈叫浪哥,海浪的浪,专业整治涛儿的。”王鑫龙举着一把黑漆漆的五四手枪,“蹭”的一下顶在涛哥的脑门上厉喝:“不认识我,认识它不?” 一屋子人瞬间安静,房间内落针可闻。 被称作涛哥的男人,胸口剧烈起伏两下,挤出一抹笑容讪问:“兄弟,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咱们远日无仇近日无怨..” 王鑫龙攥着枪管在他脑门上狠戳两下,努嘴笑问:“江北区的头狼公司听说过没有?这家酒店有头狼公司的股份,你特么搁这儿晒脸,是想跟我们头狼怼一下子呗。” “误会兄弟,真是误会。”涛哥怔了一怔,接着马上满脸堆笑的辩解:“兄弟,我真不知道这酒店有头狼的股份,不瞒你说,我跟头狼的老板王朗是狱友。” “啧啧啧,这年头有冒充亲戚的,冒充哥们的,我还尼玛头一回听说有冒充狱友的。”王鑫龙回头看向我调侃:“老大,你熟人呗?” 我瞟了眼那个涛哥,直接摇头:“不认识,该咋地咋地。” “来铁子,你摆个舒适点的造型跪稳当了,今天我教教你,保护费应该怎么收。”王鑫龙抡起胳膊,一巴掌抽在涛哥的腮帮子上,同时回头指向退到旁边的那帮社会小青年骂叫:“屋里有一个算一个,给我从门口整整齐齐的跪一排。” 涛哥蠕动两下嘴唇干笑:“兄弟,这事儿..” “啪!” 王鑫龙又是一个嘴巴子抽过去:“膝盖不会打弯是吧!” 涛哥可能觉得挺没面子的,咽了口唾沫继续出声:“兄弟,我..我认识..” “啪!” 不等他说完,王鑫龙又是一记大耳刮子掴了上去:“认识鸡八谁,今天你也得跪稳当...” 1170 朋友和利益 几分钟后,偌大的包房里。 除了刚刚被王鑫龙嘣了一枪的那个倒霉蛋以外,涛哥和他的一甘小弟整整齐齐的跪成一排,猛地一瞅就跟几个高低不平的坟包似的。 王鑫龙很会来事儿的拉开一张椅子招呼我坐下,我抖着二郎腿朝着那个经理问道:“你是负责的啊?” 经理马上拘谨的朝我伸出手掌:“您好,我姓郭。” 我没跟他握手,直接摆摆胳膊驱赶:“酒店的事儿我管了,你该忙啥忙啥吧,待会要是巡捕来了,记得提前通知我一声。” 经理干咳两声,胆怯的望了眼不远处匍匐在地上的涛哥喃呢:“大哥,这事儿..” “让你出去就麻溜出去,你要真能办事,我们也不会出现在这里,往后再有人来砸场子,直接告诉对方,头狼王朗是股东。”王鑫龙像我肚子里蛔虫似的吧唧嘴。 经理忙不迭的点头:“啊?好的好的。” 王鑫龙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道:“你说你挺大个老爷们,长得也不低,吃的也不瘦,咋能让这么几头货打儿女似的往你脸上一通大巴掌,以后再碰上这样的人渣,直接开撩,出了事儿我们给你负责。” “诶诶。”经理点头哈腰的退出包房。 我拍着大腿瞄向涛哥:“来,聊聊吧涛老大,这事儿你准备怎么处理呐?” 涛哥仰头看向我,急急忙忙的从兜里掏出手机朝我比划:“王朗大哥,我真不知道这家酒店有你们股份,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我认识廖家二公子廖国明,以前我给廖家办过事儿,真的..” 听到对方竟然认识廖国明,我微微一怔,心里盘算应该怎么往下继续。 “喂..喂..” 就在我琢磨的时候,他握在掌心里的手机里传来人说话的声音。 涛哥连忙捧起手机哀求:“小二爷,我是李涛啊,今天不小心得罪王朗大哥了,你帮我说几句话吧。” 手机里顿时一阵沉默,大概能有半分钟左右,廖国明的声音响起:“你让他接电话。” 涛哥跪着爬到我跟前,将手机抻到我脸前。 我迟疑几秒钟后,将手机拿了起来,直接了当的出声:“国明,这事儿我是替朋友办的,那个朋友对我很重要。” 廖国明再次沉寂几秒钟后,叹口气:“能给我个面子吧。” 我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压低声音:“我帮忙办事的这个朋友,对我特别的重要,如果能让他欠下来我人情,明年我能带着你一块腾飞一把。” 廖国明的声调莫名变得有些落寞:“朗朗,廖家不算啥富可敌国的大家族,但肯定不缺我的零花钱,我交的是你这个人,如果你感觉咱兄弟之间的关系必须要靠利益去维持的话,那就该怎么办怎么办吧。” 我盯着跪在面前的涛哥,拳头攥紧又松开,无力的苦笑:“行,我懂了。” 廖国明也没跟我矫情,立即笑呵呵的说:“我欠你一道人情,以后咱们事上见。” “滚你大爷得,晚上肉串伺候爷。”我没好气的挂断电话。 放下手机后,我俯身朝着涛哥问:“跟我说说,为啥磕着他家酒店欺负?我就给你一次说老实话的机会。” “我..我..”涛哥喉结不住的蠕动,看起来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这时候,杵在旁边的王鑫龙朝我缩了缩脖颈:“老大,我出去撒泡尿,马上就回来哈。” 等王鑫龙出门以后,涛哥叹口气道:“我之前是干走私的,专门从外地收一些珍稀保护动物给山城几家酒店供货,前阵子在牌局上输了一大笔钱,然后有个叫向九的牌友给我出招,让我勒索我供货的这些酒店。” 我挑动眉梢笑问:“合着不止是这一家呗?” 涛哥吞了口唾沫解释:“其实就这一家,别的酒店在市里和社会上都有大关系,除了第一次象征性的给了我点钱,把我打发走以外,只有溢香楼的老板怕事,之前给我拿过十几万,结果我又输完了,所以才..” 我捏着下巴颏又问:“为啥就溢香楼的老板怕事呢?” 他楞了一下,估计想不明白我既然自称是酒店的股东,为什么又会多此一举问这些,我叼着烟微笑道:“我只是在酒店占了一丁点干股,平常不会管这里的任何事情,也不清楚这边怎么运营,你知道啥最好跟我老老实实的交代,别逼着我跟你用手对话。” “因为..因为..”涛哥犹豫好一阵子后,声音很小的说:“因为我知道溢香楼除了收售保护动物以外,还负责拉皮条。” 我揪着眉头反问:“拉皮条?” “不是平常的那种拉皮条。”涛哥摇摇头说:“我见过这家酒店里有人强j和迷j,而且干这事儿的人都是从上京来的大老板,我以前一个小兄弟就在酒店客房当服务生,他告诉我,那些从上京来的老板阔少,有时候感觉自己运气不好,需要找个处女冲冲喜的时候,都是酒店在办这事儿。” “嚯..”我倒抽一口凉气,怎么也想不到韩飞的这家酒店里面,竟然会存在这种勾当,可能是从小生活的环境导致吧,我对于抢劫盗窃这类人只是一般的厌恶,但对那种强j犯和祸害女人小孩儿的篮子真是有种膈应到骨子里的恶心感。 可随即我又想到韩飞的身份和人脉圈,根本不像是会干出这种事儿的损篮子,思索几秒钟后,我一把揪住涛哥的衣领破口大骂:“你特么是跟我扯犊子呢?” 涛哥连忙举起手保证:“王朗大哥,我可以对天发誓,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待会我把我那个在酒店当过服务生的兄弟喊过来跟你对质,如果我说一个字的假话,您可以弄死我。” 瞅着他一脸认真的表情,我嘴里呼呼喘息几口后,一把推开他咒骂:“滚蛋吧,往后不准再出现,更特么别跟人瞎叨叨,如果让我知道你嘴没有把门的,后半辈子你就别说话了。” “我记住了..”涛哥连忙朝我“咣咣”磕了几个响头。 十几秒钟后,涛哥带着自己的一群小马仔连滚带爬的跑出包房。 我坐在位置上呆滞几秒钟后,拨通韩飞的号码。 “怎么样了兄弟?”韩飞语气急促的问。 我舒了口气道:“搞定了,往后那帮人再也不会来捣蛋,飞哥,我想问你..” “实在太感谢了兄弟,我替我朋友隔着手机屏幕给你叩头喽。”韩飞立即爽朗的大笑:“对了,你刚才想问我什么?” “没..没什么。”我顿了顿苦笑道:“明天咱们见面再..” “嘣,嘣!” 我正说话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两声沉闷的枪响。 韩飞显然也听见了,忙不迭问我:“怎么了兄弟?” “我也不知道,我先看看去,咱先这样吧飞哥。”我起身就往出走。 韩飞不放心的叮嘱我:“兄弟啊,不管什么情况,不要惊动警方,巡捕一过去,酒店的生意往后就没法干了,需要打点的地方你帮我先打点,等我明天到山城,肯定不会亏待你。” 将手机揣进兜里,我一溜小跑的冲下酒店。 酒店门口,那十几个小马仔脸色惨白的蹲在地上,而涛哥惨嚎连连的倒在面包车的旁边,两条裤腿完全被鲜血浸透,王鑫龙手握铁枪直挺挺的站在涛哥的跟前,面无表情的轻喝:“这次给廖国明面子留你一条活路,马上给我滚出山城,以后要是再让我见到你,你就准备准备去世吧。” 我瞪圆眼珠子,一把推在王鑫龙的身上咒骂:“你特么干啥呢?” 王鑫龙咳嗽两声低喃:“老大,宇哥会跟你解释的。” 他话音刚落,我的手机就响了,看了眼是张星宇的号码,我马上接了起来。 他抢在我前面开口:“什么都别问,先和大龙开车闪人,我安排好了黑锅去派出所自首。” 我拽着王鑫龙迅速钻进车里,边喘粗气边低吼:“到底他妈啥情况?” “廖国明是朋友,韩飞是利益,朋友没了可以再交,利益飞了,这辈子都不一定能遇上,韩飞既然拜托你去办这个事儿,肯定希望彻底根除后患,你不痛不痒的说几句,能起个鸡毛效果,不用着急骂我,我约了廖国明在夜总会等你,咱们见面详谈吧...” 1171 廖国明的愤怒 我捧着手机沉默数秒后,挂断了电话。 王鑫龙迅速掉转车头,路过那个哀嚎不止的涛哥跟前时候,他将脑袋抻出车窗外,啐了口唾沫,冷漠无比的低喝:“天黑之前,必须给我滚出山城,如果酒店的秘密是通过你嘴泄露出去的,呵呵..” “哎哟..哎哟..”涛哥捂着痛苦的在地上打着滚呻吟。 王鑫龙再次掏出手枪厉吼:“草泥马得,能不能听明白?” 一看到家伙式,涛哥立马挣扎着坐起来狂点脑袋:“能能..” “走吧。”我皱着眉头催促王鑫龙。 王鑫龙这才猛打两下方向盘,沿着马路“昂”的一声驶出街口。 我回头看了一眼,几个小马仔搀着凄凄惨惨的涛哥也钻进面包车里。 等我们开车沙坪坝区,王鑫龙蠕动嘴角,透过后视镜瞄了我一眼,干笑:“老大,今天的事儿你别上火,中午你给我打电话那会儿,宇哥正好在我旁边,他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把这边的情况告诉他的,我寻思都是自家人..” 我咬着腮肉看向车窗外,不挂任何表情的出声:“从明天开始,你给张星宇当司机去吧。” 一看我翻脸了,王鑫龙慌忙辩解:“不是老大,你听我说..” “听你说个篮子,你是谁的司机?给谁办事的?”我恼怒的低吼:“我信得过你,干什么事情都带着你,你他妈倒好,直接一个电话给我卖的干干净净。” “我..我..”王鑫龙磕巴两下,最后上火的嘀咕:“刚才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我就说过别让我夹在中间为难,他说是为了公司好,我一想也确实是这么回事。” 我遏制不住怒火的咆哮:“是怎么回事?来,你跟我说说,到底算怎么回事!那个什么涛哥已经怂了,也给我保证过往后再不会过来闹腾,你至于再给他废了不?废掉他,廖国明会怎么想我?抛去廖国明不说,那个涛哥如果不服,把事情越闹越大,最后非但没给韩飞解决问题,反而还可能坑了他。” 冷不丁我想起来上次我废掉卖二手车那个田志平时候,林昆冲我大发雷霆时候的画面,瞬间读懂了他当时心底的愤怒。 王鑫龙鼻孔往外呼呼喷着热气解释:“涛哥那种人一看就是混下三滥的,今天可能确实被咱吓坏了,可万一狗日的哪天又输钱了,又跑到酒店来闹,又或者他喝点逼酒出去跟人瞎叨叨酒店的事儿,韩飞将来怎么想你,他会觉得他连这点小事儿都办不明白,更别提更大的合作了,所以必须得让涛哥哆嗦。” 我棱着眼珠子反问:“这些话全是张星宇跟你说的吧?” 他犹豫一下,直接点头:“是,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你好了,我们才能全好,大家都好,才能赚到更多的钱,兄弟们跟着你跑社会,不是为了图刺激,是想要真金白银的实惠。” 我咬着嘴皮冷笑:“合着我一直没让你赚到钱,心里起怨言了呗?” “操,你要这么说,我啥也不吭了。”王鑫龙歪脖看了眼我,摇摇脑袋道:“你现在的脑子里全是怒火,等平息一下,我再跟你慢慢解释,我承认我今天的做法也有毛病,不该背着你联系宇哥的,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我只当没听见一般,扭头看向车窗外面。 半个多小时后,我们回到夜总会。 张星宇、廖国明和三眼站在门口的台阶上说话。 廖国明满面寒霜,脑袋上的小脏辫全都束开,头发披散着,像女人似的额头箍着个发带。 三眼和张星宇从旁边满脸赔笑,不停解释着什么。 见到我从车里下来,廖国明推搡开张星宇和三眼,径直朝我走了过来。 我舔了舔嘴皮,内疚的道歉:“国明,今天的事儿..” 面对廖国明,我确实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之前在电话里我答应他好好的,谁知道王鑫龙突然会动手,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止是区区一个涛哥,廖国明肯定打心眼里觉得我耍他,看不起他。 廖国明两撇淡眉拧在一起,皮笑肉不笑的打断我:“朗哥,头狼搁山城越站越稳,哥们我也帮你做不了啥了,所以我现在被你像夜壶似的一脚踹开了呗。” 张星宇凑过来,满脸堆笑的开口:“国明,事情跟王朗没关系,全是我在出谋划策,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找个地方,我跟你好好聊聊,你要心里实在觉得不顺,我给你原地磕两个也所谓。” 廖国明翻着白眼先是扫视一眼张星宇,随即又看向我,嘴角上扬“呵呵”冷笑两声,朝我翘起大拇指道:“朗哥越来越会玩了,道歉都不需要自己开口了,挺好,真挺好得。” 三眼掏出烟盒递过去一支烟打圆场:“国明,今天的事情真和朗朗没关系,你俩认识那么久,朗朗虽然有时候不靠谱,但什么时候坑过自己朋友。” “三眼哥,别拿我当傻逼看!”廖国明突然暴怒,一巴掌拍打三眼递过去的烟,抬起胳膊指向我脸颊喊叫:“头狼谁做主我心里没数是吧?他不下命令,你们谁敢动手?我生气不是因为他没给我面子,而是觉得自己被耍了,与其阴奉阳违,真不如当时就痛快的拒绝我,当时我会恼火,但事过了不会不理解!” 望着廖国明那张因为气愤变得涨红的面颊,我深呼吸一口气低头:“国明,今天的事儿说破大天也是我的错,对不起了!” “没关系。”廖国明搓了搓腮帮子,拍了拍我肩膀道:“往后咱俩没关系了,提前预祝王老板日进斗金,一天更比一天强,另外如果贵公司方便的话,抓紧时间把我借给你们的一千万还回来,年底了,大家都不容易,互相担待。” 说罢话,他蹭着我的胳膊直接走人。 “国明..”我回头抓住他胳膊,焦躁的解释:“你能不能别着急,听我把话说完。” 廖国明一把甩开我的手掌,眼珠子瞪得溜圆:“我听你说个鸡八,从认识到现在,我廖国明对你还不够讲究吗?你但凡需要帮忙,我哪次没有竭尽全力,我对你好,是想让你用同样的方式待我,不是因为你多牛逼,我理解你现在处在一个瓶颈,需要通过各种方式往上爬,可我希望你爬的时候,别拿朋友当垫脚石。” “走了,拜拜!”跟我对视几秒钟后,廖国明吐了口唾沫,迈步离去。 “国明..” 三眼和张星宇迅速撵了出去。 我雕塑似的杵在原地,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不怪廖国明暴走,换成我是他,我可能现在比他跳的还要高,甭管我们内部到底是什么情况,在旁人眼里,头狼公司做出任何决定,肯定都是出自我的口中。 几分钟后,张星宇和三眼耷拉着脑袋走回来。 三眼轻轻拍打我的后背安抚:“朗朗你别多想,国明就是小孩子脾气上来了,过不了两天就好了,这事儿你也不能全怪星宇,他也是奔着咱们好干的。” “嗯,没啥..”我捏了捏鼻头,挤出一抹笑容道:“你们聊着吧,我上医院看看小涛去。” 王鑫龙从车内抻出来脑袋出声:“老大,我陪你吧。” 我没理他,直接走到路口,拦下一辆出租车钻了进去。 突然间,我感觉自己挺悲哀的,王鑫龙枪嘣涛哥的事儿,显然是经过张星宇和三眼商量过后的结果。 我不是觉得自己被架空了,而是感觉他们才像一伙的,而我就是个局外人,所有决定都做好以后,我是最后一个知情的。 “叮铃铃..” 我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看了眼是张星宇的号码,我挂断没有接,不多会儿他又给我打过来,我直接按下了关机键,现在的我像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我怕自己一旦爆发,彻底伤到了彼此间的感情... 1172 向九 江北,人民医院的外伤科。 我拎着一些营养品和水果,迈步走进了小涛所在的病房。 “朗哥..” “哥,来了啊。” 平趴在病床上的小涛和旁边伺候的大涛同时朝我笑盈盈打招呼。 小涛的肋骨折了两根,两条腿上也被五连发击伤,虽然没伤到骨头,不过至少得养几个月的伤。 我笑着调侃他一句:“感觉咋样了涛战神?” 小涛龇牙,满脸臊红的出声:“哥,你快别埋汰我了,我要真是战神,也不能躺在床上,不过你放心,最多半个月,我肯定就能生龙活虎的蹦跶。” “战神都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我从塑料袋里翻出一个橘子,剥开皮递给他道:“好好养着吧,确定没啥毛病再出院,家里最近也没什么事需要你们办。” 小涛咬了咬嘴皮,眼圈陡然泛红:“哥,这次我俩给你丢人了吧,我听大涛说,为了救我,你都给杨晨跪下了,大龙和张星宇好像也受了点小伤,对不起。” “对个屁的不起,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的,你俩是替我办事,我护着你们是本分。”我拍了他的脑门微笑道:“对了,你们哥俩有什么想法不?打算就这么一直跟着我深一脚浅一脚的黑混下去吗?” “啥意思朗哥?”大涛马上坐不住了。 “我能有个屁意思。”我白了他一眼叹气:“你们都是跟着我起家的兄弟,说老实话现在真不应该继续让你们这么卖命,我是觉得,你们要是不想干了,回头我给你们拿点钱,做点正规生意啥的,但我绝对不存在赶你们走的想法。” “哥,我..”小涛张了张嘴巴。 “听我把话说完。”我吸了吸鼻子道:“我是觉得,你们总这么下去,早晚还得出乱子,这次得亏什么事情都没有,假如小涛真没了,我就算扎自己两刀也换不回来任何,我会内疚一辈子。” 大涛抿嘴回答:“朗哥,我俩从第一天跟你开始,就已经想好了,生死随天。” “对。”小涛也接茬道:“哥,人各有志,有的人可能喜欢站在台前风光无限,有的人乐意小财小福平平安安,我俩就喜欢这种生活方式,你不能剥夺我们自己的喜好吧?” 我怔了怔问:“真喜欢?” “喜欢!” “嗯!” 哥俩毫不犹豫的同时点了点脑袋。 “擦,那我多余了。”我笑着在大涛胸口轻怼一拳,随即站起身道:“没啥事,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们,顺便问问你们的想法,既然你俩都乐意,那咱就继续拧成一股绳儿往前猛蹿吧。” 当我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小涛轻声询问:“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看你从进屋开始,我看你的两撇眉头就没舒展过。” “我能有啥心事,”我掐了一把脑门,朝他俩挥挥手:“有什么问题给我打电话吧。” 小涛挣扎着爬坐起来:“哥,我想起个事儿来。” “什么事?”我马上停驻脚步。 小涛眼珠子上瞟,像是回忆一般沉默几秒后开口:“杨晨把我抓到忠县那个蔬菜大棚的时候,有个男的去找过他,两人嘀嘀咕咕研究了很久,不过我当时处于半昏迷状态,没太听清楚,但可以看得出来杨晨很害怕那个男的。” “杨晨害怕他?”我吐了口浊气,问道:“知道那个男的叫啥吗?” “我想想..”小涛轻轻敲打自己的额头,有些不太确定的喃喃:“九哥..我听杨晨喊他九哥,对,那个男的叫向九!” “向九?”这个名字乍一听特别的耳熟,我似乎在哪听过,但琢磨了好一阵子又实在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听到过。 “嗯,就叫向九。”小涛使劲点点头道:“除了向九以外,我被杨晨绑架的那几天还见过李倬禹、孙马克,他们貌似都是一伙的。” “行,我知道了,回头查查这个向九。”我下意识的掏出烟盒,想要点上一根烟,猛不丁看到病房里贴着“禁止吸烟”的标牌后,朝他俩摆摆手道别。 身份这玩意儿不一定可以改变一个人的素质,但至少能让人不那么粗鄙,以前我从来没有这方面的意识,不管走到什么地方,都是随口抽烟,就地吐痰,可随着现在身边接触人的档次提高,我也开始潜移默化的注意自己的形象。 从医院楼里出来,我正好碰上几个护士推着一辆担架车急急忙忙的往里面走。 担架车上躺着的四十多岁的男人,可能是得了什么突发疾病,浑身剧烈颤抖,脸上捂着氧气罩,旁边的家里人一个个哭哭啼啼的,好不悲伤。 “唉..”我轻叹一口气,把身子让到旁边。 这社会就是这样的,没钱的羡慕有钱的,有钱的羡慕没病的,有病的羡慕有命的,其实活到头才发现,能健健康康的喘气吃饭才是人生真正的美满。 每次来医院,我似乎都能有不同的感慨。 从医院门口打了辆出租车,坐进去以后,我重新开机,慢条斯理的翻动通讯录,同时小声的自言自语:“向九,到底在什么地方听过这个名字,为什么觉得那么耳熟呢。” “叮铃铃..” 这时候,我的手机又不合时宜的响了,看到是江静雅的号码后,我调整一下心态,笑盈盈的接了起来:“怎么了媳妇?” 江静雅俏皮的调侃我:“听说某人心情不畅快,需要本宫安慰一下不?” 我故作轻松的问:“老爷们家家,哪有那么多悲春叹秋,没事儿,待会我自己挊一把,就啥火气都消了,你不说今晚上约了我爸和我哥吃饭吗?咱上哪吃去?” “就在家里吧,我刚陪你爸到超市买了一大堆菜,对了,你回来的时候记得带瓶料酒和蚝油。”江静雅轻声道:“还有..往回不许你..不许你自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媳妇没魅力似的。” “哈哈,你还吃我自己手的醋呀。”我没正经的调戏她。 江静雅叹口气道:“老公啊,我虽然不知道你和小胖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既然让我安慰你,说明他心里还是在意你感受的,我们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不可能做到同步,有矛盾就解决矛盾,千万不要压在心里,不然小事儿也会酝酿成大事儿。” “好。”我沉默一下,再次应承。 江静雅接着道:“晚上咱们是家宴,你可以考虑喊一下自己认为是家人的伙伴,反正我把小影、含含、媚儿、秀姐和婷婷都叫上了。” 我吸溜两下鼻子浅笑:“嗯,我知道。” 挂断电话后,我昂着脑袋又长叹一口气。 实话实说,今天张星宇、三眼和王鑫龙确实踩着我肺了,甚至于在去医院的路上,我都在琢磨,实在不行大家就散伙得了,所以才会询问大小涛的想法。 此刻我心情慢慢平复下来,虽然依旧还是觉得很生气,但至少会站在张星宇他们的角度去思考这件事情。 我正胡乱琢磨的时候,握在掌心里的手机又响了,看了眼是王鑫龙的号码,我迟疑几秒钟后,戏谑的接了起来:“有啥吩咐啊龙哥?” 王鑫龙低声道:“老大,我和三眼哥刚刚把内个涛哥送出山城,给了他五十万医药费,他也保证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山城了,你看还有什么需要交代的吗?” “涛哥?”我这才突然想起来,为什么觉得向九这个名字耳熟,敢情涛哥到韩飞的酒店闹事,就是这个向九支的招,马上出声:“你问问涛哥,他经常在哪家棋牌室打麻将,然后安排几个脸生的兄弟去给我找一个叫向九的人,找到以后,别着急动手,先给我打电话。” “向九是么?行,我这就去办。”王鑫龙利索的答应下来,接着二傻子似的“嗤嗤”笑了两声:“老大,你还生我气不?赔偿涛哥的五十万,是我、三眼哥和宇哥自己掏的腰包,没用咱们公司一毛钱,另外宇哥去找廖国明了,说是今晚上之前肯定让廖国明消气,我们保证,往后绝对不会再背着你搞风搞雨。”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骂:“跪安吧,告诉三眼和死胖子,今晚上回家吃饭。” 王鑫龙迫不及待的问道:“我呢?我呢?” 我抽了口气,语气严肃的叮嘱:“你不回来,谁给老子刷锅洗碗,记住我说的话,如果能圈住那个向九,务必给我盯紧了,这个人至关重要。” 起初我并没有在意那个涛哥为什么会到韩飞酒店闹事,可当从小涛嘴里听到“向九”这个名字,以及他和杨晨的关系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场有预谋有计划的行动,保不齐是针对我,也可能是针对韩飞,而这个向九就是整个环节中最重要的枢纽... 1173 家宴 这个叫“向九”的家伙,出现的时间实在太过巧合了。 涛哥跑到韩飞的酒店里捣乱,是他出谋划策的,杨晨临出事前也跟他打过照面,据小涛的回忆,杨晨貌似还很害怕他,当然也并不排除有重名的可能。 不过我有种很强烈的预感,“向九”很有可能就是杨晨嘴中提过辉煌公司背后那个叫天弃的神秘组织中得一员。 想着想着,我又觉得不太对劲,杨晨在昏厥之前明明说过,他并不知道辉煌公司背后的大拿叫什么名字,也就是说在他的潜意识里没有认为向九是天弃的人。 “太特么绕了。”我恼火的自言自语。 跟王鑫龙通完电话以后,出租车刚好也将我送到公寓门口。 打车下来以后,我有点懵圈的拍着脑门呢喃:“小雅让我回家的时候买啥来着?” 我正迷瞪的时候,一台枣红色的宝马迷你停到我旁边,紧跟着车窗玻璃降下来,陈姝含从车内探出头,朝我挑眉弄眼的调侃:“哟,这不是社会朗嘛?朗哥这是在街边欣赏日落呢,还是偷瞄路过女孩的群体呢?” 我俯身瞟了一眼,陈姝含一扫之前的欧域范打扮,今天穿的无比淑女,上身套件麻黄色的小坎肩,里面衬着低胸的白色小衫,黑发披肩,透着一股古灵精怪的俏皮劲儿,两边耳垂上分别挂着一枚亮闪闪的大耳圈。 “快拉吧小姐姐,这年头姑娘们里面穿的安全裤比外头短裤还长,能看着个毛线。”我学着她的语调贱笑:“啧啧啧,看来含含姐最近一直在健身呐,胸肌明显发达不少呐。” 陈姝含吐了吐舌头,白了我一眼娇喝:“你这样的登徒子,放在旧社会绝对得被车裂,姐可是你未来的师娘,师娘也是娘,光天化日之下占为娘的便宜,你不怕天打雷劈嘛。” 我拿胳膊肘枕再车窗上,笑嘻嘻的臭屁:“姐,咱们女人呢,一定要懂得矜持,你跟我师父到底啥情况,只有你俩知道,反正我师父没开腔,咱俩永远都是闺蜜的关系。” “切,瞅你内一声娘气吧,不跟你说了,我卖了冻带鱼,得赶紧给你家老爷子送上去,少爷您继续蹲在路边欣赏日落吧。”陈姝含眨巴两下灵动的大眼睛,朝我招招小手:“另外告诉你个小道消息,小影今天估计没时间来赴宴,她们公司可能安排她今晚上参加一个什么网红线下活动,别等着了。” 一听陈姝含提及王影的名字,我赶忙解释:“我没等她。” “嘻嘻..”陈姝含掩嘴俏笑:“咱是好闺蜜,我不会跟你老婆告密哒,男淫嘛,就得身边睡一个、心里放一个,回见了您嘞。” 说着话,陈姝含一脚油门冲出去,差点没给我带倒,我双手合在嘴边轻喝:“大含含,你三观不正哦。” “哔哔!”陈姝含按了两下车喇叭,同时从车窗内伸出性感的中指回应我。 调侃一番后,我压抑的心情也算暂时平复过来,尤其是当听到陈姝含说,王影今晚上可能不会来时候,我莫名松了口大气,不见面就意味着肯定不会尴尬。 我低着脑袋嘀咕:“小雅是让我买醋还是买酱油...” 琢磨半天,实在想不起来了,我干脆跑到对面的小超市,将所有调味品都买了一瓶。 拎着一大塑料袋的调料,我没皮没脸的坏笑:“生子当如王小朗,就是介么优秀。” 假如我现在给江静雅打电话问她让我买什么,她肯定会埋怨我,说不定还会觉得我不把她的话当回事,搞不好我俩还得因为这么点鸡毛蒜皮的破事吵一架,得不偿失。 就在我为自己的睿智沾沾自喜的时候,兜里的手机冷不丁响了,看了眼竟是韩飞的号码,我立马接了起来:“哈喽啊飞哥。” 韩飞乐呵呵的出声:“实在太感谢了兄弟,我朋友给我打电话了,说是酒店的事儿你处理的非常完美,他委托我给老弟拿二十万感谢费,钱已经转到你们公司的账户上了,你先别着急拒绝,等咱俩明天见面我再跟你详谈。” 我顿了顿,佯做不爽的语气嘟囔:“飞哥,你这不打我脸嘛,既然是朋友,谈钱是不是太生分?” 韩飞顿时变得认真起来:“兄弟,交情是交情,生意是生意,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了处理这件事具体付出了多少,但人情我肯定记在心里了。” 听到韩飞的话,我是打心眼里不太舒坦,只得咬着嘴皮苦笑:“唉,行吧,那明天见面细谈。” 韩飞抽了口气道:“兄弟啊,别觉得哥哥物质,身处生意圈,但凡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坚决不欠人情,你才年轻,很多东西不理解,日子久了就明白我的意思。” 我半真半假的敷衍一句:“不说了,我马上进门,晚点咱再唠吧。” 刚一从电梯里下来,我立马嗅到了一股子好闻的饭菜香,这味道我再熟悉不过,绝逼是出自我爸的糙手,从小到大他就会烧那么几道菜,但我却怎么吃都不腻歪,或许这就是家的味道吧。 推开房间门,张星宇、三眼和廖国明正凑在一堆斗地主,旁边中特、贺兵侠还有何佳文、聂浩然围在桌边“哗啦哗啦”的打麻将,厨房的方向隐约传来女孩子和我爸说话的声音。 看架势除了住院的大小涛和王鑫龙以外,我们在山城的全部力量基本都到位了。 我拎着一塑料袋调料,撇撇嘴笑骂:“玩着呢,少爷们。” “朗哥..” “朗朗。” 一帮人纷纷站了起来朝我打招呼。 我随手将塑料袋递给何佳文,侧头看向廖国明。 廖国明脸上划过一抹臊红,尴尬的撇嘴:“你瞅啥?” “瞅你咋地。”我一屁股坐到他旁边,顺手搂住他肩膀撇嘴:“不生气了啊?” “生气你能给我磕一个是咋地。”廖国明搡了我一下,将扑克牌抻在面前转移话题:“这牌你看咱要不要地主?” 我轻瞟一眼笑道:“要呗,反正又不输房子不输地。” 随即朝着中特摆摆手吆喝:“特哥,你来替小胖子打一把,我跟他聊点心里话。” 中特马上笑盈盈走过来,张星宇杵在原位上没动弹,眼珠子贼溜溜的转动几圈,挪揄的小声哼哼:“有啥就在这儿聊呗,咱俩之间又没啥见不得光的事儿。” “快鸡八点吧。”我一把薅住他的衣领,拔萝卜似的将他提溜起来,直接拖进了阳台,然后顺手将阳台门合上。 张星宇缩头缩尾的躲在角落里,同时抓起地上的洗脸盆顶在脑袋上,防备似的努嘴:“朗哥,我痔疮犯了,你最好跟我保持两米之内的安全距离,别待会滋你一身血。” 看到他那副畏畏缩缩的模样,我哭笑不得的掏出手机,指着韩飞的号码道:“瞅你自作聪明办的好事吧,让王鑫龙噼里啪啦的把涛哥腿干废,赔人家五十万不说,韩飞那边也没落下人情,人家刚才往公司账上转了二十万,很明白的暗示我,不想欠咱人情。” 张星宇双手举起洗脸盆,眯眼重复:“只转了二十万?其他没说什么吗?” 我无奈的吐气:“说了,说明天跟我见面详谈。” 张星宇放下脸盆,从口袋掏出个棒棒糖塞进嘴里道:“那就对了,这种小破事,你还指望人家对你千恩万谢呐,我让大龙动手,就是想给韩飞示好,让他明白咱们做事的方式和力度。” 我咳嗽两下,压低声音道:“关键我听那个涛哥说,韩飞的酒店也不像是什么好场子,里面..” 张星宇双手合十的作揖:“我滴朗爷,咱们要的只是跟韩飞从合作伙伴变成亲密朋友,你管他场子里经营什么干嘛,哪怕他酒店天天杀人、卖小孩,只要韩飞乐意跟咱玩,那就是头狼的好朋友,懂吗..” 1174 广种不如狭收 说着话,张星宇“吧唧吧唧”裹着棒棒糖走到我旁边,指着不远处高低起伏、闪着霓虹灯的住宅楼微笑:“多虚不如少实,广种不如狭收。” 我皱眉白了他一眼:“说人话。” 张星宇眼神深邃的注视远方:“我觉得,咱与其东拉西扯的结交关系户,什么这个区的办公室主任,那个局的一把手,真不如就磕着高杉和韩飞两尊大神供奉,韩飞有钱有人脉,高杉是山城触顶级的大拿,只要他们乐意捧着,你还愁飞不起吗?至于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和咱无关,咱也没必要刨根问底。” 见我低头不言语,张星宇继续道:“与人为伍,就得学会投其所好,高杉那种大拿想要的不多,咱能给的更少,只需静候差遣就可以,韩飞不是不喜欢欠人情嘛,咱就遂人心愿,他怎么说怎么是,让丫不知不觉中欠咱,没有麻烦,制造麻烦也要让他欠,他明天要来山城是吗?” 我点点脑袋回应:“嗯,我想拉着他跟我一块和老葛的秘书见个面。” 张星宇捏着光溜溜的下巴颏,露出小狐狸似的阴笑:“你干你的,我琢磨琢磨怎么让他继续欠咱点啥,不帮他惹点麻烦,他就不知道咱这个朋友难能可贵。” 我立即不满的出声:“你别特么乱来,今天的账咱俩还没算完呢。” 张星宇拍着胸脯打包票:“安啦,我研究好方式以后,提前跟你知会一声。” 我一把揪住他的耳根子骂叫:“滚你大爷得,每次你说这话,我都觉得你狗日的肯定又要使坏。” 张星宇举着右手保证:“肯定不骗人,再骗你我是小狗行不?再干什么事之前,我绝逼提前跟你商量。” 我这才松开他,恨恨的威胁:“草尼爹得,你要再给老子玩这套,篮子儿给你割了泡酒。” 松开他以后,我想了想又把“向九”的事儿跟他详细说了一通。 听完我的话,张星宇没有着急发声,而是若有所思的盯着远方发呆,良久之后他才慢条斯理的询问:“你觉得这个向九是辉煌公司的上家吗?” 我点上一支烟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不过我更倾向于丫可能是内个什么狗屁天弃组织的成员。” 张星宇眯缝小眼呢喃:“关键杨晨和韩飞根本风牛马不相及啊,这俩人丝毫没有关联,如果硬要牵扯到一起,那就是都跟你多多少少有点联系,杨晨算是敌人,韩飞算是朋友,可是韩飞跟咱们也算不上什么莫逆之交,犯不上通过整他来打压咱们吧。” 我认同的缩了缩脖颈:“是呀,我也想不透这个向九,到底在玩啥。” “让大龙回来吧,绝对不会有任何收获。”张星宇将嘴里的棒棒糖丢下窗外,叹口气道:“边走边看吧,向九要是针对咱们,肯定还会冒头的。” 他话音未落,我兜里的手机就响了,看了眼是王鑫龙的号码,我立马接了起来:“怎么样了大龙?” 手机那头先是传来王鑫龙“呼哧呼哧..”的喘息声,足足能有十几秒钟后,他才断断续续的出声:“跑了,让那个向九跑了。” “你人没事吧?”我关切的问道。 王鑫龙呼吸粗重的回答:“我没事儿,对方拳脚比我猛,不过根本不想跟我纠缠,一脚给我干岔气以后,他就跑走了。” 见张星宇朝我不住示意,我低声道:“回来再说吧。” 挂断电话后,我侧脖看向张星宇出声:“失策了吧,你不说绝对不会有收获。” “我又不是神仙,要是次次都能猜得准,早就买彩票去了。”张星宇理直气壮的翻动白眼球哼唧:“按照常理,既然内个什么涛哥都露了,他应该不会再回去,现在看来,对方压根没拿咱当回事,可能是故意示威,也可能是在挑衅,不过可以肯定,他并不是针对咱。” 我迷惑的问道:“那是针对谁?” 张星宇伸了个懒腰浅笑:“爱谁谁呗,只要不冲咱,他哪怕给山城炸了,都跟咱没半毛钱关系,不多管闲事,不烂充好人,不惧敌也不树敌,咱们才能活的长久。” 这时候,客厅里传来江静雅的声音:“开饭了,开饭了..” 我侧脖望去,看到江静雅、秀秀、谢媚儿、温婷和陈姝含分别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佳肴摆上桌,随即朝着张星宇挥了挥拳头臭骂:“今天的账,老子给你记下来,再有下次你看我削不削你就完了。” 张星宇不甘示弱的撇嘴:“你看我扛不扛揍就完了。” 走出阳台,一众人已经有说有笑的围聚桌边,我爸腰系围裙坐在主位上,看到我后,皱着眉头呵斥:“你一天比特么国家总统都忙,老子想请你吃饭,得看你有没有时间。” “嘿嘿..”我憨笑着抓了抓后脑勺,从小到大老头最大的爱好就是喜欢摆家长的威风,尤其是人越多他越是吹胡子瞪眼,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是爸爸我是儿的事实,所以我早就习惯了。 我环视一眼桌上的人,轻声问:“我哥呢?” 之前江静雅告诉我,今晚上的家宴主要是为了招待陈花椒,结果我盘旋半天也没发现正主。 我爸自顾自的倒上半杯白酒,摇头道:“他下午接了一通电话,就急急忙忙回去了,说是他们公司旗下的一家化肥厂好像出什么事情了,具体我也不懂,回头你给他打个电话关心关心吧。” “行,我知道了。”我点头应和。 “别天天嘴上知道了,什么事都不办。”我爸瞪着眼珠子熊我:“他是你大伯的亲儿子,也是老子死了以后你唯一的亲人。” 我无语的苦笑:“爸,你看你好端端说这话干啥。” 我爸“啪”的拍了下桌子,气鼓鼓的教训我:“我说的不对吗?你们这代人本来父母兄弟就走,如果老人没了,自己再不主动走动,过不了两代就彻底断了血缘关系。” 一见老头要发飙,江静雅马上乖巧的给老头夹了一筷子菜轻喃:“叔叔,王朗既然答应您会跟堂哥保持联系,就一定会联系的,其实您不知道,他们哥俩私底下关系好着呢,咱们先吃饭好不好呀?” 江静雅话刚说完,我爸立马喜笑颜开,态度来了个三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温柔的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应声:“还是小雅懂事,瞅瞅人家,再看看你,养你也不知道有啥用。” 我哭笑不得朝张星宇呢喃:“她说什么了吗..” “老爷子将来一定是个好公公,王朗会不会是好老公我就不知道啦。”张星宇白了我一眼,马上给自己满了半杯啤酒,双手握杯,态度虔诚的出声:“大爷,往后您就是我亲大爷了,我从小无父无母,在孤儿院长大的,王朗要是再欺负我,你可千万得替我做主啊。” 张星宇这头人性畜生,最擅长的事儿就是靠着自己胖嘟嘟人畜无害的模样装可怜,每回我要削他的时候,他都能摆出“我还是个宝宝”的无辜模样,弄的我回回揍他,都好像是欺负自己儿子似的不舍。 我脱口而出:“卧草拟大..” “嗯?” “咦?” 我爸瞬间挑眉看向我,桌边的其他人也同时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吧唧嘴巴。 张星宇嬉皮笑脸的朝我努鼻子:“朗哥,你刚才想说啥来着?” 我吞了口唾沫,满脸堆笑的嘟囔:“我说祝你大爷长命百岁,生活比蜜甜,福气如东海。” “哈哈哈..” 一桌子人,瞬间全都乐的前俯后仰。 “哒哒哒..” 就在这时候,房间门被人叩响,何佳文一蹦一跳的跑去开门。 很快一男一女跟随他走了进来,男的是王鑫龙,手里拎着个水果篮,女的则是王影,看到她的时候,我条件反射的懵了一下子,随即“蹭”的站了起来... 1175 脚印 当我猛然站起来的时候,桌边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望向了我。 尤其是江静雅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更是闪过了一抹难以形容的情愫。 王鑫龙眼珠子微微一转,随即开腔:“哥,路上有点堵车,让你担心了哈,那啥..这个点街上也没卖礼物的了,我刚才路过粮油门市,给叔儿买了一袋米一袋面还有两桶金龙鱼,一点心意,叔叔千万别拒绝哈。” “擦,你特么到底是来走亲戚还是扶贫的。”得到他的暗示,我立马一步跨到他跟前,抬手从他胸口轻怼一拳埋怨:“等你等的菜都凉了,赶紧坐吧。” 说着话,我又回头看向王影,表情自然的打招呼:“刚忙完啊?” “嗯。”王影轻轻点了下脑袋,落落大方的微笑着说:“公司今天本来安排了个见面会,我找借口推掉啦,让大家久等了,真的很不好意思。” 江静雅起身,亲昵的揽住王影的胳膊笑道:“小影,快坐我旁边,刚才叔叔还问我,你怎么还没来呢。” “叔叔最近身体还好吧,风湿病有没有再犯,下次我回云南总公司那边,再帮您带点天麻。”王影随着江静雅一块坐下,很有礼貌的询问我爸。 我爸连忙摆婉拒:“千万别破费了,你上次送我的还没用完呢,最近小雅帮我买了一种喷雾剂,效果特别明显。” 王影的脸色微微一尬,随即轻咬嘴皮:“那就好。” 也许是觉察出来王影的窘迫,我爸内疚的缩了缩脖颈,岔开话题:“好了,人齐了,咱们抓紧时间动筷子,都是自己家里人,我就不一一招待你们这帮小的了。” 我拽着王鑫龙也坐回位置上,这虎犊子凑到我耳边嘀咕:“欠我一千块钱昂,不然下次我再不陪你演了。” 我没好气的低声臭骂:“滚犊子。” 这时候,陈姝含很有大姐风范的率先端起酒杯道:“咱们共同举杯,敬叔叔一杯酒吧,感谢叔叔今晚上的盛情款待。” “感谢叔叔..” “谢谢叔叔。” 一众人纷纷端起酒杯笑道,唯独张星宇的声音格格不入,而且还特么故意慢人半拍:“感谢我亲大爷。” 我爸爸很是稀罕的冲张星宇做出保证:“小胖子长得最喜庆,往后有什么困难跟大爷说哈。” “大爷,以后您就是我亲人啦。”张星宇立马站起身,表现出一脸感动的模样,同时还挑衅似的一脚踩在我鞋面上用力碾压两下。 瞅着他那副贱样,我脑海中不知道为啥突然出现,他哭撇撇的站在我爸跟前告状,我爸抡着小皮鞭抽我的画面,想到这儿,我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酒席正式开始,男人们唠男人的话题,几个女孩叽叽喳喳边吃边聊,女人真的是种特别神奇的动物,我多看王影一眼,江静雅会表现出一副恨不得灭掉我的模样,但她俩之间却又显得无比和谐。 “小影最近用的什么护肤品,感觉你皮肤细腻了好多呀..” “瞎说,明明是你的皮肤更好,你眉毛从哪做的,真漂亮,下次带我一起吧。” 我偷摸打量着她俩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谈,同时在心里琢磨,应该主动说点什么,毕竟这屋子都是客,我作为东道主,要是不聊点啥的话,显得好像不懂事。 “别瞅了,再瞅容易瞎。”张星宇拿胳膊肘怼了我一下撇嘴:“女人是xx染色体,男人是xy染色体,基因比男人多了几千个,并且都是活跃的。” 我迷惑的问他:“啥意思?” 张星宇压低声音坏笑:“意思是女人比男人进化的更高等,对女人来说,男人就像大猩猩一样幼稚可笑,别小看差的那点基因,除非她们不想揭穿你,否则你随便撒个谎,她们都能给你损的体无完肤,你以为你偷看王影,你媳妇不知道啊,人家只是不爱搭理你。” “滚你大..滚你大妈得,老子哪有偷看。”我一脚跺在他脚面上。 “得不到的总挂念,共朝夕的总厌倦。”张星宇装腔作势的捧着酒杯,跟我轻碰一下,浅笑:“朗哥,我在感情的战场上就是个失败者,也给不了你啥好建议,但真心劝你一句,珍惜眼前人。” 不等我说完话,张星宇端起酒杯朝着众人吆喝:“喝酒,喝酒..” 几杯白酒下肚,我爸的脸颊飞起两撇绯红,再加上几个小姑娘也会哄人,老头立马打开了话匣子,喷着酒气唠起了我的陈年往事:“王朗上初一那会儿,整天跟钱龙、杨晨俩人一块逃学旷课,不是上网打游戏,就是跑社会上冒充小流氓,记得有次他跟社会上的小年轻干仗,他们仨打对方二十多个。” “哇!” “朗哥,还有这么神勇的一幕呢..” 桌边的其他人,纷纷朝我投来伪装的“崇拜”目光。 我抿了口酒,满脸淡然的点头:“这事儿真不吹,当初我们仨对拼他们二十多个人,就特么属我哭的嗓门最响,拦都拦不住,那帮人以为给我打脑残了,最后一个赛一个的跑的快。” “哈哈..”一桌人再次笑喷了。 我抽了抽鼻子,看向我道:“虽然当时我们丢大人了,但事后我爸特别给我提气,拎着把菜刀就找到我们被欺负的那间网吧。” “后来呢?” “然后呐?” 江静雅和王影异口同声的发问,问完以后,两人不由对视一眼,随即很快分别转移开视线。 我咽了口唾沫干笑:“后来我和我爸、钱龙集体在医院躺了半个月。” “噗..” “哈哈哈..” 一屋子人再次笑的前俯后仰。 我干咳两声,满目认真的出声:“别笑,我爸说这叫智取,别看我们虽然挨揍了,但讹了对方两万多块钱。” 虽然这事儿听起来挺搞笑的,但确实真正发生过,当初我也曾埋怨过我爸没本事,可到现在我再仔细去回想一下,他作为一个父亲,真的是竭尽全力的在庇佑我、保护我了。 老头绝对是喝美了,啥话都开始往外扒拉:“我再跟你们说说,王朗十三岁尿炕的事儿吧..”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一个个都全神贯注的等待我爸张嘴。 我窘的恨不得挖了个地缝钻进去,王鑫龙朝我努努嘴,轻声道:“老大,我有点事跟你单聊。” “走。”我正好借着这个茬子,逃也似的跟随王鑫龙跑到了阳台上。 将阳台门关好以后,王鑫龙递给我一支烟道:“老大,我跟内个向九碰了个脸对脸,那小子最多也就是三十出头,但手脚功夫属实不弱,喏,这是我透过监控录像,洗出来的两张照片。” 说着话,他掏出两张相片递给我。 相片拍摄的并不是很清晰,背景就是一家麻将馆的门口,模模糊糊可以看出来里面人的长相。 那人留着个当兵似的那种短寸头,身材微胖,但并不显得臃肿,模样就是普通长相,属于丢在人堆里就认不出来的那种。 王鑫龙吸了吸鼻子介绍:“这家伙擅长腿上功夫,说话带着云南那边的口音,应该当过兵,而且还是在战斗部队里服役过的。” 边说话,他边撩起来自己的衣裳,指了指肚子道:“看见没有?” 我看到他的小腹处隐约有个脚印似的黑青,不由皱紧眉头问:“他踹出来的?” “嗯,一脚,直接给我干岔气。”王鑫龙攥着拳头苦笑:“我还从来没被人这么吊打过,压根还不上手...” 1176 小破车上正轨 说罢话,王鑫龙将衣裳放下来,叹了口浊气问我:“老大,接下来咋整?我还用继续去圈那个向九不?” 没等我说话,张星宇推开阳台的小门,撇嘴嘟囔:“圈个屁,这回人家放过你,不代表下次你还能侥幸,你说你要是折条瘸条腿,最后遭罪的不还是你自己嘛。” 很明显刚刚我俩的对话,这小子全都听的清清楚楚,王鑫龙侧脖问道:“宇哥,那你的意思是..” 我同样也迷惑的望向张星宇,想听听他的意见。 张星宇从我嘴里接过抽了一半的香烟,狠嘬一口道:“我意思是咱就当前面的事情没发生过,既不参与也不多打听,一脚能把你踹岔气,这种人本身就极其危险,他背后他的势力更不会是泛泛之辈,冒冒失失的对上,倒霉的还是咱自己。” 王鑫龙不服气的哼唧:“关键我不怕他呀,他就算给我打死,我也不怕他。”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是值不值。”张星宇抽了口气,侧头看向我道:“朗朗,你仔细想想,那个向九难为咱们了吗?不管他是跟杨晨碰头还是祸害韩飞,并没有真正怎么样咱,既然没有跟咱为敌,咱凭啥好端端给自己竖个大敌。” 我咬着嘴皮,没有往下接话。 张星宇搂住我肩膀徐徐出声:“眼下咱要做的事情是壮大自己,说句你不爱听的,哪怕地球毁灭都鸡八跟咱没半毛钱关系,咱只有给自己干大做强,才有资格跟任何人提要求。” 不可否认,张星宇确实有一种让人跟着他思路走的魔力,三言两语下去,我对那个向九的好奇心似乎瞬间打消了很多,沉寂几秒钟后“嗯”的点了点脑袋。 “人嘛,活着就得务实一点。”张星宇伸了个懒腰浅笑:“你说你穿上高跟鞋才特么一米三,想要到nba参加扣篮大赛,有可能吗?不容易达到的追寻过程叫梦想,根本没可能实现的构思那叫瞎想,既浪费时间还耽误精力。” 我深呼吸一口气点头:“说得没毛病,我得收起来乱七八糟的心思,明天跟葛川的秘书好好聊聊,咱们这段时间停滞太久了,整天都在开销,实际进账并没有多少,眼瞅着快过年了,不能让弟兄们忙活了一年,都还两手空空。” “对喽,这样一个睿智的朗哥,才是我一直希望追求的。”张星宇豁了口大气,笑盈盈的朝我翘起大拇指道:“咱不怕事儿,但坚决不主动往身上揽事儿。” 王鑫龙打了个哈欠摆手:“你俩唠吧,我没吃饱,回去继续塞点。” 我冷不丁问他:“对了大龙,你那个发小什么时候能到位?” 王鑫龙想了想后回答:“得明后天左右,我们老家那边下大雪,镇子到县城的客车全停了,你放心吧老大,该交代的我都跟我铁子说清楚了,他知道咋办。” “那就好。”我点了点脑袋。 等王鑫龙进屋以后,张星宇立马跟抓着理似的朝着我翘兰花指:“你看,你还埋怨我有事不跟你商量,你丫不也一样嘛,快说,偷偷安排大龙干嘛呢?” 我整理一下语言,简单跟他复述一通:“是这样的..” 听完我的话,张星宇两只本就眯着的眼睛,直接泛成了一条缝,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一只小狐狸:“坑李倬禹我喜欢,这事儿有搞头。” 我舔了舔嘴皮问:“有啥计划没?” “没有。”他直接摇摇脑袋,喜笑颜开的说:“不过已知的对手里,咱们最了解的还是李倬禹、陆国康和孙马克,李倬禹刚腹自负,有点心眼但贪生怕死,陆国康性格中庸,做事小心翼翼,孙马克倒是有股子猛劲儿,不过疑心太重,最主要的是他们仨都认为自己是聪明人。” 我点点头问:“然后呢?” 张星宇双手伏在栏杆上呢喃:“聪明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想得多,同样也是致命的缺点,一加一等于二,这么简单算术题,可能在他们的思维里,就会生出一千种另类的可能。” 我不耐烦的催促:“别绕圈子,痛快点。” 张星宇狡黠的一笑,连带腮帮子上的肥肉跟着一阵乱颤:“他们仨现在混到一起,肯定不是自愿的,有可能是被咱打压的,也有可能是某种势力在作梗,只要不是自愿,他们互相之间就肯定有着不大不小的矛盾,我琢磨琢磨怎么透过这件事情,把他们的矛盾激发出来。” 我吞了口唾沫问:“不过是纹个身,怎么激化矛盾?” 张星宇不屑的轻笑:“想招呗,到时候看看谁车站接大龙那个发小,我再慢慢酝酿。” 这时候屋内传来一阵起哄声。 “喝酒喝酒..” “三眼哥输了,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我回头望过去,看到一桌人全都簇拥在三眼的旁边拍手起哄,好像是在玩猜拳的游戏。 “呀,玩起来啦,我也凑凑热闹去。”张星宇鲶鱼似的抹了抹嘴角的青色胡茬,朝我摆摆手,一溜小跑冲进客厅:“玩什么呢,带我一个呗。” 看着肥兔子似的张星宇,我会心的笑了。 这家伙虽然嘴上总是变现出一副要跟我们壁垒分明的架势,实际上已经不知不觉跟我们这帮人融为了一体,就比如今晚上他贱嗖嗖的要认我爸当大爷,如果换成以前,绝对不可能,甚至于这种家庭式的聚会,他可能都不屑参加。 “挺好的,我们这台小破车总算慢慢走上了正规。”我自言自语的喃喃,望着天边的一轮残月,突然想起来远走他乡的钱龙、李俊峰和身陷囹圄的孟胜乐。 “也不知道他们仨虎犊子咋样了。”我掏出手机,跟李俊峰弹下了视频,几秒钟后,画面一阵晃动,手机里出现李俊峰的模样,看背景这小子好像是在一间商店里。 这家伙脑袋上箍了条粉色的头巾,上半身批件无领对襟长袖短衫,底下套着条麻布似的灯笼裤,朝我舔着大脸说鸟语:“敏戈喇把..” 瞅清楚他这身打扮,我忍俊不禁的调侃:“说鸡八啥呢,铁子这是跑天竺取佛经了啊?” 李俊峰撇撇嘴角轻笑:“取毛的经,佛祖连自己老家都不能普度,还指望他管咱啥呀?” 我闲扯道:“他老家哪的?” 李俊峰挑动眉梢埋汰我:“没文化真可怕,啥也不知道,一天天还学人冒充善男信女,佛祖的老家在神奇国,赶紧拿小本记下来,学到手里都是活,往后跟人吹牛逼的时候有资本。” 我笑呵呵的问:“几个菜呀给你喝的这么迷糊,你干啥呢?上次我听大外甥说你们那边都加官进爵了,你是个啥职务啊?” “狗屁的植物,我尼玛想当动物。”李俊峰的大长脸一下子拉了下来,没好气的攥着手机,绕着他身后的店铺转悠一圈嘟囔:“看见没,哥现在是掌柜的,我们搁果敢老街上租了家店卖枯家窑自己生产的水果和粮食,那群天杀的混蛋骗我过来当老板。” 透过镜头,我看到不大点的店里面整整齐齐的码了几排新鲜的水果和一些缅d当地特产的红糯米、黑花生、黑花生之类的农作物。 我笑着搭茬:“可以啊,李总。” 李俊峰恨恨的骂叫:“可以个蛋,姜林他们坏到掉渣,忽悠我抽签决定谁来看店,谁的签子最短谁来。” 我乐呵呵的问:“结果你倒霉抽中最短的呗。” 李俊峰哭丧着脸摇头:“我第一个抽的,一看自己中标了,也没心情再跟他们掰扯啥,等我来看店以后,黑哥偷偷告诉我,其实所有的签都是短的,谁一个抽谁倒霉。” “噗..”我直接笑出了内伤。 “别特么笑了,老子郁闷的头发一撮一撮往下掉。”李俊峰拽下来脑袋上包着的头巾,指着自己头顶嘟囔:“家里现在是啥情况?我听大飞子说,你把他和大外甥都给发配到崇市去了,还有那个姓葛的小逼养,丫服没服,不服的话我抽空回去一趟,带他感受一把狼的诱惑...” 1177 真心话大冒险? 看着屏幕里咬牙切齿的李俊峰,我好笑的调侃:“快别扯了,现在全国都在打黑,你稀里糊涂的跑回山城,不是自己往笼子里钻嘛,最主要的是哥也不能剥夺你当老板的快感。” “滚犊子昂。”李俊峰恼火的骂骂咧咧:“你说我爹妈努力那么久,好不容易赐我一张社会人的大脸盘子,那群狗坷垃非让我装生意佬,还有天理嘛。” 我笑了笑没做声,前两天我跟姜林通过电话,他虽然没明告诉我李俊峰具体负责啥,但是跟我拍着胸脯保证,肯定会保护好他,不让他受丁点伤。 现在这么看来,姜林、风云他们最近恐怕过的很不太平,不然不会刻意把李俊峰给调出来。 我想了想后问他:“疯子,店里主要是批发还是零售?” 李俊峰咳嗽两下,压低声音回答:“啥也干,店铺的位置在老街正当中,每天都有不少游客,我跟好几家旅行社有合同,他们负责带客来,我负责宰,整好了一天流水能有好几万,昨天最牛逼,进账十三万。” 我愣了一下,不可思议的出声:“这么狠?这种生意可以多琢磨琢磨啊,再整几家分店啥的呗。” 李俊峰撇撇嘴,一脸风轻云淡的说:“咱这就是毛毛雨,果敢大庙旁边卖香请佛那些店,一尊鎏金佛像最少十几万起步,一帮假和尚假喇嘛装模作样的念叨几句,说是开光啥的,敢卖到好几十万,再有就是这边的灯区,日进斗金都不算啥,整好了一年能给半个连的山兵换装备。” “嚯...”我龇牙倒抽一口凉气,憋了半天憋出俩字:“牛逼!” 看到我满脸惊诧,李俊峰得意的说:“正常,来这边消费的啥人都有,国内的豪商老板、手握重权的大拿巨鳄,樱花国的雅蠛蝶、棒国的思密达,走在大街上碰到什么东南域的拿督、草鲜的大统领都不是啥稀罕事儿。” 我想了想后问:“在那边干这种生意的,是不是大部分背后都有势力扶持?” “基本上都有背景,也有一些是跟城防军或者城外势力很大的山兵有关系的。”李俊峰点点脑袋道:“我们搁这边开水果店就是个噱头,黑哥和兵哥的意思是让我先过来踩踩点,弄清楚这边管事的,然后咱们也往灯区或者赌档靠拢。” 我轻声提醒他:“这种事急不来,得慢慢来。” “可能是因为地理环境和历史原因的制约吧,这地方的经济发展特别畸形,想要发财,就得往不正经的行业靠拢。”李俊峰叹口气道:“唉...说实话,离家久了才发现国内有多好,以前不懂事天天瞎逼吐槽,在这边住一阵子就明白不需要为安全担心,更不用怕什么山兵、城防军是多幸福的一件事情。” 听到他的话,我顿了顿问:“想家了啊?” “能不想嘛,都鸡八一年多没回过家了,不过想也没用,等咱啥时候真混到扬眉吐气,我再回去,省的到时候...”李俊峰迟疑几秒钟后,挤出一抹苦笑:“算了,不说了,扯半天没用的,都忘了问你打电话干啥?” 我挪动手机,将镜头对准客厅道:“想你了呗,今晚上我们组团吃饭呢。” 李俊峰没好气的笑骂:“麻痹的,故意显摆是吧,你等我回头上灯区喊一屋子各种肤色的陪嗨妹也给你丫拍视频,馋死你,咦?王影也在啊,牛逼啊朗哥,这是左拥右抱的节奏唛...” 我赶忙把手机镜头扭过来,压低声音道:“小点声,别特么给我找麻烦。” “了解了解。”李俊峰露出一副男人都懂的猥琐笑容,吧唧嘴巴:“媳妇多了也不是啥好事,费肾不说,还容易起家庭纷争,这边的好些小老板都是两三个老婆,再看看男人全被榨的跟麻杆似得。” 我无语的解释:“别鸡八胡咧咧,就是一块吃顿饭。” “懂懂懂,家庭聚会嘛...”李俊峰仍旧没正经的摇头晃脑,他正说话的时候,屏幕外面传来一阵叽里呱啦说话的声音,李俊峰瞟了眼旁边,朝我努努嘴:“不跟你唠了哈,来生意喽,回头咱们要是打算进军灯区或者赌档行业,我们回山城跟你详谈的。” 镜头一阵抖动,我看到几个穿着身着城防军服装的家伙吆五喝六的走进李俊峰的店铺里,紧跟着手机视频就挂断了。 望着已经黑屏的手机,我心情烦闷的自言自语:“唉,活着真特么不容易。” 客厅里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声音,我顺势回头望过去,见到所有人都嘻嘻哈哈的簇拥在江静雅的旁边。 “小雅输了,快说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王鑫龙摇头摆尾的吆喝:“我建议真心话,让大嫂回答老大的尺寸有多大。” “切,没下限。”陈姝含掩嘴坏笑:“不如问问王朗到底多长时间。” “哈哈哈...” “赞成!”其他人纷纷拍着桌子闹腾,包括王影也同样抻着脖领,好奇的观望着。 江静雅面红耳赤的抓起一杯红酒,先是看了我一眼,随即仰起白皙的脖领一饮而尽,轻抹嘴角摆手:“想听我老公的难堪,门儿都没有,我喝酒不就行了嘛,快来快来,咱们继续玩。 “你们玩吧,我老了,跟你们玩不到一起,陪我的傻儿子聊几句天去。”我爸擦了擦嘴边的油渍,晃晃悠悠站起来,朝着阳台的方向走了过来。 等他进屋以后,我递给他一支烟,微笑道:“是不是挺闹腾的?” “闹点好,年轻人不闹腾显得没活力,都跟你似得死气沉沉,老子看着就来气。”我爸揽住我的肩膀,望着远方霓虹闪烁的高楼大厦感慨:“老子打死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沾儿子的光,这一年你发现挺快的,不光交下来一大群朋友,还在山城支起来自己的产业,最主要的是找到小雅这么个心地善良、懂事的好女孩。” “主要你遗传的好。”我乐呵呵的捧臭脚。 我爸瞟了我一眼,表情认真的说:“臭小子,这儿就咱们父子爷们俩,你跟我说句真心话,看到小影是不是内心起伏挺大的?” 我迟疑片刻后,挤出一抹无所谓的笑容辩解:“那能有啥起伏啊,就是觉得人家前段时间帮过我,我挺感激的,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谢意。” 我爸满嘴喷着酒气轻笑:“你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我要是不了解你,就不是你爹了,儿子啊,我比你多吃几年饭,经历的可能也比你多一点,作为老爷们,咱可以懒可以馋,也可以无所事事,但必须得明白啥是责任,当初你妈跟我离婚,我是真想破罐子破摔到底,可养大你是我的责任,我再不情愿也得做到,可能做的不够好,但我真的在全力以赴。” 我回头看了眼客厅,看了眼已经完全喝嗨了的众人,咬着嘴皮,使劲点点脑袋:“我知道爸。” “吹能吹的起的牛,娶一个爱你胜过爱自己的女人,这辈子都不会觉得遗憾。”我爸拍了拍我的肩头,傻笑着摇摇脑袋:“下个月我想跟你红姨登记把证领了,你也别给我们操办了,我俩走一把潮流,旅游结婚去。” “啊?可以呀。”我微微一愣,接着马上狂点脑袋。 正说话的时候,我爸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接着显摆似得抻到我脸前撇嘴:“看吧,这女人啊甭管多大岁数,只要有个稀罕的男人,马上化身小孩儿,一秒钟都离不开。” 老头还挺时尚,直接把蒋光宇他妈的照片设置成了来电显,跟我又闲聊几句后,我爸抄着手机走出了阳台。 客厅里,一众家人的狂欢仍旧在继续,大部分人都喝的不少,尤其是江静雅和谢媚儿喝的更是直接趴在桌上打盹。 我好笑的摇摇头,准备出去将江静雅扶回屋子,哪知道这时候,所有人纷纷起哄喊叫。 “小影输了!”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王影低声呢喃几句,随即突然站了起来,并且径直朝我的方向走了过来... 1178 永远不会放开手 见到王影朝我越走越近,我承认自己有点慌了,甚至有些不知所措的往旁边挪动两步,即便我俩此刻相距至少还有五六米。 在我的喘息中,她轻轻的推开阳台上的落地门,精致的小脸蛋上挂着一抹笑容。 我故作镇定的冲她微笑:“嘿嘿,划拳输了啊。” 说话的同时,我做贼心虚似的瞟了眼客厅,发现江静雅趴在桌面上已然醉的不省人事。 她的表情平淡如水,嘴唇轻轻蠕动:“王朗,你知道这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什么吗?” 我抓了抓后脑勺干笑:“我记得上中学时候好像听过,好像是什么我站在你旁边,啥啥的,读书那会儿没好好读书,完全记不得了。” 王影轻轻叹息一口,嘴角竭力挤出一抹笑容:“这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离死别,也不是相恋却不能相伴,而是你明明早已经风轻云淡,而我仍旧念念不忘。” 说罢话,她朝我伸出玉掌:“不管怎么样,你们这次能够顺利度过难过,我也特别替你开心,以后千万要好好的,叔叔岁数大了,经不起你总折腾,小雅也跟你修成正果了,千万别总由着自己的性子乱来。” “好,我会铭记得!”我沉默一下后,跟她的小手握在一起,诚心实意的弓腰:“谢谢你。” “不谢,咱们是朋友嘛。”王影鼓着腮帮子吹了口气,歪着脑袋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又问:“咱们会一直都是好朋友吗?” 我顿了顿,半晌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她将温热的手冲我掌中抽出来,挑动着柳叶一般的细眉呢喃:“我希望是,做朋友好过形同陌路。” 不带我作声,她突然大大咧咧的拍了我肩膀一下,露出一抹我们最初刚认识时候的那种淡然笑容道:“而且那样我以后也有借口来你家正大光明的蹭饭,记得让小雅多学几道拿手好菜哦,我嘴巴可是很挑剔的。” 这时候,客厅外传来陈姝含的呼唤声:“不早了小影,咱们回家吧。” “诶,好嘞!”王影回头应了一声,随即看向我道:“我们该走了,让你爸忙活一晚上,怪不好意思的,等我腾出来时间,邀请大家去我和含含住的地方一块涮火锅。” 我顺势跟她一块走出阳台,笑盈盈的开口:“我送送你们吧。” “嘘,免了吧。”陈姝含将食指比到嘴边,拿下巴颏朝着趴在桌边伶仃大睡的江静雅浅笑:“你的任务更繁重,今晚上必须给小雅伺候好了昂,否则我们娘子军团可不答应。” 其他几个姑娘也纷纷点头调侃。 王鑫龙捏着鼻子贱嗖嗖的坏笑:“就是,敢欺负小雅嫂嫂,我们娘子军团要你好看。” 我一把揪住他的耳根子来回扯动两下笑骂:“人家一堆招商银行开会,你个建设银行跟着凑鸡毛热闹。” 王鑫龙双手抱在胸前,一脸誓要跟我划清距离的小受模样:“泰国人民欢迎我,不就是一刀的事儿嘛,弟儿..呸,妹妹豁得开。” “哈哈..” “嘻嘻,龙弟弟真可爱。” 一屋子人再次被逗的哄然大笑。 三眼揽住我肩膀,压低声音道:“行了,你收拾收拾碗筷,伺候一下小雅睡觉,让大龙、小胖子他们送小主们回府。” 不多会儿,一行人说说笑笑的离去,很快偌大个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江静雅,望着一桌子残渣剩饭和滴溜溜乱滚的酒瓶,我犯愁的抓了抓脑皮,真不知道应该从什么地方下手。 我走到江静雅的跟前,抻手轻轻揽住她的小蛮腰,寻思着先把她送回卧室,然后再慢慢收拾的时候,这小妮子突然睁开眼睛,鬼机灵似的转动两下眼珠子,抿嘴轻问:“咦?她们..她们都走了呀?” 我好笑的打趣她:“祖宗,你晚上到底喝了多少啊,一张嘴直接给我熏迷糊了。” “酒味很重吗?”江静雅抬起左手盖在直接嘴欠,“呼..呼..”的吹了几口气,拨浪鼓似的摇摇脑袋娇哼:“我怎么没闻到,你一天到晚就会夸大事实,行了,你歇着去吧,收拾碗筷的事儿,男人哪会干。” 边说话,她边动作利索的将碗碟“蹭蹭”摞了起来。 我斜眼逗她:“你行不行啊,刚才我听你都打呼噜了。” “我那叫故意示敌以弱,不然他们还得再灌我,怎么样484很聪明。”她侧头朝我吐了吐舌头,驱赶蚊子似的撵我:“你赶紧洗澡睡觉去吧,难得今天晚上没有事儿,你现在的黑眼圈都快赶上我化烟熏妆了。” 冲我说完话,她已经端起摞的高高的碗筷走进了厨房,很快厨房里传来水龙头拧开的“哗哗”声。 我迟疑几秒钟后,擦抹干净桌子,将椅子码放整齐,然后踮着脚尖悄悄的走向厨房。 如果说江静雅刚才一直都是伪装的,也就证明王影跟我对话的那一幕她是知道,尽管我俩说过什么,旁人根本不可能听见,但换做我是她,心里绝对不会太舒坦。 厨房洗菜池旁边,江静雅侧身刷着碗筷,喝过酒的小脸蛋变得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在走神,还是洗的太投入了,直至我走到她身后,这傻妮子都没觉察到。 “媳妇..”我轻轻出声。 “啊?”江静雅似乎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回过来脑袋,我看到她的眼圈泛红,翘鼻两侧还挂着几滴没有干涸的泪珠。 我咽了口唾沫,从后面搂住她的腰杆问:“你是不是哭了?” “哪有啊,我好端端哭什么,肯定是刚刚水珠子溅到脸上了。”江静雅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浓郁的哭腔,轻轻扭动两下身体挣开我催促:“不是让你睡觉嘛,你怎么又跑过来了?” “你不陪我一起睡,我睡不着。”我再次将她拥入怀里,肉麻兮兮的讨好:“媳妇,虽说今晚上是爸爸掌勺的,但我听他说,洗菜、摘菜几乎都是你干的,你也是大功臣哟。” 江静雅没有再继续挣扎,低头继续刷碗:“别人来咱们家里做客,我干活不是应该的嘛。” “老婆,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有很多想法。”我凑在她的耳边,缓缓吹着热气安抚:“我给不了你太长久的保证,甚至不能许你一个明媚的未来,但我可以发誓,有生之年,只要你不离开我,我永远不会松开你的手。” 江静雅身体微微颤抖一下,低着脑袋轻问:“那我要是离开你呢?” 我不假思索的回答:“你离开我,我就去追你,只要你还喜欢我,就一定会等我,让我追上你,然后给你按在地上,一阵教科书似的传统摩擦。” “讨厌,就会耍嘴皮子。”江静雅羞臊的轻哼:“好啦,你快睡觉去,难得睡个好觉,今晚上乖乖的,不许熬夜哈。” “我等着你。”我拨浪鼓一般的摇头。 江静雅像哄孩子似的温柔的哄我:“你等我干嘛,刷完碗我还要拖下地,把垃圾全都丢掉..” 我松开她,抓起拖把坏笑:“咱俩一块干,书上不是说了嘛,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江静雅白了我一眼:“丢..真没文化,书上说的兄弟同心。” “那就是夫妻搭配,干活不累。”我拎着拖把一溜小跑冲到客厅,边打扫边调侃:“媳妇,咱俩速度都快点昂,干完活我有个事儿跟你说。” “什么事啊?”江静雅从厨房里娇喝。 “大事儿,几个亿的项目,不过只能在床上谈。”我没正经的吧唧嘴,猛不丁兜里的手机震动一下,我掏出来看了一眼是条垃圾短信,顺手又戳进微信,拨拉了一下朋友圈。 结果突兀看到几分钟前,王影刚刚发的一条心情:别人都以为我玩的是大冒险,只有我自己清楚,我玩的是真心话... 1179 狼和羊 我盯着王影那条朋友圈,发了整整能有一分多钟的呆,最终叹口长气,将手机揣回裤兜,继续闷着脑袋拖起了地。 心情这种东西,不是因事而变,而是因人而异。 很多人,人前快乐的像只无忧无虑的小青鸟,人后可能会如同一头孤狼,蜷缩在阴影里独自舔伤,也有很多人表面上喊着无所谓、不在乎,实际上转过头眼泪飙的如同摩托竞速。 诚然,在我心底确实没能彻底放下王影,可我既然选择了江静雅,不论是爱还是责任,长久相伴都是我应尽的义务。 况且江静雅也为我付出的足够多了,谁能想到从前一个连煮方便面都不知道应该先烧水还是先下面的小公主,今天会像个贤妻良母一般操持着过去闻所未闻的家务。 “哎呀!” 就在我胡乱琢磨的时候,厨房里突然传来一阵尖叫。 我慌忙抓起拖把就跑了进去,结果看到江静雅表情惊恐的蜷缩在墙角,指着橱柜的方向低喃:“有老鼠!” “不能吧,咱们住的这种家属楼里还能闹老鼠?你不会是眼花了吧。”我皱了皱眉头,朝着橱柜一通乱搅,很快一只巴掌大小大耗子“蹭”的一下蹿了出来。 “诶我去!”我吓了一哆嗦,条件反射的蹦了起来。 一点不夸张,我当时真的是蹦了起来,对于这类地下生物我天生就有种莫名的膈应。 “啊!”江静雅也吓坏了,脚忙手乱的乱蹦跶,接跟着如同踢足球似的,一脚铲在那只大老鼠身上,老鼠“咣”的倒飞出去,直接被踢懵了,“吱吱”叫了两声,从原地转着圈。 江静雅推搡我一下催促:“老公,你快把它扔出去。” “我滴妈。”我强忍着恶心,套上她洗碗的橡胶手套,提溜着老鼠尾巴直接从厨房的窗户口甩了出去,随即“咣”的一下合上窗户,生怕那玩意儿再顺着墙爬上来。 “呼..明天必须得弄两只猫回来。”我呼呼喘着粗气,抻手抹了一把脑门上的细汗,看到我狼狈的模样,江静雅“噗嗤”一声笑的花枝乱颤,抻出修长的手指头戳我脑门:“你个胆小鬼。” “别瞎说昂,我只是恶心,一点都不害怕。”我尴尬的缩了缩脖颈嘟囔:“要是大龙在就好了,那小子敢生吃耗子。” “说破大天,你也是个胆小鬼。”江静雅仍旧前俯后仰的大笑:“刚才真应该给你拍张照的,吓得脸都白了,小朗子你现在又有一条不可告人的秘密掌握在我手上,以后敢欺负本宫嘛?” 我配合的作揖:“不敢不敢,奴才万死不敢。” 江静雅傲娇的昂着小脑袋浅笑:“那就抱本宫入寝吧。” “嗻!”我缩了缩脖颈,拦腰将她揽起,随即迈着大步奔向了卧房。 刚一进屋子,我就猴急的将她给扑倒,嘴巴不闲的往她脸上乱啃。 闹腾一会儿后,江静雅咯咯笑着推开我:“我得先去洗澡,省的某人待会又说我嘴像酒缸。” “说啥呢,我是嫌弃老婆的人嘛,媳妇,咱抓紧时间谈谈项目呗。”我死皮赖脸的搂着她不肯松手。 江静雅在我额头上啄了一口娇喃:“乖,我先冲个澡,顺便敷上面膜,你自己摸摸我的脸现在多粗糙,女人本来就比男人老得快,我要是自己都不知道保养,不等老了,你将来肯定一脚把我踹开。” “那好吧..”我依依不舍的松开手。 “很快就回来啦,你先眯一会儿。”她趿拉着拖鞋,快步走向卫生间。 等卫生间里传来淅淅沥沥流水的声音后,我膨胀的小心思也彻底飞扬起来,就在这时候,我的手机又响了,掏出来一看是苏伟康的号码,我慌忙接了起来:“怎么了大外甥?” 苏伟康声音低沉的说:“还真让你猜准了朗舅,今天晚上有几个小孩儿一直在杨晨他家附近转悠,大概有五六个人,带队的我没见过,不过口音一听就知道是山城那边的。” 我紧跟着问道:“孙马克和陆国康露头没有?” 苏伟康低声回应:“那倒没有,不过我看到一个叫刀子的家伙跟那帮人接头了,刀子以前是跟孙马克混的,我在崇市的时候,就给丫打过照面。” 我想了想后又问:“对方今晚上会动手不?” “应该不会,他们可能是刚到,先来踩踩点,杨晨的弟弟在崇市一中住校,飞哥带了两个兄弟过去盯梢,保证不会出任何状况。”苏伟康笃定的跟我保证道。 我抿着嘴角嘱咐:“成,有消息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朗舅你等一下。”苏伟康沉寂一下发问:“朗舅,我有一件事情弄不明白,按理说杨晨跟孙马克、李倬禹他们都是一伙的,现在杨晨出事了,要整他们不是应该先整咱吗?为啥会针对杨晨的家里人?” 我叹口气回答:“孙马克这段时间在杨晨那应该没少吃瘪,现在杨晨好不容易倒下了,他不得发泄一下呐,最主要的是孙马克那个狗哔现在哆嗦咱们,不敢跟我正面硬杠,他心里很明白,我和你舅虽然跟杨晨闹的特别僵,但对杨晨的家里人还是很有感情的。” 苏伟康这才恍然大悟:“我懂啥意思了,你电话别关机,咱们随时保持联系。” 其实有些话,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跟苏伟康解释,譬如那天晚上在忠县的蔬菜大棚,孙马克帮助杨晨圈住我们,杨晨对他的那种态度,换做是我话,我有机会肯定也会报复,更不用说本来就做事不择手段的孙马克一伙。 挂断电话,我又编辑一条信息给刘祥飞发过去,叮嘱他务必照顾好杨晨的弟弟,从脑子里仔细回忆一遍整件事情没什么漏洞以后,我又鬼使神差的戳进朋友圈,本来我想再看一眼王影刚刚发的那条心情,结果点进她空间里才发现刚刚那条说说已经被删除掉了,最近的一条心情,是她两天前发的自己的两张自拍照。 我捧着手机,心情复杂的自言自语:“删了..删了也好。” 这时候江静雅裹着浴巾,头发湿漉漉的从卫生间里走出来,迷惑的问我:“什么删了也好?” 我干咳两声,不自然的编谎:“没啥,刚才无聊下了个小游戏,玩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就给删了。” 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呢喃,这次之后,再也不会对江静雅撒谎,我实在受不了她那对纯洁无瑕眼眸的注视。 江静雅坐到我旁边,狐疑的盯着我手机问:“你刚刚给谁打电话呢,我听你叽里呱啦的喊叫。” 我很是主动的将手机递给她笑道:“给大外甥聊天呢,不信老婆大人可以亲自检查。” “我才不稀罕查呢。”江静雅瞄了一眼我的手机,随即昂着小鼻子哼哼:“臭王朗,我警告你昂,我信任你的时候,你千万要珍惜,不要让我知道你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当然了,你有也无所谓,可以直接告诉我,我让位。” 望着她那张可爱到极点的小脸蛋,我猛地搂住她坏笑:“来吧宝贝,上位!” “咯咯咯..”江静雅特别怕咯吱,立时间被我逗的大笑:“别闹老公,人家头发还没干呢,你别那么急嘛。” 我急不可耐的亲在她脸上:“媳妇,你没听伟人说嘛,一个男人如果看到你就马上猴急猴急的要那啥,那绝对是爱你深入骨髓。” “丢,你就是犯色,流氓..”江静雅揽住我的脖颈,粉嫩的小嘴慢慢朝我贴了过来,嗅着她口中若有似无的酒气,我承认自己醉了,醉在了她的温柔乡里。 在情欲面前,大多数男人会贪婪的像条狼,而大多数女人会温情的像只羊,只是很多时候,我们自己可能都很难分辨清楚,究竟是深爱着对方,还是只享受游戏中的狼和羊... 1180 会面 一夜的温情,在我俩春风化雨一般的缠绵中飞逝。 早上我睁开眼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完全大亮,而身旁的江静雅已经不知所踪。 “老婆..”我腰酸背痛的伸了个懒腰,朝着屋外轻喝。 叫了半天没人回应,我这才慵散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这时候,我掖在枕头底下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看了眼是江静雅的号码,我立刻接了起来。 江静雅撒娇一般捏着娃娃音调侃:“哈喽啊王先生,起床了唛?请问您的腰还好吗?” 我轻轻捶打后背嘟囔:“我今天才算真正领悟了,什么叫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老祖宗诚不欺我,晚上回来给我炖点腰花补补吧,老公现在觉得直立行走都费劲。” “丢,这就不行啦?”她故意刺激我:“也不知道哪个宵小昨晚上口口声声吆喝,要大战三百回合,结果三个回合就直接累睡着了,羞羞羞,吹大牛。” 自打我俩有了实质进展以后,我发现这小丫头片子说话越来越露骨,有时候污的我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我没好气的吧唧嘴:“我何止会吹大牛,还会狗添水呢,你干嘛呢?那么早就爬起来了?” “之前你不是交代特哥把夜总会的股份再划出来百分之十吗?我和秀秀姐今天刚好要来拢账,就顺带帮你做一下。”江静雅的语气恢复正经:“不过王朗先生,我有必要提醒您一句,如果再转让出去百分之十的股份话,咱们实际上对夜总会的控股已经不足一半。” 我立时间站直了身体:“嗯?咋回事?” 江静雅耐着性子解释:“少爷您是真能贵人多忘事呀,之前你转给张帅百分之三十五的股,廖国明和段磊分别占百分之五的股份,现在如果再划出去百分之十,那咱们自己手里只剩下百分之四十五,如果他们其中任意三家联合的话,完全可以决定夜总会未来的走向。” “呃..”我顿时陷入了迟疑当中,这百分之十的股是张星宇替方世豪要的,既算是作为他当时给我们提供小涛被囚禁所在地的信息费,也是为自己将来求的一张保命符。 张星宇嘴上口口声声说,方世豪绝对不会半道临阵倒戈投奔我们的怀抱,但我希望他肯定一直在做着这方面的努力,只是正如江静雅刚刚跟我说的那样,如果冒冒失失把那百分之十的股转给他的话,将来这小子万一不地道,最后吃大亏的还是我们。 可要是毁约的话,张星宇的面子又过不去。 见我半天没回应,江静雅催促起来:“喂喂喂,王朗先生,您在听我说话吗?” 我叹了口气道:“先把那百分之十的股划出来吧,不着急往出转。” 江静雅一本正经的出声:“好的王总,那咱们回聊吧,厨房的锅里有热奶,起床记得喝一杯。” 我无语的嘟囔:“媳妇,你敢不敢不跟我这么公事公办?” 江静雅嬉笑道:“工作时间,你是王总,我是财务,你得给我开工资,不然咱俩人干活只得一份钱太亏。” 我没正经的调戏她:“好吧江财务,晚上下班记得穿工作服来我卧室一趟,我有点工作想跟你谈。” “我是没问题啦,就是不知道您的身体吃不吃得消,嘻嘻嘻..占便宜就跑,挂电话喽。”她怼了我一句,迅速挂断电话。 放下手机,我哭笑不得的摇了摇脑袋。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敢情两口子生活久了,也会被同化,昔日那个刁难傲娇的大公举,不知不觉中被我影响成了说黄段子不会脸红的小污婆。 换上一身笔挺的西装,我捧着手机静等电话响。 今天老葛的秘书要跟我摊牌,韩飞也会莅临山城,我打算借着韩飞的人气儿跟老葛好好斗智斗勇耍一场。 一直到临近中午时分,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才总算响起,看了眼是老葛的那个姓丁的秘书打来的电话,我故意慢了几拍,作出懒洋洋的声腔接了起来:“喂,哪位啊?” 对方没有丝毫气愤,仍旧彬彬有礼的自我介绍:“王总你好,咱们之前通过电话的,我姓丁,我老板姓葛。” “哦..想起来啦。”我装腔作势的拍了拍后脑勺轻问:“丁秘书有什么事情吗?” “呃?”对方这才懵了一下子,咳嗽两声道:“王总,咱们之前说过,今天当面聊一下小葛老板的事情,您是不是忘记啦?” “哦哦,确实有这么个事儿,不好意思哈,蹲了一段时间鸡棚子,脑袋被人打的有些迟钝,那行,咱们中午在我们夜总会附近的望月阁碰头吧,我待会就让人去订房间。”我故意提及蹲鸡棚子的事情,就是暗示丫,老子就是因为葛川才会进去的。 丁秘书不卑不亢的问:“望月阁是吗?不劳王总费心,我这就打电话安排,咱们中午十二点见面可以吗?” 我也没跟他争抢,笑嘻嘻的顺话接茬:“没问题,那就麻烦您嘞。” “好的,不见不散。”他很公式化的敷衍几句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韩大少爷,这是咋回事腻?”挂断电话后,我翻动韩飞的手机号码上,犹豫半晌后,还是没给他拨过去,韩飞这个人虽然总是摆出一副商人重利的嘴脸,但是说话向来靠谱,一般只要他答应我的事情,都会做到,也不知道今天究竟出了什么状况,到现在都没给我来电话。 “嗡嗡..” 这时候,我手机又震动起来,看了眼是张星宇的号码,我立马接听。 张星宇绝逼还没起床,声音分外慵懒的问:“咋样了,老葛安排人跟咱碰头没?” 我实话实说:“刚跟我聊完,可是不知道为啥韩飞还没到位。” 张星宇笑呵呵的说:“不用等他了,咱们今天就是一个初步会面,肯定一次性出不来结果,中午我、你、三眼哥跟对方聊就可以,我估计韩大少可能是迷路了,嘿嘿..” 一听他这幅狐狸似的阴笑,我马上臭骂:“你狗日的是不是又偷摸干啥了?” 张星宇语气轻松的承认:“那天我不就跟你汇报了嘛,得让韩飞在山城受点小罪,他才能读懂你这个朋友的难能可贵,放心吧,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中。” 我不满的训斥:“你别特么瞎整啊,韩飞不是街边跑的阿猫阿狗,他那种段位的选手,既然能满世界的做生意,脑子绝对不会比你蠢。” 张星宇自信满满的出声:“他精在生意场,我阴在下三滥,老虎能轻松碾压豹子,你看他啥时候能逮住乌梢蛇,安啦,今天先赚韩飞几滴感动的眼泪再说,我和大龙这就过去接你昂。” 结束通话不到二十分钟,张星宇给我打来电话,催促我下楼。 我下去以后,看到王鑫龙正捧着手机破马张飞的吆喝:“大姐,咱做生意不能那么死板教条,不是都说好了学生半价嘛,姐,回头我给你看看我学生证行不?” 我好奇的问张星宇:“这货买啥呢?” “买个哔,昨晚上喝多了,非嚷嚷着乱性,也不知道究竟做没做,今天让人小姑娘缠上了。”张星宇粗鄙的吐了口唾沫。 几分钟后,王鑫龙气鼓鼓的挂断电话,走到我俩跟前嘟囔:“马蛋的,现在的陪嗨妹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昨晚上我真是喝懵逼了,就那家破洗浴给我安排的技师,一个赛一个的丑,那种货色,放在我清醒的时候,闻闻我裤衩子都算过年,现在竟然好意思管我要服务费...” 1181 失策了 王鑫龙像个碎嘴老太婆似的一边喋喋不休,一边郁闷的拽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国内这帮陪嗨妹是一点职业操守都没有,我在缅d时候,老街上那帮洋妞个顶个的优秀,什么吹拉弹奏,啥玩意儿都玩的明明白白,再看看洗浴那帮货..” 张星宇好笑的搭茬:“昨晚上就跟你说过,那家店不行,姿色不到位,服务也差劲,你丫精虫上脑死活要排毒,该!” 王鑫龙鼓着眼珠子嘟囔:“滚粗昂,明明是你先说的找个地方洗洗脚,还有昨晚上消费两千五,我让洗浴开发票了,咱俩aa制昂。” “大哥,你是真牛逼,做个特么大保健居然还让人开发票。”张星宇调侃的翘起大拇指。 瞅着他俩跟说相声似的一捧一逗,我烦躁的轻喝:“都歇着吧大兄弟们,好吗?” “看呗,boss心里不平衡了,下回洗脚喊上他。”张星宇叼着棒棒糖,没正经的吧唧嘴:“行了,说正经的,待会跟老葛的秘书碰头,我意思是直接开门见山的唠地铁九号线的工程,成与不成,先告诉对方咱的诉求,完事让他们回去慢慢研究。” 我眨巴量两下眼睛问:“他要是拒绝呢?” “拒绝就闪人呗,咱没有工程能活,老葛没了儿子得死。”张星宇从腕子上摘下来一串不知道什么材质的手串,又从兜里掏出个半根筷子长短的小毛刷“蹭蹭”的刷了起来。 王鑫龙透过后视镜瞟了一眼,打趣道:“现在的首饰都这么金贵嘛,出门还得刷刷牙?” 张星宇白楞一眼撇嘴:“你懂个球儿,这叫金刚菩提,这是猪鬓毛刷,越刷越闪眼,越刷越漂亮。” “切..”王鑫龙吧唧两下嘴唇打哈哈:“不就是文玩嘛,整的好像谁不懂似的,南方那帮大老板们几年前就不玩的东西,你现在捡起来当时尚,老弟儿再给你科普一下,用俺们文玩界的专用词那叫盘不叫刷,借小雅嫂子的话,你真丢!” “那说那些都是附庸风雅的俗子,真正玩这玩意儿的还得是京津地区的老顽主们。”张星宇耷拉着脑袋,表情认真的“蹭蹭”刷着那串手链,模样说不出来的虔诚。 我好奇的问张星宇:“啥时候有这爱好的?” 张星宇头都没抬,闷声回应:“从小葛被你阴进坑里以后有的。” 我没理会神神叨叨的张星宇,侧脖问王鑫龙:“三眼哥呢?” 王鑫龙发动着车子,匀速朝街口驶去:“眼哥待会直接去饭店,这会儿陪着嫂子和秀姐一块拢账呢。” 我思索片刻,本来想问张星宇到底把韩飞弄到哪去了,转念又一想我知道了兴许更着急,还不如啥都不清楚,拿胳膊捅咕一下旁边的张星宇问:“胖砸,你确定韩飞不会真出啥问题吧?” 张星宇仍旧低着脑袋,极其认真的“盘”着那串手链,瓮声瓮气的说:“放心吧,他是咱的金主,我不敢把他真咋地,我估摸着飞哥这会儿应该正搁温柔乡里伸懒腰呢。” 半个多小时后,我们抵挡夜总会附近的望月阁大酒店。 这家酒店是我蹲鸡棚子那段时间刚开起来的,装修风格很高档,做的菜也挺精致,据说老板好像是南方那边的,我来吃过几次饭,感觉特别满意。 将我和张星宇送到门口,王鑫龙很有眼力劲的没跟着一块上楼。 这犊子虽然说话不着调,办事也大条,但特别懂人情世故,光我们几个人的时候,他性格大大咧咧,像个精神病似的想起来什么说什么,不过一到人前,马上就变成了规规矩矩的司机,不该出现的场合绝对不会硬拱着往里走。 王鑫龙坏笑着努嘴:“老大,我把车停旁边,回咱夜总会吃口饭,四十分钟后我来接你们。” 我不放心的叮嘱他:“吃饭没问题,别从自己家的场子里瞎祸祸。”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我懂规矩,绝逼不会祸祸咱自己家的小姐姐。”王鑫龙打了个响指坏笑:“再说了,我哪有时间呐,最近笑笑姐总缠着我讲人类的发展史。” 听他提起笑笑姐,我一拍后脑勺问:“对了,波波他堂姐说什么时候走没?” 王鑫龙摇摇头说:“没有,不过应该快了吧,今天早上我俩聊微信,她说可能玩不了几天了。” 我拍了拍他肩膀嘱咐:“陪好人家,别回头让波姐戳我脊梁骨。” “必须的须。”王鑫龙豁着大嘴,攥紧拳头朝我挑眉:“老大,你甭操心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你今天的首要任务是加油,盘他!盘老葛!” 不多会儿,我和张星宇并肩走进酒店,门口两个身着粉嫩旗袍的服务员很有礼貌的发问:“先生中午好,请问有预定吗?” 张星宇笑眯眯的回应:“有,姓丁。” 几个服务员脸上的表情立马变得无比恭敬,腰杆几乎快要弯到膝盖处,同时朝我作出邀请状:“这边请。” 瞄了一眼就差对我们顶礼膜拜的服务员,张星宇好笑的摇摇脑袋:“远亲不如近邻,近邻不如遥贵,我来这儿吃了不下五次饭,还真没享受过保驾护航的待遇。” 对方之所以会对我们彬彬有礼,我想更多是得益于姓丁的那个秘书打过的招呼。 我拽了拽张星宇故意慢走半拍,压低声音埋怨:“下次出来应酬,你能不能穿的正式点,整点跟个屌丝似的。” 这货的打扮向来不修边幅,夏天不是大t恤花裤衩,就是跨栏背心运动裤,冬天一成不变的就是面包服和牛仔裤,关键这小子喜欢穿白色运动鞋,鞋子脏了还不喜欢刷,总给人一股子埋埋汰汰的感觉。 跟他的不拘小节不同,我自打来山城以后,就特别在意形象,尤其是出门办事的时候都喜欢套黑色西装白衬衫,既显得有气质,还不容易给人小屁孩的感觉。 “蛟龙未遇,潜身鱼虾之间。君子失时,拱手小人之下。”张星宇斜眼轻哼:“等你真正扶摇直上九万里的时候,我肯定打扮的比明星还耀眼。” 我俩闲聊中,被服务员引进了一间包房里。 房间内,已经有一个人坐在主位上,腰杆挺得笔直,满脸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当看清楚那人模样的时候,我和张星宇同时怔了一怔,张星宇凑到我耳边声音压的很低的呢喃:“失策了,没算到老葛爱子心切,能这么急,你先聊着,我想办法帮你摇人去。” 不待我多说任何,张星宇从兜里掏出那串手链和什么猪鬓毛刷塞给我,随即迅速退出包房,一刹那间我琢磨明白,为啥门口的服务员会对我们表现出卑躬屈膝的模样,合着山城的“天”来了。 没错,此刻坐在包房里的人,压根不是什么丁秘书,而是葛川的老子葛志鹏,尽管我只是在本地新闻中见过他两眼,但仍旧可以准确的认出来他。 我打了个磕巴,表情极其不自然的朝对方缩了缩脖颈:“您..您好,我是头狼公司的王朗。” 人的名树的影,别看我们私底下老坷垃、瘪犊子的称呼老葛,但实质真跟对方遇上,那股子没由来的紧张立马包裹我的全身,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完全就是一种等阶压制吧。 圆桌后面的葛志鹏反倒像是东道主一般,朝我微微摆手:“坐吧。” 我紧张的坐到他对面,干咳着出声:“呵呵,葛..葛..” 嘀咕半天,我突然不知道应该怎样称呼面前这位在山城跺跺脚,就会颤三颤的触底大拿。 他瞬间看懂了我的尴尬,声音低沉的开腔:“我今天的身份只是葛川的父亲,按照年纪你喊我叔叔或者老葛都可以,称呼什么都无所谓的,重要的是我希望咱们今天可以把事情彻底摊开。” “葛叔叔,您好。”我再次站起来,朝他微微弯了一点腰。 “嗯。”他风轻云淡的点点脑袋,很随意的扫视一眼我还握在掌心里的手串和毛刷,随即微笑着说:“不用紧张,咱们就像朋友似的聊聊天即可,在葛川这件事情上你是受害者,有什么条件或者要求,大可以直接跟我说。” “我能抽支烟吗?”我深呼吸两口,将自己波澜的心情平复下去,慢慢掏出烟盒,嘴里像是征求他的意见,但手上已经直接点燃,试图用这种方式为自己扳回主动权... 1182 老物件 从崇市到山城,这一路走来,我大大小小也算接触过不少权贵大拿,但他们之中鲜有光是凭借眼神就能让我感到坐立不安的。 而不安的根源在于我从葛志鹏的眼神中什么都看不到,既没有喜怒哀乐,更没有愤怒或者难过,完全不同于他在电视里展现出来的睿智或者是威严。 我将张星宇给我的手串和毛刷放在桌上,嘴里叼着烟,吞吐几口后,强制自己跟他一眼不眨的对视。 这还根本没有进入正题,如果我现在就怂了,那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对视了差不多四五秒钟,我开始后悔了,因为在他面前,我觉得自己就好像是个被审视的人,甚至到了一种无所遁形的地步。 十几秒钟后,他率先打开话匣:“小王,今年多大岁数?” “二十。”我脱口而出,想了想后又补充:“周岁二十,虚岁二十三,我生月大。” “嗯。”他微笑一下,点点脑袋。 我们再一次的陷入沉寂当中,不过这次我没再看他,而是盯着桌面上那串手链分散注意力。 电影里常说,高手过招,谁先出手谁破功。 抱着这种自欺欺人的想法,我开始了自己的“拖”字诀。 时间大概过去半分钟左右,葛志鹏清了清嗓子开口:“王朗,关于你和葛川的矛盾,不论是作为父亲,还是身为法律的维护者,我都应该向你诚挚的道歉。” 我吞了口唾沫,既没应声也没抬起脑袋,尽可能做出一副很委屈的模样。 见我不言语,葛志鹏继续道:“王朗啊,我和父亲的岁数相当,我想你应该很能理解我的心情,儿子身陷囹圄,即便我再权势通天,也只能俯首认错,可真正错的是我们这些当父亲的人吗?我们没办法,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这是定律,血缘关系谁也改变不了。” 不得不说,葛志鹏对人性的掌控特别到位,三言两句间竟让我生出了好像自己做错什么的心情。 我抬起脑袋,长舒一口气道:“葛叔叔,我..” 他径直站起来,走到了我的跟前,两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声音沙哑的轻喃:“小王啊,我知道在这件事情里,你和你们公司都蒙受了巨大的委屈和损失,这样吧,我保证葛川之前敲诈你们的赔偿金,我全数退回,另外只要我还在山城工作一天,以后你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我帮忙。” 我顿了顿,想到张星宇跟我聊过地铁九号线的工程,干咳两下开口:“葛叔叔,赔偿金的问题可以稍后研究,我现在还真有一件事情需要您帮忙。” “哦?”葛志鹏眨动两下眼睛,扶在我肩膀上的双手往下轻轻一压,微笑着点点脑袋:“你说。” 我揪了揪鼻尖,回头面视他出声:“葛叔,您肯定也知道,我和我的兄..我的合作伙伴们并非山城本地人,但是我们渴望在这座城市生活,并且被人认可,所以就意味着我们必须要为这座城市做点什么。” 葛志鹏松开扶在我肩头的手掌,走回自己的位置上询问:“那你们想要做点什么?” 他此时的模样一点都不像是来跟我“私了”事情的罪魁祸首,反倒像在听取下属的汇报工作。 “我想参与咱们城市的建设,譬如地铁九号线。”我张了张嘴巴“嚯”一下站了起来,似乎想用这种方式给自己打气。 “嗯。”他似乎对我高亢的语调没有丝毫兴趣,只是点点脑袋。 我咬了咬牙豁子,继续沉声道:“您刚才说过,葛川和我的矛盾,您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我想确实也是这样,子不教父之过,我犯错了,我爸也肯定会为我四处奔波,求爷爷告奶奶的说尽好话,但并意味着我就可以脱逃法律的制裁。” “哦?”葛志鹏波澜不惊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涟漪,似乎他没想到,我竟然敢这么快就反客为主,他眯起那对浑浊的眼球,将目光定格在我脸上。 我解开衬衫扣子,好让自己的呼吸变得更加顺畅一些,继续开口道:“既然您今天是以葛川父亲的身份跟我谈判,那咱们就只聊错对,不谈身份。” “可以。”葛志鹏从上衣兜里,掏出两个文玩核桃,攥在掌心里把玩,核桃积压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吱嘎”声音,他笑了笑说:“是人都有爱好,碍于身份,我的这点小爱好只能私底下维持,你继续说。” 我瞄了眼他掌心里的核桃,直接道:“我说完了。” 话音落下,我沉沉坐到椅子上,自顾自的倒上半杯香茶,一口灌进嘴里:“我的诉求就是这样,您如果感觉可以的话,咱们进行下一步,您如果认为我狮子大开口,那我就不多打扰了。” 他沉寂片刻后,用近乎直白的方式拒绝我:“地铁九号线,作为山城未来几年的重要工程,凡是参与进去的公司不光要有庞大的资金背景,还需要在业内有足够的名望,况且我主管的是山城的政法,和建设完全不挂钩,不是我不想帮忙,是无能为力。” 我沉舒一口气,更加赤裸的说:“公司问题,我会想办法解决的,如果您愿意在这件事情上帮帮我,我不光会撤掉对葛川的所有起诉,并且可以公开对他道歉。” “我说过,不是不想帮,是我无能为力。”葛志鹏耐心很好的强调。 像他这种沉浸政圈几十年的人,即便先天没有多么睿智精明,可一定也见过不知道多少的人员更迭,经历过无数小人得势亦或者明争暗斗,所以我的话肯定不能掀起他太大的情绪波动。 沉寂片刻后,他面无表情的开腔:“算了,既然咱们没办法达成共识,那就把一切交给司法机关吧,我相信法律会对葛川有一个准确的裁决,不管怎么说,今天认识你,我很高兴,我也很期待将来能够在高端酒会上和你相遇。” 他的后半段话,完全阐明了自己的态度,除了拒绝我以外,还隐隐带着一抹居高临下的鄙夷,或许在他的眼中,我这样的人这辈子都注定不会再跟他产生任何交集。 “哒哒哒..” 房间门从外被人轻轻叩响,紧跟着张星宇、韩飞和张帅推门进来。 当看到位居主座的葛志鹏时候,韩飞和张帅同时一愣,明显来的时候张星宇并未告诉他俩这边的实际情况。 葛志鹏皱了皱眉头,没有应声,但是脸上顷刻间出现一丝不满,身体微微坐直,这是要站起来走人的节奏。 韩飞率先反应过来,两步跨过去,恭敬的抻出手掌自我介绍:“葛叔叔您好,我叫韩飞,是做运输生意,我家老爷子曾经跟你有过几面之缘。” 葛志鹏眯着眼睛反问:“你家老爷子?” 韩飞凑到他的耳边,声音很小的呢喃,几秒钟后葛志鹏额头上皱纹舒展,微微点头问:“我和你父亲私交很好,88年的时候,我们曾经一起在党校学习过,当时还是上下铺。” “是的,没错。”韩飞态度诚恳的点点脑袋:“我家老爷子经常提起这段往事,每次讲到您,他都会忍不住翘起大拇指夸赞您特别有政治头脑。” “如果真有头脑,我现在也不会坐在这里跟你们几个小辈儿聊天了。”葛志鹏很受用的朗声笑了两下,随即开口:“你和王朗是好朋友吗?” “嗯。”韩飞迟钝了两三秒钟后又补充:“生死之交。” “哈哈,好一个生死之交,但下不为例!”葛志鹏把玩着手中的文玩核桃,看向我道:“九号线的事情,我会帮忙打听一下的,但你们最好能用最快的速度给相关部门递交一份参与投标的公司资料和计划书,我很反感跟人说空话,相信高杉也一定很反感这种行为。” 他最后一句话,其实就是说给我听,言下之意就是提醒我,高杉对他而言根本算不上对手。 说罢话,葛志鹏就准备起身离开,这时一直站在门口的张星宇冷不丁出声:“葛老板,您手里的那对宝贝,应该是麒麟纹狮子头吧,据说当年可是康熙爷御赐的品名。” 葛志鹏微微一愣:“哦?你也盘大官帽?” “我哪有那么大的财力玩这种稀罕宝贝。”张星宇缩了缩脖颈,从桌边拿起他刚刚塞给我的那个什么猪鬓毛刷,小心翼翼的捧给葛志鹏道:“这个您拿着正好,老物件了,从我外祖父手里传下来的,据说是野猪王的鬓毛所制。” 葛志鹏仔细打量一眼那把小毛刷,出人意料的接过去,轻喃:“有心了,各位留步,我不想引人注意。” 不多会儿他像个普通遛弯老头一般起身出门。 等他走远后,我听到屋里的所有人全都齐刷刷的舒了口气。 实话实说,这次跟老葛的“面基”完全是以我的失败告终,不管是对话亦或者别的方面,我完完全全都是被对方压着唠,如果不是韩飞出现的及时,我想最好的结果恐怕也是我和老葛不欢而散。 韩飞揪着眉头,第一个拽住我胳膊骂咧:“王朗,你特么..” “飞哥你先等会发难,先让我问问小胖砸。”我赶忙打断,顺势一把抓住张星宇的胳膊吆喝:“快,马上给老子解释清楚,什么猪刚鬓、大帽子得...” 1183 计划破产 张星宇没理会我的发问,反而掉头望向韩飞:“飞哥,你懂文玩不?” 韩飞愣了一下,摇摇头笑道:“我不懂,不过我身边有不少朋友玩这些东西,什么菩提子、黄梨木、黑曜石,我也算见过不少,这种东西没啥具体价位,摆在地摊是一个价,摆在拍卖会的展示柜又是一个价,真的假的,就算玩了好几年的顽主都够呛能弄明白,外行更不用提了。” 张星宇咧嘴笑道:“刚才老葛手里那对麒麟纹狮子头,至少够在市中心买两套房,兴许还能有富裕。” 我不屑的撇撇嘴:“啥核桃呀,那么值钱,镶金还是镀金了?” “孤陋寡闻,说的就是你这类人。”张星宇白了我一眼轻笑:“我送他猪鬓毛刷,一是为了奉承,再有就是暗示他,我知道他手里肯定不干净,以他的身份不说买不起那种稀罕物,但至少不敢随随便便拿出来。” “切..”我仍旧满脸的不可思议。 身为一个根深蒂固的底层泥腿子,我对于那些所谓文玩之流玩意儿的理解,就是天桥底下二十块钱一大串,完事还能再送几张某某米线店一百块钱代金券。 韩飞瞠目结舌的问:“老物件?” 张星宇点点脑袋道:“应该是吧,我通过一些渠道打听到老葛的底细,他家祖上上京一带的,那对狮子头可能是老辈人传下来的,这个人不嫖不赌,唯独喜欢盘那类文玩。” 屋里的唯一女性张帅沉寂半晌开口:“我没太懂你送他猪鬓毛刷的意思。” 张星宇抓了抓后脑勺,作出一副憨厚的模样:“投其所好呗,葛川和头狼的矛盾绝对不足以让他老葛在地铁九号线的工程上替咱们开口,所以我寻思着怎么样可以既不丢份,又能巴结他一把。” 韩飞摆摆手打断:“你先等等兄弟,你嘴有点快,我没听明白?什么地铁九号线,什么咱们..劳驾你再重新说一遍。” “是呀,怎么你们和老葛的矛盾,稀里糊涂就变成了咱们的。”张帅同样一头雾水的吱声。 “这事儿啊..”张星宇豁嘴一阵坏笑,随即直接把我推到了前方:“朗哥,你口才你来说吧。” 张星宇关键时刻能甩锅,我不能跟他一样式,干咳两声招呼大家坐下:“飞哥、帅姐,事情是这样的哈,你听我慢慢道来..” 半个小时后,我将想要组建一个超级联盟的事情简单跟他们阐述明白,韩飞和张帅全都跟看外星怪物似的一眼不眨盯着我来回打量。 我摸了摸脸颊,不自然的讪笑:“咋啦?是不是被我的雄才伟略给惊诧到了?” 韩飞满脸愠怒的皱眉质问我:“不是王朗,我发现你咋那么有主意呢,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要跟你一块组什么联盟的?这事儿你提前跟我商量过嘛?” 张帅更是直接态度强硬的拒绝:“声明一下哈,我肯定不参与,这类跟国家、政府对接的工程,好干不好收钱,你们该联的联爱盟的盟,千万别算我。” 我挪揄的朝着韩飞恳求:“飞哥,咱都是实在好朋友,你就帮帮忙呗,另外这事儿也不用你费多大心,你只要帮我投一下资就可以。” “兄弟啊,不是我不肯帮忙,你说如果投资一两百万,赚钱不赚钱都无所谓,我只当是哄朋友高兴了,这种大项目动辄几千万,老哥我就算衬座金山也经不起这么祸祸。”韩飞叹口气,表情认真的摇摇脑袋。 我沉默片刻后,继续厚着脸皮哀求:“飞哥..” “王朗,如果你真拿我当哥们,就别再提这事儿了,我不止代表我一个人,我背后还有很多叔伯兄弟和一个庞大的家族,上上下下几十张嘴需要我打理。”韩飞沉着脸,表情严肃的打断我:“咱们这样行不?你如果非要干这个工程,我私人贷给你一千万的款,还钱日期你自己定,分文利息不收,这是我能做出最大的帮助了。” 张帅也火急火燎的表态:“我可以帮你周旋市一级、区一级的关系和手续,同样不收你半分好处费,但我肯定不会投资,同样你瓜分你的收益。” 张星宇可能也没想到两人竟会齐齐拒绝,赶忙替我说话:“飞哥、帅姐,这可是指定来钱的项目啊?我都打听过了,九号线第一期的工程款全都一毛不少的打到那几家投资的老板账户上了。” 韩飞掏出香烟点燃一支微笑道:“兄弟你还是不懂什么叫政商,我这么跟你说吧,你如果有时间,可以好好的去调查一下投资一期项目的那些公司,哪个没有点官方背景,另外我敢打赌,他们要么是着急立牌匾上市,要么就是跟你们类似的公司商会急于洗白自己,当然我说这话没有丁点诽谤的意思,我自己本身也是从那个时期走过来的。” “呃..”张星宇瞬时间被怼的陷入沉默。 “朗朗,今天的事情我万分感谢,我韩飞向来看人准确,我相信你们这帮人绝非池中凡物,只要机会到位,假以时日肯定会腾云驾雾。”韩飞抛给我一支烟浅笑:“可人这东西,甭管干什么都讲究一个气运,天不得时,日月无光,地不得时,草木不长,人不得时,利运不通,想成大事儿,你就得耐得住寂寞,等待时机。” 我皱了皱眉头,不服气的出声:“这次九号线的工程,对我来说难道不是个时机吗?” “是不是时机我不清楚,但我肯定不愿意跟你冒这份风险。”韩飞咬着烟嘴,伸了个懒腰道:“兄弟啊,说句托大点的话,我的根儿不在山城,即便这边的领导们给我颁一大堆锦旗,对我来说可能都不如一块擦鞋布,另外我现在也不是特别图名气,我是搞运输的,只要有买卖,我就有生意。” 我想了想后,无可奈何的苦笑:“说得对。” 另外一边的张帅迟疑好一阵子后,倒上一杯茶水,朝我举杯:“王朗,我就是个普通的女人,哪怕再不服输,终究有一天是要嫁人的,所以对于我来说,钱这东西够花就可以,作为朋友,你需要帮助,我会无偿的帮忙,但你让我陪着你们豪赌,抱歉,我赌不起。” 我咬了咬嘴皮,泛起一抹苦笑:“万分理解。” 瞟了眼张帅和韩飞俩人,我捏了捏鼻头站起身道:“成,既然咱们都说开了,那就吃饭吧,我去喊服务员。” 韩飞顿时拍着大腿调笑:“哈哈,我以为照着你的脾气,得直接掀桌子走人呢,进步了哈。” “人嘛,都是在碰墙中进步的,你俩先坐着,我喊服务员去。”我自嘲的摸了摸额头,朝着张星宇使了个眼神,然后我俩一齐快步走出包房。 出门以后,我“呼..”的吐了口浊气,侧目看向张星宇。 张星宇哆嗦一下,马上往旁边躲闪两步,满脸无辜的朝着我嘟囔:“超级联盟流产了,我也很苦恼,但你瞅着我也没屌用,这种情况下,我实在想不出来啥招。” “不用你想招,韩飞会拒绝在我预料中。”我一把勾住他脖颈道:“不过东方不亮西方亮,韩飞拒绝了我,也就意味着必须得替我办别的事,我给你个手机号码,对方叫风云,前几天我跟你提到过的,待会我回屋招待他们,你马上给风云联系,招呼他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山城,最好能是今天,要不过一宿,韩飞对我的内疚恐怕没那么深了。” 张星宇夸张的咧大嘴巴:“铁子,你开玩乐呢吧,今天就从缅d跑到山城?” 我白楞他一眼道:“有一种神器叫做飞机,风云身上没有背事儿,只要时间充裕,肯定能过来..” 1184 一唱一和 跟张星宇研究好以后,他抄着手机去打电话,我则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满脸堆笑的招呼服务员重新走回包房。 简单的点了几道特色菜肴后,我们仨分坐圆桌的三个方向,互相眨眼睛对视,气氛稍显有点尴尬。 沉寂十几秒钟后,韩飞率先开口:“朗朗,你也别赌气,作为朋友,我和帅帅肯定都是盼着你们能好,但是作为生意人,你的这项投资,说实话基本上想盈利没有太大的可能,咱们先不说上面会不会准时还工程款,单说建材各个方面的环节,你懂吗?你的这圈兄弟又有几个懂里面的核心操作?” 我实话实说的点头:“我们都是外行。” 张帅很公道的出声:“这年头,不懂就意味着你得交学费,你得给人交学费。” “不谈这事儿了,说多了伤和气。”我舔了舔嘴皮,抓起“五粮液”分别替他俩倒上半杯酒道:“这酒是我感谢你俩今天能替我站场的,甭管咋样,老葛最后时刻能点头,多亏了你们二位,谁要是拒绝,那就是咔咔甩我嘴巴子。” “主要是飞哥..”张帅轻盈的摆摆手。 “帅姐这段时间对我的帮助,也有目共睹。”我喘息一大口道:“人生遇贵人,步履踩青云,你们就是我王朗和头狼的贵人。” 说着话,我情绪激动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同时抓起旁边的茶杯轻抿一口。 一般在酒桌上,我的套路就是使酒杯灌,用茶杯吐水,酒过三巡,脸颊该红的红,但是脑子一点不犯懵。 韩飞忙不迭朝我摆摆手劝阻:“慢点喝,咱们等等菜上来再说。” 我继续“沥沥”给自己倒上一杯酒,再次使双手端起酒杯吆喝:“你们也知道,我这个人皮是皮,但嘴巴属实不甜,第二杯哈,我敬你俩,这么长时间的担待。” 韩飞赶忙站起来想劝我:“兄弟,你慢点..” 我已经先他一步,将满杯白酒倒入口中,随即如法炮制的继续捧起了茶盏。 张帅从旁边表情复杂的叹气:“王朗,菜还没上来呢,你别着急啊,你这么喝,弄的我们心里特别有负罪感,好像是我们不帮着你一块搞工程做错了一般。” “帅姐,你要这么说话就没意思了昂,我朗哥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想要表达谢意,你如果再拒绝他,他自己都不知道应该怎么释放对你们的感激了。”就在这时候,张星宇推开包房门走进来,他先是龇牙一笑,接着凑到韩飞的耳边声音很小的嘀咕几句。 韩飞脸色骤然变得刷白,声音很大的问:“他们现在在酒店门口?” 张星宇表情平淡的微笑:“不用担心的飞哥,我让我兄弟过来处理了,在山城这一亩三分地,别的方面咱不敢保证,但是谁要是敢祸害飞哥你,我们头狼的兄弟一千一万个不同意。” 韩飞苦闷的揪了揪自己的鼻头道:“小宇,你可叮嘱好兄弟们,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哪怕是多赔点钱,适可而止就可以。” 张星宇嘟着胖乎乎的脸蛋,匪气十足的出声:“安了,我跟我兄弟说了,照着十年有期徒刑整,不弄死他们也得吓死他们,放心吧。” 旁边的张帅好奇的问道:“怎么了飞哥?” 张星宇马上抢在韩飞之前开口:“没事没事,我们老爷们间的话题。” 张帅狐疑瞟视韩飞和张星宇两眼,很是聪慧的没有再多问任何。 几秒钟后,张星宇坐到我旁边,端起酒杯朝着二人微笑:“飞哥、帅姐,我在头狼就是个打杂的,做事可能没有朗朗精细,但你们对我们家的帮助,我都记在心里,我代替所有没机会跟二位共聚一桌的兄弟,敬二位一杯酒。” 等韩飞和张帅全都端起酒杯后,张星宇从桌子底下微微踢了我一脚,然后不动声色的比划了个ok的手势。 酒这东西很奇妙,所有人都知道喝醉以后肯定会丑态百出,可就是把握不住自己,初品时候可能还懂拒绝,等到微醺半晌,不用人劝,自己都会抓着酒瓶酣畅淋漓的往肚子里灌,很明显韩飞是这样的人,张帅也八九不离十。 不到一个小时,整屋人除了我以外,他们仨都已经面颊绯红。 韩飞用胳膊枕在自己的下巴颏上,满嘴喷着酒气喋喋不休:“兄弟啊,我跟你说,我其实特别羡慕你们这种快意恩仇的生活,看他妈谁不顺眼,直接拎刀就砍,觉得谁碍自己事,直接放火烧他全家,可惜我不行了,我现在有家有业,而且胆子也没你们大,万事都得隐忍。” 张帅挽起自己的秀发,同样面红耳赤的呢喃:“我也是,我特别羡慕王朗他们,跟谁有仇从来不等隔夜,一般都是当场就报。” 我虽然没喝多,可是听到他俩的话,分外的有感慨,打了个酒嗝摇头:“自家人懂自家苦,我给人装孙子的时候多了,不可能次次都喊你们参观。” 韩飞吊着眉毛,声音粗犷的吆喝:“有什么苦你跟哥哥说,除了这次的地铁线项目,其他方面,只要我能帮忙的地方,绝对不会含糊。” 我揪了揪自己的脑门干笑:“我能有啥事,什么苦都没有..” “朗哥,你做人咋那么不实在呢?”这时候张星宇突然站了起来,满脸埋怨的瞪了我一眼吭哧:“风云大哥都快给咱们枯家窑的兄弟踩灭了,你还搁这儿朗朗的吹牛逼呢,咋地看不起飞哥还是不相信你了之间的感情啊?” 我立马吊着眉毛呵斥:“你闭嘴,我和飞哥之间的关系不能用这些乱码七糟的事儿去衡量。” “兄弟你别听他,有什么事情直接跟我说。”韩飞脸颊上泛着可爱的红晕,抓起烟盒砸向我,同时朝着张星宇道:“有什么事情你直接跟我说,别跟王朗似的死要面子活受罪。” “行飞哥,那我就说了啊。”张星宇斜眼瞟了瞟,随即开口:“是这样的飞哥..” 我“蹭”的一下站起来,怒气冲冲的指着张星宇质问:“胖砸你啥意思,非逼我跟你翻脸是不?” “闭嘴昂,我俩聊天跟你有关系吗?”韩飞摇猛地站起来,摇摇晃晃走到我们旁边,一手搂住张星宇,一手将我推搡开,侧头冲着张星宇道:“你说你的,他敢跟你龇牙,我收拾他。” 张星宇装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开口:“是这样的飞哥,之前为了您在缅d被劫的那批货,我朗哥不是亲自跑了一趟嘛,中间他受伤什么的就不提了,我们干这行,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只是后来因为一些本地势力的原因,朗哥结识了老街上一个叫风云的大哥,那位大哥倍儿有实力...” 几分钟后,张星宇添油加醋的将风云想透过韩飞货运站将玉石送入国内的事情叙述一通,韩飞听完以后,脸色顿时变得无比凝重。 见韩飞半晌不吭声,张星宇马上道:“飞哥,您不用为难,大不了枯家窑我们不要了,那边的兄弟爱死的死,想活的活,我们也无能为力,千万别因为这种事情破坏掉您和朗哥的关系。” 韩飞沉寂良久后问:“果敢老街的风云是吗?他的玉石矿是不是在格尔木附近?” 我抿嘴点头:“对,确实在那边,矿点并不大,不过每年能出产的东西肯定不少。” 韩飞长舒一口气道:“明后天吧,等我完全清醒了,咱们再仔细研究一下这事儿。” 我抓起酒瓶继续给韩飞满上一杯招呼:“成,那咱继续喝酒。” 一直干到下午将近五点多钟,我们一行人才醉醺醺的从酒店出来。 哪知道刚一走出门口,十多个身着空姐制服的年轻小姑娘突然“呼啦”一下将我们包围,其中有两个女孩,唾沫横飞的指着韩飞骂咧脏话。 “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我们同事好心给你指路,结果你竟然对她做出那样的事儿。” “你别跑,我们已经报警了..” “干什么,都他妈想干什么!”张星宇一胳膊搡开两个女孩,棱着眼珠子吓唬:“再特么得寸进尺,回头我给你们全绑到工地上给叫花子送福利!” 韩飞拘谨的藏在我身后,我也满脸愤怒的咆哮:“都鸡八给我滚蛋!”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张星宇这个向来藏头缩尾的家伙都敢往前扎,足以证明这一切肯定都跟丫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嗡..” 一声汽车的咆哮声响起,一台纯白色的玛莎拉蒂“总裁”横冲直撞的疾驰而来,吓得那帮空姐打扮的姑娘纷纷躲闪到旁边,紧跟着王鑫龙从驾驶位抻出来脑袋招呼:“老大,上车!” “先让飞哥和帅姐上车。”我赶忙拽开车门。 等韩飞和张帅钻进车里以后,我朝着王鑫龙眨巴两下眼睛:“务必要把他俩给我安全送回。” “妥啦!”王鑫龙会意的朝我打了个响指,随即一脚油门踩到底,汽车径直冲出街口。 等汽车走远以后,张星宇舒了口气,朝着那帮“空姐”摆摆手道:“去去去,头狼夜总会领劳务费去,今天的事儿谁要是敢给我瞎传,我就把谁卖到南非去当奴隶。” 我拽着张星宇走到旁边轻问:“啥情况啊?” 张星宇耸了耸肩膀,满脸挂笑:“很明显是仙人跳的套路嘛,我买通一个空姐,完事给韩飞祸祸了,他啥事没干,现在惹一屁股饥荒。” 我惊诧的问道:“韩飞能被仙人跳?” “那有啥稀罕的,刘某东知道不?他前阵子在国外还被人跳了呢,对男人而言,感兴趣的事情无非不就是声色犬马,缅d那位风云大哥估计得晚上十点多到山城,到时候咱们可以一块去韩飞那儿继续墨迹一下。”张星宇露出看白痴一般的眼神斜楞我几眼撇嘴:“电话响了大明白,赶紧接吧。”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竟是刘祥飞的电话,马上接了起来:“喂飞子?” 刘祥飞声音低沉的说:“大哥,方世豪和孙马克回崇市了,几分钟前刚刚到杨晨他弟弟就读的学校转悠了一圈,估计是要动手,你看你要不要回来一趟...” 1195 蔫坏的李泽园 挂断刘祥飞的电话,我侧头看向张星宇。 张星宇马上明白过来我的想法,拨浪鼓似的边摇脑袋边往后退步:“你别瞅我哈,崇市我是打死都不愿意再回去了。” “为啥?”我舔了舔嘴皮笑问。 张星宇撇嘴嘟囔:“他大哥,你说能因为啥?我前二十年犯的事儿基本上都是在崇市进行的,而且市里面总共就那么几个有头有脸的混子,保不齐被什么人认出来,你说我还有命离开崇市不?别跟我扯什么有人保护,谁要是真想弄死谁,隔着铁丝电网也照样可以,我是真怕呀!” 我没正经的调侃:“啧啧啧,鬼神不惧的宇少也有害怕的时候?” “玩脑子我肯定不怵谁。”张星宇斜楞眼珠子哼唧:“可关键有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的牲口不给我机会动脑子,譬如你,二话不说上来就先啪啪甩几个大嘴巴子,我找谁说理去。” 我抓了抓额头道:“那你留在山城促成风云和韩飞合作?我回崇市溜达一圈?” 张星宇抽了口气道:“其实你也没必要回去,飞子、大外甥肯定能搞定,有啥问题可以让陈花椒帮忙搞定,在崇市的一亩三分地上,王者商会的人说话比谁都好使。” “搞定是能搞定,我怕万一出事儿,他们跑不出来。”我点上一支烟,猛嘬两口道:“再有就是陈花椒虽然是我哥,肯定乐意帮忙,可别的人保不齐有意见,既然是求人,我得拿出来个求人的态度。” 我想回山城,一个是圈住孙马克,再有就是顺道看看陈花椒。 之前家里聚会,我爸说陈花椒接了个电话就匆匆忙忙赶回崇市了,说明他那边肯定是发生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儿了,我虽然不一定能帮到他什么,但不闻不问实在说不过去。 “行吧,这方面我没你考虑的周全。”张星宇想了想后点头:“待会我直接领缅d的那个风云大哥去见韩飞?” 我吐了口烟雾说:“嗯,先让他俩谈,他俩谈不拢咱们再介入,也可以体现出咱们的价值,如果他们谈妥了,你隐晦的暗示一下风云大哥,咱们手里有一批枪火,问问他能不能找到客户。” “妥了,你带上大龙回去呗?那小子生猛,有啥事可以顶在你前面。”张星宇眨巴眼睛问我。 我摆摆手道:“不用,让大龙留在山城给你打下手,万一山城出啥事你也不至于手足无措,我领别的兄弟,你给大龙去个电话,直接到韩飞下榻的宾馆守着去,省的他待会酒醒了不认账。” “行,你一路顺风,有啥琢磨不明白的,及时给你脑哥打电话。”张星宇利索的应声,同时臭屁的戳了戳自己脑门笑道:“哥的脑袋八核的,转的绝对比你快。” “丢!”我学着江静雅的模样,朝他翘起性感的中指。 等张星宇离开后,我思索片刻后拨通王嘉顺的电话。 简单交代几句后,我又拨通李泽园的号码。 “什么事?”李泽园也不知道在干嘛,那边听起来无比杂乱。 我攥着手机轻声问道:“李哥,我想回趟老家,但是身份证丢了,你能不能透过你们刑巡捕队的门道直接给我送上飞机?必须得是今天晚上的飞机,哪怕没有直打崇市的,给我送到附近城市也可以。” 李泽园犹豫一下问道:“你们几个人走?” 我咽了口唾沫:“四个,没什么意外的话,今晚去明早回。” 他舒口气道:“可以,不过肯定不是正常途径,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我笑盈盈的说:“途径无所谓,只要能保证我们顺利登机就可以。” “给我地址吧,我让信得过的兄弟送你们。”李泽园出声。 我皱了皱眉头问:“你不亲自送我们一趟?” 他咳嗽两声,压低声音道:“我走不开,渝北区的一栋居民楼里发生特别凶杀案,就和上次振兴市场那起差不多,死了六七个人。” 我倒抽一口凉气问:“也是造枪作坊吗?” “我告诉你,你可千万别出去乱传,上面的意思是想办法把事件压下来。”李泽园小心翼翼的回答:“这次是个子弹作坊,死者和上次死的那几个人差不多,我怀疑是同一伙人所为。” “子弹作坊?”我低声呢喃,脑海中瞬间出现白老七的模样。 “对,几箱成品子弹被抢不说,两台小型的铸件器也不翼而飞。”李泽园自嘲的笑了笑:“亏我干这行这么多年了,一直都不知道山城竟然还有如此成规模的武器作坊,这次这家和上回振兴市场那家,感觉都是一个幕后老板。” 我嘴唇蠕动:“葛..” 李泽园马上打断我:“诶..没证据的话别乱讲,哥现在是学聪明了,想要顺顺利利的查案,某些时候必须得装聋作哑,你在社会圈子认识的人多,帮我打听打听,看看最近谁在黑市上大规模的兜售仿真枪和子弹。” 我半真半假的敷衍:“行,待会我让兄弟帮你问问。” “真要是问出来什么,我替你给上面申请好市民奖。”李泽园哈哈一笑:“有两万块钱奖金呢。” “哈哈,好..” 挂断电话后,我摩娑着手机屏幕自言自语的嘟囔:“白老七这是要钱不要命的节奏昂,前几天的事儿还没翻篇,马上又开始制造血案,这种凶兽放出来真不知道是对是错。” 诚然,白老七现在做的这些事情,也算是在侧方面帮助我们打压葛川,可关键这货办事的手法实在太血腥了,抢劫就抢劫,总是不留任何活口,都不需要亲临现场,回忆一下上次振兴市场的事儿,我就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二十多分钟后,一台巡逻车闪着红蓝警示灯停到我跟前,一个长相很是英俊的小伙,从车内探出头朝我笑着打招呼:“王总你好,李队让我过来的,一个小时后刚好有趟飞崇市的客机。” 我认识这个小巡捕,他算是李泽园带出来的徒弟,之前我们碰过几次面,他姓郝,一个特别特别占便宜的姓氏。 “谢啦!”我没想到李泽园竟会出动巡逻车送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拽开车门坐进去:“辛苦你了郝哥。” “我岁数小,叫我郝强或者强子吧。”他摆摆手,从腰后掏出一副亮闪闪的手铐递给我道:“王总自己铐上,我们队里出的证明是带你和几个犯罪嫌疑人回崇市指认同伙,委屈一下哈,对了,您其他几个同伙..呸,朋友呢?” “呃..他们提前去机场等着了。”我愣了好半晌,差点没忍住骂娘,敢情李泽园这个天坑是让我戴着手铐回去。 郝强乐呵呵的解释:“放心吧,手铐就是暂时的,等上飞机以后,我会帮你们解开。” 我吞了口唾沫问:“合着登记的过程,我们都得戴着手铐吗?” “是这样的,不然容易让人诟病,我给你们准备了几条毛巾,到时候拿毛巾盖住手铐。”他点点脑袋。 我搓了搓手掌挪揄的浅笑:“强子,你看这也没外人,我不过是想通过李队走个捷径,要不手铐就免了吧。” 这小子完美传承了李泽园的犟劲儿,摇头倔强:“那不行,这是规矩,让你们以这种方式登记本身就不合法,如果再不演足了,最后倒霉的是我和李队,王总你速度快点,待会我过去办手续也需要时间。” “好吧,咱出发吧。”我无奈的将手铐套在自己腕子上,打死我也想不到有生之年会自己给自己砸上手铐,并且套完以后,还得对人千恩万谢。 猛不丁我意识到李泽园这个表面上看起来五大三粗的糙汉子,实际上也是蔫坏分子,狗日的肯定有别的方式送我们上飞机,但他就是故意这么祸祸我... 1196 伪二世祖 候机大厅,乘巡捕服务中心里。 我、王嘉顺、冯杰和大鹏一人套着一副“锃锃”作响的铁铐,宛如犯罪分子似的蹲在墙角。 郝强去找机场领导办理相关手续,五六个荷枪实弹的民航干警小心翼翼的聚在旁边监管我们。 冯杰豁着嘴角嘀咕:“草特么爹,平生第一次坐飞机,居然还是这么个待遇,刻骨铭心呐。” 虎背熊腰的大鹏费劲巴巴的往下埋了埋脑袋嘟囔:“知足吧,你们至少蹲下外面人就看不见,我特么娘的蹲下还露半截大脑瓜子。” 因为他长得实在太魁梧,即便蹲下身子,外面路过的人仍旧可以看清楚他的脸。 “不许交头接耳!” 一个民航干警皱着眉头训斥,因为郝强说要把戏做足,所以此刻在其他人的眼中,我们就是几个触犯法律的犯罪分子。 冯杰眯眼瞟视刚刚说话的乘警叹气:“唉,好久没杀人了,手法有点生。” 王嘉顺表情夸张的轻笑:“杰哥,前两天你不是刚从鸡棚子里勒死一个管理员嘛。” 冯杰属实是个演技派,面无表情的轻哼:“那小子不懂人事,我就跟朋友说两句话,非巴巴的冲我要画面,我能惯着他嘛,反正对我来说死刑是跑不了,多杀一个少杀一个没区别。” 刚刚喝骂的乘警脸色马上变得刷白,旁边几个同事将他拽到旁边小声嘀咕几句,大概是劝他别多管闲事之类,很快几个乘警站到了屋子的另外一个角,距离我们大概四五米。 其实也不怪人家哆嗦,机场的乘警类似保安,充其量就是维护维护秩序啥的,肯定不比李泽园他们那种常年跟亡命徒打交道的一线干警心理素质强悍。 再加上,我们几个形象的也确实不太好,我和王嘉顺还勉强瞅着和善一点,顶多就是小偷小摸的类型,而冯杰和大鹏俩人则要狰狞许多,冯杰剃了个紧贴脑皮的圆寸,大鹏更是直接理了个近乎光头的劳改头,脑门正当中有几条刀疤,更显骇人。 我蹲的两脚有点发麻,干脆席地坐下,朝着王嘉顺问:“嘉顺,你们这段时间忙啥呢?” “上次你不是让我们把所有能变卖的产业全都兑出去嘛,我们这阵子就跟游牧民族似的,居无定所的瞎飘。”王嘉顺笑了笑,轻声道:“钱没赚到多少,不过结交了几个还算有能力的朋友。” “这年头朋友就是财富。”我抿嘴点点脑袋。 冯杰凑过来低声道:“还真是,前阵子杨晨他们在忠县被抓,山城最近各大区全都掀起了打黑热潮,得亏听你的把赌档和ktv给兑掉了,不然一天光是应付消防安全和扫黄组的就得挠破脑门子。” 我眯眼想了想后说:“等崇市的事情处理完,你们别跟我一块回来了,直接飞云南瑞丽吧。” “去那边干啥?”王嘉顺不解的问。 我舔了舔嘴皮解释:“想办法花钱从境外注册一家货运公司的壳子,再雇两个老外站明面上,尽可能包装成外企,过几天我和国内的一个大老板以及果敢的一位实力大哥要合伙干点运输买卖,到时候他们的货透过你们公司中转,你们可以从当中抽一笔手续费,最主要的是我能保证对每趟货都知根知底。” 没什么意外的话,风云和韩飞的合作应该是能够达成的,可他们两家要是联合起来,就等于直接把我给甩出来了,我必须还得掺和进来,既为了赚钱,还能时刻跟他们保持关系。 王嘉顺担忧的问:“哥,辉煌公司的总部可就在瑞丽啊,咱从他们眼皮子底下干活,会不会缚手缚脚..” 我咧嘴笑了笑道:“我认识一个老哥哥经常跟我讲,灯下黑耳后脏,越是眼巴前的越不容易引人注意,你们尽可能全都缩到幕后,明面上的事儿安排别人去干。” 冯杰点点脑袋笑道:“行,正好前段时间我认识一个朋友,在瑞丽那边有一家小型的医院,到时候让他帮着牵线搭桥。” 这时候,郝强推门走进来,朝着我们努努嘴:“手续办妥了,走吧!” 几分钟后,我们跟随郝强踩着特殊通道顺利登机,等上飞机以后,他才分别替我们打开手铐子。 “兄弟,辛苦你啦。”我甩了甩手腕,冲王嘉顺使了个眼色,来之前我特意嘱咐过他,准备一点“感谢费”。 王嘉顺赶忙从兜里掏出银行卡递给郝强:“强哥别拒绝,就是我们几个的一点心意。” “你们这是干什么?侮辱谁呢!”郝强的脸色立即耷拉下来,不点不伪装的直接摆开王嘉顺,棱着眼珠子呵斥:“我们如果真想靠收礼发财,排队也轮不上你们。” 说着话,他满目愤怒的瞪了我一眼道:“王总,希望你能自重,不要把所有人都看成某些败类,我承认我们队伍中现在确实有很多拿着工资不办人事的畜生,但是更多顶着警徽的执法者希望为这个社会做出实质的贡献。” 这小子不光脾气像极了李泽园,就连说教人的方式也跟李泽园如出一辙,难怪李老倔会分外的欣赏他。 我挤出一抹笑容解释:“抱歉了兄弟,我没别的意思。” “没别的意思就请马上把卡收起来。”郝强铁青着脸坐下身子叹气:“王总,我们李队这次之所以愿意违反纪律让我送你们上飞机,一个是介于你们的私交不错,再有就是感谢你上回为我们刑巡捕队提供振兴市场造枪作坊的证据,在不破坏安定和谐的情况下,为你们开一丝方便之门,就是律法的人情所在。” “谢谢。”我抿嘴再次尴尬的点头。 “不管你信不信,随着法律的愈发健全,人们的素质都在飞速提升,尤其是现在的八零九零后,完全将国人的素质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面,并且会越来越好。”郝强像个老学究似的微笑:“并不是老人变坏了,而是坏人变老了,当然不止是他们的问题,环境也很重要。” 冯杰感慨的叹气:“兄弟,我要是第一次跟人打架时候就碰上你,现在也不至于混的跟盲流子似的。” “浪子回头金不换嘛。”郝强龇牙笑道。 沉寂几秒钟后,郝强拍了拍手正色道:“王总,把你们送到崇市以后,我就在机场等你们,想凌晨回去不太现实了,明天最早飞山城的航班是中午两点多,所以希望你们能够准时。” 我不假思索的点点脑袋:“好!” 郝强又侧目看向我,表情极其认真的说:“另外李队让我转告你,尽可能不要惹事,更不要让自己的手上沾满鲜血,不然将来你真的没有回头路。” “嗯..”我干笑着点点脑袋,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什么回头路的话,我想我绝逼会撒开丫的狂奔。 可现实就是现实,杨晨不会因为我后悔了就苏醒,其他兄弟更不会因为我内疚了,就能洗刷干净手上的血迹,所以我别无选择,只能让自己尽可能的爬的更好,踩得更稳。 两个多小时后,飞机缓缓下降。 跟郝强寒暄几句后,我们哥四个大步流星的奔向出口。 我回头看了一眼,见到郝强走向机场的购物机,买了一桶方便面。 “唉..”我好笑的叹了口气,这小子宁愿吃泡面,都不稀罕唾手可得的“辛苦钱”,或许正如他说的那样,各行各业的从业人员素质都在飞速提升吧。 出了机场,大鹏去喊出租车,我则拨动刘祥飞的手机号码。 坐在出租车里,我充满好奇的透过车窗望向两边似曾相识的街道,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再次归来,我已经从当初那个懵懂不觉的小少年变成了个心思复杂的恶棍。 人去人散,清风依旧, 只是当初那三个喊着一辈子都混在一起的稚嫩少年,再也没可能携手共走。 昔日的不夜城,现在的酒吧街,仍旧似过去那样人头攒动。 即便此刻已经将近午夜两点多种,街道上不乏摇头晃脑的红男绿女。 一间名为“coco”的酒吧门口,我见到了蹲在角落抽烟的刘祥飞。 我皱着眉头问刘祥飞:“不是说杨晨的弟弟在住校吗?” 刘祥飞吐掉烟蒂,无语的苦笑:“那小子半夜翻墙头爬出来了,我担心他会出事,就一路跟过来,谁知道他跑到网吧上了会儿网后,又跟着一帮社会小青年溜到了酒吧,好像还是他请客的,我听那帮小孩儿都叫他小财神。” “财个鸡八,简直就是个混账,自己啥家庭心里一点逼数没有吗!”我恨恨的臭骂一句:“孙马克的人呢?” 刘祥飞吸了吸鼻子回答:“还在学校附近守株待兔呢,康子在盯梢,明天是礼拜天,学生们离校,我估计他们是想趁那个机会动手,孙马克就露过一面又躲起来了,可能也在那周围。” “嘉顺,你带杰哥和大鹏去学校附近圈人,咱们凌晨四点左右动手,那个点街上几乎看不到啥人了,我进去跟那位伪二世祖聊几句。”我转动两下脖颈,径直走进酒吧,同时在心里琢磨待会应该怎么熊杨晨他弟弟... 1197 说教! 几分钟后,我和刘祥飞一块迈步走进酒吧。 酒吧街上的夜场、pub基本上大同小异,绚烂异常的灯光,震耳欲聋的魔性音乐,妖娆暴露的大姑娘小媳妇,再有就是车水马龙一般的侍应生和一些生活在午夜世界里的红男绿女。 刘祥飞带着我朝大厅正中央的卡座走去,距离老远,我就看到了杨晨的亲弟弟杨晖,在几个人魔狗样的社会小青年簇拥下,满脸稚气未脱的杨晖左手环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女孩,右手捧着酒杯,嘴角挂满了得意忘形的笑容。 杨晨哥俩的名字都是他爷爷取的,他爷爷过去在我们母校当过小学教师,不过是代课的那种,属于肚子里有几滴墨水的知识分子。 杨晨的名字寓意朝阳的晨曦,一切都是新的开始,而杨晖的名字则代表夕阳的余晖,象征着美丽的结束。 和没嗑药以前的杨晨不同,杨晖非但长得没有五大三粗的身板,反而带着一丝略显单薄,个头也就一米七稍微多点,他的五官很清秀,明亮双眸,温柔的梨涡,像极了当今爆红网络的某位流量明星。 只不过这小子的打扮属实让我有点接受不了,剃着个嚣张跋扈的飞机头,刻意染成银灰色,左边耳朵上戴一排亮闪闪的小耳钉,上身穿件鼓鼓囊囊的面包服,底下套条全是破洞的牛仔裤,大腿处两个巴掌大的破洞露着白花花的肌肤,整的比女人还性感。 我朝他走过去的时候,他仍旧浑然不觉,继续捧着酒杯跟旁边的几个社会小青年们嘻嘻哈哈的聊着什么。 爆闪的镭射灯光,晃得人眼睛根本睁不开,却又带着一抹另类刺激的感。 一个身着五颜六色服饰的dj,抄着麦克风叽里呱啦的呼嚎一通后,大厅里的摇妹儿晃哥们立马沸腾了。 “晖哥,咱们摇会儿去吧。” “走吧财神,闲着也是闲着,嗨一会儿!” 卡座旁边的小青年们连蹦带晃的薅拽杨晖起身,我快走两步,一把捏住杨晖的肩膀,声音低沉的喊了一声:“小晖!” 杨晖顺势扭过来脑袋,当看清楚我模样时候,他脸上的笑容立马变得僵硬,不可思议的蠕动嘴唇:“王朗..朗哥,你怎么会..” 我没回答他,侧脖朝着刘祥飞交代一声:“去开个包间,我跟他单独聊聊。” “你谁呀?” “干嘛的你。” 卡座旁边那六七个流里流气的社会小青年马上围堵在我跟前,一个个张牙舞爪的吆喝,甚至还有俩小家伙直接抄起了酒瓶子,那架势似乎只要杨晖一声招呼,他们马上就敢朝我扑上来一般。 杨晖赶忙站出来替我打圆场:“星哥、奎哥,你们先去玩,这是我哥。” “有事吭声啊小晖。” “酒吧街这块,咱们说了算。” 几个刚出社会的小崽子这才往旁边退散两步,牛逼哄哄的放狠话。 不多会儿,一个服务生招呼我们朝二楼的包房里走,杨晖不情不愿的跟在我身后。 上楼的功夫,我凑到刘祥飞耳边低声交代:“让那帮小崽子把账结了,另外警告他们以后不许再招惹杨晖,否则腿儿给他们全敲折了。” “明白。”刘祥飞故意慢走两步,退到我们身后。 走进包房后,我冲着服务生道:“上最大的果盘,还有最好的烟和酒,千万别拿注水的烂酒和高仿烟糊弄我。” 待服务生退出房间后,我翘起二郎腿招呼满脸拘谨的杨晖:“随便坐吧,既然你喜欢来这种地方玩,哥今天就专程请你一场,瞅你穿的叫啥玩意儿啊,土不土、洋不洋的,简直比职业盲流子还特么职业。” 杨晖比我们小四五岁,小的时候偶尔也跟我们一起玩,不过大部分都是跟在屁股后面拎书包或者是跑腿买烟的角色,但因为杨晨的关系,我和钱龙都对他特别亲,几乎当成自己弟弟看待。 如果不是后来我和杨晨闹掰了,即便现在我只要回崇市,肯定第一件事情就是探望他们,可能是太长时间没有见面,猛然间我感觉昔日的那个小兄弟好像猛不丁长大了很多。 杨晖迟疑半晌后,弱弱的坐到我旁边,极其不自然的搓动双手干笑:“朗哥..你怎么突然跑会回来呢?我听人说,你们不是都在山城发展吗?” 我揉搓嘴角,寻思着应该如何开口,犹豫好半晌后才问他:“你哥告没告诉你,我俩前阵子闹矛盾了吗?虽然现在已经和好了,不过他臭脾气还说不乐意搭理我。” 杨晖懵懂的摇摇头,轻声问:“没有啊,上个月我哥给我打电话,还说你们合伙在山城开了一家超大的旅游公司,说是等我放寒假了,可以过去玩玩,对了朗哥,我哥回来没有?” 听到杨晖的话,我心底莫名一阵颤动。 即便我和杨晨闹到水火不容的地步,这个傻犊子始终都在家人面前表现出我们一直关系很好的模样,我想每次说假话的时候,他的心情一定特别难受吧。 我叹息一口,从烟盒里掏出一支烟递给他浅笑:“小晖啊,我也是从这个岁数走过来的,特别明白你现在的心理,对什么事情都好奇,迫切的想尝试成年人的生活对么?” “我..我..”杨晖磕磕巴巴半晌后,最终没敢接我递过去的香烟。 我抿了抿嘴角继续道:“可咱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家庭,兴许过的还不如普通家庭富足,你不会一点都不懂吧?你哥在外面赚钱都是靠命拼,给你打的每一笔生活费里,指不定就夹杂着他的血和泪,懂吗弟弟?” 杨晖低下脑袋,眼圈微微泛红。 “前几天你哥干活,不小心受伤了,我这次回来他还叮嘱我,一定要第一时间来看你,在你哥的心里,你可能比爷爷奶奶还要重要。”我叹口气,编了句善意的谎言。 说话的功夫,服务生将两瓶上等的洋酒和市面上不太流通的外烟毕恭毕敬的摆在桌上。 我指了指桌面道:“想过这种纸醉金迷的生活,你就得玩了命学习,哪怕成绩不过关,至少也让自己混个像样点的文凭,我和你哥、皇上哥以前啥样,你不是没见过。” 杨晖的眼中滑落几滴晶莹的泪水:“朗哥..我..我知道错了。” 我从兜里掏出一沓钞票摔在茶几上,冲着杨晖低喝:“钱确实是个好东西,可以赢来尊重,也能换到服务,可关键你得有能力赚到,你现在花的钱是你哥、我兄弟拿命搏来的,你不心疼他,我还心疼,如果有一天你可以靠自己的本事吃香喝辣、挥金如土,拿哥会为你拍手叫好,真的。” 杨晖顷刻间泪如雨下,使劲抹擦着自己的脸颊:“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呜呜..” 杨晖是杨晨家最小的孩子,从小没吃过什么苦,可能打他记事起,杨晨就已经开始了养家糊口的生活,所以很难懂得在社会上生存的那份苦闷,我看说教的也差不多了,朝他摆摆手道:“行了,把猫尿擦干净,喜欢喝就喝点,喜欢抽就抽点,今晚上之后,必须给我老老实实呆在学校,桌上的钱揣起来,把头发给我染回来,买两身正常点的衣裳,听没听见?” “唔..记住了。”他抽抽搭搭的点点脑袋。 就在这时候,他裤兜里的手机响了,杨晖小心翼翼的望向我。 “接吧。”我没好气的摆摆手。 这孩子打小胆子就小的一逼,我生怕再把他给吓到。 他迅速从兜里掏出手机“喂”的接了起来,十几秒钟后轻哼:“嗯,我知道了。” 等他挂完电话后,我轻声问:“怎么了?” 杨晖吸了吸鼻子,一脸委屈的呢喃:“没事,一个宿舍的室友告诉我,刚刚老师查寝来着,让我赶紧回去。” 我将烟头捻灭,朝着他摆摆手道:“那就走吧,我送你回学校,正好待会有点事情要办。” 杨晖尴尬的咳嗽两声:“哥,你等我一会儿,我刚才让你吓得有点想尿尿,我先上厕所方便一下。” 瞅着他那副娘们唧唧的模样,我无奈的拍了拍脑门嘟囔:“快去吧,你啥时候要是有你哥一半的阳刚,我估计他昏迷中都能笑醒...” 1198 狡猾的小王八蛋 杨晖讪讪着抓了抓后脑勺,小心翼翼的朝包房外走去。 “跟我拘谨个蛋,你忘了你上六年级那会儿跟人打架,我和你哥还粘上胡子跑到学校给你装家长呐。”我好笑的骂了他一句:“赶紧去赶紧回来,大半夜的不好好搁宿舍呆着,瞎浪个毛线!” 杨晖走出门外,声音很轻的回应:“以后我再也不敢了,朗哥!” “唉..”我叹口长气,心底说不出的复杂。 倘若杨晨此刻是清醒的,哪怕是在逃,哪怕跟我势不两立,我面对杨晖的时候都不会有丁点的负罪感,可现在他人就躺在公安医院,没什么意外的话兴许会一直躺下去,我都不知道面对他爷爷奶奶时候应该怎么扯这个弥天大谎。 冷不丁我看到杨晖刚刚坐着的地方有一部白色的手机,不由摇摇脑袋嘟囔:“多大的人了,干啥事总是这么毛毛躁躁,难怪晨子放不下心。” 我顺手抓起手机,寻思等杨晖回来再给他。 我从包房里等了差不多十几分钟,这小混蛋都没回来。 我顿时间有点坐不住了,抓起他的手机朝门外走去。 这时候,手机又“嗡嗡”的震动起来,看了眼是个标注“奎子”的人,我顺势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孩急切的催促声:“财神,你出来没有啊?你那两个哥哥绝对不是好东西,木头的小腿都被踹折了,你快点拿钱来人民医院,我们等着你昂。” 我皱了皱眉头没作声。 那边的人有点急了,扯着嗓门喊:“财神..财神,你在听我说话吗?” “嗯,一会儿到。”我捏着鼻子含糊不清的应承一句后,迅速挂断了电话。 很显然刚刚就是这小子给杨晖打的电话,压根不是什么寝室的室友,也就是说杨晖这个小犊子故意跟我玩套路撒谎呢。 想到这儿,我慌忙拔腿跑了出去,先跑到二楼男厕所,仔仔细细找了一圈没见到人,然后又跑到一楼大厅的卫生间又找了一圈,仍旧没看到杨晖的身影,我这才意识到这小子恐怕早已经逃之夭夭了,瞬时奔出酒吧。 刘祥飞像我来时一样,叼着烟蹲在酒吧的门口。 我急切的询问:“飞子,看着杨晨他弟弟出来没有?” 刘祥飞摇了摇脑袋:“没有啊,把那帮小混混打发走以后,我就一直蹲在门口。” “去,找找老板,让他给我清场,里里外外给我翻一遍,操!这个狡猾的小王八蛋!”我火烧火燎的吆喝,同时掏出手机拨通王嘉顺的号码道:“嘉顺,你通知大外甥一声,让他盯好学校门口,你带上大鹏给我上人民医院按住一个叫奎子的小孩儿。” 几分钟后,刘祥飞薅拽着一个胖乎乎的秃头男人从酒吧里出来,冲我低声介绍:“这是酒吧的老板。” 老板舔了舔嘴皮干笑:“您好,请问有什么事情吗?咦,你是朗哥吧,咱们以前见过面,还在一张桌上吃过饭呢,听说兄弟现在在山城混的特别好..” 我懒得跟他客套,不耐烦的打断:“认识我就好办了,马上给我清场,我要找个很重要的人。” 老板立马正色道:“您找谁,我每天都在场子里,常来玩的基本上都认识。” “杨晖。”我低声道。 老板歪头想了想后说:“你是说三中那个绰号小财神的孩子吧?他走了,几分钟前神色匆匆的走的,临走时候我还跟他打过招呼呢。” 我一把薅住他的衣领,横着脸吓唬:“好好跟我说话,别特么逼我愤怒!” 酒吧老板涨红着脸狂点脑袋:“朗哥,我不骗你,他从后门离开的,你也知道咱们这种小场子总有扫黄组的来检查..” “草特么得!”听到他的话,我瞬间暴走了,一把推搡他开,冲着刘祥飞招招手道:“走!” 不多会儿,我俩钻进刘祥飞的破捷达车里,我深呼吸两口气,沉下心思道:“飞子,你从前面路口把我放下,完事再绕回酒吧盯梢,那个老板说的不一定是真话,如果看到杨晨他弟弟的话,马上给我按住他。” “行。”刘祥飞点点脑袋。 我从路口下车后,随即拦下一辆出租车,径直赶向了人民医院。 刚刚给杨晖打电话的肯定是那帮小混子,看架势他们在一块混的时间应该不短了,我估摸着应该可以帮我挖出来杨晖。 坐在出租车里,我掏出杨晖的手机摆弄起来,一部很普通的oppo智能机,屏幕里上着界面锁,我尝试半天也没能破开。 十多分钟后,我赶到人民医院,正好看到王嘉顺和大鹏拖着几个哭哭啼啼的小年轻从医院里出来,见到我从车里下来,王嘉顺薅着一个小伙的头发拽到我跟前,吐了口唾沫道:“跑走两个,剩下的全在这儿呢。” 我扫视一眼五六个鼻青脸肿的小青年,面无表情的问:“谁叫奎子?” 几个小孩儿谁也不吱声,全都弱弱的耷拉着脑袋。 我抬腿“嘭”的一下踹在一个青年的肚子上,黑着脸呵斥:“往他们兜里塞二百块钱,完事给大案组的刘队长打电话,就说抓到几个拦路抢劫的,这段时间正好严打,判他们个三年五年。” 听到我的话,几个小孩儿顿时不安的挣扎起来,最终一个染着绿色鸡冠头的青年,满脸挂着鼻涕泡抽抽搭搭的指向旁边留着小短头,穿一件红色羽绒服的青年:“大哥,跟我们没关系啊,他是奎子!” 被指证的青年马上气呼呼的喊叫:“小马,你特么没义气。” “你他妈才没义气,你惹了大哥,凭什么让我们跟着受牵连。” “就是就是..” “大哥,这事儿跟我们没关系啊,一直都是奎子忽悠小财神..不是忽悠杨晖钱花的。” 有一个带头的,剩下的人纷纷翻脸,全部指向叫奎子的小孩儿七嘴八舌的嘈杂起来,他们可能把我当成了杨晖的家长。 “草泥马得,喊个鸡八!”王嘉顺反手就是一巴掌甩在叫唤的最欢实的青年腮帮子,鄙夷的冷笑:“就特么这个水准,你们还出来混社会呢?” 我走到奎子的面前,眯缝眼睛问:“杨晖一般不回学校都会去哪?” “我不知道。”奎子昂着脑袋,很是不服气的摇摇脑袋。 “啪!” 我猛地抬起胳膊就是一耳光甩在他脸上,直接把他鼻子给干出来血。 他踉跄的往后倒退两步,不等他擦干净脸上的血,我薅住他的衣领,膝盖绷曲“咣咣”连磕几下,然后气喘吁吁的低吼:“想起来没有?” 奎子瞬间萎了,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点头:“呜呜..想起来了,他和他对象在建设路那边租了一间房,一般晚上他都在他对象那边睡,我知道地方,可以马上带你们去!” “嘉顺打辆车去,大鹏你让他们把手机都掏出来,来电了你从旁边监听,有消息马上给我打电话。”我想了想后朝着大鹏叮嘱一句,随即拽起奎子的往路口走,边走边吓唬:“你最好给我放聪明点,耽搁了我的大事儿,后半辈子我都让你在忏悔中度过。” 奎子哭撇撇的狂点脑袋:“我知道,我知道..” 坐进出租车里以后,我掏出杨晖的手机递给奎子问:“知道开锁密码吗?” “知道,我用他的手机买过东西。”奎子老老实实的回应。 “解开!”我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几秒钟后他将解开锁的手机递给我,我随意翻动杨晖的通讯录滑动,想要看看能不能联系到别的跟他关系不错的人。 孙马克的人就在崇市,我是真怕这个不知深浅的混账玩意儿乱跑,给自己跑出来事儿。 翻完他的通讯录,我又随意点开短信。 突然间发现几条四五天前的信息,署名是“仇人”,我下意识的戳进去,当看完信息内容后,我惊愕的张大嘴巴,嘴边的烟卷顺势落在我身上.. 1199 圈! 几条短信都是四五天前发的。 信息内容也很简单,先是告诉杨晖,我和杨晨发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然后又把我俩那天晚上在蔬菜大棚交过火的事情大致形容一遍,虽然没有添油加醋,但字里行间表达的意思都是我如何如何欺负杨晨。 最后一条信息特别令人难以琢磨,只有两个字:来了。 我咬着嘴皮念叨:“来了?来哪了?” 几条信息都是同一个手机号发的,期间杨晖没有回复任何,或者回复过,不过已经被他删除掉了。 一想到,整晚上杨晖都是揣着明白在跟我装糊涂,我后背立马泛起了一层冷汗。 起初我只是担心他到处乱跑,会让孙马克的人抓到,现在我更害怕他信以为真短信上的内容,认为真是我逼死的杨晨,如果这种信念在他幼小的心底生根发芽的话,绝对会酿出来大祸,相信杨晨也肯定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情。 “必须得马上找到他,解释清楚。”我自言自语的攥紧拳头。 这小子口口声声说根本不知道杨晨跟我之间的矛盾,看我的眼神也再正常不过,惧怕中带着一抹意外,完全不像是伪装出来的,难道是背后有什么高人在教他? 不多会儿来到酒吧街附近的一栋老式公寓楼前,奎子哆哆嗦嗦的指了指出声:“大哥,就是这里,二楼亮着灯的那间屋子。” “敲门去!”我推开出租车门,粗暴的将他拽了出来。 走到楼洞口,王嘉顺朝我压低声音道:“哥,你从窗户底下守着,防备那小子狗急了跳墙。” 我思索一下点点脑袋:“嗯,注意安全!” “没事儿。”王嘉顺豁牙一笑,从腰后摸出一把卡簧,棱着眼珠子出声:“我对他们没任何感情,敢尥蹶子我不惯着。” “刀收起来,尽可能别伤他。”我摆摆手叮嘱。 很快,王嘉顺揪着奎子钻进楼洞里,我则往后倒退两步,躲在树荫底下,仰头看向二楼亮灯的阳台窗户。 几秒钟后,楼洞里传来砸门的声音:“月月,我是奎子啊,小晖在家没..” 我看到窗口闪动两下人影,随即意识到不对劲,马上朝着楼口喊叫:“嘉顺,赶紧下来!” “啊!” 一声凄厉的惨嚎声跟着响起。 “草泥马得!”王嘉顺愤怒的骂咧一句,紧着连滚带爬的从楼洞里跑出来,满脸惊慌失措的吼叫:“哥,快点跑,有埋伏!” 他前脚刚跑出来,后脚就有三个脸上捂着口罩,手里攥着片刀的家伙跟了出来,听楼洞里嘈杂的脚步声,人好像还不少。 “去尼玛得!”我从地上捡起来一块砖头,“呼”的一下砸向他们,虚张声势的吼叫:“大鹏、飞子架枪,给我把这帮逼养的全部嘣了!” 听到我的呼喝声,三个刀手立马又掉头钻进楼洞里。 趁着这个空当,我和王嘉顺拔腿就朝公寓的大门外跑去。 一边跑,我一边掏出手机拨通刘祥飞的号码:“快来酒吧街背后的邮政家属楼。” 我俩刚刚跑到大路上,身后几个刀手又跟大狼狗似的撵了出来,并且比刚才还多了五六个人。 我回头看了一眼,冲着王嘉顺问:“对方一共几个人?” “没看清楚,应该六七个吧。”王嘉顺也扭了下脑袋,呼哧带喘的摇头。 我怔了一怔,当即停下脚步:“六七个?那跑个鸡八,掉头反杀他们!” 身后那几个狗篮子看到我们突然停下脚步,马上也狐疑的站稳,生怕中了埋伏一般。 “呸!”我吐了口唾沫搓搓手指头,朝着王嘉顺努嘴:“我干左边那仨,你整右边那俩。” “好嘞!”王嘉顺也有样学样的吐口唾沫在掌心,用力搓了两下,率先回奔而去。 大龙没加入我们家之前,王嘉顺绝对算是底下兄弟中的一把尖刀,倒不是说这货手脚功夫有多硬,关键他性子猛,跟人磕起仗来完全不要命,身上的那股子虎劲儿跟钱龙不逞多让。 说时迟那时快,我俩翻身跑回去,对方几个刀手只是短暂楞了几秒钟后,齐齐举起手里的片刀朝我们迎了过来。 三个家伙同时劈向我,眼瞅着越来越近的刀口,我急忙往旁边闪躲一下,单手扯住一个刀手的领口往身子底下一压,一个提膝的动作抬起,“嘭”的磕在他的下巴颏上,只听“嘎嘣”一声脆响,刀手仰面摔倒在地上。 没等我喘口气,另外两名刀手回转身子,动作极其专业的,一上一下砍向我,眼见实在没地方闪躲,我抬起胳膊挡在脸前,硬扛了一刀,来不及感受森冷的疼意,我一脚狠狠踹在另外一个刀手的裤裆上。 “啊!”那小子捂着裤裆直接跪在地上。 同一时间,我回过身子,拿胳膊夹住刚刚剁了我一刀的那个家伙脖颈,照着他的脸和脑袋“咣咣”猛擂几拳,边打边叫骂:“亡命徒是吧,草泥爹得!” 和姜林、大龙那些“武功高手”不同,我跟人干仗的时候,喜欢边骂边动手,感觉那样既不会觉得疼,又特别能提升士气。 连续几拳砸躺下最后一名刀手后,我回头看向王嘉顺。 这小子侧脸和手臂好几处挂了彩,不过也把自己的对手全部放挺,此刻正满脸愤怒的狠跺一个家伙的脑袋喝叫:“麻痹的,砍我,我让特么你砍我!” “赶紧走。”我甩了甩手臂上的血迹,抻手拽住王嘉顺催促。 虽然不知道这帮埋伏我们的人究竟是哪一伙的,但对方既然能掐准我们会找过来,绝对不止就安排了这点战斗力。 王嘉顺回过来神儿,跟着我一块大步流星的顺着街口奔去。 我俩刚刚跑出去不到二十米,一阵急促的警笛声骤然响起,紧跟着两道刺眼的远光灯直愣愣的晃在我们的身上,很明显刚刚我们动手的时候,这台车可能就已经埋伏在了旁边。 我压根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那辆直射我们的汽车速度很快的掉头开走,几秒钟后我们被两台风驰电掣赶到的巡逻车给前后包围住。 “不许动!” “双手抱头,蹲在原地!” “有凶器的马上丢掉,否则我们有权就地击毙!” 紧跟着一大群身穿制服的巡捕如狼似虎一般从巡逻车里跳下来,呈半圆形将我和王嘉顺给包抄。 “千万别反抗,按他们说的做。”我抽了口气叮嘱旁边的王嘉顺,率先抱着脑袋,老老实实蹲在地上,尽管吃了哑巴亏,但这种时候我们要是再做出抗拒的话,无疑是给对方制造收拾我们的借口。 王嘉顺双手捂着脑袋,回头指向身后:“操,有没有搞错,我们是受害者,真正动手的是后面那帮..” 当我俩回过去脑袋的时候,刚刚跟我交手的那几个家伙完全没了身影,只剩下地上的片片血迹可以证明那里几分钟前确实发生过斗殴,我倒抽一口凉气,对方的反应速度也未免太快了吧。 我仰头看向一个带队的巡捕道:“同志,让我打个电话可以吗?” 那名巡捕头头满目严肃的摆手拒绝:“有什么事情回去再说吧,刚刚我们接到报警电话,这片发生了恶性斗殴事件,还有人涉嫌入室抢劫,你们俩满身是血,很有嫌疑!”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套着轻纱睡裙,披头散发的女孩光着脚丫,蹒跚的跑了过来,指向我和王嘉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巡捕叔叔,就是他们两个刚才闯进我的屋,我..我的一个好朋友也被他们给捅伤了,人现在就躺在我租房子的门口..满身都是血,可吓人了..” 王嘉顺焦躁的站起来解释:“妹子,你不能血口喷人啊,刚刚捅伤奎子的是从你屋里出来那几个人,我亲眼看到的。” “蹲下!”几名巡捕马上举枪指向我和王嘉顺呵斥。 “去几个人看看具体情况。”带队的巡捕头头扫视一眼我和王嘉顺,摆摆手吆喝:“把他俩带回去。” 两个干警马上掏出来手铐,眼瞅着要坏事,我吞了口唾沫,直接捂着肚子就地一滚“哎哟哎哟...”惨嚎起来。 巡捕头头皱着眉头出声:“你别装啊,马上给我站起来。” 王嘉顺瞬间会意,急赤白脸的替我解释:“同志,我哥真没装,他有急性阑尾炎,我们刚刚本来是打算去医院的,谁知道半路上碰到了劫道的,您看看我们身上的伤口,这东西做不了假吧...” 1200 蓄谋已久 面对着满地打滚,看似无比痛苦的我,几个巡捕顿时间有点没招了,纷纷侧目望向带队的小头头。 我上气不接下气的捂着小腹低喃:“同志,我真..真难受。” 打死我也不能被他们带回去,不然事情会变得特别麻烦,故此我宁愿豁出去脸皮大秀演技,也死赖在原地没有动弹。 “三组,你们把他送去医院。”带队巡捕犹豫一下后指了指我招呼,接着又看向王嘉顺道:“你没有头疼脑热吧?那就跟我们一块回局里去。” 两个巡捕马统领王嘉顺胳膊反扭退上车,他侧头朝我若有所指的努嘴:“哥,你放心住院,咱是清白的,我相信警方会公平处理,肯定啥事都不会有。” 我沉寂几秒钟,不动声色的点点脑袋,他是在暗示我,进去以后绝对不会乱说任何话。 不多会儿,我也被另外几个巡捕扶着胳膊架上另外一辆巡逻车。 坐进巡逻车里,我仍旧“嘶嘶”的倒抽凉气,小声哼唧着,同时瞟向车外,带队的巡捕头头领着几个警员和那个披头散发的女孩朝公寓楼的方向走去。 女孩口口声声称我们入室抢劫还伤人,想必指的肯定是那个叫奎子的小青年,没什么意外的话,这女孩应该被圈我们的这伙人给控制住了,或者她本身就是其中的一员。 随着巡逻车启动,我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嘀咕:“会是谁呢?孙马克还是李倬禹?” 在我心里根本没认为这事儿会跟杨晖扯上关系。 说句不夸张的话,别看杨晨家庭条件不好,但是他对于自己的弟弟妹妹都无比的宠溺,杨晖和她妹妹都快被溺爱上天了,生活并不比某些娇生惯养的小孩儿强多少。 哪怕杨晨自己吃馒头嚼咸菜,也不会苦了俩小的,记得还在临县的时候,杨晨就总会时不时攒钱给弟弟买手机,给妹妹买漂亮衣服什么的,所以对于弟弟妹妹来说,杨晨是大哥,更像是父母。 越想我越烦躁,同样也越装越到位,长叹短嘘的呻吟起来:“哎哟..哎哟..” 今晚上的事儿整的我确实有点上火,如果对方是跟警方沆瀣一气,我们只能埋怨是自己关系不到位,可关键警方就是在正常的办案,那几个刀手肯定是被埋伏在附近的人给接走了,所以巡捕压根没看到。 自打跟张星宇混到一块后,我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正大光明的坑趴下。 坐在我旁边一个协警瞪着眼珠子训斥我:“别嚎了,马上到医院!” “我也不想喊,可关键疼啊..”我滴溜溜转动两下眼珠子,仍旧哭爹喊娘哼唧个没完,但是脑子缺无比清晰的琢磨接下来应该怎么整。 真枪明刀的开磕我不怕,烦的就是那种类似张星宇一般藏头露尾的对手。 十多分钟后,我们抵挡市第二人民医院,很快我就被医生抬上担架车推进了急诊室。 崇市的级别差山城好几个档,根本没有专门的公安医院,所以平常需要验伤或者是别的,都是来对口的二医院,我还在崇市的时候,基本上就是这种情况。 将我推进急诊室后,两个医生很负责拿出听诊器和一大堆设备准备对我进行检查。 “哎哟,轻点..疼死我啦..”我一边扯着嗓门鬼叫,一边从兜里掏出两张银行卡分别推到两名医生的手边。 这次回来,生怕会遇上什么小波折,我特意交代王嘉顺办了七八张一两万的银行卡,没想到马上就派上了用途。 两个医生同时楞了一下。 “哎哟,好疼啊!”我继续呼喊几声,然后压低声音轻喃:“密码在卡背后,我就打个电话,拜托行个方便。” 两个脸上捂着口罩的医生互相对视一眼,随即同时将卡接过去,揣进白大褂的侧兜里。 我迅速掏出手机,翻出来陈花椒的号码拨了过去。 此时已经将近凌晨三点五十,马上快要四点了,也不知道陈花椒到底睡没睡,我捧着手机心里不停的催促:接啊,赶紧接电话。 终于,电话通了,那边传来陈花椒迷迷瞪瞪的声音:“什么事啊小弟?怎么这个点突然给我打电话。” 我语速飞快的说:“哥,我在崇市二医院,三言两语解释不明白,反正你抓紧时间过来一趟吧,我不能错过明天两点多的飞机。” “好!”陈花椒利索的应承下来。 打完电话以后,我再次掏出两张银行卡塞进两个医生的侧兜里,咬着嘴皮抱拳恳求:“帮我拖一个小时就可以,拜托了。” 两人没有多言语,很有默契的对视一眼点点脑袋,其中一个直接开门走出去,朝着门外的巡捕出声:“患者需要马上做体位检查,不排除动手术的可能,麻烦谁去交一下治疗费用。” 门外马上传来巡捕好说话的声音:“大夫,这个人是嫌疑犯,我们..” “他是什么人跟我们院方没关系,我们得照着规章制度办事,请别难为我们..” 很快门外传来了争辩的声音,我舒了一口气,仰头朝着剩下的一名医生轻声感谢。 他也不多说话,只是很负责的替我包扎小臂处的伤口。 门外的唇枪舌战持续了足足能有半个多小时,不管是医生还是巡捕各自搬着规章说事,一时半会儿我算是安全了,我抿着嘴角苦笑,难怪经常看报道,总有人因为抢救不及时,陷入生命垂危。 急诊室里的暖气很足,加上整晚上我的体力消耗也挺大的,就在我浑浑噩噩感觉快要睡着的时候,门外隐约传来陈花椒说话的声音,不多会儿叶乐天推开门走了进来。 看得出他来的很匆忙,头发乱糟糟的不说,身上的风衣扣子都系的错位了,整个人看起来既滑稽又特别让我感动,虽然一直以来我对他的感情并没有多深厚,但他待我一向都是不折不扣的照顾,充斥着满满的血浓于水的亲情。 进屋以后,陈花椒皱着眉头,担忧的问我:“到底咋回事啊?你们怎么好好的跑人家里入室抢劫了?我来到路上特别问过几个巡捕局的朋友,你们还伤了一个小家伙?” “那小孩儿不是我们伤的。”我蠕动两下嘴角苦笑,看了眼旁边的两个医生没有继续言语。 “身上伤不要紧吧?”陈花椒叹口气道:“没大碍的话就先跟我走吧,我给负责这案子的朋友打过招呼了,今晚上你先在我这儿,需要陪护的,咱们明天再去巡捕局做笔录。” “没事。”我一激灵从床上爬起来,拽起陈花椒就往出走。 门外的几个巡捕已经没有影踪,我俩一路走出医院,期间我把事情经过简单跟陈花椒复述一遍。 听完我的话后,陈花椒本就拧在一起的眉头直接变成了疙瘩,鼓着腮帮子吹口气道:“你说你没事儿惹这种破烂麻烦干啥?孙马克想伤杨晨的家人你就让他伤呗,反正跟你也没一毛钱关系。” 我摇摇头解释:“我答应过杨晨会照顾好他家里人的,另外我也想圈一下孙马克,那狗日的跟我终究成不了朋友,与其给他时间缓过来劲儿,不如一遭给他捶趴下。” 陈花椒烦躁的爆了句粗口:“圈个屁,孙马克从小在崇市混到大,就算他姐夫现在倒台了,人家还能一点根儿没有吗?我问过巡捕局的朋友,那栋公寓楼附近一个摄像头都没有,知道这代表啥不?” 我蠕动嘴角干笑:“代表对方蓄谋已久,早就开始计划我们了。” “对呗。”陈花椒点点脑袋道:“这事儿你听我的,先让那个叫嘉顺的兄弟把事儿扛下来,回头我再帮你慢慢运作吧,现在不比前几年了,犯了错不是花点钱就能随随便便出来。” 我迟疑一下后出声:“哥,你能不能帮我找下杨晨他弟弟?那孩子正处于青春期,我怕他会干出来什么不走脑子的事儿,另外他肯定多少也知道这里头的事儿,如果他乐意出面的话,肯定能解释的清楚。” “我问问吧。”陈花椒掏出手机,按下一个号码:“老彭啊,还得麻烦你一件事情,能不能帮我找个人...” 1201 又闻向九 崇市,花园香树丽舍别墅区。 号称崇市未来的rbd中心地带,寸土万金的说法在这里绝对不掺杂丁点的夸张成分。 陈花椒在崇市的家就安置在这片别墅区里,而且据说还不止是一栋别墅,好像王者商会的高层们在这边都有房,足以看出来“王者”这俩字在这片土地上根深蒂固的位置,坐在客厅金丝楠木打造的沙发上,我坐立不安的翻动着手机。 凌晨五点多左右刘祥飞、苏伟康带着他们从缅d带回来的几个兄弟过来跟我碰上了头。 我迫不及地的问哥俩:“咋样了?找到杨晖没有?” 两人同时摇了摇脑袋,苏伟康犹豫半晌后,干咳着出声:“朗舅,我感觉咱们可能被忽悠了。” “怎么讲?”我皱了皱鼻子问他。 苏伟康摸了摸鼻头道:“来之前,我特意翻墙去了杨晖的宿舍,跟他住一个屋的几个小孩都说,杨晖两个礼拜前就辍学了,他一直呆在学校没走,好像是在故意等什么人。” 我咬紧嘴唇:“等什么人?” 苏伟康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点点脑袋:“对,睡在他上铺的那个男孩跟杨晖是同班同学,平常关系也很不错,他告诉我,两个礼拜前,杨晖有天晚上接了个电话,突然请假离开了学校,并且一晚上没回去,第二天就辍学了,我猜测他应该就是那天晚上出去见过某个人。” “那小子鬼的很。”刘祥飞也接茬道:“我问过昨晚上在酒吧那帮小混混,杨晖是最近一段时间才跟他们打的火热,并且一直都骗他们,谎称他家里是做生意的特别有钱,说白了就是暗示那群小混混跟着他玩不缺钱花,我感觉昨晚上的圈就是他设计的。” 我摇摇头,还是有些不可思议:“小孩子有点虚荣心很正常。” “大哥,这根本不是虚荣心的问题,他就是想坑你,我打听的很清楚,一口咬定你和嘉顺入室抢劫的那个女孩叫孙月,小姑娘是个问题少女,平常在酒吧夜店厮混,偶尔也陪酒,她和杨晖去年就处对象了,这期间她一直都打工赚钱给杨晖花。” 我愣了愣,反问:“嗯,你想表达啥?” “哥呀,小姑娘心甘情愿的养活杨晖,证明她是真喜欢杨晖,所以她现在做的这些事情肯定都是为了杨晖,或者说是得到了杨晖的授意,你咋还迷糊呢?”刘祥飞焦躁的皱起眉头道:“在你眼里杨晖可能没有任何变化,仍旧还是你昔日熟悉的那个小兄弟,可在他眼里,你可能就是魔鬼,一个逼死他亲哥的恶魔,换成我是他,我肯定也会报仇。” 我舔了舔嘴皮问:“你意思是杨晖有可能跟孙马克联合做套?” “是不是跟孙马克联合我不知道,但这一系列事件里,他绝对占据一个很重要的位置。”刘祥飞吐了口浊气说:“大哥,都这个时候,别把他再当成孩子,会影响你判断的。” 我鼻翼微微翕动几下,低着脑袋不再多言语。 实话实说,刘祥飞分析的这些东西,我并不是没想过,可能是受主观意识的影响吧,从我内心深处始终不愿意去相信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屁孩能把自己伪装的如此有心计。 “踏踏..” 这时候,陈花椒换上一身笔挺的灰色西装从二楼走下来。 “花爷。” “花爷好..” 刘祥飞和苏伟康马上很有礼貌的起身打招呼。 陈花椒点点脑袋,看向我沉声道:“我透过几个朋友打听到杨晖离开崇市了,今天凌晨四点多坐高铁走的,目的地是哈尔滨,但不排除他中途下车,再转坐别的车次去其他地方。” “走了?” “走了!” 我们仨人异口同声的张大嘴巴。 陈花椒豁嘴笑了笑说:“对,我交巡捕队的朋友查了一晚上的监控录像,猜测杨晖应该是从朗朗半夜在公寓遇袭的那个方向坐出租车去的高铁站,也就是说朗朗和嘉顺遭人埋伏,这小子可能全程观看。” 我抽口气问陈花椒:“哥,嘉顺那边什么情况?” “没什么大事儿,受伤的孩子小腹被刺了四五刀,但没有生命危险,小孩还算比较实诚,苏醒以后马上证明不是你和嘉顺动的手,现在就是怎么跟那个叫孙月的女孩沟通,她如果撤案,一切大吉。”陈花椒坐到我旁边,语调认真的说:“朗朗啊,就像刚才飞子说的那样,你不能把杨晖再当成孩子了。” 我叼着烟嘴,无奈的笑了笑。 只不过一两年没怎么接触,杨晖竟然像是变了个人一般,再也不是过去撵在我们屁股后面,哥哥长哥哥短的淳朴少年了。 “幸亏这次的事情是发生在崇市,不然光凭你们当场被巡捕按住,加上那个姑娘报案,你们就算不判刑,也肯定得被牵制很久。”陈花椒拍了拍我的大腿道:“嘉顺上午九点前差不多能出来,我得回趟临县,那边的工地上突然闹出人命案了,必须马上处理一下。” 苏伟康很懂事的问了一句:“有啥我们能帮忙的不花爷?” 陈花椒爽朗的一笑,摆摆手拒绝:“不用,哥几个一宿没合眼了,就在我这儿打会儿盹吧,下午你们回山城,我就不去送你们了。” 我内疚的低喃:“实在不好意思的哥,没想到刚回来就麻烦你。” “咱们是兄弟,就跟杨晨、杨晖哥俩的关系一样。”陈花椒很无所谓的摇摇头道:“你我之间永远不存在谁麻烦谁,杨晖岁数还小,就算真有心思替他哥报仇,一时半会儿也只能是空想,不过你千万得注意了,往后不要滥好人,现在的人心思复杂,前一秒可能还哥俩好,后一秒就朝你甩刀。” 我“嗯”了一声,重重点头。 “那你们歇着吧,我走了。”陈花椒清了清嗓子,拔腿朝门外走去,快走到门口的时候,陈花椒猛不丁回头看向我问:“对了朗朗,你最近在山城听过一个叫九哥的人吗?” “九哥?”我迅速在脑海中搜刮一圈,莫名想到前几天坑韩飞和小涛提及过的“向九”,随即有些不太确定的问他:“是叫向九吗?” “你还真认识?”陈花椒意外的又转过来身子道:“快跟我说说这个人。” 我整理一下语言,将两次碰面的事情简单跟陈花椒讲述一通:“其实也谈不上认识,狗日的跟我隔着门帘打过两回太极,前几天..” 听完我的话,陈花椒的两撇重眉直接拧成了“川”字形。 我搓了搓双手问他:“怎么了哥?” “前阵子程志远,你远哥和几个兄弟被袭击了,就是这个向九所为,对方很嚣张,自报家门不说,还直接叫嚣要踩烂王者商会在崇市的基业。”陈花椒紧绷着脸,面无表情的说:“我工地出事,项目部经理给我打电话说,是一个叫向九的挑唆的,现在工人的家属不光把工地围了,还跑到政府门口哭嚎,我听程志远说,这个向九操着山城那边的口音,反正你多注点意。” 我愣了一下摇头道:“操着山城口音?那不对啊,我手底下一个兄弟跟他面对面接触过,说是他说话有股云南那边的口音。” “嗯?”陈花椒也有点懵,不可思议的呢喃:“难道说有两个向九?或者说这个向九是个什么组织?” 刘祥飞眯眼出声道:“会不会是同一个人会说多种方言?故意扰乱咱们的思维。” 陈花椒紧了紧衬衫扣子摆手道:“不排除这个可能,总之你们多注点意,有什么发现咱及时沟通,这个向九来者不善啊。” 等陈花椒离开后,我又掏出杨晖的手机翻动通讯录和短信,他的qq和微信都显示在另外一台手机上重新登陆了,我试过压根登不上去。 盯着短信备注“仇人”的那几条短信,我自言自语的喃喃:“能不能是那个叫向九的家伙在杨晖背后偷偷支招呢?” 就在这时候,我握在掌心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迟疑几秒钟后,我接了起来。 手机里传出杨晖急促的呼救声:“朗哥,快救我..有人要弄死我,我在高铁站背后的人民路,他们好多人,还有人拿着枪和刀...” 1202 换个方式掺和 “小晖?”我不确定的发问。 杨晖声音干哑,带着哭腔哀嚎:“朗哥,你得救救我啊,我就是一时糊涂才会相信他们的鬼话,他们骗我坐高铁,让我进去晃悠一圈从后门出来,谁知道是为了弄死我,哥,你帮帮我..” 听到电话里的声音,刘祥飞和苏伟康同时站了起来,我转动两下眼珠子问:“他们是谁?” “哥,来不及解释了,他们快追上我了,你赶快来吧。”他呼哧带喘的打断我,手机那边听起来无比的嘈杂,好像确实是有人在追赶杨晖。 我皱着眉头安抚他:“别着急小晖,你先找地方躲起来,我马上过去。” “快点昂哥,多带几个人,他们有枪有刀。”杨晖挂断了手机。 刘祥飞低声问我:“又是那头小狐狸?” “嗯。”我点点脑袋,站起身子。 苏伟康拽着我胳膊劝阻:“朗舅,千万别搭理他,不管真的假的,咱特么都不跟着掺和了,他爱死的死,想活的活,再给咱自己搭进去不划算。” 刘祥飞沉寂几秒钟后开口:“可能是真的,对方本来想用杨晖做套,圈住大哥你和嘉顺,结果没想到失败了,杨晖自然也就没任何价值了,不过我赞成康子的意见,不管真假,咱都不掺和了。” 我盯着杨晖的手机屏幕,盘算半晌后,拿定主意:“必须得掺和,不过需要换个方式掺和,不能再傻逼兮兮的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咱们这样..” 二十多分钟,我和刘祥飞、苏伟康以及他们从缅d带过来的几个兄弟从别墅区的大门口分开,我拦下一辆出租车后,直接拨通了叶乐天的手机号。 自打老温到“上京开会”一去不复返,孙马克的姐夫谢谦倒台以后,叶乐天他老子绝对可以算得上崇市的一枝独秀,虽然这阵子我没回来,但跟叶乐天始终都保持有联系。 作为崇市现任的“无冕新贵”,我相信他在崇市的地位绝对不会比葛川在山城差多少,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此刻刚刚才清早六点多钟,以叶大少昼伏夜出的生活习性怕是刚睡下没多会儿,我耐着性子给他连续打了四五遍后,叶乐天才慵懒的接了起来:“催命呢亲哥,大早上打电话要闹哪样?我特么才刚合上眼。” 我笑眯眯的问:“忙啥呢叶总?” “我能忙个屁,混吃等死呗,昨晚上跟几个外地来的朋友打了一通宵牌,怎么了朗哥?”叶乐天懒洋洋的嘟囔:“千万别跟我扯什么许久不见甚至想念哈,我只知道无事肯定不登三宝殿。” “嘿嘿..还是我叶哥了解我。”我挪揄的一笑:“那啥,我坐高铁往回走呢,再有差不多半个小时到崇市,您老抽个空接我一趟呗,我带了几个朋友,你要是亲自过来的话,显得我倍儿有面子。” 叶乐天笑骂我一句:“就知道你丫打电话准没好事,行吧,我这就出门,劳斯莱斯和玛莎拉蒂打底有排面不?” 我暗拍一记马屁:“不用那么高端上,你身份搁这儿摆着呢,哪怕就算开台夏利来都叫蓬荜生辉,对了,你也别喊任何人,我回来办点事儿就走,只想跟自己哥们见面” “成吧,那我就开自己的奥迪过去了。”叶乐天也没多想,痛快的应承下来。 放下电话后,我声音很小的呢喃:“小晖啊小晖,我拿你当孩子,你可千万别当我是傻子,这个忙我还帮你,但你要再跟我玩心眼,我就只能说声对不起。” 不多会儿来到高铁站,我掏出手机拨通郝强的电话号码,就是替李泽园把我们送回崇市的那个小巡捕。 “喂?”郝强迷瞪的接了起来。 我刻意做出一副焦急的声音道:“强哥,我这会儿人在崇市高铁站附近,刚才我无意间碰到一个过去的仇家,现在那帮人拎着枪把我追到了车站背后的人民路附近,你快帮我想想办法。” 郝强马上精神道:“别着急,你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然后马上拨110,我看看能不能通过机场的乘警联系到崇市公安局的人。” 我低语道:“我还能拖延十几分钟,你们能到位吗?” “十几分钟差不多了,手机别关,我随时联系你。”郝强毛毛躁躁的挂断电话。 之所以先联系叶乐天,再选择通过郝强的嘴巴联系崇市的巡捕,我就是想把事情搞大。 如果杨晖此刻是真的被人追杀,通过这档子事儿,相信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再敢有人打他们一家的主意,假设杨晖是在配合什么人给我挖坑跳,我刚好也可以趁着这个机会,逼他背后的人付出水面。 看不起的敌人最难揍,昨晚上我们之所以会吃瘪,一个是因为我从来没有认真的去审视杨晖,再有就是根本弄不明白谁在背后捣蛋,刚好可以借着今天的机会查清楚对方。 在炎夏这个神奇的国度里,没有任何人任何事情可以逃得过“管理员们”的侦破,很多时候一些没有破获的悬案并非他们无能,只是迫于某些不可描述的原因。 譬如车站附近的扒手,整个车站有数以百计的监控摄像头,我不信他们每次偷钱包偷手机都是躲在死角,再比如我们在山城犯下的那些错事,有些东西大家心照不宣罢了。 置办完准备工作,我掏出手机拨通杨晖先前给我打过的那个号码。 很快电话通了,杨晖声音压的极低的出声:“朗哥,你到了没有?” 我语调沉稳的问:“我到高铁站了,怎么找你?” “人民路往西一直走,有个叫聚众的货运站,我躲在货运站里面。”杨晖呼哧呼哧吹着粗气,貌似关心的出声:“哥,他们有八九个人呢,全都带着枪,你千万小心点。” 我咳嗽两声道:“放心吧,我的人也带着枪呢。” “那就好,哥你尽量快点啊,我感觉自己躲不了太久了。” 我咬着嘴皮,极其认真的开口:“小晖,我和你哥之间的事情,并不是你想那样,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永远拿你们一家当亲人看待。” 手机那头的杨晖沉默一下,随即“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放下电话的那一刹那,我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被什么东西给猛地戳了一下似的难受。 从最开始给我打电话求救到现在为止,杨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他跟我说了不下两次对方手里有枪,其实就是在暗示我,来的时候一定要记得拿枪。 拿枪真的是为了去救他吗?我不想也不愿意去想的太过透彻。 约莫过去四五分钟左右,一台湛蓝色的奥迪q5停在车站门口,打扮的很是精神的叶乐天从驾驶座上下来,朝我摆摆手打招呼:“朗哥!” “有排面昂,直接把车开到出站口了。”我笑盈盈的走过去,跟他熊抱一下,随即努努嘴道:“咱走吧。” 叶乐天迷惑的问我:“咦?你不是带朋友一块回来吗?人呢?” “我朋友在车站背后的人民路上有家货运站,刚一下车就火急火燎的跑过去给他老婆报平安,走吧,咱去他货站聊去。”我随口编了句瞎话,拽开副驾驶的车门。 “白瞎我给自己打扮的这么精神,我还寻思着给你好好涨下脸呢。”叶乐天嚼着口香糖,发动着车子,闲聊似的问我:“怎么突然想着跑回来了呢?” “回来看看朋友,顺带集点资,最近我在山城谈了一宗大买卖,不过资金不是特别到位。”我侧头看向窗外,很随意的回答:“叶哥,前面路口左拐。” “不用你提醒,这地方我闭着眼都能走好几个来回。”叶乐天满不在乎的昂头道:“啥买卖啊?回钱要是快的话,我可以跟你一块琢磨琢磨。” 我抽口气问他:“你不上班了?” “单位挂个闲置,真指望那几个工资,我连油钱都不够。”叶乐天吧唧嘴巴,坏笑着努嘴:“待会跟我详细说说呗,诶卧槽..” 话没说完,我们屁股车子压在一个大坑里,猛然弹了一下。 “这条破鸡八路,真该好好修修了。”叶乐天满脸不爽的骂咧。 相信每座城市都有那种介于城市中心里的老城区,类似城中村,但环境又比城中村脏乱很多,高铁站背后路就类似崇市的这类地方,当车子驶入人民路后,马上给人一种时光仿佛倒退十几年的错觉。 狭窄的街道,两边全是三四层高的老式矮楼,临街挂着各种牌匾的门脸房一间接着一间,路面上坑坑洼洼,汽车行驶在上面特别的颠簸,望着两边的街景,我自嘲的摇摇脑袋嘟囔:“搁这种地方给人揪住,想跑都难...” 1203 亮亮相吧! 叶乐天没听清楚我的小声嘟囔,吊着两撇眉头笑问:“你啥时候养成自言自语的习惯?” “好像挺久了吧。”我歪着脑袋认真想了想后苦笑:“从我意识到说出来的话大多数人都听不懂开始,我就喜欢拿自己当朋友了。” 这话我真是有感而发,自从我跟杨晨闹掰,钱龙和疯子又跑到了国外,孟胜乐还蹲在苦窑里没出来开始,我发现身边能对话的人就越来越少,大部分时间我更喜欢心里做事。 叶乐天开玩笑的打趣我:“操,跑山城留了一圈学,回来跟我装文化分子是不?” 冷不丁我看到路口拐角处一间露天的厂房门口挂着“聚众货运“的牌匾,赶忙朝着叶乐天道:“叶哥,前面的那家货运站门口停一下,我下去喊我朋友一声。” “一块进去呗。”叶乐天满不在乎的横打两下方向盘,直接驾驶着汽车开进了大门里面。 这家货运站规模并不算很大,篮球场大小的空地上横七竖八的停着六七辆双排小货车,正对面是两间小平房,门口高高摞着两堆纸箱子。 我们的车刚刚开进院里,身后的两扇铁大门立马被人给重重合上。 而两间平房里也呼呼啦啦跑出来一大堆个拎着铁棍、片砍的小青年,足足能有三四十号,全是十八九岁屁事不懂的年纪,瞅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叶乐天皱起眉头,狐疑的问我:“这特么情况啊?” 我马上装出一副刚刚察觉的模样低语:“好像有点不对劲,叶哥你就待在车里别下去,我看看到底什么情况!”说着话,我做出一副准备下车的架势。 叶乐天一把拽住我胳膊,另外一只手狂打方向盘,紧绷着脸劝阻:“你快别嘚瑟了,就在车里呆着。” 他动作利索的挂上倒挡,随即“嗡”的猛踩油门,试图用马达的轰鸣声吓唬那帮朝我们包围过来的小青年。 这时候从小平房里又跑出来一个留着板寸头,看起来约摸三十出头的魁梧男人,男人两手抱着一杆猎枪,枪口指向我们厉喝:“草泥马,敢跑立马嘣了你们!” 与此同时,那群小青年也一窝蜂聚集在汽车的周围,挥舞着手里的家伙事儿,边拍砸车门边骂咧。 “麻溜滚下来!” “赶紧下来昂,不然整死你们...” “操!”叶乐天的脸色骤然变得泛白,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问我:“怎么办?” 我扫视一眼车窗外这帮面目狰狞的小青年,感觉他们这种段位的选手也不像是敢杀人的主,迟疑几秒钟后出声:“我下去问清楚,可能是有什么误会,你就在车里别动弹,如果有机会赶紧报警。” “朗朗...”叶乐天欲言又止的蠕动两下嘴角。 我笑着拍了拍他肩膀道:“安了,你身娇体贵,伤在这种小哔崽子手里才是真正的不值,万事有我呢。” 我俩说话的功夫,车外的那群小青年们已经等的不耐烦了,有俩家伙直接跳到前机箱盖上,举起手里的镐把子对准挡风玻璃“咣咣”猛砸几下,玻璃瞬间出现几条蜘蛛网一般密密麻麻的裂痕。 瞅清楚这群小马仔不像是正主后,我决定冒一把险,拿自己钓出来背后真正的话事人,深呼吸两口后,我推门蹦下车。 “王朗下车了,弄他...” “擦尼玛得,跪下!” 我两脚都还没站稳,就被几个小家伙推搡到一起。 我拿胳膊横挡在胸前,朝着场上岁数最大,怀抱猎枪的那个男人喊了一嗓子:“哥们,咱们有事说事,就算吃瘪你得让我明白因为啥吃的瘪吧?咱们无冤无仇得..” 没等我话说完,边上一个小孩儿抬腿就踹在我腰上咒骂:“去尼玛得,废话真特么多。” 我踉跄的往后倒退两步,四周那些小青年一个个狠的要吃人似的再次将我团团包围起来。 那个抱枪的男人走过来,朝着我横声问:“你是王朗不?” 我无语的干笑:“老哥,连我是谁都没弄明白,你们这么动手合适吗?” “还特么废话是吧!”男人举起手里的猎枪戳在我脑门上厉喝:“认识杨晖不?” 我瞄了眼枪管点头:“他是我弟弟。” “弟你麻痹弟,我是替他平事的!”他举起枪托就准备往我脸上抡,我赶忙往旁边闪躲一步。 那家伙被我闪了一步,恼怒的举起枪托吆喝:“给我按住他!” 边上的小青年如狼似虎的扑向我,很快我就被扑倒在地上,正犹豫着要不要动用后手的时候, “诶,小庄!” 平房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喊声,紧跟着就看到一个身材纤瘦的家伙走了出来。 那家伙头戴白色鸭舌帽,上身穿件奶白色收腰羽绒服,底下衬条骚粉色的七分裤,露着光不出溜的脚腕子。 他帽檐压的特别低,看不清楚五官,感觉像极了从某手里跳出来“蹦社会摇”的网红,如果不是看到丫有喉结,我都觉得这货兴许是个女人。 说话的功夫,那个貌似“网红”的家伙走到我跟前,声音阴嗖嗖的喃呢:“头狼的老板?” 我长舒一口气发问:“我弟弟呢?” 旁边五大三粗的汉子抓起枪托,作出一副要凿我的意思呵斥:“怎么特么跟九哥说话呢?” 我压根没在意那个跳梁小丑,直愣愣的问对方:“你是向九?” “都说头狼有俩脑,大脑王朗、小脑张星宇,看看你,我突然明白什么叫耳听为虚,就你这种智商,还要凌驾山城?”他没回答我,围着我转两圈后,不屑的摇摇脑袋:“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我抿着嘴角没作声,试图看清楚狗日的帽檐底下的嘴脸。 他抬起胳膊,拿手指头在我胸脯上戳了两下狞笑:“你都被杨晖卖了,还特么口口声声弟弟呢,你信不信我一句话,今天你不死也得变残废?” “九哥,甭跟他废话,干了王朗咱们扬名立万!” “就是,干他!” 旁边那三四十号小青年很是配合的齐齐举起手里的武器吆喝,还真有点气吞如虎的架势。 我顺势往后倒退一步,继续眯眼问他:“你是向九吗?” 他捏了捏自己的嘴唇片冷笑:“可以是,也可以不是,王朗啊,咱们也没仇,我犯不上为难你,折在这种地方你哭都没地方说理,要不这样吧,你老老实实跟我走一趟,完事给你师父林昆打个电话,我就把你放了,并且保证以后都不会再为难你,如何?” 我满脸惊慌,不自然的咽了口唾沫道:“大哥,我不是输不起,就想弄明白两件事情,第一,杨晖现在人在哪?第二,你到底是不是向九,为什么要为难我,其他的咱们都好说好商量。” “我先回答你第二个问题吧。”他“嘿嘿”一笑,将自己的帽檐又往下压了压,一只手搭在我肩膀上,低声道:“我们对你一点兴趣没有,无非是想通过你撩惹出来林昆,至于杨晖嘛..杨晖,你不出来跟你亲爱的朗哥哥见一面吗?” 说着话,他回头朝身后的平房吆喝一嗓子。 平房里毫无动静,他耸了耸肩膀轻笑:“很明显,你弟弟不太乐意搭理你,好啦,你的问题我回答完了,你是主动跟我走呢,还是让我把你腿打折,强制带走?不要耍花招,你这次回崇市带了几个人我全清楚,王嘉顺还在巡捕局,剩下的人身上都有事,肯定不敢大白天露面。” “嗯。”我舔了舔嘴唇,猛然露出一抹邪笑:“九哥,你确定清楚我的兄弟们都不敢在白天露面吗?” “嗯?”他瞬时轻哼一声。 我猛地一拳捣向他的腮帮子,扯足嗓门嘶吼:“头狼家的兄弟,亮亮相吧!” “咣!” 我话音未落,两扇合着的铁皮门猛然被撞开,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咆哮着冲了进来,车子还没停稳,苏伟康、刘祥飞、冯杰、大鹏,还有几个身穿仿迷彩服的壮实小伙一人抄着把冒着寒气的三棱军刺,速度飞快的奔下车。 苏伟康的速度最快,单手薅住刚刚踹了我一脚那个小伙,手起刀落,直接“噗”一下攮进他的小腹低吼:“你马勒哔,要扬名立万是吧!来,我成全你!” “跪下!” “草泥马得,敢龇牙全给你们废了!” 冯杰和大鹏带着几个缅d的兄弟,如同狼入羊群一般拎刀大开大合,惨嚎声瞬间响成一片。 这帮小孩儿岁数都不大,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但干什么事情都必须得有人带头,此刻他们完全慌了,别说还手,很多人甚至连跑都忘记先迈哪条腿。 那个抱枪的汉子边往后倒退边色厉内茬的嘶吼:“都别动昂..不然我开..开。” 我冲着苏伟康低吼一声:“大外甥,把他手筋给我挑了!” 苏伟康抓起手里的军刺当武器似的抛向那个汉子,对方下意识的抬起胳膊抵挡,大外甥随即原地一个小加速,从裤兜里摸出螺丝刀,径直扑了上去。 看到这架势,刚刚被我偷袭挨了一圈的那个“网红”,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我慌忙撵了出去:“别人不用管,就给我怼那个戴帽子的装逼犯,生死不论...” 1204 我是六号 我吼话的同时,那个带鸭舌帽的“网红”已经跑出去七八米远。 我边追他边朝着身后的其他哥几个招呼:“抓住他!” 狗日的跑的特别快,一对麻杆似的小细腿上就跟装了对电动马达似的,直接绕过对面的两间平房,转眼间又把我甩出去好几米远。 一直撵到他院子背后一堵围墙跟前,面对着将近两米多高的砖墙,他回头看了我们一眼。 我心说这下狗日的跑不掉了,索性放慢脚步,嘴里哈着粗气骂叫:“草泥马得,有能耐你继续跑呀!”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嘴里“呼..呼..”的喘息几口。 没等我反应过来,这家伙突然往后倒退两步,一个小助跑,接着身体往上纵然一跃,两手扒住墙沿,双腿“蹭蹭”乱蹬几下,在我的目瞪口呆中翻过了将近两米来高的砖墙。 “卧槽..”我瞠目结舌的张大嘴巴。 这时候刘祥飞撵过来,推搡我一下出声:“大哥,你往旁边让让!” 不等我做出任何反应,他也像刚才那个家伙似的,奋力一跳,两手攀着墙沿翻了过去,紧跟着大鹏、刘祥飞、缅地来的那几个小兄弟,一个接一个在我的注视下全都轻描淡写的越墙而过。 我懵逼呼呼的揉了揉眼眶,确定刚才的一切不是我的幻觉后,禁不住小声嘀咕:“这..这特么啥技能?怎么一夜之间好像所有人都会飞檐走壁了呢?” 我正迷糊的时候,冯杰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过来,用力拍了我后背一下催促:“朗弟,别闷着了,有警笛声,咱们快走!” 我干咳两声,不可置信的望向冯杰问:“不是吧杰哥,你也能跳过去?” 冯杰没好气的蹲在墙根儿,拍了拍自己肩膀头朝我吆喝:“我能跳过去个鸡八,我蹲墙角,你踩着我先上去,完事拉我一把。” 几分钟后,全场最笨的我和冯杰也总算跃墙而出。 翻过去墙头,仰面往去只有一条不算特别宽敞的小道,根本不需要刻意寻找,我已经听到了前面传来苏伟康和大鹏怒气冲冲的骂叫声。 快跑了几十米后,我在街角的拐弯处,看到被刘祥飞、苏伟康、大鹏哥几个圈起来暴踹的那个“小网红”。 苏伟康像人猿泰山一般,连蹦带跳的朝着那个家伙“咣咣”猛踹:“草泥马得,有刀是吧,能舞善跳是吧!” 而此刻那个“小网红”的鸭舌帽早已经不翼而飞,腿上骚粉色的七分裤被蹬的全都是脚印,只剩下抱着脑袋,有一声没一声的轻哼闷哼。 刘祥飞的左边侧脸上有一条翻着皮的森然刀口,此刻鲜血横流,而苏伟康的右边大腿上也同样被刀子戳了一条伤口,满地全是腥红的血点子,分不清具体是他们哥俩的还是那个“小网红”的。 我拨拉开其他人,蹦起来照着那家伙的大脸“蓬蓬”跺了两脚,怒气冲冲的骂叫:“麻痹的,你特么是个跳墙健将哈!大外甥、大鹏,给我按住他的两条胳膊,我看看究竟算个何方神圣!” 那小子听到我的话,马上剧烈挣扎起来,但肯定奈何不住如狼似虎一般的苏伟康和大鹏,很快就呈“太”字形被扭在地上,我一把薅住他的头发抬起来。 看到这家伙的模样不过十八九岁,模样长得也就马马虎虎,不能算特别帅气,但是也不太丑,此刻鼻子和嘴巴都让打破了,脸上挂满了殷红的鲜血,但我可以保证,自己之前绝对没有见过他。 见到自己的真实模样被我看的清清楚楚,这小子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横着脸威胁:“王朗,我奉劝你最好把我放了,你以后起码还能有好日子过,不然的话,你就准备带上你全家老小去国外避难吧!” “啪!” 我抬起胳膊,就是一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皱着眉头厉喝:“来,给你一分钟时间整理好自己的语言再跟我对话。” 他咬着嘴皮,继续骂叫:“王朗,你特么..” 不等他说完,我抡圆手臂“啪”的又是一巴掌掴在他腮帮子上,拧着眉头吓唬:“草泥马得,你还是不懂怎么跟人类交流是吗?飞子,给我把他裤子扒了!” “好!”刘祥飞点点脑袋,面无表情的直接走到他身后,抬手就将他身上的七分小粉裤给褪到了小腿的地方,露出里面深灰色的秋裤。 我蹲在他面前,表情邪恶的冷笑:“兄弟,你信不信我能这会儿拽着你,围全崇市所有的主干道溜达一圈,完事给你做块牌匾挂在脖颈上,上面署名向九?” 即便再冷血无情的人也不可能不要脸,尤其还是他这种自诩“神秘人”的角色,他如果真不要脸的话,也不会戴个鸭舌帽,生怕别人会认出来自己。 他吓得打了个哆嗦,嘴唇发白的低吼:“王朗,你有没有脸?猛兽向来独行,如果你真是个好汉的话,就把我放了,咱俩单打独斗,我如果输了,愿杀愿剐都随你便!” “猛兽向来独行?”我歪着脖颈笑出声来,用看白痴一般的眼神白楞他几眼蠕动嘴角:“不好意思,我们是狼!” 说罢话,我朝着刘祥飞摆摆手道:“飞子,秋裤、裤衩全给他扒了,完事找台车给他绑起来,咱们绕崇市几条主干道好好溜达几圈去!” “好!”刘祥飞阴沉着脸,蹲在那小子的身后,粗暴的揪住他秋裤上的松紧带准备往下秃噜。 “王朗,王朗!”小网红顿时急眼了,声音尖锐的嚎叫:“有什么问题你尽管提,只要我知道的,肯定会一五一十告诉你,没必要这样的!” 我满意的咧嘴一笑,蹲到他跟前,抻手拍打两下他的脸蛋:“怂了?” “怂了,也认了!”他红着眼圈,忙不迭点点脑袋。 我点燃一支烟,冲他轻飘飘的吐了口烟圈问:“你是向九吗?” “也是,也不是!”他犹豫良久后,咬着嘴角点头。 我不耐烦的喝叫:“飞子,扒秋裤!” “别..”他马上剧烈挣扎起身体,咬牙切齿的辩解:“我说我是,是因为我确实叫向九,我们整个组的人都叫向九,我对外自我介绍,是向九,在组织内部,别人称呼我六号。” 我愣了一下,揪住他的头发来回摇晃几下讥讽的笑道:“六号?意思是你前面还有六个人呗?” “准确的说是七个,因为还有个零号。”他迟疑几秒点点脑袋道:“我知道你想问,我是不是那个和你兄弟大龙打过照面的向九,我不是,那个是二号,我一直以来活动的范围都是崇市,基本上没去过山城。” 苏伟康吐了口唾沫,抻手薅住他的秋裤松紧带冷笑:“朗舅,狗日的回答的这么利索,肯定是瞎话。” “哥们,我说的全是真话。”他苦着脸辩解:“我是六号,组织里最弱的一个,其他七个,除了零号以外,我都没见过面,即便平常有交往也只是通过手机。” 我皱着眉头问:“杨晖呢?” 他忙不迭回答:“他刚才确实就在平房里。” 我甩了甩拳头问:“你们这是个什么组织?” 我咳嗽两声,眼中噙泪的说:“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的任务向来都是零号直接下达的,他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不骗你们,我其实还是个在校的大学生,以前学过几年武,一次上网的时候无意间认识了零号,感觉跟着他挺挣钱的,所以就加入进来了...” 1205 零号 我盯着这个自称叫“六号”小青年的面颊,眯缝眼睛琢磨他说的究竟是真是假。 “啪!” 旁边的苏伟康冷不丁甩手就是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六号摸着脸颊,很是委屈的呢喃:“哥们,你们问什么我说什么,怎么还打我啊?” “呃..”苏伟康顿了一下,随即抓了抓后脑勺憨笑:“都不吱声,我怕气氛显得有点尴尬。” 六号哭丧着脸抱冤:“怕尴尬你就打我啊?我招谁惹谁了?” “闭嘴。”我单手薅住他的头发,来回晃了两下问:“你怎么联系你上家的?” 六号从屁兜里掏出手机递给我道:“我手机号不变,从来都是他有任务联系我,不信你看..” 他边滑动最近通话,边细致的给我解释:“他每次给我打电话的号码都不同,有手机号、有固话号,天南海北哪里的号码都有,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刘祥飞探头看了一眼出声:“这是网络生成电话,我们以前催账的时候,也用这种东西,根本查不出来真实ip。” 我咬着嘴皮,脸上的肌肉抽动两下又问:“你刚刚说你们想通过我喊出来林昆是么?为什么?” 他使劲晃了晃脑袋:“我不知道,零号是这么交代我的,好像是说向九组织跟林昆有什么仇吧。” 瞅他的表情也不像是在说谎,我揪了揪鼻头,朝着哥几个摆手:“先把他带回崇市。” 刘祥飞和大鹏马上抻手扭住他胳膊从地上提了起来。 “别呀大哥..”六号慌忙挣动身体,满嘴淌血的辩解:“我知道的都说了,你们再难为我也没任何用,我还是个在校大学生,如果失联的话,学校会报警的,你们把我放了,大不了我以后退出向九组织就完了,你们要是不信的话,我可以给你们看我的学生证。” “嘭!” 我抡起拳头照着他的面颊狠狠砸了一拳头咒骂:“你特么以为你参加勤工俭学呢?还尼玛大学生,基本的法律懂不懂?挑唆他人犯罪、参与多次恶心斗殴,光是这几件事情就够判你好几年。” 六号微微一愣,带着哭腔干嚎:“大哥,我错了..放过我吧。” “唰唰..” 就在这时候,小道的尽头突然传来一阵微乎其微的脚步声。 我下意识的昂起脑袋,突然看到一个裹着一身黑色运动服,脑袋上扣着顶棒球帽的高大身影朝我们的方向脚步沉稳了走了过来。 六号也扭过去脑袋,看清楚来人后,他立马声音干哑的嚎叫:“零..零号?救我啊零号。” 听到六号的话,我马上朝着哥几个摆手:“按住他!” 刘祥飞和苏伟康反应最快,我话音未落,他俩已经一左一右奔着那个所谓的“零号”跨步而去。 刘祥飞胳膊横抬,抻手试图拽住对方的肩膀,指头才刚刚探出去,手臂就陡然被零号一把握住,顺势朝着反方向一掰,宛如巡捕平常抓人一般的那种擒拿,刘祥飞立马不受控制的半跪在地上。 “操!”苏伟康迅速从兜里掏出螺丝刀冲着零号的小腹直扎上去。 零号一脚踹在刘祥飞的腰上,闪电似的往侧边挪动两下身体,轻松避开苏伟康的攻击,接着他胳膊往前一搂,粗暴的揽住苏伟康的脖颈硬拽到自己跟前,膝盖突兀绷曲,“嘭”的一下磕在大外甥的小腹上。 “啊..”苏伟康吃痛的闷哼一声。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我压根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苏伟康和刘祥飞已经被击倒在地,好似眨巴眼之间的事儿。 这家伙强的离谱,或许不会比我师父差多少。 轻松凿趴下小哥俩后,那个零号甩了甩手腕,继续朝我们的方向踱步,黑色的帽檐压的很低,只能看到他嘴唇一圈全是青黑色的胡茬,他整个人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根木头桩子,而且还是那种毫无人气的木头桩。 “朗朗,你往后退。”大鹏和冯杰带着缅d过来的两个小兄弟慌忙挡在我前面,剩下的几个兄弟揪住零号。 零号在距离我们还有两米左右的地方停驻脚步,下巴颏直冲我出声:“想喃样?” 我皱了皱眉头没搭茬,说实话也根本没听明白他究竟在说啥。 见我们不言语,他指了指零号继续开口:“人我带走噶?” 他说话的功夫,苏伟康和刘祥飞慢慢站起身子,哥俩如同捕食的野狼一般佝偻着身体,轻踮脚尖慢慢朝他走去,我嘴角上挑,故意拖延时间:“多虑了铁子,想要人你可以自己过来拽。” 与此同时,苏伟康和刘祥飞同时蹿起,手中的改锥和西餐刀闪闪反光,就在两人眼瞅着要得手的时候,被我们钳制住的六号突然喝叫:“小心身后!” 零号仿佛脑后生眼一般,一个利索的大跨步猛地走上前,刘祥飞和苏伟康的偷袭瞬时落空,两人马上很有默契的一齐冲向零号。 零号敏捷的转过身体,先是做出一个提腿的动作,“嘭”的直接蹬在刘祥飞的小腹。 然后他又如拳击手一般,使出黑哥曾经教过我的“蝴蝶步”,轻盈的让到旁边,避开苏伟康手里的螺丝刀,身体绷直,连续两记“直拳”重重怼在大外甥鼻梁上,小哥俩再次踉跄到地,并且连对方的身都没近到。 他回过来身子,似乎在笑,接着朝我又莫名其妙的蹦出一句不知道什么地方的方言:“太勺了。” 我盯盯的注视着面前这头野兽,深呼吸一口气朝着身后的兄弟摆手:“放他走!” 刘祥飞和大外甥合起伙来都在他手底下走不过一招,我们剩下的人捆一块估计更特么够呛,师父说过明知道挨揍还硬上,那不叫血性是傻逼。 “呵呵,一帮自不量力的傻子。”六号洋洋得意的晃动两下脖颈,故意蹭着我的身体走过去。 “零号你真厉害,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救我的。”六号像个话痨似的躲到零号的身后,讨好的贱笑。 零号没作声,抬起戴着鸭舌帽的脑袋冲向我,我感觉他应该是在注视我,几秒钟后他沉默的转过身子,带着六号速度很快的朝街口跑去。 等两人的身影完全,我们一众人齐刷刷的吐出一口浊气,显然大家刚刚跟我一样压抑。 我和大鹏、冯杰快走两步搀起小哥俩问道:“飞子、大外甥,你俩没事吧?” 苏伟康表情痛苦的轻揉胸脯苦笑:“狗日的太硬了,速度快而且出手准。” 刘祥飞同样吐了口唾沫摇头:“确实干不过,那家伙岁数应该不小了,练功夫肯定有些年头,他刚刚有机会杀了我们,只是不知道为啥没下死手。” “这边还有人!” “不许动!” “双手抱头,蹲下!” 就在这时候,我们身后突然传来几声厉喝,几个荷枪实弹的巡捕翻过墙奔了过来。 “不是他不想下死手,狗日的是怕被咱们缠住,惊动了巡捕。”我吐了口唾沫,干脆催促哥几个:“你们赶紧走,到我哥的别墅碰头,剩下的事儿我应付。” 几分钟后,我被巡捕带回了货运站。 此刻不大的小院里,全是身着制服的巡捕,嗷嗷惨嚎的社会小青年或躺或蹲的全都束手就擒,红蓝相间的警灯在大院内闪着光,门外澎湃的警笛声响个不停。 叶乐天正脸色刷白的跟两个带队的巡捕在说着什么。 我走近几步,听到叶乐天气呼呼的低吼:“太嚣张了,简直是目无法纪,我很难理解,紧靠高铁站的地方,竟然窝藏着这么大一伙黑涩会团伙,这事儿我一定会找你们相关领导投诉的,对了,给你们提供个线索,带头的家伙叫向九,还有他..他刚才持枪把我的车砸烂了..” “我们一定会抓紧时间破案的。” “小叶你放心,我已经上报领导,近期绝对会出结果。” 几个带队的巡捕表情认真的做出回应。 说着话,叶乐天回头指向不远处蹲在地上的那个持枪汉子,冷不丁看到我。 我尴尬的缩了缩脖颈打招呼:“叶哥。” 他皱了皱眉头,犹豫几秒钟后才朝着巡捕出声:“他是我朋友,我俩刚刚一块被袭击的,如果需要做笔录的话,我们都可以鼎力配合。” “韩队,韩队..” 叶乐天话没说完,一个警员表情匆忙的跑过来出声:“滴水巷口发现一具男尸,死者应该是刚刚才断气,男性、二十岁左右,我们在他口袋发现了xx大学的学生证...” 1206 兵分几路 因为需要配合巡捕录笔录,一直忙活到中午十二点多,我和叶乐天才灰头土脸的从巡捕局里出来。 站在巡捕局的大门口,我和他彼此沉默了良久。 我叹了口气,诚心实意的道歉:“叶哥,今天的事儿,对不住了,是兄弟我欠你一道,甭管什么时候,你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肯定都全力以赴。” 他鼓动两下腮帮子,从兜里掏出烟盒,递给我一支烟,自己点上一支后,似笑非笑的反问我:“你特么是故意的吧?” “嗯。”我毫不犹豫的点头承认。 这次的事情我确实是故意带着叶乐天,目的就是为了通过他的嘴巴和身份将事态完全扩大。 起初我只是想找叶乐天帮忙整治一下那帮小社会和所谓的“向九组织”,后来又一寻思,他亲身经历,办事的力度肯定又不太一样,所以稍稍动了点心眼子。 “你这样容易没朋友。”叶乐天斜楞眼睛瞟动我半晌,随即“噗嗤”一声笑出声:“也就是你狗日的还算讲究,没有拖着我跟谁去拼命,要不然老子指定跟你翻脸!” 听到他的话,我坠着的心缓缓落下,粗鄙的搓了搓鼻子憨笑:“我叶哥这意思是这回就不追究小弟了呗?” “追不追究有用吗?你丫根本不要脸,一般人碰上这事儿,打死都不会承认,您老人家到好,完全是拿着脸皮硬跟我杠。”叶乐天丢给我个白眼,笑骂:“有人跟你说过你脸皮超级无敌厚吗?” 我脸不红,心不跳的贱笑:“嗯,这么夸我的人还挺多的。” “赶紧滚犊子吧!”叶乐天没好气的推搡我一下,沉吟片刻道:“刚才我帮你打听过了,滴水巷口死的那个家伙叫李想,是hd大学大三的学生,也是在货运站里带头的那个什么向九,那小子是被人勒死的,不会是你们干的吧?” 滴水巷就是我们之前干仗的那条窄街的官方名字。 “真死了?你确定?”我意外的张大嘴巴。 “嗯,我特意看了眼照片,肯定是那小子。”叶乐天点点脑袋道:“崇市巡捕局成立了专案组,近期肯定会开展专项的打黑整治。” 我嘬了嘬嘴角道:“叶哥,向九是个组织,勒死那个小孩儿的人应该也是他们组织的一员,如果方便的话,你跟专案组提一嘴,那帮人感觉跟特么邪教似得,太能祸害人了。” “组织?”叶乐天怔了怔,脸上划过一丝不情愿,抿着嘴巴呢喃:“朗朗,我跟你们不太一样,有些事...我只能若有似无的提醒几句,不能过分参与,毕竟我爸还在位,不能树敌太多。” 瞅他的表情,我瞬间明白过来他的意思,马上作出满不在乎的样子摆手道:“咱兄弟之间不需要说那么细致,我懂。” “你懂个得儿。”叶乐天也没过分矫情,轻怼我胸口一拳道:“之前你跟我说,最近准备在山城干点大买卖,具体是哪方面的?” “咋滴,你真想参与一下啊?”我笑盈盈的问他。 叶乐天撇撇眉毛道:“不跟你开玩笑呢,最近我手里确实有点钱,想着再借只金鸡下几个钻石蛋,有门道没?” “有是有,但我不敢保证什么时候能回钱。”我犹豫一会儿后,将山城地铁九号线的工程简单跟他说了一下。 听完我的话,叶乐天瞬间眉飞色舞的搂住我肩膀道:“这事儿准不准?如果准的话,哪怕不挣钱我也可以参与进来。” “呃...”我直接懵逼,不可思议的问他:“没喝就多了?不赚钱的行当你也掺和?你咋那么爱我呢?” “爱你个锤子,如果你说的工程真能跟山城政圈或者更上一层的大拿搭上线,对我来说就值。”叶乐天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道:“我手里头有两家小型的开发公司,但是没有做出过太大的业绩,所以崇市很多大型项目,我都只能干瞪眼没辙,如果这次的工程能参与一下的话,往后竞标的话,我也有拿得出手的东西。” “意思是镀层金呗?”我琢磨半晌问他。 叶乐天表情认真的回应:“对,就是镀金,人想往高处爬需要出政绩,公司想要接到大工程、大项目需要履历。” “话说,你家老爷子现在搁崇市不是挺有影响力嘛,怎么还需要费这劲?”我有些不相信的问他。 叶乐天搓了搓自己额头苦笑:“在其位谋其职,就是因为他现在太过显眼,我才更不能走后门,这年头见不得人好的畜生太多了,事情如果做的太张扬,谢谦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思索一下后,马上想明白其中的缘由,之前韩飞、张帅会拒绝是因为他们的公司现在已经声名在外,根本不需要在刻意打造,而叶乐天不同,他此刻急需的就是凝聚自己的知名度,只要干几件拿得出手的工程,再加上他爸的关系,以后接活估计能接到手软。 几秒钟后,我朝着他轻声道:“成吧,你要是真有心思,这两天抽点时间来趟山城,因为现在我还没得到太准确的保证,也不敢跟你承诺太多。” 叶乐天情绪激动的揽住我脖领笑道:“兄弟,这事如果真有戏,咱俩回头拜把子,往后你管我爸叫干爹都没问题。” 寒暄几句后,我们从巡捕局门口分开,叶乐天着急回去拢资金,我则急着跟哥几个碰头,刚刚在巡捕局里,郝强千叮咛万嘱咐我下午回山城的飞机在两点多左右,让我一定不要耽误。 回到陈花椒的别墅里,小哥几个正聚在王嘉顺旁边叽里呱啦的聊着什么。 “朗哥...” “哥。” 见我进门,他们纷纷站起来打招呼。 我点点脑袋,吸溜一下鼻子道:“长话短说哈,待会嘉顺、杰哥和大鹏直接出发去瑞丽,按照我之前交代的办,公司可以慢慢整,你们必须保证自己的安全,尽量避免和辉煌公司的人发生碰撞。” “明白!” “知道了,哥。” 仨人利索的站起来点头应声。 “资金不够的话不用憋着,及时跟我沟通,记住千万维持好和当地各行各业的关系,哪怕吃点亏都无所谓。”我不放心的嘱咐一句后,又看向刘祥飞出声:“飞子带几个兄弟回枯家窑,即刻启程,替我转告姜林、黑哥他们一声千万稳住,多和城防军的闽铁亲近,另外让吕兵哥回山城一趟。” “好!”刘祥飞直接点头。 “大外甥跟我回山城。”我扫视一眼苏伟康,随即无可奈何的感慨:“咱们这帮人聚在一起太难了,想正经的吃顿饭都得许愿,等过年吧,过年全部去枯家窑,好好的聚一下。” “没事,反正日子还长。” “就是就是,都还年轻,吃吃喝喝的日子多了。” 哥几个纷纷出声安慰我。 “大哥,我跟你说几句话。”刘祥飞朝我使了个眼神,我俩一块走出客厅,他抽了口气道:“你有没有感觉这个向九组织的构造好像特别松散,里面的成员都跟闹着玩似得,尤其是那个六号,咱们问什么他说什么,完全没有一丁点组织性。” 我认同的点点脑袋:“确实,像是刚刚才组建的一样。” 刘祥飞嘴角轻挑浅笑:“对,就是这种感觉,那个零号操着口音带一股浓郁的云南味儿,应该就是那边的,反正我们离边界线近,我琢磨着是不是可以从这方面查一下他,不能让丫一直拿捏咱们,咱适当的时候也可以捅他菊花两下。” “这个想法靠谱,关键人海茫茫不好找。”我抽口气说:“而且,你们都案子在身,频繁出入边界线也不太安全。” “放心吧,我有办法。”刘祥飞笃定的打了个响指。 他正说话时候,我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掏出来一看居然是杨晖的电话,屏幕显示是个陌生号码,我迟疑一下接了起来:“喂?” 电话那边一阵“刷刷“的乱响。 我不确定的出声:“你是小晖吗?” “朗哥,你比小时候心眼更多了。”电话沉寂几分钟后,语气森冷的狞笑:“我本来想让那个向九和你们拼个两败俱伤,谁知道你这么狡猾,安排人躲在附近,呵呵...” “小晖,我觉得你对我有误会。”我咽了口吐沫辩解。 他突然粗暴的打断我咆哮:“狗屁的误会,你敢对天发誓,我哥的死跟你没关系吗?如果你说一个字假话,全家不得好死,你敢吗?” “小晖...” “王朗,我是岁数小,但特么并不傻,不用跟我惺惺作态,我哥的事情我大概都知道了,向九、孙马克、李倬禹是我的仇人,你也是!”杨晖喘息粗气嘶吼:“我哥总说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但不得不承认,他的七分还不如你的三分,他只是嫉妒而已,你至于把他往死里整吗?至于吗!”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杨晖的声音完全变得哽咽... 1207 话痨大外甥 听到杨晖的呜咽声,我叹了口气道:“小晖,事情和你想象的有些出入,你告诉我你这会儿在哪,咱们先见面,然后我带你去看你哥,有什么问题,你完全可以当着他的面问我,我保证一五一十的回答。” 手机那头的杨晖没有作声,只是发出极不均匀的喘息声。 见他不吱声,我继续规劝:“小晖,外面很危险,你自己也清楚这一点,你才多大啊?不上学打算干什么去?替你爷爷奶奶想想,别让他们为你担心,好吗?” 他仍旧一句话不说,半晌之后发出“呵呵..”两声冷笑,啪的一下挂断了手机。 我赶忙再给他驳回去,起初电话是通着的没人接,等我打了两三遍左右,他直接给关机了。 我捧着手机,苦笑着摇摇脑袋,一个人动静和脾气闹的越大,越能证明这个人在掩饰自己的恐慌,如果杨晖冲我又吼又骂,我反而并不太害怕,至少证明这孩子心底是犹豫的。 可现在这种情况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中,因为真正的愤怒是沉默的过程,是不会表现出来的,它会很可怕,我压根猜出来这个十七八岁的小崽子究竟想干嘛。 这时候刘祥飞走到跟前,递给我一支烟呢喃:“大哥,那小兔崽子估计是钻进牛角尖里了,就像当初我爷爷没了,我一心想要整死刑巡捕队那个叫董浩的家伙一样,入魔了。” 我和刘祥飞之所以能够相识,正是因为他口中的那次意外。 “唉..”我长叹一口气,侧头看向刘祥飞问:“弄死董浩,你后悔过吗?” 刘祥飞面无表情的回答:“内疚过,但一点都不后悔,就算让我重新来一次,我照样还会捅死董浩,他该死,他不死的话就会有更多像我这样倒霉的人。” “算了,过去的事儿不提了。”我拍了拍他的后背,压低声音道:“一路顺风,到了枯家窑给我发条短信,报一声平安,那个零号的事儿能查出来最好,查不出来也别勉强,安全为主。” “好的。”刘祥飞点点脑袋,迟疑几秒钟后低喃:“大哥,我刚刚跟你聊起我的事儿,不是有感而发,而是提醒你下次再碰上杨晖那个小犊子一定要直接下死手,因为现在的他,就跟那时的我一模一样,你不弄他,他就得整死你。” 我抿着嘴角挤出一抹苦笑:“我会注意的。” “算了,你比我脑子活泛,道理啥的也比我懂的多,心里肯定早就有主意了。”刘祥飞摸了摸鼻头浅笑:“我们走了。” 半个多小时后,我们一群人兵分三路离开陈花椒的别墅。 临走前,我特意给陈花椒去了个电话,简单说了下我们这边的情况,他那边也不知道在忙啥,近乎敷衍的跟我聊了两句后就急匆匆的挂断了电话。 赶到机场,郝强只是疑惑的打量了几眼苏伟康,并没有多问任何,直接领着我俩从特殊通道登机。 直至坐上飞机启动,他才冷着脸出声:“王总,我有必要提醒您一声,跟您来的那三位先生如果在崇市境内惹下什么麻烦的话,我们肯定第一时间会找你。” 我笃定的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他们绝对不会违法乱纪的。” “那最好不过。”郝强抽了口气,随时抓起飞机上发的报纸翻看起来。 我讨好的冲他笑道:“强哥,今天的事情谢了,如果不是你及时联系崇市警方,我可能真会遇上大麻烦。” “举手之劳而已。”他头都没抬的继续翻动报纸,不过脸上的表情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瞅他的模样,我多嘴问了一句:“怎么了,是遇上啥烦心事了吗?” 他顿了顿,摇摇头出声:“没有,可能没休息好吧,我先眯一会儿,王总你们自便。” 说罢话,他放下报纸,仰头靠在椅背上闭住眼睛。 苏伟康瞟了眼郝强,不屑的轻笑:“朗舅,人家不爱搭理你,你就别拿热脸去贴冷屁股了,想聊天咱俩唠呗,照着十块钱唠,嘿嘿..” “我跟你个小屁孩有毛线聊头,昨晚上一宿没睡,我也歇歇眼睛。”我笑骂他一句,双手抱在胸前开始打盹。 一点不夸张,我这会儿真是困的不要不要的,本身回崇市就挺赶的,没想到还遇上了杨晖这档子事儿,我此刻真是身心俱疲。 我这头才刚刚有点睡意,苏伟康冷不丁拿胳膊撞了我一下嘟囔:“朗舅,你说咱们走了,孙马克那帮牲口会不会继续难为杨晨的家人?” 我无语的反问:“你觉得孙马克傻不傻?” “不精但肯定也不傻。”大外甥很认真的思索几秒钟后出声:“这和他们会不会为难杨晨的爷爷奶奶有关系吗?” “铁子,杨晖现在失踪了,按照正常程序,这段时间他家肯定会三天两头的去巡捕询问,孙马克得多特么缺心眼才会干出继续祸害他家里人的事儿。”我舔了舔嘴皮解释:“让我睡会行不?” “哦。”苏伟康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 我争分夺秒的再次闭上眼睛,二分钟不到,耳边又传来苏伟康呼呼吹着热气的声音:“朗舅,最近有我舅的信儿没?我挺想他的,他以前的手机号都打不通了,你说他在国外会不会被人欺负?” “我也不晓得,早上我问我哥的时候你也不是也在旁边听着嘛,他说最近会帮我打听一下,到时候我给你回信ok不?”我欲哭无泪的双手合十作揖:“你是我舅,让我睡会行不?” 苏伟康还觉得挺委屈,委屈的嘟着嘴巴哼唧:“啥意思啊,我没魅力呀,跟你唠会儿嗑咋那么费劲呢。” 我拍了拍脑门哀求:“大外甥啊,你先让我缓和一下精神,等回去以后,咱们买两瓶酒好好唠个三天三夜中不?” 苏伟康一副吃了亏似的模样摆摆手:“行行行,你睡吧你睡吧。” 我喘息两口,干脆把脑袋转到跟他相反的方向闭上眼睛。 “朗舅..” 十几秒钟后,苏伟康再次幽幽的从我耳边嘀咕起来。 我崩溃的“蹭”一下坐直身子,气呼呼的朝他吆喝:“草泥爹的,唠吧,想唠啥,老子陪你好好唠个透。” 这时候坐在我旁边的郝强也满脸烦躁的睁开眼睛低喝:“你们能不能安静点?整机舱的人就听你俩嘚逼嘚,有意思吗?” 苏伟康愣了一下,随即缩了缩脖颈道:“得,我的错,你们快睡吧,我上个厕所去。” “帽子、口罩戴上,别跟我惹麻烦。”郝强从旁边拿出提前准备的鸭舌帽和一次性口罩丢给苏伟康,随即又拱了拱身子,不耐烦的抓起报纸翻阅。 等苏伟康走后,我干笑着替他赔不是:“兄弟,你别生气,我外甥就是挺长时间没见我了,显得有些话痨,他平常其实不是这样的。” 郝强抿了抿嘴角低声道:“我刚才态度也不好,不应该为了自己的家事迁怒到工作当中。” 我俩正说话的时候,苏伟康像是被踩着尾巴一般,猴急猴急的跑了回来,凑到我耳边急促的出声:“朗舅朗舅,你猜我刚才看到谁了?” 我好笑的逗闷子:“刘德华?周润发?要么就是郭德纲?” “狗屁,我看到陆国康了。”大外甥坐到我旁边,声音很小的呢喃:“那狗日的也坐在咱们这趟飞机上,就在最后一排,最靠近厕所的位置上,跟他一起的还有三个小青年,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东西。” 我愕然的张大嘴巴:“真的假的...” 1208 匪帽狠人 几分钟后,我捂上鸭舌帽和口罩装作上厕所的模样,快步朝机尾的卫生间走去。 果然如苏伟康说的那样,陆国康这个狗坷垃竟然真的跟我们坐在同一趟飞机上,而且瞅他的架势明显是碰上了什么高兴事,跟旁边几个小青年有说有笑的聊着天。 回到位置上,我眯着眼睛琢磨接下来应该怎么整。 大外甥马上迫不及待的凑到我跟前嘀咕:“怎么样朗舅,我没骗你吧,是不是陆国康?” “嗯。”我抽了口气,瞟了眼旁边翻报纸的郝强,朝苏伟康隐晦的使了个眼神。 郝强跟李泽园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光正义满满,而且特别爱多管闲事,如果让他知道我有啥坏心思的话,这货肯定会阻拦。 沉寂几秒钟后,我看郝强又开始哈欠连天的打起了哈欠,这才凑到苏伟康的耳边小声叮嘱:“待会飞机只要一落地,你就马上开机给大龙去个电话,让他带几个人过来。” “明白。”苏伟康坏笑着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我俩正交头接耳的时候,旁边的郝强“唉..”的重重叹息一口。 我赶忙朝苏伟康努努嘴,随即扭头看向郝强笑问:“到底怎么了强哥,遇上啥麻烦事儿了,这小气儿叹的比我老舅半辈子还多。” 他迟疑好一阵子后,绷着嘴唇问:“王总,你结婚没?” 我笑呵呵的打趣:“我结没结婚,你还不清楚嘛,刑巡捕队里我的档案可能比我自己记得还具体吧。” “也是,按照真实年龄咱俩差不多。”郝强拍了拍大腿苦笑:“你说这人也是够奇怪的哈,没对象的时候想对象,有对象了又想结婚,可真走到结婚这一步才发现,婚姻根本不是两个人的事儿。” 苏伟康豁嘴问道:“跟对象吵架了啊?” “比吵架更煎熬,算是冷战吧,因为结婚彩礼的事儿,我俩已经好几天没说过话了,上飞机前我好不容易鼓足勇气给她打了个电话,本来聊的好好的,说到彩礼问题的时候,我俩又辩了几句。”郝强自嘲的叹息:“我女朋友家是云贵那边的山区,想结婚至少二十万聘礼,外加我在山城得有房有车。” 我眨巴两下眼睛道:“现在这种情况不挺普遍的嘛,结婚要礼金要房要车,几乎都成标配了,没啥可抱怨的。” “对你们这种赚钱比呼吸还简单的人来说,挣钱是件容易事,可对我这种刚毕业没两年,工作都没彻底稳定下来的人来说,简直比渡劫还困难。”郝强皱着眉头出声:“车子先放一边不说,你知道现在搁山城买套房得多少钱吗?” 郝强嘬动两下腮帮子继续道:“我爸妈加上我哥不吃不喝二十年都够呛能攒够,赚的工资永远赶不上房价飞涨的速度,有时候我真想问问控制房价的那帮哈麻批,能不能可怜可怜我们,别他妈让老百姓的吃住都变成一件奢侈的事情,唉..” 我和苏伟康对视一眼全都没有吱声,不是不想安慰他,实在是不知道应该从哪头开始说起,首先江静雅从来没跟我提过这方面的难题,其次我也从未考虑过结婚的问题。 虽然没买过房,但我很清楚现在高额飞涨的房价,说句不夸张的话,真的是一代人的婚姻,就得抽干两代人甚至三代人的命,可是平头百姓能怎么样?除了无力的叹息,只能是黑夜里蒙着被子偷偷哽咽。 “不说了不说了,越说越闹心,实在不行我就不结婚了。”郝强搓了一把脸,侧脖看向机窗外的白云蓝天。 苏伟康咳嗽两声道:“强哥,我听说现在不是有那种经济适用房吗?专门针对买不起房的老百姓的..” “去特个仙人板板。”郝强爆了句粗口:“你去看看经济适用房、廉住房都是什么档次的人才能住进去,一个个不是开奔驰就是坐宝马,我们村一个当过几任大队书记的牛人,手里起码衬好几千万,现在就搁巴南区经济适用房住呢,想住那种地方,门子不硬,全白扯。” 我干咳两声道:“别上火,你要实在急用钱,不行我就借给你点,你给打欠条就完了,什么时候宽裕什么时候还我。” 郝强毫不犹豫的摆手拒绝:“别了,李队知道得骂死我,我们这种职业不能轻易管任何人借钱,不然就解释不清楚,王总的好意我心领了,谢谢你们听我吐了半天苦水,快到山城了,等回去以后,我请你们喝酒吧,估计李队也差不多该下班了,待会顺便喊他一声。” 我点点脑袋应声:“呵呵,好。” 有的没的又闲扯一会儿后,飞机开始缓缓着陆。 我冲着苏伟康使了个眼色后,他马上开机拨通了王鑫龙的电话。 不多会儿,我们随着郝强一块往出走,边迈步我边回头张望陆国康,他和同排的几个小青年依旧不慌不忙的坐在位置上胡侃。 走出通道,郝强冲我和苏伟康低语:“你俩就在原地等等我,我去办一下手续,然后咱们就喝酒去。” “行,你去吧!”我微笑着点点脑袋。 等他刚一转过身子,大外甥马上撒腿就往出站口的方向狂奔。 郝强疑惑的扭过来脑袋,我满脸堆笑的摆手:“没事,他有点拉稀。” 直至他完全消失在我眼中,我也迅速朝着出站口跑去。 陆国康、孙马克、李倬禹这些人现在藏的比冬天的土豆子还严实,想要抓到他们一回是真心难,好不容易有这次机会,哪怕安排几个兄弟进去顶罪,我也绝对得把他留下。 刚一跑到出站口,我就看到苏伟康正跟王鑫龙在说话。 两天没见,这小子仿若脱胎换骨一般,脸上挂着摇滚歌手的那种蛤蟆镜,穿件大红色的羽绒服,本来就没多长的头发刻意用发蜡一撮一撮的揪起,脖颈上戴条不知道是真是假的菩提子项链,手里握着两个文玩的核桃。 见我跑过来,王鑫龙臭屁似的晃了晃胳膊打招呼:“哈喽老大,旅途愉快撒。” “咋地,家里挖着矿了?脑袋整的跟油炸方便面似的。”我没好气的抬起胳膊扒拉他脑袋一下,皱着眉头问:“你怎么来的这么快?” “你不懂,现在俺们社会人都这身打扮,宇哥说了,就算当痞子也必须得是文痞。”王鑫龙“嘎巴嘎巴”把玩着手里的核桃,耸了耸肩膀道:“眼哥特意问过李泽园,他说你们今天的飞机,我早早就过来了。” 我接着又问:“让你喊几个干脏活的小兄弟,喊没喊?” “放心吧,一切尽在掌控中。”王鑫龙嘚嘚瑟瑟的努嘴。 这时候,大外甥突然出声:“陆国康来了。” 我们仨同时回头望过去,看到陆国康领着两个小青年推着行李车满脸挂笑的冲出站口踱步而来。 走着走着,那家伙猛不丁仰头看了眼前方,正好跟我对视在一起,他突兀停了下来,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嗨..”我捏了捏鼻头,朝他乐呵呵的挥了挥手臂。 陆国康的表情顿时间变得极其精彩,嘴角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褪去,眼珠子已经瞪的溜圆。 “走,过去跟陆总打声招呼。”我朝哥俩招呼一声,迈腿刚准备往前走,突然四五个脑袋上套着匪帽(类似于头套,不过可以露出来两只眼睛的那种帽子)的家伙横冲直撞的从我们旁边快步走过,其中有个家伙走的太着急,直接跟王鑫龙撞了个满怀。 王鑫龙杵在原地纹丝不动,而跟他碰在一起的那家伙踉跄的往后倒退两步,随即骂了句“操”,几个人没有丝毫停顿,大步流星的直奔陆国康。 王鑫龙没好气的臭骂一句:“草泥马得,喝了呀?走路不看道呢?” 几个人距离陆国康还有四五米左右的时候,突然一人从怀里掏出把冒着寒光的西瓜刀。 “你们干嘛?”陆国康旁边两个青年马上挡在前方。 而那几个戴匪帽的家伙也不搭话,抬手就是一刀砍在一个小青年的脑门子上。 陆国康楞了两秒钟,扭头就跑:“啊,杀人啦!” 距离他最近的一个“匪帽狠人”抬手就是一刀砍在陆国康的小腿肚子上。 陆国康吃痛的惨嚎一声,噗通摔倒在地。 “大哥,认错人了吧。”陆国康瘫坐在地上,两手护住脸前哀求:“咱们无冤无仇..” 那几个戴匪帽的家伙谁也不吭声,将陆国康圈起来,“噗嗤噗嗤”连续几刀剁了下去。 “救命啊..” 十几秒钟不到,陆国康生死不明的趴在地上,刺眼的鲜血流的满地都是,出站口此时人来人往,几乎全都石化了,呆滞的望着眼前的一幕。 我咽了口唾沫,看向刘祥飞问:“从哪找的人啊?这么狠,搁机场里直接动手。” 王鑫龙眼睛瞪的老大,拨浪鼓似的摇摇脑袋:“不是啊,我不认识他们,我安排的兄弟全在机场外面候着呢。” “啥?”我直接傻眼。 将陆国康干休克以后,那几个狠人极有默契的扭头就朝跑,边跑边挥舞手里的家伙式吆喝:“都特么滚开!” 眼瞅他们几个快要跑出出站口的时候,郝强不知道突然从哪冒出来,大声吼叫:“站住,不许动!王朗,快帮我拦住他们..” 1209 拧巴的小警察 听到郝强的喊叫声,王鑫龙条件反射的往前迈了一步。 苏伟康一把薅住王鑫龙的胳膊,小声嘀咕:“拦个鸡八,以咱跟陆国康的关系,没上去补刀都是佛光普照。” 我也微微摇头,暗示哥俩不要多管闲事。 没有任何人的阻拦,那几个戴匪帽的狠人直接翻越出口的阻挡栏,顺利的逃了出去,他们刚刚跑到机场的大门口,马上被几个手持防暴棍和防爆盾的机场干警给挡住。 “放下武器,缴械投降。” “你们已经被包围。” 十多个安检人员也呈半圆形堵在出口的大门方向。 “冲出去!”带头的匪帽狠人转动脑袋扫视两眼,随即第一个举起手里的片砍就朝其中一个手持防暴棍的干警扑了上去,剩下几名悍匪如法炮制纷纷抄起手里的家伙式,疯狂的攻击挡在眼前的那些安检人员。 或许是从未经历过这种暴乱的场面,明明己方人比对方多好几倍,而且手里还都有家伙式,可那群安检人员连十几秒都没坚持住,就有好几个被砍伤倒下,剩下的人齐刷刷往两边退闪。 四五个匪帽狠人宛如一把尖刀似的,从容不迫的逃出机场。 瞅着满地的血呼拉擦和几个哀嚎不止的安检人员,我咽了口唾沫呢喃:“真特么狠啊!” 我倒不是觉得这帮人有多厉害,就是感慨他们的胆大和法盲,从机场这种地方刺棱棱的动手,哪怕今天侥幸能逃出去,估计也得被挂上通缉,毕竟影响太大了。 等那群悍匪跑出机场,距离我们二三十米开外的郝强才气喘吁吁的跑到我们身边,埋怨道:“你们怎么不拦着啊?” 我耸了耸肩膀讪笑:“强哥,我们都是血肉之躯,使啥拦人家手里的刀子啊,别说我们了,你的同事们手里攥着家伙式不照样让人剁跑了嘛。” 郝强揪了揪鼻头,回头看了眼倒在血泊当中的陆国康,语气急促的说:“算了,你们帮忙报警和打120吧,我得去拦住他们,让那群不法分子彻底逃出机场,以后就再难抓到了。” 王鑫龙吸了吸鼻子劝阻:“哥们千万别冲动,你一个人根本不是对手。” “不是对手也得拦,这是我的职责。”郝强摘下来脑袋上的大盖帽递给我道:“王总,麻烦你帮我拿一下。” 没等我做出回应,郝强已经如同一支飞箭似的朝着出站口跑了出去,边跑边朝那帮明显已经被吓哆嗦了的安检人员喊叫:“还有战斗力的都跟我走。” 大部分安检人员都没动弹,不是装聋作哑,就是耷拉脑袋摆出一副照顾受伤同事的模样,有两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刚站起来,马上被旁边的同事给拽住。 郝强扫视一眼后,破屋无奈的叹口气自顾自的奔出大门。 其实也不怪那群安检们胆小,换做是我,我肯定也不会巴巴的跟着往出走。 一个月统共两三千块钱的死工资,偶尔抓抓小偷小摸可能还觉得是职责范围,但让他们跟不要命的凶兽拼命,除非脑壳有包,况且死了都不一定有抚恤金赔偿。 目视郝强孤立无援的背景,我哭笑不得的撇嘴:“擦,这小子就是个拧巴货,走吧赶紧跟过去看看。” 王鑫龙指了指不远处的陆国康问我:“老大,咱报警不?” “报个球儿,狗日的运气真好,让他自生自灭吧。”我冷眼瞟视陆国康两下,摆摆手朝出站口走去。 原本我的计划是先把陆国康给按住,完事再具体研究后续,谁知道横插出来那么一帮狠人,彻底搅乱我的想法不说,还整的我不敢再去动弹陆国康,此刻出站大厅里不下一两百人在看着,我要再去碰陆国康,那真是缺心眼。 我们仨刚跑出机场大厅,就看到郝强蜷缩着身子倒在地上,那几个持刀的狠人正圈着他,一顿劈头盖脸的猛抡,满地全是斑斑血迹,郝强的双手死死的抱着一个悍匪的小腿,声嘶力竭的吼叫。 不远处站满了看热闹的旅客和一些机场的工作人员,谁都不敢上前阻拦,其中还有好些傻缺拿着手机在拍照录像。 看了眼浑身已经被鲜血浸透的郝强,我心情复杂的嘟囔:“这特么事儿整的..” 如果说对方砍陆国康还算勉强替我们出口恶气的话,可此时围攻郝强,那就是在狂踩我的底线,虽然我和那个偏执的小巡捕关系也就一般,但人家好歹辛辛苦苦送我们回了趟崇市,并且还是李泽园的得意门生。 苏伟康于心不忍的小声念叨:“朗舅,那小巡捕人不错,咱这么瞅着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啊?” “确实,现在这社会类似他那种傻子不多见了。”王鑫龙同样干咳两声。 或许每个男人的心底都潜伏着一个“行侠仗义、惩恶扬善”的武侠梦,只不过迫于生活的压力和环境的影响,大多数人不敢再胡乱做梦,但每每看到不平事的时候,相信很多人内心的那股子血气还是会被激发出来。 我迟疑片刻后出声:“把他们撵走,但别留下。” 因为弄不清楚那群悍匪背后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我怕冒冒失失留下他们,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好嘞!” “妥了..” 小哥俩立马欢呼雀跃的拔腿奔上前去。 王鑫龙速度更快一筹,率先奔过来,扯着脖颈厉喝:“来铁子,回头!” 两个戴匪帽的青年顺势扭过来脑袋,根本还没意识到什么情况,王鑫龙跳起来就是一记“鞭腿”直接扫在两人的脸上,紧跟着苏伟康也如出海猛龙一般,欺身到另外一个小伙的跟前,左手闪电一般薅住他的衣领,右手拳头紧握,照着丫的大脸盘子“嘭嘭”就是两拳。 另外两个悍匪马上提刀朝苏伟康和王鑫龙劈砍过去,小哥俩风轻云淡的往后倒退两步。 “吱!” 一声尖锐的哨响从我脑后骤然泛起,接着就看到一台黑色的本田轿车横冲直撞的疾驰而来,径直撞向苏伟康和王鑫龙,得亏哥俩的反应够快,灵巧的躲闪到旁边。 车子停稳,但并没有熄火,架势窗的玻璃缓缓降下,一支“五连发”的枪管探了出来,威胁的指向小哥俩,王鑫龙和苏伟康也没继续动弹,举手朝后倒退几步。 那几个戴匪帽的狠人有条不紊的钻进车里,很快本田车扬长而去,彻底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中。 看到凶犯们都已逃离,四周围着看热闹的那帮闲人顷刻间全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发着感慨。 “现在的人真是疯了啊..” “坐飞机都不安全,也不知道巡捕都干什么去了。” 苏伟康和王鑫龙合力将满身是血的郝强搀扶起来,偏执的小巡捕已经完全晕厥,耷拉着脑袋看上去无比凄惨。 “大龙赶紧送他去医院。”我朝着王鑫龙吆喝一声,然后又看向苏伟康摆摆手道:“你跟我走。” 刚刚那辆本田车之所以会开出来,我听的很清楚,是因为身后有人吹响了哨子,此刻距离事情发生满打满算不到半分钟,相信那个吹哨的人肯定没走远,我有种很强烈的感觉,吹哨子的人可能就是这次事件的组织者,并且那个人我兴许还认识。 最主要的是我现在不能走,撇开郝强跟李泽园的关系不说,我们这次走的是“特殊渠道”坐飞机,如果警方查下来,最后不光李泽园要倒大霉,我可能也很难解释的清楚。 我扭过去脑袋,茫然的在身后的人群中寻找熟悉的脸孔。 苏伟康快步撵上我询问:“朗舅,怎么了?” 我咬着嘴皮道:“看看有没有眼熟的人。” 说话的工程中,我突然看到了一个身着白色连帽衫的身影,转身朝出站口里面走去,这就特别反常,别人都是往出走,他却往内走,狗日的身上肯定有猫腻。 “大外甥,盯紧那个穿白色连帽衫的家伙。”我边喊边挣扎着边冲入沙丁鱼罐头一般的人群中。 奈何往外走的旅客们实在太多了,我基本上处于往前跨三步就得退两步的状态,眼睁睁看着那小子踱进出站大厅里,然后慢慢消失不见... 1210 年关难过,大乱将至 我和苏伟康费了半天劲才总算挤进出站大厅里,而那个身穿白色连帽衫的家伙早已经没了影踪。 如果是平常,就算狗日的跑进出站大厅也照样没地儿逃,可刚刚的情况实在太混乱,被吓傻的旅客们一窝蜂似的往出挤搡,负责出站的安检和工作人员也不知道躲哪去了。 那个穿连帽衫的家伙完全可以通过出站口再逃到机场别的大厅,即便他没躲到别处,随便找个犄角旮旯一蹲,或者换身衣裳啥的,我们也再难挖出来他。 从大厅里晃悠半天后,我无奈的坐到门口的台阶上,吐了口唾沫骂咧:“操特么的,眼睁睁瞅着大鱼溜走了。” 此刻嘈杂的人群基本上已经散去,巡逻车、救护车“滴呜滴呜”的响个不停。 不少安检和机场的干警马后炮似的装模作样在疏导所剩无几的乘客和清理现场的血迹,我看到几个机场干警将陆国康抬上救护车。 陆国康紧闭着双眼,也不知道究竟是死是活。 苏伟康抿嘴问我:“朗舅,你看清楚那人长啥样没?” “没有。”我摇了摇脑袋。 他咳嗽两声,不太确定的说:“我看清那个人侧脸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了,瞅着特别像孙马克。” 我皱着眉头问:“孙马克?” 苏伟康低声点头:“嗯,刚刚人太多了,我不敢肯定。” 听到他的话,我楞了几秒钟道:“你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我越想那家伙好像也确实有点像孙马克。” 知道我们今天坐这趟航班回山城的,除了王嘉顺、刘祥飞他们哥几个以外,也就只剩下李泽园和郝强,我们自己兄弟肯定不会有问题,李泽园和郝强也断然不会跟人瞎嘚吧。 所以根本不存在谁会提前挖坑,陷害我们的事儿。 也就是说陆国康跟我们乘坐同一趟飞机完全是凑巧了,而孙马克肯定知道陆国康几点的飞机,所以才会发生了刚刚的那一幕。 我舔了舔嘴皮,自言自语的嘀咕:“难不成是他们内部闹矛盾了?” 苏伟康小声回应我:“反正我知道那帮人肯定是奔着整死陆国康去的,陆国康的脖子处起码被剐了两三刀。” 我眨巴两下眼睛,笑着蠕动嘴唇:“有点意思哈,你给三眼哥去个电话,让他打听打听陆国康去了哪家医院,完事安排蛋蛋和何佳文过去盯梢,必要时候可以保护陆国康一把。” 苏伟康很是迷惑的反问:“保护陆国康?朗舅你没发烧吧?” “你不懂,照我说的整吧。”我坏笑着缩了缩脖颈。 我相信陆国康此刻就算不死也去了半条命,整个人肯定如惊恐之鸟一般的脆弱,如果再有一丁点风吹草动,他绝对得崩溃,这种时候,谁肯拉他一把,谁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况且陆国康本身也是自命清高的性格,之前他是辉煌公司驻崇市的负责人,自打王者商会强势回归后,丫就像条丧家犬似的四处流浪,从本心里讲他绝对不甘于在李倬禹之下,但现实比人强,我猜测他肯定一直憋着口恶气。 同样是逃亡,孙马克手底下兵强马壮,即便是屈居李倬禹的手下,肯定应该有的待遇都不会太差,估计这点更容易激起陆国康的不满。 人如果有了怨言,行动上就会不自然的做出某些反应,我猜测陆国康可能是掌握了孙马克或者李倬禹什么见不得光的把柄,才会逼的他们安排人在机场迫不及待的下黑手。 我正胡乱琢磨的时候,几辆呼啸着警笛的越野巡逻车停在了出站口前面的柏油路上,李泽园领着二十多个刑警,胸挂工作证,面无表情的朝我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我吸了吸鼻子,起身朝他打招呼:“李队,郝强的事儿,我很抱歉。” 李泽园没有回应我,直接大手一挥发号施令:“一组、二组进去实地勘察,三组到监控室,四组去找一下事发时出站口的负责领导和安检人员做笔录。” 二十多个刑警有条不紊的涌进机场。 等所有人都各司其职的离去后,李泽园摘下来脑袋上的警帽,朝我和我苏伟康努努嘴道:“走吧,车里聊几句。” 不多会儿,我们仨钻进巡逻车里,李泽园递给我一支烟,声音沙哑的喃喃:“谢谢你了王朗,今天如果不是你们帮忙,小郝可能更危险,那孩子跟我一样都是一根筋,唉..” 我接过香烟夹在耳朵上问他:“他现在咋样了?” “胸部、背部别砍八刀,左腿跟腱彻底断裂,具体情况还需要医院进一步检查。”李泽园右手捏在自己的额头上,几滴泪水顺着鼻梁骨滑落:“想彻底治好需要一个特别漫长的过程,费用更是天价,那孩子才二十一岁,最近他正在跟对象谈结婚的事儿,这么一闹,婚怕是结不成了..” 我皱着眉头问:“发生这种事情,就算不给郝强颁什么英雄奖章,治疗费用公家起码也得管吧?” “应该会管,不过需要申请。”李泽园皱了皱鼻子,抹干净脸上的泪痕道:“王朗啊,我跟队里已经打过招呼了,我们跟上面汇报,就说是郝强带着你们回崇市走访杨晨的家人,在回来的途中正巧碰到了匪徒在机场行凶,他见义勇为,如果有人问起来的时候,千万别说漏嘴。” 我梭着嘴角出声:“对不住了李哥,如果不是为了帮我,郝强也不会摊上这么个破事儿,你放心,他的伤就算上面不管,我肯定也会负责到底的。” “跟你没关系,这就是他的命..”李泽园长叹一口大气:“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不管怎么样,我肯定会把那伙恶匪绳之以法,给小郝一个交代,给法律一个交代!”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李泽园紧握着拳头低吼。 我好奇的问:“李哥,他们是开车离开的,肯定要通过机场的高速,难道查不出来吗?” 李泽园摇摇头回答:“那伙犯罪分子不光狡猾且经验丰富,高速路上应该还有别的车接应,他们走时候开的那台本田车则被丢到了高速路上,本田车是走私车,完全查不出来任何信息。” 我犹豫一下后,将刚刚的猜测跟李泽园说了一下:“李哥,我隐约看到那帮悍匪好像是被孙马克支配的,不过没有什么实质证据,破案你是专业的,姑且当成一个疑点吧。” 他楞了一下问我:“你们崇市的那个孙马克?” “对,就是他!”我重重点头。 他深呼吸两口问我:“你保证说的话,不掺杂丁点个人恩怨在里面吗?将来有一天需要你走上法庭当证人的话,你愿意吗?” “那我不敢保证,我跟他是死仇。”我摇摇脑袋。 他哈了口热气,点点脑袋道:“行吧,有什么事情咱们私底下在电话联系,我就不送你们回去了,抓紧时间去看看能不能挖出来什么蛛丝马迹。” 几分钟后,我和苏伟康从巡逻车里下来,拦了一辆出租车返回夜总会。 坐在车里,我心情复杂的发着呆,苏伟康轻靠我胳膊一下问:“朗舅,你说这次的事儿会不会跟内个向九组织有什么关系?” “鬼知道,我现在连向九组织究竟是特么干啥都弄不明白。”我苦笑着摇头:“不过说实话,我是真打心眼里不乐意跟向九那帮人碰上,光是一个零号想整死咱都不费吹灰之力,如果再加上他们组织里的其他人,咱往后想出门都得配防弹衣。” 说句不怕丢人的话,我是真有点哆嗦向九组织了,所以这次才会让刘祥飞回缅d把吕兵给换回来,比起来真实战斗力,我感觉吕兵现在应该是我们这群人中最凶狠的,另外我也想抓紧时间跟他说说杨晨的事情,免得时间久了,我俩之间再生出什么矛盾。 苏伟康苦涩的叹口气:“老人们说的对,真是年关难过啊,越是快到过年麻烦事儿越多。” “昨天晚上二十一点至二十三点左右,我市渝北区,幸福小区发生特大持枪伤人事件,多名犯罪嫌疑人手持猎枪、高仿枪等凶器对殴,现场造成三死五伤,据悉犯罪团伙中有一名白姓男子系越狱逃犯,带有严重暴力倾向,公安机关提醒广大市民做好安全防护,我台将持续关注此案件...” 就在这时候,出租车里的收音机电台突然传来一条法治报道。 开车的出租车司机“啪”的一下关掉电台,没好气的的咒骂:“防护你麻批,龟儿子的有枪有刀,老子拿啷个防护,简直就是哈戳戳。” 听到收音机里的报道,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白姓越狱犯,说的不就是特么白老七嘛,这老病态前阵子刚惹完事儿,不寻思好好找地方猫起来,也不知道犯什么神经跟人持枪对拼,他露馅不要紧,我就怕丫如果被抓,再把我给牵扯出来。 我抿嘴自语:“还真是特么年关难过,大乱将至啊..” 1211 双喜临门 四十多分钟后,我们回到夜总会的办公室里。 张星宇、三眼和中特正聚在一方造型古朴的茶案周围,一边嘻嘻哈哈的聊着天,一边品着冒着热气的香茗,整个屋子里全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茶香味。 见我推门进来,张星宇嬉皮笑脸的摆手打招呼:“哟,大佬回来啦?” “眼哥,安排蛋蛋和何佳文去医院守着没?”我没搭理他,侧脖望向三眼。 “接到大外甥的电话我就安排了,怕他俩不保险,我把大侠也派过去了。”三眼点点脑袋道:“快来尝尝正经八百的普洱,据说是好几百年的古树采摘下来的新茶。” 见我没动弹,张星宇豁嘴浅笑着补充:“你风云大哥送的,这方茶案和这套茶具也全是他送的,上等的缅地花梨木,纯手工木雕,拿出去卖能值不少钱呢。” 我坐下来身子,直愣愣的问张星宇:“他们谈的咋样了?” 回崇市之前,我和小胖子商量好兵分两路,我回去堵孙马克,他则负责促成风云和韩飞的合作。 “大体谈下来了,只剩下一些小细节需要他俩慢慢商榷。”张星宇替我倒上半杯香茶坏笑着说:“韩飞很讲究,都没用我暗示,直接跟风云提到想要通过他的货运公司往国内各大城市运珠宝翡翠没问题,但必须得经咱们一手,眼哥已经安排人去注册物流公司了,等风云和韩飞彻底达成协议,以后他们两家走货,第一站是过咱们的物流公司,然后再通过咱们公司转托给韩飞的货运公司。” “嗯?你确定是他主动说的?”我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便宜占的这么轻松简单。 “对呗,到底是正经生意人,韩飞这一手玩的属实无可挑剔。”张星宇耸了耸肩膀笑道:“这种买卖如果不出事,咱们就永远欠韩飞的,就算出事了,他可以一推四五六,直接把锅甩给咱,关键咱现在求爷爷告奶奶就想接这个锅。” 我摸了摸下巴颏又问:“跟没跟韩飞和风云提起白老七想走枪的事儿?” “提了,风云那边无所谓,随时可以联系到买家,价格保证不会比国内低,韩飞需要考虑考虑。”张星宇从兜里掏出一支棒棒糖,撕开包装裹在嘴里,皱着眉头道:“不过咱最近必须得离白老七远点,走枪的事儿先缓缓吧,昨天下午高杉的秘书给我打电话,说是最近一段时间山城要召开什么高峰会议,很多地区的领导都会莅临,有可靠消息称上京也会下来几个分量不低的大拿。” 我点点脑袋应声:“快过年了,正常,白老七的事儿暂时缓缓也对。” “高杉特意提醒咱们,这个节骨眼上不许咱们给他上眼药,更不想听到任何跟咱们有关的负面新闻,整出来大事儿的话,他可保不了。”张星宇“吧唧吧唧”裹着棒棒糖沉声道:“另外地铁九号线的事儿应该是很有戏,高杉和老葛都差人传过话,只要咱们手里有具备正经建筑公司的壳子,就可以或多或少的给咱盘点小工程。” “可算是特么苦尽甘来了。”我长舒一口气,心情骤然变得无比灿烂,没日没夜的忙活了这么久,总算是换来了一丝跟汗水和鲜血成正比的收获。 “还有件高兴事呢。”三眼搓着手掌笑盈盈的说:“乐子保外就医的证明材料批下来了,这事儿你得好好感谢一下廖国明,为了进展快点,国明这阵子天天拽着他二叔东跑西颠。” “我擦!”我怔了一下,立马兴奋的问:“乐子啥时候能出来?” “鸡棚子那边如果都打好招呼的话,他能回来过年。”三眼眨巴两下眼睛道:“今天上午我刚去看过他,狗日的在里面过的可滋润了,明显胖了一大圈,心情和精神也不错。” 我语无伦次的吧唧嘴巴:“嘿嘿,那就好那就好..” 张星宇丢给我一支棒棒糖道:“风云估计明天回缅d,韩飞这两天也要去上京办事,我帮你约了他们今晚上一块吃顿便饭,到时候你好好的拍拍两位大佬的马屁。” “办的漂亮。”我冲着张星宇翘起大拇指讨好:“老话说的好,宇哥在手,天下我有。” “你快滚一边拉去吧,不是你抡着老拳要揍我那会儿了。”张星宇转动两下脖颈道:“事情大体都谈妥了,物流公司我建议让大侠过去负责,把蛋蛋和何佳文抽调给他。” 我瞬间读懂了张星宇的意思,贺兵侠、中特和六子都是齐叔当初留给我的铁杆嫡系,六子阴差阳错的“叛”出头狼,现在“跟”了李倬禹,只剩下中特和贺兵侠,。 眼下跟我同期的兄弟基本上各管一摊,卢波波算是家里的大总管,吃喝拉撒都归他负责,孟胜乐在蹲苦窑,钱龙是个江湖闲散人,但他们该有的地位肯定不会少。 姜林、疯子在缅d自立为王,就连后起之秀王嘉顺都带着队伍出去独立发展,如果再不给贺兵侠这个“前朝遗老”一份体面的位置的话,保不齐他心里会生出异样的想法。 旁边的中特咳嗽两声干笑:“咳咳咳,大侠根本不是当老板的料,没必要这么整的,公司正在高速发展中,安排他干自己最合适的就行,真的。” “特哥,公司发展最重要的就是团结,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我捏了捏鼻头打断:“把蛋蛋和何佳文从你这儿先划拉走,往后我让大龙过来给你打下手,别看大龙整天嘴花花,但实际上这家伙特别有眼力劲,场子里的事儿他肯定能帮你摆弄的明明白白。” 中特轻声问:“大龙匀给我,谁给你当司机啊?咱们现在越来越好了,得罪的人越老越多,你身边不安排个有能力的,我们也不放心呐。” “你见过成天打出租的老板嘛。”我自嘲的耸了耸肩膀头笑道:“安了,我有合适人选。” 张星宇唯恐天下不乱的调侃:“买车,必须给我大朗哥买台有排面的豪车,什么玛莎拉蒂、兰博基尼,只要我朗哥看得上,就必须买,好说也是山城响当当的一号角,对吧三眼哥?” 三眼耷拉着脑袋嘟囔:“哪特么还有闲钱买车呐,注册物流公司需要钱,过几天再买套合法建筑公司的手续又是钱,眼瞅着年底了,各方面的关系都需要打点,兄弟们忙活了这么久,该有的分红不能少,唉..要是波波再就好了。” 瞅着面前这俩一捧一逗说相声似的表演,我斜楞眼睛故意不吱声。 张星宇把玩着茶盏故意拖着长音叫苦连天:“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我是打心眼里想着给咱们大朗哥换台有排面的座驾,甚是想念波姐,也不知道波姐什么时候才能回归。” 三眼演戏很到位的叹气:“可不呗,胖砸,要不咱俩组团去卖血捐精吧?千难万难不能让我朗弟受难。” “朗哥,你说呢?”张星宇拿胳膊捅咕我两下,挪揄的讪笑。 我像是没听见一般,继续低着脑袋抿茶喝水,任由他们俩各种秀。 张星宇和三眼顿时尴尬了,互相对视几下。 “你们已经长大了,要学会自己打破尴尬,别指望老子主动联系波波,想借钱也好,想撒娇也罢,你们手机又没有欠费。”我伸了个懒腰站起身道:“拜拜了您嘞,我去陪媳妇了,晚上记得帮我准备一套体面的西装和皮鞋。” 说罢话,我双手后背,哼着小曲,悠哉悠哉的朝楼下的财务室走去。 办公室里,传来三眼和张星宇对话的声音。 “得,计划落空,我就说这家伙不容易上当,你非不信。” “谁能想到他一个大傻子,不琢磨怎么装傻充愣,最近居然开始研究老子的《道德经》了,都特么懂啥叫以不变应万变了...” 1212 悲催的老板 听到两人的对话,我打了个趔趄,差点没摔倒。 办公室里又传来苏伟康的声音:“眼哥、宇哥,你们这么说是不对滴。” “关键时刻还得看实在亲戚。”我停驻脚步,想着听听他们在背后究竟是怎么议论我的,没想到大外甥话锋一转:“不能因为我朗舅长得傻就说他傻,傻子不要尊严啊?” “噗。”我一口老血好悬没喷出来。 “哈哈哈..” “大外甥,你比特么皮皮虾还要皮。” 我侧脖朝着屋内臭骂一句:“禽兽,一屋子披着人皮的禽兽。” “卧槽,还没走远!” “赶紧关上门!” 办公室的木门随即被“嘭”的一声被重重的合上,从里面“咔嚓咔嚓”连上几道锁。 我欲哭无泪的拍了拍脑门子,当老板当到我这个份上,估摸着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不过也看得出来,哥几个的心情却是都挺荡漾的,这段时间相信不止是我,他们肯定也都身心俱疲,难得现在雨过天晴,他们喜欢闹就由着他们闹腾一下吧。 我笑呵呵的跑到楼上财务室,刚一推开门,就看到江静雅端坐在电脑旁边,手指轻盈“噼里啪啦”的敲打着键盘,她并没有觉察出来我进来,仍旧满脸认真的盯着电脑屏幕。 工作中的江静雅娴静、温婉,透着一股浓浓的知性美。 一声青灰色的职业短裙包紧致的裹在她姣好的身躯上,头发简单的盘起,白皙的侧脸在屏幕灯光的映照下显得尤为的可人,我踮着脚尖,屏住呼吸慢慢摸到她身后,然后猛地蒙住她眼睛,掐着嗓子坏笑:“猜猜我是谁?” 江静雅吓了一跳,身体先是剧烈挣扎,接着“嗤”的一声笑了。 我捏着嗓子继续道:“笑个屁,我可是悍匪昂,会杀人的那种,可凶可凶啦..” 江静雅两只小手轻轻摸在我的手背上呢喃:“你身上那股烟臭味,一般人根本模仿不来好不啦..” “没劲,一猜一个准。”我松开手,索然无味的倚靠在后面一张办公桌旁哼唧。 江静雅巧笑嫣然的回头看向我,当目光停留在我手臂处,她“蹭”一下站起来,担忧的出声:“你怎么又受伤了?回崇市前不是答应我好好的嘛,肯定不会跟人动手。” “对呀,我没跟人动手,这是被狗咬滴。”我干咳两声,岔开话题:“美丽漂亮的江小姐你好,不知道能不能请您喝杯咖啡?” 江静雅白了我一眼,撅着小嘴哼哼:“别给我转移话题,我问你呢,是不是又和人打架了?” “你说嘴巴嘟嘟,嘟嘟就嘟嘟..”我捏着她的小脸蛋挑逗:“社会人的事儿能算偷嘛,再说了这回我真没给人打架,我是受害者,挨打的一方。” “丢..少来。”江静雅风情万种的白了我一眼,不满的挥舞小粉拳娇嗔:“少爷这次准备回来呆多久啊?是不是屁股还没坐热,就又准备转战四方了呢?” “怎么可能,我家和老婆都在山城,我往哪转啊。”我嬉皮笑脸的揽住她的小蛮腰,嗅着她身上好闻的体香,顿时间我又有点心猿意马,坏笑着吧唧嘴:“媳妇,我看你最近身体好像有点不太好,要不我抽空给你打一针呗。” “打屁打,还有一大堆工作没做完呢,你赶紧回去冲个澡,最近要降温了,回去的路上买几大块生姜,晚上我给你煮姜汁可乐喝。”她的小脸立时间涨红,轻轻推搡我两下。 我嘴唇凑到她的耳边吐息挑逗:“这么高难度的体位不太好吧?” “滚呀你,一天没点正经呢。”江静雅娇羞的拍打我两下撒娇。 望着她那对灵动的大眼睛,我吞了口唾沫,慢慢将嘴巴朝她的粉唇靠去。 “咳咳咳..我是不是得回避一下哈。” 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女声,我和江静雅立马同时回过去脑袋。 只见谢媚儿拎着一塑料水果,笑盈盈的走了进来。 几天没见,谢媚儿的面色红润不少,小腹也越发的凸显。 我开玩笑的打趣:“上班时间买水果,扣你工资。” “扣呗,扣完我就抱着铺盖卷上你家住去,往后你想跟小雅过二人世界,门都没有。”谢媚儿大大咧咧的坐到旁边的椅子上,轻轻抚摸自己的肚子呢喃:“另外我必须要提醒伟大的王总一声,我和小雅是来夜总会帮忙,我们的公司是旅游公司给发的。” 我皱了皱眉头问:“嗯?夜总会这边的财务呢?” “一看您就是甩手大掌柜,什么事都不知道,夜总会怎么可能用正经财务,很多账目是没办法上电脑的,以前都是波姐代劳的,波姐不在,这边的财务一团糟,三眼哥求了我俩半天,我们才答应过来帮忙,你还好意思扣我钱。” 谢媚儿瞥了我一眼,同时摸着显怀的小腹长叹:“儿啊,你可真命苦,跟了个不靠谱爹,你爹又跟了个不靠谱的大哥,往后咱们娘俩可怎么活呀..” 别的不说,谢媚儿自打跟钱龙处上以后,那股子虎劲儿完全如出一辙,有时候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弟妹弟妹..”我赶忙蹲到她跟前。 谢媚儿昂着脑袋,仍旧一脸委屈的嘀咕:“唉,没人疼没人爱,还要随时随地的吃狗粮,心塞啊。” “姐、嫂子,往后你就是我嫂子,皇上是我哥,行不?”我双手抱拳连声道歉:“错了,小弟真错了,待会我就给秀秀姐打电话,让她加发您老人家一个月的工资,你想买啥买啥,不够我再添点。” 谢媚儿瞬间喜笑颜开:“这可是你说的啊,往后咱们的关系就这么定了。” 边说话边扭头看向江静雅抛媚眼:“看,我说的没毛病吧,只要你家王朗回来,咱俩相中的那件古驰包就肯定跑不了。” 我顿时间欲哭无泪的拍了拍脑门仰天长啸:“坑啊,人生处处都是坑。” “老公你错了,你本身就一直蹲在坑里没爬出来。”江静雅掩嘴浅笑随即朝我摆摆手道:“好啦,你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我和媚儿得抓紧时间工作了,完事我们一起去逛街。” 我咳嗽两声问:“那啥..不是煮可乐姜汁嘛?” “反正你皮那么厚,一时半会儿也感冒不了,再说了你刚回来,晚上肯定免不了要应酬,去吧去吧,媳妇理解你。”江静雅笑容如花的朝我摆手:“么么哒呀,记得让秀姐抓紧时间给媚儿发工资哈。” “诶..” 我都没反应过来具体啥情况,就被她俩推出了门外。 望着严丝密合的房门,我真有想法买块豆腐一头撞死得了。 第二次,今天我已经是第二次被人拒之门外,而且这回给我撵出去的竟然还是我亲媳妇。 我自我安慰的嘟囔:“没事儿,说明我媳妇懂事儿,知道怎么团结妯娌,跟兄弟们的女人相处。” 随即又顺着楼梯往楼底下的大厅走,想着看看最近夜总会有没有改变风格什么的,只当是打发无聊的时间,毕竟现在距离晚上吃饭还要两三个小时。 刚一走下大厅,我就看到王鑫龙坐在大厅里,满面愁容的自斟自饮。 我走到他对面坐下,乐呵呵的逗趣:“咋地了兄弟,是不是鉴定结果出来了?发现自己不是爹妈亲生的?” “请你滚犊子好吗?”王鑫龙白了我一眼,又给自己倒上半杯,唉声叹气:“能不能理解啥叫借酒消愁啊。” 我没好气抬手甩了他一记脑门本儿笑骂:“你特么拿瓶农夫山泉搁这儿糊弄自己呢?” “操,要不是晚上得给你开车,我早给自己灌趴下了。”王鑫龙直接抄起矿泉水瓶“咕咚咕咚”牛饮几大口后,然后呛得打了个饱嗝,表情认真望向我:“老大,你给我说句发自肺腑的话,我是不是挺丑的?” 我点点脑袋道:“你要跟小胖子比呢,确实丑了点。” “我靠,我比咱家最丑的还要丑?”王鑫龙拍了拍脑门嘟囔:“难怪她相不中我呢,唉..” 我好笑的问:“谁呀?” “笑笑姐,波姐的堂姐。”王鑫龙眨巴两下眼睛,苦哈哈似的感慨:“下午把陆国康送去医院后,笑笑姐约我出去逛街,结果我俩饭吃了、酒喝了、电影看了、歌也唱了,到开房的时候,她温柔的抹着我的下巴颏上说我是个好人。” “哈哈哈..”我直接拍着大腿笑的前俯后仰。 “别笑,能不能慰藉一下我受伤的心灵。”王鑫龙鼓着腮帮子推搡我。 我捧着肚子站起来,朝他摆摆手道:“看来笑笑姐还是很有分寸的,知道不是什么草都能吃,那我就放心了,你继续郁闷吧老弟儿,哥自己开个房间高歌一曲去。” “我真很丑吗?”王鑫龙掏出手机打开自拍模式,对着镜头搔首弄姿的摆弄头发:“我觉得我长得挺好的呀,有鼻子有眼,个头也不算太矮..” 从夜总会里溜达出来,我背着手寻思到附近的小公园里溜达一圈。 刚走出去两三步道,停在夜总会门口的一台装满啤酒的双排小货车突然“哔哔”按了两下喇叭,我条件反射的扭过去脑袋,驾驶室内,一个顶着银色小短头的中年汉子满脸堆笑的朝我摆手。 看清楚那人模样后,我忍不住惊呼一声,打死也没想到白老七竟然敢这么正大光明的出现在我面前,我扭头看了眼周围,紧着慌忙拔腿奔了过去。 拽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后,我冲着他埋怨:“你特么啥情况啊?老寿星上吊,活腻歪了?赶紧摇上去玻璃,换个地方说话。” 白老七慢悠悠的转上去车窗,将一顶灰色的工作小帽扣在脑袋上,眉梢挑动道:“不用那么紧张,现在全山城就俩地方最安全,一个是你这儿,一个就是葛川的病房,自从你和老葛化解矛盾以后,我估计没人会跑这地方盯梢你。” “别废话,赶紧开车换个地方。”我不耐烦的催促。 “我跟你说两句话就走,手边还有一大堆事呢。”白老板发动着车子,咳嗽两声道:“之前你不是答应过我,能帮我把枪销出境外吗?我手边现在囤积了不少货,我自己也弄了个作坊,回头再请几个有经验的师父,随时可以开工。” 我做不到白老七的从容不迫,坐在车里来回左顾右盼的问:“我听广播说,昨晚上你又跟人开火了?” 白老七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亢奋,点燃一支烟笑道:“好几起呢,你说的是哪件啊?最近我闲的没事干,把山城这帮小作坊、黑市上卖火器的基本上都归拢了一遍,你还别说,山城好几个这方面的人才,仿六四、仿五四做的比真的不差啥。” “你要疯啊?非逼着警方下大力气找你是咋地?”我直接打断他的话道:“听我的,最近消停点,枪的事儿我在帮你想辙,等风声彻底稳下来,应该可以开始,你现在要做的事儿就是找个安全的地方猫起来,能逃出来不容易,你别坑了自己再害我,哦不?” 白老七转动两下脖颈,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突然搂住我的脖颈,阴嗖嗖的出声:“你看你的人最近跟韩飞混的火热?我打听过韩飞,他是国内数的着的货运公司老板,要不晚上你约他出来,咱们一块吃个饭呗..” 1213 灯下黑,耳后脏 听到白老七的话,我瞬时皱起了眉头。 他从兜里掏出一袋“槟榔”递给我一颗,自己吧唧着嘴巴咀嚼一颗,眼中带笑的出声:“兄弟,不是我有意为难你,你也知道我九死一生的从鸡棚子里逃出来,就是为了换一种活法。” 我讥讽的摆开他递过来的槟榔冷笑:“我发现你这个人好像有点晒脸,你换活法跟我有一毛钱关系吗?你是我儿子还是我爹?凭啥要求我事事迁就你?” 面对我的奚落,白老七并没有像在鸡棚子里时候一样暴怒,反而很心平气和的叹口气。 随即轻抓两下腮帮子微笑:“我这不没办法嘛,全山城我就认识你,手里积压着一大批枪火换不成票子,我着急呐,不瞒你说,最近我还收拢了几个愿意跟着我混饭吃的小兄弟,好几张嘴巴吃饭、睡觉,睁开眼就是钱,老哥压力大呐,你就帮帮忙呗。” 我沉思片刻,舔了舔嘴唇道:“跟韩飞碰头肯定不行,我现在要求他的事儿太多了,况且他这样的人也反感跟你接触,我可以保证的是,等缓过这段时间,争取帮你打开销路。” 白老七侧脖轻哼:“真没得谈?” 我揪了揪鼻头反问:“怎么滴,下一步你是又打算拿我说事儿呢,还是拿我家里人说事儿?” 白老七眯缝着阴鹫一般的眼珠子在我脸上停留几秒钟后,嘴角上翘,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同时抻手拍打我的肩膀道:“王朗啊王朗,你最近一段时间进步啦,都开始明白啥叫攻心为上了。” 他咧嘴一笑,我嘴边也同样扬起弧度呢喃:“你的精神病貌似也好转不少,放在半个月前,你得直接上手锁我喉。” 气氛这玩意儿是个很模糊的概念词,如果他刚刚没有笑出声,我俩一味的争锋相对下去,只会把事情往更恶劣的方向上引,反之像现在这样大笑两下,把之前的话当成玩笑似的一笔带过,大家在不伤和气的情况下,还能保证继续畅谈下去。 “行吧,那就照你说的整,等机会合适了,你再帮我安排。”白老七从兜里掏出一块金灿灿的“劳力士”腕表,不由分说的塞到我手里浅笑:“一点心意,不准拒绝昂,感谢你对老哥哥的帮忙,好像是叫什么水鬼啥的,我也不懂这种东西,戴着玩吧。” 我瞟了眼掌心里这块俗到家的手表,笑呵呵的打趣:“可以啊白哥,现在这么壕无人性嘛,出手就是十来万的奢侈品。” 白老七大大咧咧的扬起手臂道:“人嘛,活着就是为了顺气,吃好的吃贵的,玩没见过的睡长得漂亮的,瞅你也挺忙的,那咱们回聊?” 正常状态下的白老七还是挺招人待见的,总是会语不惊人的蹦出几句人生哲理,让人听完心里格外舒坦,我笑了笑掏出手机道:“成,给我留个手机号吧,那部手机我不小心弄丢了,省的下次想联系你帮忙,都不知道去哪找。” “喏..”白老七从后排座椅上拿起一个男款的手包,翻出来一张名片递给我道:“有事打上面的电话,手机不通就打固话,总有一个能找到我,底下的二维码是我微信,抽空你加下。” 我愣了一下轻念名片上的字迹:“无常名烟名酒,特供各地特色烟酒,常年免费送货上门,地址渝北区黄龙路,公安局对面。” “我勒个擦,搁公安局对面干买卖,七哥你现在不是老寿星上吊,简直就是特么耗子嘬猫哔,你是有多想自杀呐?”我惊诧的翘起大拇指。 “瞎逼混着玩,带着几个小兄弟老是躲在废弃工厂、天桥底下也不是个法,反而还容易引人注意。”白老七伸了个懒腰笑道:“灯下黑耳后脏,越亮堂的地方越猖狂,教你多少次,你是一点记性都没有。” 我嘬着烟嘴出声:“关键你开店这地方也太鸡八亮堂了吧?” “我如果告诉你上京升国旗的地方都有地赖子讹钱,你信不信?”白老七眨动两下眼睛轻笑:“你说你岁数也不大,思维怎么那么固化呢,最好的反侦察就是顺着警方的思维蹲在他们认为你绝对不可能出现的地方。” 此刻我心底的千言万语全都化成了“牛逼”俩字,人们都说科学家和亡命徒只一步之差,我觉得亡命徒和侦缉高手可能只差半步,这白老七能成功逃出鸡棚子,并且在山城连续作案却始终没被抓住,不得不说属实有两把刷子。 白老七打了个哈欠道:“小朗啊,有时间你可以观察观察身边的穷朋友,看看他们的思维是不是都出奇的一致,几乎都是上班赚钱还房贷,你再看看那些有钱的哥们,哪个不是在疯狂的折腾。” 我还沉浸在这货竟然在公安局门口开店的震撼中没缓过来神儿,敷衍的点点脑袋道:“嗯,确实..” 白老七摆摆手道:“算了,你心境不到,就算把你放那儿也是白扔,有时间给我打电话,也可以上我店里喝茶抽烟,我走啦。” 从车里下来,我不放心的又叮嘱他:“老白,你听我句劝,这段时间务必消停,过几天山城可能有个什么高端峰会,会来不少领导,你要再瞎逼捅咕,就是逼着他们玩命抓你。” “高端峰会?什么时候开始?”白老七本来一波如水的眼眸瞬间闪过一抹亢奋,舔了舔嘴皮连珠炮一般的问我:“知道都有哪些大拿来么?我们ah省来不来人?” 瞅着他那对毒蛇吐信一把的架势,我后背上的汗毛顷刻间立了起来,谨慎的问:“靠,你要干啥?” “什么也不干,我就随口问问。”白老七扒拉两下自己满脑袋的银发,朝我摆摆手道:“回见吧,我突然想起来,有点急事儿没办。” 不等我说什么,他直接打着车子,“昂”的一声驶向了街口。 盯着冒黑烟的小货车,我咽了口唾沫,我记得前几天他连哪个是刹车哪个是油门都分不清楚,而现在小车开的跟玩具似的。 我叼着烟卷自言自语嘀咕:“这家伙的生存能力真不是盖的,这才出来多久,不光会开车了,连特么微信都整上了,保不齐过两天都敢从网上卖货做电商。” 我安静了不到五分钟,王鑫龙、三眼和张星宇就从夜总会里走出来,王鑫龙豁嘴龇牙的调侃我:“老大,你搁门口蹲着干啥呢?是不是模仿小姑娘咋方便呢。” “滚犊子,活该你丫找不着对象。”我没好气的臭骂他一句。 “我跟你说,不用费那劲,你老弟啥都懂。”王鑫龙不气不恼的蹲到我旁边吧唧嘴:“小姑娘方便一条线,老妇女那啥滋一片,被盘的多了,一线天也能变成水帘洞,不信你回头问嫂..” “哈哈哈..” “大龙是个人物。” 张星宇和三眼从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拍手起哄。 我不耐烦的搡了他一下骂咧:“你能不能连蹦带跳的滚远点,我现在瞅你咋那么膈应呢,咋地,最近没给我洗袜子、裤衩,手掌心刺挠了是吧。” 三眼清了清嗓子道:“不闹了,韩飞和风云都已经去饭店了,让大龙送你过去吧。” 我斜楞眼睛问:“你俩干啥去?” “服装给你备好了,放在车里。”三眼吸了吸鼻子微笑:“小胖子想吃麻辣烫,我接老二放学,今晚上的局儿我俩也不够资格参与,你自己看着整吧,跟他们那种大咖对话,记得多吃菜少说话,你话越少他们越猜不出来你心思。” “撒由那拉..”张星宇朝我挤眉弄眼的笑了笑,随即跟着三眼勾肩搭背的离开了。 盯着两人的背影,我冲王鑫龙嘀咕:“我怎么感觉他俩好像背着我要干什么勾当?” 王鑫龙拨浪鼓似的摇头:“不知道,估计是组团洗脚去了吧,对了老大,你说我是不是长得真不帅?” “滚蛋!” “老大,咱山城有没有什么好的整形医院,我想整成笑笑姐喜欢的样子..” “滚,麻溜滚..” 1214 强强联合 吃饭的地方在江北区一家算不上高档,但是很有格调的缅式餐馆,三眼说是为了照顾风云的口味。 到地方以后,王鑫龙双手捧着下巴颏,巴巴的朝我嘟囔:“哥呀,你摸着良心说句实话,我长得真有那么磕碜吗?” “滚馁妈那哔。”我几乎崩溃的扯足嗓门朝他咆哮,随即逃也似的蹦下车 谁不知道,我这句“馁妈哔”里包含了多少无奈与委屈,从夜总会到饭店将近半个小时的路程,这狗渣足足耗了我半个小时,说他丑他墨迹个不停,说他帅,他又让我形容的再具体点。 我自诩在不要脸这块罕逢敌手,但自从跟大龙碰上,我才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在侍应生的引领下,我推门走进包房。 风云和韩飞已经先我一步到场,两人正谈笑风生的聊着天。 风云一袭亚麻色的亚麻色的老头衫,头发梳在脑后,颇有几分周润发饰演的赌神风范,韩飞则像往常一样,西装打底,皮鞋擦得锃亮,绅士范十足。 看得出来这几天两人相处的还是比较融洽的,说话的时候,靠的特别近,就差直接上手勾肩搭背,见到我进门,二人同时站了起来。 我巧笑着打趣:“风云大哥吉祥,飞哥吉祥,小的给二位爷请安喽。” 韩飞抛给我一支雪茄,操着同样的语调调侃:“啧啧啧,让我看看介是谁,介不是山城的新贵王总嘛,王总能来真是让今晚上的酒席蓬荜生辉呐。” 风云解开衣衫的两颗扣子笑道:“哈哈,你俩甭商业互吹了,累不累啊这一天天的。” 入座以后,我作为小辈儿,礼貌的先给他俩分别斟满酒杯。 风云定了定神,爽朗的端起酒杯冲向我:“这杯酒我不敬韩总,先敬老弟,多余的话不说了,这次我能得偿所愿,多亏了兄弟你的帮衬,哥哥是个不喜欢靠嘴打关系的人,往后时间还长,咱们事上见真功。” “风云大哥太客气了。”我马上跟他碰了一杯应声,接着杯口一转又冲向韩飞笑道:“飞哥,那我借花献佛,这杯酒敬您了,如果不是你心疼弟弟,风云大哥也不能这么开怀。” “看你这话说得,生意生意,才能活的随心所意。”韩飞微微一愣,接着又捧起酒杯朝向风云,乐呵呵的出声:“我得感谢风云大哥这两天传授我的生意经,很多过去我想不明白的东西,一下子全都通了,大哥能在果敢老街风生水起,绝对不是只凭运气。” “得,转一圈又回到我这儿了。”风云似乎哈哈一笑:“刚才提前说好的哈,今晚上咱们不商业互捧,就坐下来好好吃顿饭,咱们这种人一年能聚一次就是幸。” “确实!” “干杯!” 我和韩飞认同的点点脑袋,同时端起酒杯。 “叮..” 一声轻响,三只晶莹剔透的酒杯轻碰在一起,同时也意味着我们三家在运输这一块暂时的融为一体。 几杯酒水下肚,大家也彻底撕开了距离的伪装,畅所欲言的聊起了生活的琐事。 风云喝酒上脸,统共两杯酒下肚,面颊已经绯红,朝着我出声:“朗朗啊,枯家窑最近发展的不错,不光基础建筑弄出来了,我听说星辰、姜林他们最近拉到不少投资,想往附近搞几家饮品厂什么的,长久以来缅d的大小寨子的土著不是负责种药就是下矿或者到别国的开的工厂里做工,还真没几家本地的产业,不得不说你们年轻人确实思想超前。” 我笑呵呵的端起酒杯拍马屁:“思想超前没用,在那块地方没有风云大哥这样的大拿护阵,再有思想也落实不了,说到这儿我又得跟风云大哥碰杯酒。” “凤凰不落无宝地,家雀专寻烂屋顶。”风云挑动眉梢轻笑:“说的直白点,我愿意帮忙是因为你们本身有价值,我将来肯定也会有所图谋,如果姜林、星辰、疯子这些全是哭哭啼啼的娘炮,你就算把脑袋磕碎,我肯定也不会搭理,我说话直,你别介意。” “风云大哥能说出这种话,才是真拿我们当朋友。”韩飞接茬道:“实话实说,我跟朗朗往一块凑,同样也是有所求,远的不说,譬如在国内,我遇上麻烦坎坷,一个电话给他打过去,后面的事儿就不需要再操心,如果找外人的话,既得担心对方会不会敲诈我,还得刻意打听清楚对方的底细,太耗费精力。” “哈哈哈,喝酒喝酒..” 我抓起酒杯朝他俩招呼,尽管两人的言语都特别赤裸,但我却没由来的感到高兴,能被人利用是本事,能跟利用你的人交上朋友是运气,至少到现在为止,我们仨之间的这种平衡不会被破坏。 “好好混吧兄弟,钱到一定程度就是数字,你得学会握势,势在财生!”风云加了一口菜,表情真挚的出声:“就拿跟你交好的小佛爷打比方,他为什么能在果敢街上有恃无恐,除了本身的家世和能耐以外,人家背后还站着一个强大的王者商会,不夸张的说,王者商会就是太上限了,如果前几年他们就懂得韬光养晦,现在缅北地区根本不会有别的势力生存的可能。” “啊?”我怔了一怔,没想到风云突然提及了王者商会。 见我满眼迷瞪,风云马上补充道:“当然我并不是说人家混的次,他们的主战场在中东地区,那边的安保公司哪怕抽一半人来缅北,估计都能给果敢附近的反zf武装干的没脾气。” 我粗鄙的吧唧嘴:“这么狠?” 风云压低声音道:“根儿不一样,王者商会的背景在上京,正儿八经的根正苗红,龙头赵成虎更是和卫戍区现任的继承人是把兄弟,说句你可能不信的话,人家安保公司里用的枪械都是印八一钢戳的,这得多大的能耐?” 旁边的韩飞干咳一声,看似开玩笑的出声:“大哥那您呢?您的根儿在哪?” “我啊..”风云停顿一下,揪了揪自己鼻梁骨道:“我差人家十万八千里,只能给你个模糊的定义,我的根儿和你差不多,但权力方面少几阶,换个话题换个话题,再聊下去我怕自己犯错。” “哈哈哈。”韩飞也没再继续深问,侧头看向我道:“朗弟,待会吃完饭你陪我去趟上京吧,很早以前就答应过你,要给你介绍个靠得住臂膀,我不能食言。” 我本来以为韩飞已经将这事儿抛之脑后了,立马欢呼雀跃的问:“真的假的?” “机票我都让人订好了,吃完饭,咱们仨一块沿着嘉陵江走走,然后你直接跟我走。”韩飞表情认真的点头:“我毕竟是个生意人,很多事情不能总抛头露面,既然咱们三方现在已经达成合作,有些关系你就得自己主动攀,人我肯定帮你介绍到位,但是能不能跟人连成一片,得看你自己。” “好使。”我手舞足蹈的端起酒杯,嘴唇颤抖的感激:“哥,我敬你一个,这会儿我心情实在太激动了,也不知道应该说点啥,反正从今往后你和风云大哥都是我的贵人,真的..” “行了行了,别矫情。”韩飞舔了舔嘴皮道:“我就是个中间商,那位大拿正好需要门徒,你又恰巧需要背景,能撮合你俩走到一起,我将来也有好处。” 说着话,韩飞话锋一转,朝我轻问:“对了,朗朗..我朋友那家酒店的事儿,你了解过吗?知道里面具体是什么行当不?” 我知道韩飞说的是沙坪坝区,上次我们替他解决麻烦的那间酒店,可是又一想到他酒店里藏污纳垢,迟疑几秒钟后,笑容灿烂的摇头:“什么酒店?我不知道呐飞哥。” “兄弟,想在这个社会上更好的生存,人总得做点自己反感厌恶的事儿,还得昧着良心和你不喜欢的人称兄道弟,这是规则,除非有朝一日,你真的能强到无视任何规则,否则就得被动的接受。”韩飞表情复杂的叹口气道:“等咱们从上京回来,我带你认识一下那家酒店的老板,相信你以后免不了用他。” 风云瞟了眼我和韩飞,端起酒杯笑呵呵的打圆场:“人嘛,就那么一回事儿,不想违心,那就只能委身,这话甭管到哪个朝代都通用,喝酒喝酒..” 1215 不速之客 老祖宗常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话真不是凭空捏造。 百万富翁削尖了脑袋想要挤进千万富翁的圈子,千万富翁百尺竿头想更进一步去和亿万富翁杯觥交错。 而亿万富翁则想要和执掌生杀大权的大拿共享荣耀、商场和政界。 你接触的圈子不一定能决定你是个什么人,但至少可以保证你在想奋起的时候能少走很多弯路。 别看这天晚上我和韩飞、风云只是无所事事的吹牛打屁,但通过两人时不时开玩笑的语调中,我真的学到了不少这辈子翻百度可能都掌握不到的知识和阅历。 酒足饭饱,风云涨红着脸打了个饱嗝,看似闲聊的握住我的手掌出声:“朗朗啊,枯家窑的地理位置不错,但是想要更进一步的话,你还得琢磨着往果敢老街上靠拢,果敢和往城防军的身上靠拢。” 我摸了摸鼻头没有吱声,静静聆听他的见解。 风云继续道:“97以后,真正的销金窟已经从hongkong转移到了果敢和河内,光凭一个区区的闽铁扶持,你们很难成大器,你得接触真正握枪掌权的人。” 我看了眼旁边的韩飞,随即乐呵呵的笑道:“我也想啊,关键不是接触不上嘛,不瞒您说,就连闽铁那个级别的能人,我都是求了好几道关卡才勉强认识的,要不大哥帮我们想想辙?” 闽铁当时是透过韩飞的关系才结交到了,尽管这狗日的并没有帮我们办太多实质的事情,还讹了我几千万,但考虑到韩飞的面子,我能做到的就是尽可能夸赞和奉承。 风云很圆滑的推着太极敷衍:“缓缓吧,城防军内部快要换届了,具体谁能上位,不少人都在翘首以盼,等尘埃彻底落定后,我再帮你看看。” 我也知道他说的就是场面话,所以没太往心里去,连连点头道:“成,那就麻烦您了。” 可能意识到这么搪塞有点不太合适,风云很会做人的绕开话题:“明天我就准备回去了,你这边还有什么老哥哥能帮上忙的吗?” 整晚上,我等的就是风云的这句话,立马接茬:“您别说,我还真有点麻烦想求您,对我来说是件大事儿,对您来说不过打个喷嚏的小事儿。” 风云微微一愣,可能也没想到我脸皮这么厚,真好意思顺杆往上爬,干咳两声问:“哦?说说看?” 我欠着身子,恭敬的分别替他和韩飞续上半杯茶水,眨巴眼睛问道:“我想知道您和张超具体是个什么关系?” 风云矜持的捧着茶盏抿了一口回应:“你说小超啊,他过去是我矿上一个负责安保的代班,不过脾气比较臭,和同事之间总是闹矛盾,后来我干脆把他调到我在老街的店铺上看店,算起来认识也有五六年了吧。” 我翘起三根手指头,直接了当的开口:“我想借他,跟您从今天开始没有任何联系的那种借,先借三年吧。” 风云顿时间哈哈大笑,拿指头点了点我道:“这种借法,你还不如直接说要呢。” 我赶忙起身,朝着风云鞠了一躬抱拳,文绉绉的笑着说:“那就多谢大哥赐良将喽。” 虽然我跟那个张超并没有太过深入接触,但透过几次共同经历,我看得出来那小子属实有一套,不管是办事方法,还是手脚功夫和枪械使用,都属于入手就能使的那种即战力,用好了,他的作用不会比王鑫龙差太多。 “呃..”风云被将了一军,无奈的朝着韩飞努嘴:“我都还没答应呢,这小子就已经蹬鼻子上脸,小韩啊,你说还有比他脸皮更厚的没?” 韩飞捧起茶杯,一副局外人的模样摆手:“哈哈哈..你俩的事儿你俩扯,别掺和我,不然我肯定掉坑里。” “大哥,我这不叫厚脸皮,我是感恩。”我继续舔着大脸拍马屁:“有些话我知道不能放在明面上说,今天喝点酒,我就鼓足勇气说了吧,对于风云大哥和我飞哥,小朗朗永远都是怀揣一颗感恩的心。” 韩飞一口茶水直接“噗”的一下喷了出来,忍俊不禁摇头:“舔狗,正儿八经的舔狗,这种人这辈子要是不成事儿,我都觉得老天爷可能得了近视眼。” “谢谢飞哥为我祈愿。”我越舔越有状态,侧脖朝着风云道:“大哥,回头您记得跟小超打声招呼,他这一天天什么都不干,四菜一汤咱就不说了,可半天两包软中华,外加一个陪嗨妹,弟弟就算手里趁座金山也架不住这么挥霍不是。” “你呀你。”风云哭笑不得拍了拍我后背道:“行吧,待会回酒店我跟他打声招呼,至于他愿不愿意呆在你身边,那就得看你自己的本事了,我有言在先昂,我这兄弟脾气犟,而且没怎么吃过苦头,你千万别委屈了他。” 我没正经的拍着胸脯道:“不能,回头我就安排兄弟给他备一张供桌,每天三炷清香的侍奉。” 闲聊片刻后,我们仨一块起身往出走,打算到嘉陵江畔散散步,我掏出手机给王鑫龙发了条短信,让他抓紧时间把账结了。 我们刚走下楼,就看到王鑫龙正急赤白脸的跟服务员理论:“小姐姐,你再仔细看一下,确定是我们888房间的账已经被结过了吗?” “怎么回事?”我马上走过去问道。 王鑫龙一头雾水的说:“她说账结了,整晚上我都在饭店门口,也没看到咱们的人谁进来啊。” 王鑫龙回头很是善良的朝收银员道:“小姐姐你再仔细看一遍,我们待会拍拍屁股可就走人喽,跑单的话可是要你自己掏腰包的。” 收银台里的服务员很有礼貌的微笑回答:“是的贵宾,您的账十分钟前有位先生已经结算清楚,对了,那位先生在那边。” 说着话,她伸手指向一楼大厅沙发区的方向。 我循着她的手指扭过去脑袋,结果看到不远处的沙发上坐着一个正翻报纸的家伙,那人平抻着报纸,完全盖住脸颊,也看不出来到底长什么样子。 可能是听到我们这边的对话,那个神秘人将报纸慢慢放下,对方亮银色的头发首先闯入我的眼帘,紧跟着一张满脸挂笑的面孔完完全全的呈现。 瞅清楚他的样子,我禁不住低喃:“白老七!” 没错,坐在沙发上替我结过账的家伙正是下午才刚刚跟我见过面的白老七。 跟我对视几秒钟后,白老七放下手中的报纸,轻飘飘的起身走到了我们面前,一脸熟络的冲我打招呼:“嗨朗弟,巧了啊。” 韩飞轻靠我胳膊一下问道:“你朋友啊朗朗?” “往旁边让让小朋友。”白老七一点没拿自己当外人,横侧身子堪堪挡在王鑫龙前面,貌似友好的朝着韩飞伸出手掌:“对的,我和朗弟是生死之交,如果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想必您就是韩飞韩总吧,幸会幸会。” 韩飞哪知道白老七是干什么的,出于礼貌跟他蜻蜓点水的握了一下手。 跟韩飞握手的同时,白老七又歪脖望向风云,表情从容的发问:“朗弟啊,这位..这位大哥是..” 风云微微扫视一眼白老七,外表客套,实则拒绝的扬扬手臂:“我就是个陪客,朋友不认识也罢,我先到门口等你们俩了啊。” 白老七脚步往旁边挪动半步,抬起胳膊挡住了风云:“大哥是看不起我么?” “嗯?”风云迟疑的望向我,拿眼神询问我究竟是什么情况。 “没事,他可能喝多了。”我抬手一把拍在白老七的手臂上,接着揽住他的肩膀用力往后推,推出去四五步远后,我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骂咧:“你特么要干啥呀?打我脸呗...” 1216 生意经 白老七抽口气道:“兄弟,我是真被生活逼的走投无路了,中午时候我就跟你说过,我手里压着那么大一批火器,一点不吹牛,我每天晚上都是枕在麻雷子上睡觉的,你就帮帮我吧。” 跟我说话的同时,他还一副啥事都没发生的模样,朝着韩飞和风云摆手笑盈盈的打招呼。 我恼火的低吼:“我说了,等缓过这阵子,我会想辙,你现在这么步步为营的逼迫我,有意思吗?非特么给我整的上纲上线了,你才满意是咋地。” 白老七做出拥抱我的模样,双手轻轻拍打我的后背轻笑:“快别忽悠我了,你想上纲上线,你背后那位大能耐也不可能让你上线的,他能把你从鸡棚子里捞出来,就肯定会帮你摆弄明白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去尼玛得,倒腾火器,你跟我说鸡毛蒜皮?”我的嗓门抑制不住的提高两个分贝,攥着拳头,一拳凿在他的胸脯上,结果狗日的一动没动弹,给我自己是手疼的不行。 可能是看出来我这边的动静不太和谐,王鑫龙两个健步迈过来,瞪着眼珠子问:“老大怎么了?” 白老七轻描淡写的冲王鑫龙撇嘴微笑:“小老弟,你不行,先往旁边躲躲吧。” “我特么往哪躲昂?来,你告诉我,躲哪块最合适!”王鑫龙直接从腰后摸出一把卡簧顶在白老七的小腹上,横着面颊低喝:“老鸡八灯儿,你要成精啊?” “大龙,别冲动。”我冲着王鑫龙摇摇脑袋。 我们身处的饭店也算是闹市区,如果真闹出来什么事儿,白老七肯定暴露,他一暴露,我的麻烦绝对会随之找上门。 王鑫龙抽口气,狠推白老七一下,结果跟我刚才一样,白老七立在原地纹丝不动,王鑫龙反倒趔趄的往后倒退两步。 一瞬间,王鑫龙的眼中划过一抹谨慎,佝偻起腰杆紧紧盯着白老七的面颊:“老鸡八灯儿,下盘还挺稳的哈。” 之前两人见过两面,但王鑫龙根本没跟白老七交过手,也拿捏不准他究竟是个什么段位。 “呵呵,我的下盘还凑合。”白老七神经质似的舔了舔嘴唇片上的干皮歪笑:“朗弟继续咱们刚才的话题,今天你要是不帮我的话,我可能就得请韩飞和你那位朋友换个地方喝点茶喽,你也知道老哥哥我,身无长处,多一天都叫赚,我的精神状态也不是特别好,万一真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到时候难受的还得是你。” “你特么又跟我来这套是吧?”我无比厌恶的爆粗口。 白老七抽了口气,颇为无奈的叹气:“我知道自己亏欠你挺多的,可实在是没办法的事儿,兄弟你等我将来混好了,我肯定会双倍、十倍的补偿你。” 我怒不可遏的谩骂:“补偿你妈批,老子当时真是傻了哔,才会猪油蒙心帮你从鸡棚子里逃出来。” 这个时候,风云双手后背,慢悠悠的走到我俩跟前,沉声笑问:“什么事啊朗朗,我看你朋友好像遇上了什么麻烦。” 我赶忙咧嘴笑道:“啥事没有大哥,您和飞哥先溜达着,待会我找你们去。” 风云拿下巴颏朝饭店门口的方向努努嘴:“我们倒是也想走,可关键你朋友好像有事相求。” 我侧目望去,饭店的玻璃转门前面歪歪扭扭的杵着三个头戴鸭舌帽的魁梧青年,两个蹲在台阶上抽烟,另外一个双手抱在胸前,贼兮兮的眼珠子正朝我们的方向张望。 仨人身上都斜背了一个草绿色的挎包,包里隐约可以看出来像是手枪的东西凸显,威胁之意再明显不过。 白老七瞬时松开我,朝着风云翘起大拇指夸赞:“大哥好眼力。” “朋友,有什么事情咱们完全可以坐下来慢慢聊。”风云微微一笑,直接坐到大厅的沙发旁边,翘起二郎腿出声:“不要制造剑拔弩张的险情,考验我们饱经磨砺的灵魂,我十六岁就开始摸枪了。” 说着话,他朝旁边的韩飞招招手道:“小韩,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听听朗朗的朋友有什么诉求。” 韩飞扫视一眼白老七,表情极其不耐的坐到旁边一张沙发上。 “老哥一看就不是凡物,我猜测您应该是从缅d那边过来的吧,前阵子我通过一点小手段打听到朗弟和缅d一位大人物关系密切,想必就是您吧。”白老七站在两人的身旁没坐下。 风云摆弄着茶几上的烟灰缸点头承认:“大人物不敢当,不过我的确是从那边来的。” 白老七连续抽了两口气后,朝着韩飞道:“韩总、这位老哥,我不知道朗弟跟你们提没提过我,目前我手里有一批火器,着急想折现换成钞票,恳求二位帮忙。” “你这可不想求人的样子啊。”风云扬眉冷笑:“是不是我们拒绝的话,下一刻就得被你带走呐?” 白老七异常赤裸的点头:“得罪之处,还望海涵,如果二位仗义相助的话,我欠你们一条命,将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刀山火海,我姓白的万死不辞。” 不等他说完,韩飞直接板着脸拒绝:“抱歉,我是生意人,赚的是钱不是命。” 白老七的脸色立即也黑了下来:“韩总,您不再多考虑考虑?” 我直愣愣的挡在韩飞前面,着急上火的低吼:“滚一边拉去,你敢碰他一指头,老子今天就算豁出去再回鸡棚子,也得给你拖死在这儿。” “没事朗朗,我倒想看看他一个亡命徒能把我怎么滴。”韩飞的脾气也犯了上来,“蹭”一下站起身子,手指头戳在白老七的胸脯上轻蔑的笑道:“我现在就往出走,是男人你就马上弄死我。” 说罢话,韩飞双手插兜,从容不迫的朝饭店门外走去。 我秉着呼吸,盯盯注视韩飞的背景,和门口那三个来者不善的家伙,随时做好准备跳起来将韩飞给扑倒。 “呵呵..”风云翘着二郎腿,莫名其妙的笑出声:“你如果再不拿出来点决心,韩总可就出门了哦,我有言在先,替你卖掉那批火器不是难事,并且我还可以保证将来源源不断的替你售货,但没有韩总的货运公司,这些全是空谈。” “呼..”白老七胸口剧烈起伏两下,眼珠子陡然变红,就在我以为狗日的快要犯病的时候,他突然身体下压,双腿弯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脑瓜子碰地朝着韩飞“咣咣”连续磕了几个响头:“韩总,留步!” 这一刹那间,不止我懵圈了,就连旁边的王鑫龙、收银台里的服务员、还有不少过来过去的食客们全都如同石化一般呆滞的望着匍匐在地上的白老七。 “哦?”已经走到门口的韩飞,这才漫不经心的转过来脑袋,上下打量几眼白老七后,嘴角轻佻的又踱步回来。 走到白老七身边的时候,韩飞声音不大的开口:“起来吧,有什么事情坐下来慢慢说。” “谢谢韩总。”白老七这才笨拙的从地上爬起来,抽了抽鼻子道:“事情经过大抵你们已经清楚,我知道从山城把货送出边界很难,但我得活着,我对自己发过誓,这一次一定要活得有声有色。” 韩飞耷拉着眼皮,轻飘飘的伸出三根手指头:“你的每一把货,抛去应得的成本费,我要百分之三十,注意,我不是再跟你讨价还价,这是你需要我帮忙的基础,如果你不同意,那咱们就回聊吧。” “那我也要百分之三十吧。”风云抚摸着脑后的头发附和出声。 白老七豁着嘴角深呼吸两口带头:“还剩下百分之三十的利润,我接受。” 韩飞吊着眼珠子反问:“你好像把恩人忘了,朗朗白替你忙活吗?如果今天不是他,就算你把膝盖跪碎,我都不会蹚你这摊浑水,我对你的资料很了解,跟你这种人合作,不亚于往自己身上背了一个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响。” 此刻的他一反往日温雅、绅士的常态,完全化身成了一个斤斤计较的买卖人,陌生的让我有些不适应。 白老七搓了搓满头大汗的额头,嘴唇颤抖的应声:“我给他拿百分之十五。” “可以,我这边的事儿只对朗朗口,有什么你跟他聊吧。”韩飞很利索的站起身道:“至于其他的,你可以跟风云大哥多探讨一下,就这样吧,朗朗咱们走。” “啊?”我楞了一下,半晌没反应过来。 风云也随即起身:“咱们也换个地方聊吧,跟我具体说说你手里货的成色和型号。” 不多会儿,我们几个迅速离开了餐厅,直至看着白老七坐进风云的车里,我脑瓜子仍旧“嗡嗡”的,没读懂韩飞和风云的葫芦里究竟再卖什么药,今晚上吃饭的时候,我隐晦的跟他俩提过,白老七的事儿,结果二人态度强硬拒绝掉,可此刻这一出,直接给我整的不会玩了。 韩飞递给我一支烟道:“这就是最基本的生意经,成本最大化、人性最小化,晚上你提这事儿的时候,我动心了,相信风云也肯定动心了,只不过我们不能上赶着去谈,得让货主,也就是这个白老七主动求上门。” 我好奇的问:“那你俩商量过吗?” “没有,我想要钱,风云肯定也和钱没仇,这种默契无需多言。”韩飞伸了个懒腰道:“做生意和做人一个道理,想要稳赚,你就得掌握主动权,主动权除了争取,几乎都靠赌,其实我往出走时候,两腿都在抖筛糠,不信你摸摸我后背。” 我把手探进韩飞的衬衫里面,发现他后背上汗津津的,衣服更是能拧出水。 “这种手把手的教学,估计这辈子都不会有人再教你第二次了,长点心收进脑子里。”韩飞搂住我肩膀道:“白老七再厉害,也不过是个舞刀弄枪的亡命徒而已,你要是跟他比狠,那肯定输的体无完肤,要治这类人,你就得把他拖进你擅长的领域,至少也得是他不擅长的领域...” 1217 赴京 “领域”这个词,韩飞用的特别准确。 或许在搏命、求生这一块,白老七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但是在生意场上他就是个初学者,不论是深谙此道的韩飞还是立杆果敢老街的风云,都能将他轻而易举的耍的团团转。 见我沉思不语,韩飞也没继续多絮叨,旁边的王鑫龙笑呵呵的打圆场:“飞哥,你看我适合看买卖不?” “你呀?”韩飞上下打量几眼王鑫龙,想了想后微笑着说:“你最适合经营好你跟你老大的感情,他万事大吉,你就能平步青云,别小看人情经营,这东西如果玩好了,比干什么金融、投资都回钱快。” 后面那句话,看似是跟王鑫龙说,但我听得出来,他就是在提点我。 “去把我车开过来。”韩飞从兜里掏出一枚车钥匙递给王鑫龙,随即深呼吸一口气道:“人呐,这辈子想成点事儿太难了,天赋不够还可以通过努力来凑,可气运不到,就只能干啥赔啥。” 我侧脖问他:“你也信命啊?” “不是信命,是信运。”韩飞搂住我的后背,指向我们刚刚吃饭的餐馆出声:“你看同样是开餐厅的,咱们刚刚去的那家车水马龙,可旁边那家就门可罗雀,两家装修的风格几乎一样,为什么会天壤之差呢?” 我眨巴两下眼睛道:“或许是那家店的饭菜不合口吧。” 韩飞朗声笑道:“咱根本就没走进去他家店,怎么知道饭菜不合口呢?这就是运,一模一样的行业,我干可能赚的盆满钵满,你干可能就亏的血本无归,你说这里面有没有运气的事儿?” “人生在世,不一定非要信奉点什么,但一定要有敬畏。”韩飞伸了个懒腰道:“这次去上京,带你见的这位大拿,就是一个活脱脱踩着气运爬起来的神奇人物。” 说话的功夫,王鑫龙驾驶着韩飞的“凯迪拉克”停到了我们跟前。 上车以后,我先给江静雅去了个电话,然后才听韩飞聊起了那位“神秘”的大咖。 他告诉我,要给我介绍的这位姓“许”,是个央企的二把手。 许姓领导的一生简直堪称一部玄幻小说,早些年他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车间工人,一次开员工大会,会场意外失火,他无巧不巧的正好救了当时企业的正主。 而那位正主当天才刚上位,底下的人根本不认识他,再然后就彻底开始脚踩青云,迎娶正主的千金,一年连跳三级,慢慢走向人生的巅峰。 我不由感慨:“运气真好,随便救个人就是贵人。” 韩飞笑了笑反问我:“这就是我刚刚跟你提到的气运和豪赌,要知道当时会场失火,所有人都在想方设法的逃命,为啥他会选择救人?这里面是不是有点赌的成分在里面?” “嗯。”我认同的点点脑袋。 前面开车的王鑫龙豁着嘴角插话:“也可能是他的善良得到回报了呢?要么就是那家伙心眼多,提前打听过谁是金主?” “不论是哪种可能,他成功了,成功就是道理。”韩飞平静的出声:“我没有在企业办公室里工作过,不太懂里面的规则,但我想光是给他一个平台,他也不可能步步为赢,这其中付出的艰辛,恐怕只有他最清楚。” 我干咳两声问:“对了飞哥,你说那位许姓领导需要门徒是什么意思?我能替他做什么?” 韩飞长叹一口气道:“能做什么,无非是萦绕一个钱和权字呗,他现在好像主要负责对外出口这块,接触到人物和圈子,都是金字塔中端或者顶层的人物,具体需要干什么我也不太清楚,总之你得做好违心的准备。” “嗯。”我抿嘴点点脑袋。 一个多小时后,我们仨走着特殊通道顺利登机,我不知道韩飞究竟是通过什么渠道,帮我和王鑫龙两个连身份证都没有的选手搞到的头等舱,但能让机场的几个小头头亲自迎送,足以证明他在这块是有很大人脉的。 韩飞一眼就看出来我的疑惑,笑盈盈的边翻报纸边开口:“国内很多机场的负责人、老板都跟我熟悉,做货运,不可能全是汽运,还有空运和海运,等咱们从上京回来,我可以介绍你认识一下山城机场的几个实权负责人。” 我立马拱手讨巧:“谢我飞哥。” “朗朗,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跟你接触吗?”韩飞深吸一口气问我。 我臭屁道:“除了我英俊帅气的美貌,我想不到别的理由。” “你这个人不假,高兴就是高兴,生气就是生气,既便于掌控,还多少有点能力。”韩飞清了清嗓子道:“也许我看到的都是假象,但至少这个特点,能让我放放心心的跟你合作很多事情。” 王鑫龙粗声粗气的嘟囔:“意思就是我老大傻呗。” 韩飞点点脑袋,很直接承认:“可以这么理解,至少在做生意这块,我不用担心他会坑我骗我,至于生意场外的东西,我不那么感兴趣,他喜欢玩心计就玩,乐意耍就耍。” 我仔细一想,韩飞这个人好像确实是这样,只有在做生意的时候,会睿智的像条狐狸,除此之外,他都表现的特别平凡,酒桌上同样会伶仃大醉,面对美女同样把持不住,高兴的时候会跟我们朗朗的吹牛逼,愤怒的时候张嘴就骂街。 总的来说,这家伙的人格分裂特别明显,可怕程度可见一斑。 我摸了摸鼻头干笑:“呵呵..那往后我就甘心当个傻子。” 韩飞摆摆手解释:“不不不,你只是在做生意的时候傻一点,其他方面必须得争分夺秒的进步,不管是我,还是你未来遇上的合作伙伴,都不希望跟一个庸才共事,我们想要的是伙伴,不是跟在屁股后面捡漏的马仔。” “擦,你们唠的太深奥了,我还是老老实实盘我的金刚菩提吧。”王鑫龙怔了几秒钟后,拽下来腕子上的手串,“嘎嘣嘎嘣”的盘了起来。 随着飞机的起航,韩飞也彻底失去了跟我交谈的兴趣,微微闭上眼睛开始打盹。 我慢条斯理的整理他今晚上跟我说过的所有话,以及对白老七那件事的处理方式,混沌一般的脑子似乎也像是抓到了什么,那种感觉很玄妙,很难用语言去形容,但我可以深切体会到,我的思维方式和一天前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直到凌晨,我们抵挡机场,我还沉浸在那种感觉中无法自拔。 王鑫龙轻轻推搡我提醒:“老大,咱到地儿了,喊下飞哥呗。” 我连推旁边的韩飞好几下,他才陡然清醒,抹了一把嘴边的哈喇子,朝我尴尬的笑了笑:“我真是不胜酒力,晚上喝了几杯,坐下就想睡觉。” 边往出走,王鑫龙边很有眼力劲的发问:“飞哥,需要我订酒店吗?” “不用,有朋友过来接咱们。”韩飞惬意的伸了个懒腰道:“今晚上我估计是不会睡了,好不容易来趟上京,我得跟几个朋友好好的打几圈麻将,待会我让人把你们送到酒店。” 我眨巴两下眼睛问:“我陪你?” 有资格和韩飞坐在同一张牌桌上的人,我估摸着身份地位也不会差太多,对于现在的我来说,竭尽全力的多认识几个能力朋友,可能比捡五百万还重要。 “哦?”韩飞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当然可以呀,我就怕你休息不过来,明天在那位大拿面前出糗呢...” 1218 韩飞的朋友 上京的夜晚比起山城来干冷很多,远方灯火通明的高楼大厦,更是给人一种望尘莫及的距离感。 从机场刚一出来,我就被冻得连打好几个喷嚏。 “阿嚏..”陪在我身后的王鑫龙同样吸溜着鼻涕,两条胳膊抱在一起哆哆嗦嗦的嘟囔:“操特个仙人板板,搁南方呆的久了,我都有点不抗冻了,一瞬间有种回老家的感觉呢。” “你们老家可比上京冷的多,现在估计刚下完雪。”韩飞浅笑着的从手包里掏出个眼镜盒,随即取出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挂在鼻梁上,整个人瞬间变得更加文质彬彬。 我好奇的问他:“飞哥,你戴眼镜貌似是随机的,平常我看你也很少戴啊。” “出席的场合不同,要见的人不同,形象肯定也不能相同。”韩飞揪了揪自己的咽喉,乐呵呵的解释:“等你接触的人多了就懂了,印象很重要,譬如咱们之间我总喜欢有意无意的跟你谈生意经,是希望我渴望把你往这条道上领,但在我那些朋友面前,我更愿意表现的纨绔一点,别人都这样,你独树一帜,那就是格格不入。” 我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 韩飞摘下来自己的领带,很是随意的塞进裤兜里,然后又将西装的口子彻底解开,整个人的气质顿时间从一个商务高端人士变成了不着正经的小年轻。 看到我诧异的目光,他耸了耸肩膀道:“虽然说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中,但你看看古往今来那些掌握真理的先知哪个有善终,想要在圈子里如鱼得水,首先要剔除自己的与世不同,不然现实的耳掴子随时随地教你做人。” 走出机场,一台银灰色的“劳斯莱斯”很是扎眼的停驻原地。 车门旁边倚靠着个同样身着西装,敞着怀的年轻小伙,小伙留着清爽的剪发头,五官阳光且帅气,笑盈盈的朝我们招手。 我定睛一看,这家伙竟然是我和韩飞第一次相识时候,他那的个同伴,我只记得他好像姓江,也是做夜场生意的,而且应该是做的比较大的那种。 旁边的王鑫龙马上表情夸张的捂着嘴巴:“哇靠,幻影,大上京就是不一样哈,幻影满街停,奶奶个孙子的,老大你等我一会儿,我过去拍张照发朋友圈装逼。” “快别丢人。”我一把薅住王鑫龙皱着眉头训斥。 韩飞几步跨到那个姓江的青年面前,笑盈盈的努嘴:“啧啧啧,看来江总今天出门比较着急哈,工装都没来得及换。” 江姓青年熟络的抬手轻怼韩飞胸口一下打趣:“你还好意思说呢,本来约了两个嫩模拍杂志,谁知道你这家伙突然打电话说要来,急的我什么都没顾上,马上往机场赶。” 王鑫龙抿嘴小声嘀咕:“真牛逼,这么年轻就开上幻影了,我特么要是到他这个岁数能买台手扶拖拉机不贷款,那都是祖上积德。” “别絮叨。”我不放心的叮嘱他:“待会把你的破鞋嘴给我闭好了,别给韩飞丢人。” 韩飞跟青年寒暄几句后,眼中挂笑的走到我们跟前,抻手介绍:“来,互相认识一下哈,这是江总,人称上京江小鱼,上京夜场这一片的红人,男模界的扛把子。” “之前和江总在山城见过一面的。”我舔了舔嘴皮抻出手道:“江总人如其名,确实帅气。” 被称作江小鱼的青年,眉梢挑动的看向韩飞出声:“诶,我想起来了,上次你缅d那批货出事,咱俩是不是通过帅帅跟他吃过一顿饭,你俩现在发展成cp了啊?” “你嘴可真骚。”韩飞白了眼江小鱼,随即指向我说道:“王朗,山城社会圈的新贵,以后你在那边遇上什么麻烦事,可以随时给他打电话,以前叫朋友,现在是哥们。” 跟韩飞比起来,江小鱼显得活泼很多,而且也很好接触,一把攥住我的手道:“那敢情好,这几年山城的gdp蹭蹭往上涨,我早就想去那边投资两家夜场了,往后还得靠哥们多照顾哟。” “你个半文盲懂毛线的gdp。”韩飞撇撇嘴道:“朗朗啊,别被他的假象蒙蔽了,这小子除了花天酒地,也就侩妹子最擅长,他要是跟你谈投资,一多半是在吹牛,他之所以叫小鱼是因为狗日的见洞就钻、瞅缝就溜。” “滚蛋昂,别在新哥们面前诋毁我,街上风怪大的,走,车上聊。”江小鱼打了个哈哈,招呼我们朝车边走去。 “等等哈江哥,让我先拍两张照。”王鑫龙土包子似的掏出手机,大脸冲着摄像头,比划出一个自以为呆萌的剪刀手“咔咔”连拍几张照片。 “哈哈哈..” “这兄弟叫大龙,也特别有意思。” 韩飞和江小鱼从旁边有说有笑的聊着天,给我从旁边窘的老脸臊红,真恨不得一脚给王鑫龙再揣回山城。 上车以后,王鑫龙仍旧没闲着,握着手机左一张右一张的自拍,哪怕我拧狗日的大腿,他都仍旧浑然不觉,那副如痴如醉的模样,像极了同样嗜车如命的钱龙。 想到钱龙,我的心情禁不住一怔,虎逼说要去科威特跟人学本事,到现在都没个电话,也不知道究竟怎么样了。 江小鱼回头朝着王鑫龙乐呵呵的打趣:“哥们,这玩意儿就是个代步工具而已,如果你们在上京呆的久一点的话,我可以借你开几天。” 王鑫龙满眼亢奋的推搡我:“借我开?呀,老大你听见没有?江哥说借我开两天。” 我无语的骂咧:“闭上你的坑吧,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正常,我第一次开奔驰时候,也兴奋的一宿没睡着。”江小鱼很是大度的打了个响指,侧头看向韩飞问:“是先去你小对象那里缴缴水费,还是直接跟猪头他们几个碰头。” 韩飞摸了摸鼻头坏笑:“水费什么时候都能交,兄弟过了这村就没这店。” “仗义。”江小鱼翘起大拇指道:“那我就直接杀回我场子喽?” 韩飞干脆脱下来西装,将掖在裤子里的衬衫薅出来摆手:“走着..” 透过两人路上的对话,我大概了解了江小鱼的实力。 他在上京工体附近开了四五家大型的夜场,其中还有两家专门针对女性消费者的那种会所,混的可以说非常好。 能在天子脚下这种甲胄遍地、鱼龙混杂的地界混的活色生香,足以证明江小鱼的能力和人脉圈子,我嘴上什么都没说,心里暗暗琢磨,怎么样跟他能搭上线。 往回走的路上,我们碰上了大堵车,王鑫龙撇眼嘟囔:“卧勒个擦,大上京这交通也太操蛋了吧,这都几点了,还赌这样子。” “晚上已经很幸福了,这要是赶上白天,你能从下班点一直堵到吃宵夜。”江小鱼耸了耸肩膀道:“没办法,这是炎夏的心脏,每时每刻都有人千里迢迢的跑过来淘金,虽然最后败走的居多,但仍旧挡不住人们的热情。” 韩飞莫名的感慨:“这地方..不知道埋葬了多少人的青春。” 江小鱼叹口气道:“可不呗,记得当初你刚从家里跑出来,咱俩一块到电子厂打工那时候,你交的那个女朋友不?前阵子我还见她来着。” “她..她还好不?”韩飞顿了顿发问。 江小鱼点点脑袋道:“挺好的,听说是嫁给个本地的拆迁户,离婚以后分了不少钱,最近跟我场子里一个小伙打的火热,对了,那小子长得跟你可像了,名字里也带个飞字。” “唉..”韩飞又是悠悠的长叹一口气,眉目低垂的呢喃:“流水线流走了青春,锁螺丝锁住了梦想。静电环挫败了锐气,狗一样的青葱岁月。” 盯着韩飞惆怅的模样,我想那可能是一段我不曾了解的过往吧。 可能是觉察出韩飞的忧伤,江小鱼马上打岔:“行了行了,不聊这些没用的了,想想今晚上你准备被我赢多少钞票吧,我跟你说,我可专门跑到门头沟那边烧香请愿来着。” 韩飞甩了甩脑袋,脸上的表情瞬间化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咧嘴笑道:“吹呢哥们,不跟你扒瞎,为了今晚上的决战,我特意到庙上讨了枚签,今晚上还穿了红裤衩。” 不多会儿,我们来到江小鱼旗下一间名为“英雄”的场子。 刚一下车,一个模样帅气,身材高大的青年就急匆匆的迎到车跟前,朝着江小鱼操着地道的京腔出声:“老板,尤老二内孙啧又来了,今晚上跟好几桌客人找茬儿,还说,今晚上你不给他个交代,就让咱家店歇菜...” 1219 京城纨绔 那个貌似夜店经理的青年说完话以后,就局促不安的站到一边。 韩飞迷惑的问:“尤老二是谁呀?” 江小鱼颇为犯愁的抓了抓后脑勺苦笑:“就是个纨绔,仗着他老子是文化市场的,整天跑我这儿喝免费酒,蹭免费的妞,最近看上我这儿的领舞小姐了,天天特么没事找事,不用搭理他,他自己耍会儿无赖就滚蛋了,走吧,咱们从后门进去。” 夜店经理干咳两声问:“老板,那..” 江小鱼揪着鼻头摆手:“该干嘛干嘛,他乐意闹就让他闹吧。” 经理低声道:“他要是硬拽走小蝶呢?” 江小鱼摆摆手道:“让小蝶报警呗,小蝶是咱这儿的员工,又不是我的贴身丫鬟,这点事儿还用我教你?” “啧啧,江总回来啦?我招呼几个朋友,咱一会儿喝点?”就在这时候,从店门里走出来个尖嘴猴腮的青年,一步三晃悠的走到我们跟前,冲着江小鱼嬉皮笑脸的吧唧嘴。 那青年估摸三十出头,长得极具喜感,头发很少,脑袋硕大无比,下嘴唇包着上嘴唇,像极了《西游记》里“灞波儿奔”,一身做工考究的西装套在他身上,怎么瞅怎么像是偷的。 “哎哟喂,感谢尤少百忙之中抽出来时间到弟弟这儿捧场。”江小鱼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挤出一抹笑容,双手合十朝着青年作揖,随即朝着旁边的经理道:“小明,待会跟前台说一声,尤少今晚上的所有消费都挂我账上。” 经理很会办事的点头应承,朝着青年做出个邀请的手势:“知道了老板,尤少您这边请..” “请鸡毛请,歇菜!你丫分不清个眉眼高低是吧?”别称作尤少的青年不耐烦的一肘子捣在经理的胸脯上,将后者怼了个踉跄。 然后他又指了指我们停车旁边的一台“路虎”和一辆我叫不上牌子的跑车轻笑:“今晚上你这儿有局儿吧?我看猪头和三水的车都在这儿停着呢,带我一个呗。” 江小鱼皱了皱眉头,竭力挤出抹笑容道:“有什么局,就是外地来朋友了,一块聚聚,您说您也不认识,杵旁边怪尴尬的,回头我单独给您组个局儿行不?” 我看得出来江小鱼此刻已经没什么耐心了,很想搭把手,却把弄巧成拙了,所以故意拿胳膊蹭了蹭旁边的韩飞,用眼神询问他管不管? 韩飞瞟动两眼尤少,微微摇了摇脑袋。 不等江小鱼说完话,尤少很是粗鄙抓了把裤裆,一把勾住江小鱼的脖颈哼唧:“挤兑我呢是不?觉得哥哥这些天跟你这儿白吃白喝,不满意了是不?” 江小鱼反感的将尤少的胳膊从自己脖颈上扒拉开,侧着身子往旁边挪动两步道:“您看您,我说什么了吗?实不相瞒,今晚上我们确实准备玩一会儿,不过玩的比较大,两捆起步的,您要是非想跟着掺和掺和,我也不拦着。” 尤少转动两下眼珠子,跟个负气的小孩儿似的转身就走:“两捆起步是吧?成,等我回去取钱。” 那小子边嘟嘟囔囔,边往旁边的停车区走去。 我琢磨着这种爷的身价怎么也得开个三四十万的豪车,谁知道几秒钟后,他从一台白色的“玛莎拉蒂”旁边推出来一辆电瓶车,而且还是那种类似自行车绑着个电瓶的那种老款电动车。 “等着我昂,我马上就回来。”一个大跨步骑上车后,尤少回头喝了一声,才晃晃悠悠的上了马路。 王鑫龙瞪着俩眼直接看傻了:“我擦,这边是流行低调的装逼吗?” “上京就这样,越是有能耐的越爱藏着掖着,摆出一副艰苦朴素的模样,实际上把他家在二环的四合院卖掉,搁燕郊那边都能开发楼盘。”江小鱼不屑的撇撇嘴道:“老尤家门风挺正的,谁知道出来这么个祸害玩意儿,我跟他爸、他哥都打过几次照面,人不错也实在,要不是看他家大人的面子,我早找人收拾他了。” 韩飞皱了皱眉头问:“晚上的牌局真准备带他啊?” “不带也没辙,这小子属黏黏胶的,今晚上要是不让他上桌,他能满四九城的找我,保不齐真敢报警举报我。”江小鱼颇为无奈的耸了耸肩膀道:“带他玩会儿吧,他兜里没几个子儿,输完心就不痒痒了。” 韩飞也没多说任何,摆摆手道:“走吧走吧,玩一会儿我得赶紧睡,明天带朗朗见几个重要朋友。” 王鑫龙鼓动眼珠子,凑到江小鱼旁边轻问:“江哥,你想收拾他不?” 江小鱼舔舔嘴皮,无奈的苦笑:“想,可不能也不敢,这小子虽说混蛋,但家里门子硬,真揍他一顿,回头我不好交代,得了吧,谁让咱没权没势呢,忍着吧。” 王鑫龙摩拳擦掌的坏笑:“那交给我吧,保证不会给你留下任何后遗症,还让他至少掉两颗门牙不止。” 韩飞吊着眉头轻声道:“你别瞎捅咕,上京不比别的地方,真惹出来麻烦,就是给你老大找不痛快。” “是啊,别没事找事了。”江小鱼也干咳两声。 王鑫龙神秘兮兮的比划一个“ok”的手势道:“我懂,你们先上去吧,我从门口蹲着抽根烟,顺带检验一下上京小姐姐们的美腿质量。” “真没问题?”我凑到王鑫龙耳边低声问。 王鑫龙豁嘴浅笑:“你老弟啥时候给你关键时候掉过链子,请好吧,铁定帮我江哥出这口恶气。” 几分钟后,我们从场子的后门直接上了三楼,王鑫龙则留在夜场门口,像个小痞子似的哼着小曲来回溜达。 一间挺大的包房里,八九个身材窈窕、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小姑娘正簇拥在两个青年的旁边莺莺燕燕,屋里镭射灯闪烁,氛围异常的火爆,别的不说,光是屋内金丽辉煌的装修和那群漂亮女孩,就甩我们夜总会不知道几条街。 见到我们进屋,音乐声马上停了。 两个坐在沙发上的男子站起来,热情的跟韩飞拥抱打招呼。 一番寒暄过后,韩飞简单介绍我认识了下他的两个朋友,一个胖墩墩,脸盘子大的跟张星宇有一拼的外号猪头,是搞房地产生意的,另外一个模样清秀,看着有点小鲜肉的是做演艺公司的,据说手底下有几个在国内很有名气二线明星。 韩飞很仗义的搂着我肩膀介绍道:“这是我小兄弟王朗,在山城做娱乐行业,你们互相存下手机号码,以后到山城玩,随时给他打电话,保证兄弟们安排的妥妥当当。” 我知道他是故意在往我脸上贴金,目的就是让我跟这些真正的生意人打成一片,马上笑盈盈的回应:“别听飞哥捧我,我就是弟弟,不过几位大哥要是到山城玩,不给我打电话那就是看不起哦。” 进屋前,韩飞特意凑在我耳边低语过一句话:在这种场合,要学会演,你演的越卑微话越少,别人越猜不透你,也就越不看轻视你。 认识以后,我跟他们喝了几杯酒,接着“猪头”迫不及待的将一帮姑娘赶出去,朝着韩飞道:“飞哥,咱开始吧?” “来呗,来这儿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玩嘛。”韩飞大大咧咧的摆手。 几个人聚在茶几旁边,取出一副扑克,猪头刚看向我,韩飞立马出声:“我这小兄弟不会玩,今晚上先让他在旁边学学,下次再带他。” “哒哒哒..” 包房门被敲响,刚刚那个经理刚抻进来脑袋出声:“老板,尤少..” 房门就被人粗暴的踹开,之前那个叫尤少的家伙横着膀子,手里夹着根雪茄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请示个毛线,我跟江总什么关系,那是亲哥们。” 看清楚尤老二后,猪头皮笑肉不笑的打趣:“尤老二,你爸又给你零花钱了?” “再特么挤兑我,干你丫挺的信不信!”尤老二瞥了眼猪头,抻手扒拉我一下,牛逼哄哄的坐到韩飞的旁边,接着将手机“啪”的往桌上一拍龇着一口能耕地的大黄牙出声:“带我一个昂,发牌..” 1220 别说话,小心我盘你! 上京这边的牌局跟崇市不太一样,跟山城也有区别,他们玩的叫“敲三家”。 三个人一家,分两伙,互相隔着坐,跟“争上游”有点类似,先走完谁赢分。 随着尤老二加入以后,江小鱼打电话又把那个叫“小明”的经理拉进来凑数。 我从旁边百无聊赖的瞅着他们一众人玩,看谁的杯子里缺水,我就帮忙添点茶,谁要是想抽烟,就帮着递点火,用我们老家话说,就跟特么伺候局子的没多大区别。 不过我也乐在其中,如果真能跟这一桌社会名流们搭上关系,不说往后来上京可以横着走吧,至少遇上点什么小坎坷,不愁找不到帮忙的朋友。 韩飞满意的朝我递了个眼神,不动声色的敲了敲大拇指。 玩着玩着,尤老二不知道因为什么急眼了,把扑克牌往茶几上一摔,满嘴喷着唾沫星子指向旁边的猪头嘀咕:“操,你丫干嘛呢,会不会玩呀,这么好的牌..” 猪头也没惯着他,同样横着脸反怼一句:“玩的起就玩,玩不起甭上桌,别跟我臭来劲,四海之内皆你爹啊?” “孙贼,你再说一遍?”尤老二脾气火爆的“蹭”一下站了起来,指着猪头鼻子咒骂:“卧槽尼玛,我今天非教育教育你。” 猪头估计也是个地地道道的本地人,操着特么正统的京腔回骂:“你丫甭牛逼,小爷我打小在这片混的时候,你特么还跟尼玛腿肚子上转筋呢。” 尤老二说着话,就上手推搡了猪头一下,骂骂咧咧的喘粗气:“来呀,单挑群殴任你选,时间地点由我定,怕你啊!” “玩去!”猪头仗着自己膀大腰圆,一胳膊将尤老二抡了个踉跄。 韩飞和江小鱼站起来劝架两人,韩飞笑盈盈的挡住尤老二道:“行了行了,不至于昂,不就玩两把牌嘛,弄的好像拆房子卖地似的,咱就图一乐呵。” 尤老二跟个碎嘴老太太似的喋喋不休:“不是玩不起,我就没见过他这样的..” 猪头撇嘴催促:“还玩不玩了?不玩麻溜滚蛋。” 他们几个如同小孩子斗嘴似的闹腾几分钟后,重新坐下来继续玩牌,我则像个没事人一般倚在旁边的沙发上翻手机,给江静雅聊天逗趣。 不多会儿,王鑫龙满头大汗的推门走进来,朝我挤眉弄眼的努努嘴。 我招呼他坐我旁边,低声询问:“你干啥去了?” 王鑫龙冲着尤老二的方向眨巴两下眼睛,压低声音坏笑道:“我把那孙子的电瓶车油门拧到底,然后用502胶水给黏上了。” “呃?”我楞了一下,脑海出瞬间出现尤老二纵身飞翔好几米的精彩画面,冲着王鑫龙笑骂:“你个大损逼。” “嘿嘿..”王鑫龙掩嘴笑出声。 我俩正小声研究的时候,尤老二再次“啪”的一下将手中的扑克牌摔在茶几上,回头朝着我们骂叫:“笑个鸡毛笑,好运气全被你个孙贼给笑走了,不特么玩了。” 王鑫龙是什么脾气,别说尤老二这种不上台面的货,平常三眼骂他,他都敢尥蹶子的横茬,我拽都没拽住他,他就一个激灵蹦了起来,走到尤老二面前低吼:“卧擦你妈,你是特么拿我俩当王老吉,泻火呢?” 面对气势汹汹的王鑫龙,尤老二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往后倒退两步吭声:“你要干嘛?” 韩飞急忙起身朝着王鑫龙摇摇脑袋:“大龙,别惹事!” 尤老二摸了摸鼻头,侧头看向江小鱼呵斥:“江小鱼,你特么找黑涩会吓唬我是吧?行,咱们走着瞧。” “别鸡八说话了,小心我盘你!”王鑫龙推搡开韩飞,歪着膀子就要往尤老二的面前走。 一看这架势,尤老二马上撒腿拽开包房门就往出跑。 猪头撇嘴冷笑:“傻x一个,惯他毛病,你让他回去喊他爸,我看看能不能把你家店给封了。” “他今晚上能顺利到家,都是祖先显灵,还特么走着瞧。”王鑫龙无所谓的耸了耸脖颈,抬起胳膊看向腕表,神神叨叨的倒计时:“十..九..八..” 韩飞好笑的问道:“念什么经呢?” “尤老二的起飞倒计时。”王鑫龙抽了抽鼻子,继续喃喃:“六..五..” 就在这时候,那个叫小明的经理,挂在腰上的对讲机突然传出一阵沙沙的响声:“经理经理,你快下楼一趟吧,店门口出事儿了。” “怎么了?”小明赶忙抄起对讲机反问。 对讲机那头的人磕磕巴巴的解释:“尤老..尤少刚刚不知道怎么就飞起来了,摔的满嘴是血,而且他的电瓶车把咱们一个客人的迈巴赫的车门给撞坏了。” “飞..飞起来?” “哇哈哈,快走快走,下楼看看去。” “真尼玛比我今晚上赢钱还开心。” 包房里的人先是齐齐一愣,接着猪头、江小鱼和那个叫三水的青年纷纷欢呼雀跃的往门外跑。 我、韩飞、王鑫龙走在最后面,等所有人都出去以后,韩飞嘴角挂笑,冲着王鑫龙翘起大拇指道:“有一套兄弟,今晚上你不光替你老大争脸了,还替我出了口恶气。” 王鑫龙舔着嘴皮上的干皮问:“那小子跟你也有仇啊飞哥?要不我待会盘盘他?” “没仇就是单纯看不顺眼而已。”韩飞转动两下脖颈道:“走吧,待会我隐晦的跟小鱼他们暗示一下,估摸着小鱼一高兴,能直接送你台车。” 王鑫龙一脸不好意思的挠着后脑勺喃呢:“车不车的无所谓,我主要享受惩恶扬善的感觉,那啥飞哥,你能不能给江哥说一声,我喜欢白色和香槟色的。” “哈哈..”韩飞爽朗的大笑两声,率先朝门外走去。 不多会儿,我们来到夜店的正门口,我看到马路当中横倒着一辆电瓶车,车的后轮子还在“轱辘轱辘”的转着圈,尤老二则高一声低一声的趴在马路牙子上,满脸都是血,手掌上也被蹭的磨破了皮。 在他不远处停着的一台黑色“迈巴赫”轿车,车门被撞的直接凹进去一大块,一个反光镜碎掉了,连着几根线耷拉在旁边迎风晃动,我估摸着修一下肯定得不少钱。 猪头、三水、还有好些人围在尤老二的旁边,嘻嘻哈哈的聊着天。 猪头双手抱在胸前,喜笑颜开的朝旁边看热闹的人出声:“谁也别多事哈,这小子是四九城里出了名的癞子,谁敢救他,真能给你们全家讹破产。” “猪头,你大爷!”尤老二痛苦的蜷缩着身子骂咧:“孙贼,你给我等着..” “等着就等着吧,你还能吃了我啊。”猪头丝毫不畏惧的摇头晃脑:“本来还打算替你丫拨个120,得嘞,少年您跟这儿慢慢躺着吧,哥几个,咱们回去喝酒,小鱼儿替我告诉你们前台一声,今晚上来你店里消费的所有朋友的单,我请。” “猪头哥豪气。” “款爷!” 江小鱼和三岁打趣似的笑应。 尤老二挣扎着爬坐起来,带着哭腔喊叫:“别走呀,救救我,我感觉我大门牙好像碎了。” 我这才注意到,狗日的两颗大门牙全都不翼而飞,碎的比钱龙当时还彻底。 “得,这把地彻底包不住天喽,本来我还寻思跟这哥们商量商量,用他那对大板牙上我老家刨土豆子呢,又白瞎了..”王鑫龙不屑的吐了口唾沫。 “哈哈哈..” 其他人再次被逗的捧腹大笑。 韩飞凑到我旁边,压低声音道:“朗朗,招呼上大龙跟我走一趟,我有点事儿需要你们帮忙...” 1221 棘手 几分钟后,韩飞管江小鱼借了一台不是特别显眼的“大众迈腾”,载着我和王鑫龙直奔驶出街口。 王鑫龙坐在后排,好奇的询问:“飞哥,咱这是要去哪啊?” 我同样也特别疑惑,刚刚江小鱼、猪头他们几个奚落尤老二的时候,我就看他在旁边满是焦躁的接电话,此刻他的脸色更是完全变成了黑的。 韩飞沉闷的咬着嘴皮回答:“去见溢香楼的老板。” “是沙坪坝区的那家酒店吗?”我嘬了口气问道。 “对。”韩飞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的点点脑袋。 看他不太想明说,我也没再继续发问,侧着脑袋透过车窗外浏览灯火通明的上京的夜景。 对于大上京,我这种连东南西北的都分不清的路痴更是没有丁点概念,只知道韩飞车子开的特别快,载着我俩已经从之前的那个叫朝阳区的地方,来到另外一个叫丰台区的地界。 车子即将驶入一家底下停车场的时候,韩飞突然减慢车速,朝着我低声道:“朗朗啊,我那个朋友很有实力,我的不少生意都是通过他的关系才能大开绿灯的,如果不是突然发生意外,我肯定不会轻易带你认识他,答应我,今天晚上不论看到什么事情,或者需要你做什么事情,你都得保证守口如瓶,可以吗?” “啊?”我愣了一下,望着他满目认真的眼睛,我迟疑几秒钟后点点脑袋:“好,听飞哥的。” “大龙,你待会就在车里等我们吧。”韩飞又回头朝着王鑫龙叮嘱:“车子别熄火,你也甭下车,让你干嘛就干嘛,不问也不说,有点眼力劲,听懂没?” “明白。”王鑫龙毫不犹豫的回应。 把车子停在一处不太显眼的车位后,韩飞招呼我直接走进地下停车场的直梯里。 进去以后,韩飞将手缩到袖筒里,隔着衣服按下“二十三楼”。 我看到他的身体好似在颤抖,鼻尖和额头处也全是密密麻麻的细汗,不由心里臆想,待会究竟是要面对什么样的难题,会把这位不管什么时候都能跟人谈笑风生的生意大咖吓得如此失态。 随着电梯发出“叮”的一声轻响,韩飞深呼吸一口气后,用下巴颏朝我轻轻努了努呢喃:“走吧,咱们还得通过楼梯走两层。” 从电梯里出来,我俩又顺着楼梯步行到二十五楼以后,韩飞抬手敲响了一家房门。 大概过去十几秒钟,防盗门才“咔”一声打开,一个套着大格子睡衣的男人满头大汗的打开门,先是小心翼翼的瞟了眼韩飞,随即将目光停留在我脸上,声音沙哑的问:“他是..” “自己人,前几天溢香楼的事就是他解决的。”韩飞声音很轻的回应。 他这才欠着身子将我们让进屋里。 刚一进屋子,我就嗅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不由皱着眉头张望。 偌大的客厅里,欧式装修风格,棕色的真皮沙发、水晶吊灯,纯羊毛的地垫,无一不再彰显奢华,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却给人一种极其压抑的感觉。 我正胡乱打量的时候,那个男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声音很细朝着韩飞出声:“飞,你得帮我善后,不然我就全完了。” 韩飞招呼我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搓了搓额头轻问:“到底怎么回事?” 那男人约莫三十四五岁左右,比韩飞稍微大点,长得五大三粗,又高又壮,五官瞅的也挺楞,但是说话却细声软语,不知道是因为过于紧张,还是他本身如此。 听到韩飞的发问后,他抽了抽鼻子说:“兰兰前几天跟我说,她想回老家结婚,我心想同床一场,就给她拿了二百万,谁知道她不满意,狮子大开口,非管我要五百万,还要我帮她在老家再投资一家公司。” 韩飞点燃一支烟道:“那你就给她呀,你又不缺这点钱。” “我是给的,可她要挟我,如果不按照她说的做,就把我、你、我爸的事情通报给媒体。”男人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的说:“你也知道,咱们能有今天,全靠我爸在背后帮忙,他再有两年就退休了,我怎么能让他晚节不保。” “可能兰兰只是吓唬你而已,她不是傻子,知道这事儿捅出去是什么后果。”韩飞咬着烟嘴叹气:“然后呢?兰兰呢?” 男人迟疑好半晌,将目光又对准我。 韩飞将烟蒂掐灭,有些不耐烦的催促:“他是自己人,放心说吧。” “我把她..把她勒死了。”男人声音顿时变得更加嘶哑,双手揪住自己的头发,看似很痛苦的发出“呜呜”的哽咽声:“我也不想的,可是她不该威胁我,真不该威胁我,飞啊,这事儿今晚上必须解决,不然我就完了,全完了..” “你把她杀了?”韩飞“蹭”一下站起来,满脸挂着不可思议。 “我也不想..可我害怕啊..”男人语调艰难的点点脑袋,身子突兀蜷缩在沙发旁边,眼泪顺着面颊滑落:“她千不该万不该用这是种事情吓唬我..” “行了,别哭了!”韩飞皱着眉头推搡男人两下,扭头看向我问:“朗朗,这事儿..这事儿你有经验吗?” 说老实话,打一进屋开始,我就有种特别不好的预感,我想过韩飞可能会让我伤人,或者让我干点什么违心的事儿,但绝对没想到是这种情况,一时间有些没缓过来神儿。 见我不吱声,那个男人满脸挂着眼泪和鼻涕泡抬头望向我:“兄弟,你是道上混的吧?处理这种事情你是不是特别拿手,只要你肯帮我,多少钱我都愿意给。” “这..我..”我吱吱呜呜的抓了抓脑门,朝着韩飞道:“飞哥,我..让我先想想。” 韩飞在路上跟我说的很清楚,他都是仰仗这个男人才能混的如鱼得水,说明这个男人的背景绝对通天。 对于这样的人来说,平常我就算磕破脑门都不一定能接触到,如果今天晚上的事情我可以帮他搞定,绝对是一次大机会,一场关注我们人生转折的机缘。 韩飞意有所指的打断我的话:“朗朗,我拿你当自己人,有什么你别藏着掖着。” 说罢话,韩飞又问那个男人:“兰兰现在在哪?” “在卧室里。”男人泪眼婆娑的指了指。 我和韩飞起身一块朝卧室走去,卧室里一条毛巾被裹着具貌似人的东西,直挺挺的躺在床上,我的心也随之颤抖了一下,从入行到今天为止,我也算经过不少事,见过不少死人,但这种情况还真是头一回碰上。 看了几秒钟后,韩飞低声问我:“有办法处理吗?” 我咳嗽两声道:“楼里有监控吧,咱们要是正大光明的扛着她出去,肯定会被拍到。” 韩飞咽了口唾沫道:“这点不需要担心,这栋小区的物业公司是他一个弟弟开的,打个电话就能把录像全部删掉,主要是应该把她往哪安置,上京地少人多,肯定不能随便找个地方埋了。” 我攥了攥拳头,犹豫良久后开口:“弄台车,再想办法给我弄张免检的通行证,我连夜把她拉回崇市处理掉,上京距离崇市近,那边我有个哥哥很有能力,处理这样的事情,应该不太难。”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听到我的话,马上小鸡啄米一般点着脑袋站起来:“对对对,可以把她拉到别处。” 韩飞深呼吸一口气问我:“另外..另外应该怎么制造她离开了的假象?她是个人,肯定有自己的交际圈,如果突然失联的话,难保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我长叹短嘘的说:“先用她身份证买张飞国外的机票吧,你们肯定有办法差人拿她的手机跟随机票的目的地拍几张照片发朋友圈什么的,剩下的事儿..” 那个男人马上接茬:“后面的事儿,我知道怎么办,我有朋友在泰国,可以请他帮忙制造一起交通事故什么的,然后我在通过她闺蜜的嘴告诉别人,她死在国外了。” 韩飞拨拉一下自己脑袋上的碎发道:“行,那咱们就抓紧时间吧,再耽搁一会儿,天都该亮了,到时候更容易发生意外。” 那男人此刻已经渐渐平复下来,不再似刚刚那么手忙脚乱,忙不迭说道:“对对,必须抓紧时间,明天早上八点我得参加一个会议,我不到场的话,会引起人怀疑,我去找找一次性的手套..” 1222 忠者无敌 说老实话,处理这种破事,我真是蛋毛经验都没有。 当初弄死江君,如果不是三眼从旁边跟着帮衬打理,我和苏伟康指不定会造出什么乱子来,也正是因为那次,苏伟康有了心魔,跑遍了半个炎夏的寺庙才慢慢缓和过来。 我此刻完全是硬着头皮在出谋划策。 我们仨人费了老半天劲儿,才将房间收拾干净,他们用过的床单被罩全都裹起来扔掉,冰箱里的吃喝也都撇干净。 清理掉那个男人存在过的所有痕迹后,我深呼吸一口气将那个用毛巾被裹着的可怜女人扛了起来,很出乎意料的是尸体并不沉,可想而知这妞活着的时候应该特别瘦弱。 我们没敢走电梯,就顺着楼梯往下步行,我累的呼哧呼哧的喘大气,韩飞和那个男人走在我身后小声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 等我们快要走到地下车库的时候,我突然有点后悔了,什么条件都没跟他们提,就傻逼呼呼的给人背黑锅,如果事后韩飞和那男的都不承认,我哭都没地方哭去。 那个男人并没有跟着我们一块下车库,而是从一楼离开了,韩飞说他去找物业的负责人删除掉所以监控录像,我却感觉狗日的分明是奔着跑路走的。 招呼上王鑫龙将背着的女尸抬进后备箱里后,我倚着车门长舒一口气。 “哥,这是..”王鑫龙疑惑的看了眼后备箱,欲言又止的望向我。 他这种在边境线上摸爬滚打好几年的人,估计一上手就已经察觉出来毛巾被里究竟裹着是什么。 “先上车再说吧。”韩飞满脸紧张的招呼我俩。 坐在车里,我面无表情的点燃一支烟,韩飞摘掉手上的一次性手套,苦笑着开口:“朗朗,我知道现在特别让你为难,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他这事儿发生的太意外。” 我吹了口烟雾问道:“飞哥,他怎么称呼?我不能连替谁干的脏活都不知道吧?我跟你们交心,你们至少也得拿出来稍许的诚意,没毛病吧?” “唉..”韩飞犹豫好半晌后,皱着鼻子出声:“他叫马征,是上京文化局的一个小科员。” 我叼着烟卷没作声,静等韩飞继续往下说,我不信一个什么劳什子的文化局的科员能帮助他在国内一往无前的驰骋,这里头肯定还有别的什么大拿掺和。 韩飞叹口气继续道:“马征的老子是外管企划办的负责人,主要负责对外出口贸易这一块,级别很高,他家也算是将门后代,亲爷爷和几个叔伯爷爷都是打过仗、立过勋的人物。” “嗯。”我微微点头,掏出手机拨动两下。 韩飞拨拉两下贴在脑门被汗水打湿的头发,深呼吸一口道:“本来我打算明天介绍你认识那位姓许的央企大拿,现在看来也没那个必要了,刚刚我和马征商量好,这两天让他亲自去趟山城,约见一下高杉和老葛,替你充充门面。” 我裹了口烟后,盯盯注视着他说:“飞哥,马征我想认识,那位许姓的大拿我也想结识,我现在太弱了,什么驴马癞子都能一杆将我怼死,实在太需要多结识几位大拿了。” “那..”韩飞指了指后备箱的方向道:“她怎么办?天亮以后你想离京的话,不一定会碰到什么麻烦,况且我后天就得回云南,那边有份很重要的合同需要签。” 我表情认真的说:“让马征给我开出来通行证,我连夜走,我刚刚查过了,从上京回崇市五个多小时路程,我和大龙速度快点,四个多点应该就能到,然后我们再坐动车回来。” 韩飞毫不犹豫的点头:“行,那我就在上京等着你,她一定要解决干净,千万不要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几分钟后,韩飞的手机响了,他招呼我们开车往停车场外面走。 停车场门口,那个叫马征的男人从一辆没有挂牌照的“东风猛士”吉普车里钻出来,透过车窗塞给韩飞一张印着“xx部出入京免检”的通行证后,就又神色匆忙的钻进车里。 吉普车很快驶走,整个过程中,马征都没有跟我说一句话,甚至连对视都没有。 可能是觉察出我的不快,韩飞拍了拍我肩膀解释:“别见怪,他现在心里肯定特别慌乱,给他一点时间缓缓。” “没事儿,那我们就出发了。”我捏了捏鼻子挤出抹笑容。 韩飞点点脑袋:“走吧,我先把你们送上高速口,防止路上碰上什么倒霉事。” 去往高速路的方向,一路畅通无阻,将车子停到距离收费站还有十多米的距离,韩飞从驾驶座上蹦下车,朝着我语重心长的说:“朗朗啊,不管你信不信,现在咱们也算绑到一根绳上的蚂蚱,以前我只是希望你能越来越好,以后我会竭尽全力帮助你越来越好。” 我表情真挚的抱拳:“谢谢飞哥。” “应该是我谢谢你。”韩飞摆摆手,看了眼王鑫龙,朝我眨眼示意:“嘱咐好大龙,必须忘记今天晚上看见的所有事情。” 王鑫龙心领神会的比划了ok的手势接茬:“飞哥,我什么都不知道,既没看过也没听过。” 不多会儿,王鑫龙坐上驾驶位,打火起步,我俩迅速开进了收费站。 直至行驶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钟后,王鑫龙才从兜里掏出来他的手机丢给我,声音不大不小的呢喃:“老大,后备箱里的是个死人吧,这年头害人之心不可有,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你点开视频看看。” 我没应声,接过来手机轻轻点击视频选项。 视频里传来韩飞的声音:“他叫他叫马征,是上京警..” 敢情王鑫龙刚刚一语不发是在后排偷偷拍摄韩飞,视频拍摄的角度很倾斜,只能隐约看到韩飞的侧脸,但是他说话的声音再清晰不过,而且还是个长视频,包括刚刚马征给我送通行证时候的画面也被扫到了。 看完视频,我禁不住拍了王鑫龙肩膀一下夸赞:“好小子,心眼越来越贼了昂。” “那必须的,国内干啥都讲究个证据,万一咱们帮他俩把事儿干了,狗日的们翻脸不认人咋办,整晚上韩飞不是一直都在提,做人要会演嘛,保不齐他就是在跟咱们演。”王鑫龙豁嘴嘴唇坏笑。 我掏出手机道:“我其实刚刚也录音了。” 刚刚坐进车里以后,我查导航路线的时候,悄悄打开了录音功能,就是想给自己加一张保命的底牌。 “看吧,我就说我这一肚子坏水都是跟你学的。”王鑫龙撇撇眉头道:“这部手机送你喽,回头你给我买台三星2018哦,我要典藏尊铂版的。” 我没好气的笑骂:“滚犊子,拿部破高仿给我换万元机,最多给你买台iphone4。” “我去,iphone都尼玛出到8了,你给我买4。”王鑫龙鼓着腮帮子,满脸的欲哭无泪:“史上最抠门的老板,没有之一。” 笑闹一会儿后,我表情认真的问他:“话说社会我龙哥,你有没有想过换个老板啥的?” “没想过。”王鑫龙毫不犹豫的摇摇脑袋:“佛爷经常说的一句话,忠者无敌。” 我迷瞪的重复:“忠者无敌?” “对呗。”王鑫龙叼着烟卷浅笑:“吕布比关二爷狠吧?可为啥死后屁毛没有?再看看关二爷有关帝庙、有武圣祠,受黑白两道焚香敬仰,这就是忠诚与否的差别,再者说了,三姓家奴没地位,甭管投靠谁,那都是炮灰,跟着你混,说不准我将来也能捞个元老当当。” 听到他的话,我心底微微一暖:“合着你小子搁这儿等着我呢..” 不等我说完话,王鑫龙突然“吱..”的猛踩一脚刹车,强大的冲击力冲的我身体前倾“啪”的撞在前挡风玻璃上,得亏有安全带勒着,不然我能破窗飞出去。 “诶卧槽,你特么干啥呢?”我捂着鼻子,疼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别吵吵。”王鑫龙猛打两下方向盘,将汽车开到旁边的应急车道,皱着眉头看向车后,紧绷着脸呢喃:“你听..后备箱里好像有动静。” 我后脊梁上的汗毛瞬间倒立起来,吞了口唾沫咒骂:“深更半夜的,别特么吓唬我。” 他解开安全带,将皮带从裤子上抽下来缠在拳头上,然后小心翼翼的推开车门道:“你先等会儿,我看看去..” 1223 烫手的山芋 看王鑫龙蹦下车,我犹豫几秒钟后,也打开车门跟着蹿了下去。 我俩秉着呼吸慢腾腾后备箱旁边,王鑫龙左手扶车尾,右手高高的举起缠着皮带的右拳,侧头看了我一眼,声音压低道:“开吗,老大?” 我咽了口唾沫,紧绷着脸盯盯注视后备箱喘大气:“开吧。” 王鑫龙猛地将后备箱掀开,随即往后猛退一大步,身体往前倾斜,同时将拳头狠狠的抡了下去。 “啊!” 没等他的拳头完全落实,后备箱里先一步发出一声高分贝的女人尖叫声。 “啊!” “卧槽!” 我和王鑫龙沉寂几秒钟后,也一齐嗷嗷喊叫出声。 只见后备箱里那个被用毛巾被裹着的女人突然剧烈的挣动身体,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不光动弹,而且还高一声低一声的发出尖锐的叫声。 “我日,会不会是活了?”我和王鑫龙对视一眼。 “活个鸡八,刚才我帮你一块抬进后备箱里的时候特意摸过,胳膊都硬了。”王鑫龙恶狠狠的吐了口唾沫,绷着脸颊跨过去,猛然抓住那女人拽出后备箱,接着抬腿就朝她身上“咣咣”猛踹几下,边打边骂:“尼玛的,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因为身上裹着毛巾被的缘故,起初她只是类似毛毛虫似的来回扭动,被王鑫龙连续踹了几脚后,被褥里传来她的哭求生:“呜..呜呜..不要打了马征,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威胁你了..放过我吧。” 听到女人的哭泣,王鑫龙停下动作,侧头问我:“鬼怕疼吗?” 我啐了口唾沫,无比紧张的骂咧:“我特么哪知道。” “呜呜呜..”女人从毛巾被里发出凄厉的抽泣声。 凌晨四点多的高速路上,几乎看不到什么车影,偶尔有几辆满载的货车,也是疾驰而来,路灯斜照在一动一动剧烈颤抖的毛巾被上,这种画面既特么诡异又渗人。 王鑫龙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大汗,弯腰蹲到毛巾被的旁边出声厉喝:“马勒戈壁得,我警告你昂,别特么动弹。” “嗯。”那女人很配合的应声。 紧跟着王鑫龙解开捆绑在毛巾被两头的麻绳,两手揪着被角用力一抖落,一个穿着纱纸睡裙,披头散发的女人就顺势滚落出来,从我的角度可以清晰的看到女人的模样。 她约莫二十岁出头,白皙的脸蛋,淡淡的柳叶眉,标志的瓜子脸,眼睛不大,但是格外的灵动,不过此刻满脸全都是泪水,最惹人眼球的莫过于那对修长笔直的大长腿。 看到我们后,那女人像只受到惊吓的小兔子一般,双手紧紧抱在胸前,跪在地上,声嘶力竭的哀求:“我求求你们,不要杀我..替我告诉马征,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一毛钱补偿都不要,更不会告诉别人他的秘密,你们放过我吧。” 王鑫龙两步跨到那女人的跟前,一把薅住她的头发,用力往后一拽,昂着脑袋低吼:“你特么..特么到底是个啥东西?” 说着话,他将另外一只手探到女人的嘴边,回头看向我呢喃:“老大,好像有气,不对是真有气,还是热的,咋整啊哥?” 我迟疑片刻后,朝着王鑫龙摆摆手道:“给她弄上车...” 十几分钟后,我们在距离上京最近的服务区停下车。 我扭头看向那名女人问:“怎么称呼?” “兰兰..”她轻抿薄唇,浑身颤抖的回应。 “我特么是问你真实姓名!”我骤然提高嗓门。 她吓得打了个哆嗦,马上低声回应:“我叫苏盼。” 等她说完名字后,我顿时陷入了沉默当中,因为我根本不知道应该再问她点啥,我甚至都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咋整。 韩飞和马征把她交到我手里的时候,我以为她是个死人,虽然心里挺抵触的,但并没有太过的心理负担,可现在眼瞅着这人就在我脸跟前大喘气,我总不能再把她掐死吧,自己巴巴的往身上安个杀人犯的罪名。 可要是给她放了,先不说将来马征或者韩飞知道以后,我会是个什么样的后果,这娘们如果嘴不严的话,往公安局门口一站,我就是个板上钉钉的从犯。 “老大。”坐在驾驶位上的王鑫龙朝我努努嘴,示意下车。 王鑫龙指着苏盼威胁:“就特么老老实实从车里呆着,敢给我使猫腻,我先找八个要饭的给你咔嚓了,完事再弄死你。” “呜..”苏盼的眼眶中顷刻间水雾密布,吓得捂着小嘴连连点头。 从车里下来以后,我俩朝旁边走了两步,王鑫龙递给我一支烟道:“我琢磨着,这娘们必须得死,上京那位大佬要是知道的话,指不定还得怀疑咱们跟着一块捣什么鬼了。” 我看了眼车内,压低声音道:“那特么是个人,活生生的一条命啊,马征没掐死她,只能说明人家命不该绝,咱要是再继续来一下子,你不怕遭天谴呐。” “不怕。”王鑫龙横着脸颊轻笑:“你要是下不去手,等到崇市以后,给我安排个地方,我来!” 我不假思索的打断他:“你来个屁,再想想别的招。” 不是我见色起意,觉得这个苏盼长得漂亮就想怎么着,我实在是下不去手,本身大家无冤无仇,把她的“尸体”从上京弄出来送到崇市去处理,我就已经够内疚的了,现在明明知道人还活着,我们要是再继续祸害她,我感觉自己下半辈子都肯定睡不踏实。 王鑫龙吐了口烟雾道:“那咋整?要不你给那位大佬去个电话吧,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她,让他安排人来服务区给那娘们接走,至于她将来是死是活,那就跟咱没一毛钱关系了。” 我摇摇脑袋道:“给马征打电话,她妥妥的死路一条。” 王鑫龙气的跺了跺脚低吼:“我滴亲老大诶,马征要是知道她没死,咱可能死路一条,去的路上你没听韩飞说嘛,韩飞的很多生意都是通过马征打理的,在果敢老街上杀人不眨眼的风云为啥看着韩飞礼貌有加,不就是奔着他背后的关系嘛,马征那种大人物真想搞残咱,是啥大事吗?” 犹豫良久后,我押了口气道:“走吧,我上车给韩飞打电话。” 王鑫龙说的没错,别看今晚上马征表现的像个窝囊废似的一无是处,但他既然能成为韩飞的后台,说明在他那个领域里绝对是个佼佼者,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去招惹这种触顶级别的大拿,我犯不上。 上车以后,我掏出手机,准备按下韩飞的手机号。 这时候坐在后排的苏盼突然弱弱的出声:“你..你好,你能不能先放下手机,听我跟您说几句话。” 我顿了顿,眯眼看向她道:“你说。” 她咬着嘴皮,眼眶泛红的呢喃:“我老家是hb省武昌的,您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把我家的具体地址,包括门牌号,家里有几口人都如实的告诉您,告诉您这些,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您让我活下去,我想活着..” 王鑫龙粗暴的呵斥:“别卖惨昂,再絮叨我把你嘴堵上,老大你赶紧打电话。” “别..”她吓得往后趔趄身子,连连摆手娇喝:“我知道你们肯定不会让我活着,那能不能满足我一个愿望,我是单亲家庭,我爸爸从小含辛茹苦的把我带大,我本来以为读完大学就可以在上京立足,谁知道最后还是没经受住金钱的蛊惑,我想在走之前再给她打一个电话可以吗?” 一边说话,她眼中的泪水一边“吧嗒吧嗒”的往外滚落,让人瞅着心里极其的不舒坦。 “不可能,你这个点按理说应该死了,如果被人察觉你居然还给你父亲通过电话,我们得倒霉。”王鑫龙喘着粗气道:“妹子,别怨天怨地,只能怪你命不好,有什么请求的话,待会你跟那位大佬说吧,老大,你麻溜打电话,这种时刻不能心慈手软。” “嗯。”我攥了攥拳头,指尖轻点在韩飞的手机号码上。 苏盼眼中噙泪,绝望的拽着我的胳膊乞求:“大哥,不让我打电话也可以,那我能不能拜托你们,把我这几年存的钱取出来给我爸汇过去,我爸这些年一个人生活,太不容易了...” 1224 她是条命 几秒钟后,我按下韩飞的手机号码,王鑫龙顺势下车,粗暴的将苏盼给拽了下去。 我知道王鑫龙是怕我受到她的影响,才故意给她整下车。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等待音,我的心脏也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击似的七上八下的特别忐忑不安。 终于,电话那边传来韩飞“喂”的声音:“怎么了朗朗?” “那啥..”我张嘴刚要出声,突然感觉喉咙里像是卡着一口浓痰似的难受,放下车窗“呸”的吐了口唾沫,刚好看到被王鑫龙捂着嘴巴,眼泪扑簌扑簌往下滚落的苏盼,正满含祈求的望着我。 可能是见我这边半晌不言语,韩飞马上紧张的提高调门:“怎么了朗朗?路上出什么事情了吗?” 我朗然一笑,做出一副轻松的口气笑道:“没有,我们刚刚出了保定界,寻思着给你报声平安呐,顺带让你转告马大佬一声,事情交给我,绝对可以放放心心。” 韩飞这才松了口气,乐呵呵的说:“呵呵,没事就好,我刚和马征一块吃了点东西,没少夸你的好,最迟下个礼拜二以前,马征会去趟山城,到时候约出来高杉、老葛,你们一块坐坐。” “那敢情好啊。”我狗腿子似的捧臭脚:“飞哥,有朝一日你朗弟如果成事儿,绝对不会忘记自己的领路人是谁,往后你就是我们头狼的福星,我弄一张你照片,早晚饭焚香供奉。” “滚蛋,咒我死呢是吧。”韩飞笑骂一句:“行了,你们赶紧开车吧,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给我来个电话,处理干净以后再给我来个电话,最好能发张照片什么的。” “这个真不行。”我不假思索的拒绝:“飞哥,不是我信不过你昂,这种事情本身就够丧良心了,你再让我给你拍照留念,往后我真怕自己生儿子没屁眼,你要是实在信不过,不行等到崇市以后,我给你个具体地址,你安排人过来盯着我挖坑埋人?” 韩飞犹豫几秒钟后,干涩笑道:“兄弟你肯定是理解歪了,我绝对信得过你,主要是怕马征心存疑惑,算了,既然你跟我说的这么笃定,那就啥事也没了。” 挂断电话后,我轻抚额头上的细汗,朝着王鑫龙摆摆手招呼:“上车吧。” 扪心自问,我这辈子撒过的谎无数,但从来没有哪次像刚刚那么紧张和坦然,紧张是因为我怕被戳穿,坦然则是我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正确的抉择。 我不是个好人,但绝对没有渣到漠视人命的程度,尽管我也知道跟韩飞编完这个弥天大谎以后,意味着将来一旦事情暴露,我和我们这圈人可能都得倒血霉,但我不后悔,至少这一刻我没后悔,我没有因为一己私欲,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嘴闭上,一个字儿不准发出来,不然我马上把你祸祸了!”上车以后,王鑫龙不耐烦的将苏盼搡在后排,朝着我咬牙切齿的低吼:“老大,你真特么服你,大写的服,妥妥的服,你说你打个电话直接说清楚不就完了,非特娘招惹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儿干啥?” “她是条命。”我揪了揪鼻头,声音不大的解释:“况且,就算现在告诉马征,他也不一定信得过咱。” 王鑫龙瞪着眼珠子问:“因为啥不信咱?” “她会不会告诉咱们一些马征见不得人的秘密?又或者偷偷递给了咱什么证据之类,你说的清楚吗?”我语重心长的说:“就算咱能解释的清楚,马征也不一定相信,那种身居高位的大拿,哪个心眼小的不是比芝麻还细。” “呼..”王鑫龙吐了口浊气道:“照你的说法,咱们替他收尾,他也有可能给咱处理掉,毕竟咱算是知道和参与他了不得的大秘密了。” 我点燃一支烟,轻轻吐了口烟雾道:“我觉得也有这个可能,但前提是他能舍得下韩飞,马征不了解我的为人,韩飞肯定知道,尽管他们不一定清楚咱俩偷偷录像和录音了,但韩飞指定算的出来我有后手,一定会想办法规劝马征的。” 王鑫龙烦躁的骂了一句:“操,这特么烂摊子,当初就不应该接手。” “咱来上京的目的就是为了投奔大佬的,对我而言这可能是个坑,但更像是份福,如果能把握的住机会,最后半年之内,头狼可以在山城耀武扬威的称雄。”我回头看了眼倚在后背座位上抹着眼泪的苏盼微笑道:“你想活还是想死?” 苏盼哽咽的擦抹脸颊连连点头:“我想活,我比任何人都想活,我拼了这么久,给马征当了好几年的奴隶,目的就是有朝一日可以像个人一样好好活着。” “想活..得有活的筹码。”我捏了捏鼻头继续浅笑。 苏盼小鸡啄米一般的狂点脑袋应声:“我明白,我会把我知道的关于马征的所有事情就告诉你,只要你让我活下去,什么都无所谓。” “你不需要告诉我,只需要写下来就好。”我嘬着烟嘴,邪恶的眯缝眼睛笑道:“但你想活的阳光滋润恐怕不太可能了,你比我更清楚马征的能力,对吗?” 苏盼怔了一怔,咬着粉唇点头:“是,如果他知道我还活着,肯定有一万种方法让我死于意外。” 我摇摇头,表情认真的说:“可能不止是你,还有你的家人。” “啊?”苏盼楞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抹迷惑。 “除非你不联系你家里人。”我搓着手指头道:“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哪怕你只是给你父亲打一个问候的电话,马征都有可能感觉你是把他的秘密告诉了旁人,所以,如果你还想继续呼吸,接下来的事情就必须听我安排。” 苏盼轻轻握着粉拳,梨花带雨的点头:“好..我全听你的。” “妹子,我有言在先,我不是圣人,也没有义务顾忌你的死活,只是看你的模样可怜,才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如果你坑我或者偷偷跑走的话,我受到损失之前,绝对会先一步摧毁你和你家里的所有人。”我板着脸,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不会的。”苏盼拨浪鼓一般狂摇脑袋。 “来,把你家的具体地址告诉我。”我朝着她努努嘴,同时拨通中特的手机号码,这个点,夜总会可能刚刚打烊,他指定还没睡着。 “喂,朗朗?”中特很快接下电话。 “给你个地址,安排大侠带几个兄弟连夜过去帮我确认。”我一手托着手机,一边看向苏盼道:“说。” 苏盼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抽抽搭搭的回答:“hb省武昌区,经委家属院,三单元二楼,我爸叫苏定国。” “听清楚了吧特哥?”我冲着手机那头问了一句。 中特利索的回应:“清楚了,我马上安排。” “不需要抓人,只打听一下就好,另外做的隐蔽一点,我估计还会有别人在盯梢。”我不放心的叮嘱。 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我猜测马征肯定也会派人到苏盼她爸家盯梢。 挂断电话后,我看了眼哭成泪人的苏盼安慰:“你放心,只要确定你已经死了,并且从来没有跟你父亲联系过任何,马征绝对不会难为他,我也肯定不会无事生非。” “我呢..我以后会怎么样?”苏盼呜咽的问。 “你..”我揪了揪鼻头,挺特么为难的看向王鑫龙,短时间里肯定不能给她送到缅d去,万一惊动了韩飞,到时候鸡飞蛋打,可要是给她待会山城,好像更容易暴露,顿时间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王鑫龙慌忙摆摆手道拒绝:“你别瞅我啊,我可没那么大能耐给她藏起来。” 我讪笑着搓了搓双手道:“龙弟儿,我意思是..要不你给她先送你老家呆两天?你那边地广人稀,藏个三五年的肯定没问题..” 苏盼突兀开口:“我在山城和成都都有一套房子,谁也不知道,是我自己偷偷用假身份证买下来的,如果你们信得过我,可以给我安置到这两个地方..” 1225 豪赌 不给苏盼说完话的机会,王鑫龙直接皱着眉头打断:“想特么啥好事呢,给你送到你房子里,我们能得到什么好处?费这么大劲儿保你一条命,你不会打算上嘴唇碰碰下嘴唇就这样完了吧?” 苏盼战战兢兢的轻喃:“我..我可以给你们钱,这些年我攒了不少,我愿意全部都给你们。” “给钱?你能给我们几个亿?”王鑫龙斜楞眼睛冷笑。 “我只有三百多万..”说着话,苏盼弯下腰,不住的朝我们鞠躬乞求,薄纱制的睡裙紧紧的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体,不禁让人有点想入非非,盯着她粉嘟噜的小嘴儿,我抽了抽鼻子问:“你提的建议太冒险,一旦让马征发现你还活着,我会倒大霉,我赌不起。” “我..我..”她轻抿嘴唇,梨花带雨的脸上写满了忧伤。 我望着这个年轻的女人,打量数秒后,叹口气道:“算了,先回崇市再说吧,我得先让韩飞相信已经把事情办妥了。” 不得不承认,苏盼确实是个惹人犹怜的尤物,不论是长相还是人才,既然能得到马征那种大佬的青睐,足以证明一切,她的美不同于张帅的那种惊为天人,而是有点像古时候的小家碧玉,柔柔弱弱中带着三分妩媚。 但我肯定不会被她的外表所迷惑,甘心蛰伏在马征的身边当个玩物,首先证明这个女人绝对极其的势力。 和平分手后她又狮子大开口的勒索枕边人,说明她不光贪婪且胆大,总的来说这个女人就像是一朵带刺的玫瑰,稍微不留神就可能被她扎的头破血流。 “唉。”王鑫龙莫名叹了口长气,发动着车子,朝服务区口驶出。 车子行驶了半个多小时左右,苏盼声如蚊鸣一般的开口:“我..我可以帮到你们,马征不一定完全信得过你们,但我知道他的所有爱好和性格,甚至知道平常到哪里可以找到他。” “嗯?”我怔了怔,侧头扫视她。 苏盼轻捋散落在脸前的乱发,脸色也渐渐平复的说:“我虽然不知道你们和马征究竟是什么关系,但是你们既然不在乎钱,想来肯定也是对他有所图的吧?我和他在一起生活了很久,他的一些小癖好,可能比他妻子还了解。” 我和王鑫龙对视一眼,谁也没作声。 苏盼继续道:“想跟一个人打好关系,除了印象和交往以外,能够掌握他的喜好和厌恶是不是更重要?” “嗯。”我认同的点点脑袋。 苏盼颦眉解释:“比如我知道马征不喜欢白色,如果今天你们见面,他穿的是白色的衣裳,他肯定会不高兴,我知道马征喜好吃驴肉,如果酒桌上可以多几道驴肉的菜肴,那么他的心情..” 王鑫龙接茬:“他心情肯定会好很多,心情好,谈任何事情都能无往不利。” “对,就是这样的。”苏盼咬着嘴唇,竭力挤出一抹微笑说:“两个同样和他打交道的人,他绝对会更喜欢其中一个可以让他心情好很多的那位。” 王鑫龙抓了抓侧头,冲我憨声道:“老大,她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我点燃一支烟没作声,透过后视镜不住的观察苏盼。 这个女人属实不简单,不光观察细腻,而且懂得怎么取悦他人,三言两语间她就轻松分析出来我们对马征有所诉求,看似是在跟我们聊马征的一些嗜好,实际上则是通过这种方式为自己续命,减弱我们的注意力。 跟这样一个妖精似的女人相处久了,我估摸着就算是和尚都得破戒,她实在太懂得怎么拿捏男人的三寸和需求了。 我长叹一口气,产生了当初帮助白老七逃出鸡棚子时候一样的担忧,真不知道把她留下来到底是福是祸。 “大哥,我知道你们是好人,不然刚刚肯定不会对韩飞撒谎。”苏盼娇弱的叹口气,眼中噙满泪水的说:“你看这样行吗?我帮助你们取得马征的信任,再告诉你一些马征见不光的事情,然后你放我走,我出国,或者躲到南方的小县城里,保证一辈子都不会再出现。” 那一刻,我承认自己确实有点心动了,可转念又一想,摇摇脑袋拒绝:“不可能,从我答应留你一命开始,你的命就是我的了,你如果还想继续呼吸,要么必须在我眼皮底下,要么就是等马征垮台,或者..” 或者往后的话,我没有说出口,我不敢瞎叨叨,我怕这个娘们突然有点失控会出去瞎说。 “啊..”她楞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失落,低着脑袋没有再继续言语。 我咬着牙齿,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道:“只要你配合我,我保证你除了没有自由以外,能活的特别滋润,如果有可能,我会把你送到境外,最大程度的给你自由。” “好!”苏盼很利索的点点脑袋:“马征喜欢枣红色,他说这个颜色是他的幸运色,他不喜欢宾馆酒店里的美味佳肴,反而更偏爱上京老胡同里的一些街边摊,譬如卤煮火烧、豆汁这类,他跟人对话的时候,喜欢对方注视他的眼睛...” 回崇市的一路上,苏盼竭尽全力的跟我数说着马征的一些嗜好和厌恶,我分外用心的记在脑子里。 清晨八点多的时候,我们总算抵达崇市,下了高速后,我让王鑫龙停车,拿手机对着自己和收费站的出口拍了一张自拍,给韩飞发过去。 那边很快回复一个“好”字,证明韩飞或者是马征始终都在盯着手机,等我的消息。 返回崇市的路上,我示意王鑫龙把车停在闸道上,又给陈花椒去了个电话,简单说了下我的诉求。 等了约莫二十分钟左右,陈花椒开一台白色“霸道”停到我旁边。 我先一步蹿下车,将他拽到旁边嘀嘀咕咕叙说一大通,对于陈花椒,我是百分之二百的信得过,于私他是唯一有着血缘关系的堂哥,于公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冲突,不管是私人还是王者商会和头狼公司之间。 听完我的话后,陈花椒皱着眉头道:“你这事儿闹的..那个马征究竟多高的段位?” 我摇摇头回答:“不知道,但是介绍我认识他的朋友说他能力特别大,是个军旅世家,爷爷辈儿出过好几位能人,他爸是负责对外出口贸易的,接触的都是挂国字的大拿。” “擦,这种级别的巨孽,要是知道你阴奉阳违,你还能讨到好?让我说你点什么好,你老老实实磕着山城的一亩三分地发展就好了,非要一路登天,这天哪有那么好上的。”陈花椒烦躁的拿指头戳了我脑门子一下,侧头扫视车内道:“留下这个女人,绝对算得上一场豪赌,赌赢了,你功成名就,赌输了..” 我咽了口唾沫干笑:“赌输了,万劫不复。” “说什么傻话呢,你是我弟弟,我死都不带让你出事的。”陈花椒白了我一眼,咬着嘴皮道:“你现在走的路子有点超出我想象,我也替你拿捏不稳,回头你还是跟三哥聊聊吧,或许他能给到你一些合理的意见。” “行。”我重重点了两下脑袋。 陈花椒挠了挠后脑勺低声问我:“把这女人送到三眼手里,然后再帮你制造一组火化了的证据是么?” 我吐了口浊气叮嘱:“嗯,不要让旁人参与,这事儿你得自己办哥,我信不过其他人。” “放心,我能拿你的命去开玩笑嘛。”陈花椒抽了抽鼻子道:“不过朗朗,我得提醒你一句,跟那种大咖打交道不亚于跑到野生动物园喂老虎,步步留神,不然稍有个风吹草动,你可能就变成肥料了。” 我拍着胸脯保证:“我会的。” “老王家就特么剩下咱俩,我不着调就算了,没想到你比我更不着调,赶紧特么给小雅生个崽儿吧,哄你爹高兴。”陈花椒鼓着眼珠子,冲我撇撇嘴道:“回京的路上注意点安全,开一宿车怪累的,不行我就给你安排个司机。” 我摆摆手道:“不用,我们走了哈。” 将苏盼交给陈花椒后,我寒着脸又吓唬她一通,这才招呼上王鑫龙马不停蹄的离去... 1226 小年快乐! 返回上京的路上,换我开车。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我感觉好像瞬间松了口大气,之前苏盼在车上的时候,我总有种惴惴不安的感觉。 王鑫龙坐在副驾驶上边拨弄手机不知道跟谁撩骚,边侧头看向我道:“老大,那个苏盼长得属实带劲儿哈,她身材更极品。” 我打了个哈欠,拨动方向盘轻笑:“她要是个丑逼,马征也不能看上她,而且还在一起处很久,但我感觉模样是其次,她肯定还有什么别的绝活。” 之前我和韩飞帮着马征收拾那间屋子的时候,卧室、客厅很多地方都放着马征的相片,不知道是苏盼刻意讨好,还是马征有什么特殊嗜好,总之走进屋子就给人一种女主人似乎很在意马征的感觉。 而且卧室的垃圾桶里扔了好些用过“拦精灵”,证明没出事之前马征和苏盼的生活还是很和谐的,至少在睡觉这一块,马征肯定还是分外待见苏盼的。 如果一个女人单纯是靠着姿色诱惑,绝对不可能让马征这种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大拿那么神魂颠倒,所以我觉得苏盼给我们展露出来的可能只是冰山的一角。 王鑫龙攥着手机抻到我面前道:“老大,我刚刚上网查了下,负责国际出口的负责人确实姓马,喏..你看照片。” 我匆匆扫视一眼,撇撇嘴道:“不用查,韩飞都跟狗腿子似的围着马征转圈圈,说明肯定是真的,况且这种定妆照也看不出来个鸡毛。” 王鑫龙豁牙咧嘴的笑道:“如果真能跟这个马征搭上线,咱绝逼能起飞。” “你是波音747呀,还特么起飞,老老实实搁地上呆着不好嘛。”我白了他一眼嘟囔:“另外社会我龙哥,麻烦你把手机轻轻的放下,你那部高仿的oppo现在是属于我的了。” 王鑫龙欲哭无泪的拍了拍脑门子卖惨:“擦,你瞅社会人当的有多让人心疼,用部手机还特么是高仿oppo,就这我还巴巴跟老家那帮兄弟们吹驴逼,说我搁山城混的风生水起。” “知足吧,你是没看见我们刚来山城那会儿。”我眨巴眼睛笑道:“早上起床,打开一盒‘特仓苏’牛奶,取出一包‘粤利粤’饼干,再泡上一碗‘康帅傅’,操特奶奶的,要么说咱炎夏人的体制最接近神,百毒不侵有木有?” “噗..”王鑫龙笑着喷出唾沫星子。 冷不丁我想起来王鑫龙先前的话,侧脖问他:“对了,你刚刚说马征的老子是负责国际出口贸易的是吧?” 王鑫龙叼着烟卷点头:“对啊,好像进出口这块都归他老子负责,不过网上说的太笼统了,什么工科局、总备部,乱码七糟一大堆,总之一句话,他老子很牛叉。” “搜嘎。”我咧嘴笑出声。 这年头,所谓的国际品牌,其实不过是贴着真商标,本地代工厂生产出来的仿品罢了,其实跟什么“康帅傅”、“粤利粤”没啥不同,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合法卖假,一个偷偷高仿。 如果我可以搭上这条线,在枯家窑附近弄上几家果品厂,完事盖上进口水果的标牌,是不是就意味着,一模一样的香蕉,别人卖一块,我卖十块还属于有价无市呢? 胡乱遐想着,我不由加大脚下的油门,有种恨不得立刻飞快上京跟马征唠上一嗑的冲动。 耳听着发动机的轰鸣声再不断加大,王鑫龙干咳两声,弱弱的望向我嘀咕:“哥,我还年轻,家里就我一个独生子,咱甭开英雄车行不?” 我没理他的话茬,继续绷着脸狂踩油门。 “老大,我突然觉得一点都不犯困了,精神嗷嗷抖擞,下个服务区换我开车行不?”王鑫龙咽了口唾沫,小脸泛白的干笑:“哥呀,想想我嫂子,想想老爷子,家里人还都等着咱回去过年呢。” “我去..” 一听他这话,我瞬间泄了气,原本我就是想抓紧时间赶回上京,让这虎犊子形容的我们好像是去自杀似的。 我哭笑不得的将车子开向不远处的服务区。 车子还没停稳,王鑫龙马上踹开车门,蹲在地上“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一边脸色唰白的呕吐,王鑫龙一边抠着嗓子眼咒骂:“儿子撒谎,有生之年我要是再特么坐你的车,我跟你儿子拜把子。” 闹腾一会儿后,陈花椒刚好给我发来几张火葬场的照片。 我迟疑一下后给韩飞发了过去,不到五秒钟,韩飞马上给我打过来电话。 “完事了?”韩飞低声问道,隐约可以听到他旁边还有人说话,不过听出来是不是那个马征。 我咬着嘴皮,语调平静的回答:“嗯,我亲自看着推进炼人炉里的,手续是我让一个哥哥帮走的正规渠道,保证谁也查不出来。” 听筒里传来一个男人陡然出了口大气的动静,接着韩飞笑呵呵的问道:“辛苦了兄弟,中午前能赶回上京吗?我和马征等你吃饭。” 我叹了口气,故作忧伤的苦笑:“应该可以吧,不过我得先买点纸钱啥的烧烧去,这玩意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然我怕接下来几年都得倒血霉。” 韩飞顿了顿,随即哈哈大笑:“放心吧朗朗,未来的几年内我保证你会脚踩青云、扶摇直上。” 挂断电话后,我揪了揪鼻头,朝着王鑫龙道:“感觉还差点啥。” “差什么?”王鑫龙侧脖问我。 我皱着眉头问:“你说一般干完这种丧良心的事儿,人的正常反应应该是什么?” 王鑫龙拨浪鼓似的摇摇脑袋道:“我反正没啥反应,在缅d的时候,我们有时候干完活,旁边就躺着尸体,照样该吃的吃、该喝的喝,吃饱喝足有时候还摸两把牌。” 我翻了翻白眼笑骂:“你当谁都跟你这种精神病似的,我说的是正常人,会怎么样?” “正常人啊?我想想我第一次埋人时候的心理昂..”王鑫龙深呼吸一口气道:“会坐立不安,脸色不好,肯定是没什么胃口,跟我一块两个兄弟心理素质特别差,还特意跑到庙里求了护身符。” 我连连点头道:“对对对,待会回上京以后,咱们也找个路边摊买两块护身符去,我得让韩飞和马征感觉,我虽然脸上镇定,但是心里慌得一逼。” “为啥呀?”王鑫龙不解的问。 我白楞眼睛解释:“我尼玛要是真的能做到不慌不忙,他俩就该害怕了,人一害怕就容易胡思乱想,胡思乱想的多了保不齐会产生怀疑,但我又不能让他们认为我不堪重任,这个度需要把握好。” “老大,你越来越狗了,真的。”王鑫龙挤眉弄眼的坏笑:“佛爷总跟我们说,整个王者商会,他最看不透的就是龙头赵成虎,因为永远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也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步会不会挖坑让人跳,我感觉你现在就在朝着那一步发展。” 我摸了摸鼻头笑问:“有吗?” 王鑫龙狂点两下脑袋:“有,出发来上京之前,你皱皱眉毛或者咧嘴笑,我能感觉出来你到底是开心还是烦躁,可现在我都不知道你皱眉是刻意为之,还是故意装出来的。” 我对着后视镜看了好半天自己后,摇摇脑袋道:“不行啊,我还是太嫩,喜怒不形于色太不好掌握了。” 诚然,这趟上京之行,确实给了我很大的启示,不论是韩飞随时随地的改变自己的形象,还是他那帮朋友一掷千金的豪赌,都让我有种井底的蛤蟆终于见着天的感觉。 或许这就是老人们常说的,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行万里路不如阅人无数,阅人无数不如有高人指路。 韩飞对我的帮助可能还不及陈花椒、林昆的百分之一,但通过白老七和跟那帮纨绔打交道的两件事情上,我学到了这辈子都不可能无师自通的演戏和隐忍。 “嘭..” “嘭嘭!” 汽车急行中,我突然听到车窗外传来连续几声炮竹的声音,不由仰起脑袋观望。 王鑫龙抚动方向盘出声:“香蕉特么个橘子,我都忘了今天是小年儿,老大小年快乐哦。” “哈哈,小年快乐!”我笑着拍了拍王鑫龙的后背道:“抓紧时间去上京跟韩飞、马征碰个头,完事咱就回山城,跟家里人聚聚...” 1227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迎着一阵盖过一阵的爆竹声,我们在中午两点多钟的时候返回上京。 韩飞很有心,特意安排了人在高速路口等待我们。 上京,距离王府井很近的一栋酒店里,我和王鑫龙在其中一间包房见到了韩飞和马征。 和今天凌晨初次见面时候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不同,此时的马征精神抖擞,头发丝不苟的梳在脑后,身着一套做工考究的休闲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边款的塑胶眼睛。 只不过他的身胚子天生就五大三粗,即便配上眼镜,也感觉不出来半点文化人的气息。 “飞哥,马..”我笑盈盈的低头朝两人打招呼,跟马征对视到一起的时候,我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挪揄半晌后,挤出抹憨笑:“马先生好。” “我比你飞哥大不了两岁,只是面相有点显老罢了,往后你也叫我马哥吧。”马征友好的握住我的手掌轻拍两下后,朝着王鑫龙笑问:“这位兄弟怎么称呼?” “马哥,我叫大龙,就是个小跟班,你们唠你们的,我出去上个厕所。”王鑫龙眨巴两下眼睛,满脸堆笑的朝马征和韩飞作了个揖后,很有眼力劲的退出了包房。 等大龙离去以后,马征很自然的坐到主位上,随即朝我和韩飞摆摆手道:“这屋里没外人,不用瞎客套,都赶紧坐吧。” 等韩飞入席以后,我才不紧不慢坐到背对门口,最偏僻的位置上。 虽然我不太懂酒桌上的座次,但心里很清楚,类似韩飞和马征这样的大拿肯定特别在意规则和尊卑,第一回见面,我如果就跟他们平起平坐,显得四六不通的话,肯定特别落印象分。 而且之前苏盼也跟我说过,马征这个人外表看似随和,实际上骨子里带着一种有生具来的倨傲,不过仔细想想,换做我有人家的家世和老子,我可能傲的比他更嘚瑟。 见我找准了自己的定位,马征嘴角不经意上扬,随即端起一杯香茶放在嘴边掩饰,咳嗽两声道:“朗朗啊,咱们这是初次正式碰面,你可能不太了解我这个人,简单说一下,我的口才并不太好,但我和飞哥性格差不多,但凡帮过我忙的人,都叫朋友,我肯定会鼎力相助。” “哎哟,太谢谢马哥了。”我像个小屁孩似的一蹦三尺高,起身的时候还故意将桌沿的茶杯给碰到地上,滚烫的茶水烫的我禁不住龇牙咧嘴的直抽抽。 见到我的糗样,马征和韩飞全都被逗得捧腹大笑。 我正偷摸观察二人的时候,韩飞侧脖朝马征道:“哈哈哈..我跟你说了吧,他就是猴崽子脾气。” 原本我琢磨着他俩肯定得问问我是如何处理苏盼的具体经过,甚至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备好了一套细致的说辞,谁知道不光韩飞没问,马征似乎也压根没打算提这茬。 我抓了抓后脑勺,面红耳赤的解释:“马哥,我..实在不好意思哈,刚刚有点亢奋的没控制住。” 马征满意的点点脑袋道:“这小子不虚,心里想什么脸上表现什么,这样的人,值得一交,快坐吧朗朗,需要我让服务员带你先去换条裤子吗?这家酒店的老板是我好朋友。” 我抖落两下裤子上的水渍,一屁股崴坐到椅子上回应:“不用不用,我火力旺,捂一会儿自己就干了。” 寒暄片刻后,马征突然问我:“朗朗啊,韩飞说你主要是干旅游和娱乐行业的对么?” 瞅着他一脸平静的模样,我的心跳骤然加速。 不用说,这肯定是马征对我帮忙的事情开始返回报了。 我咽了口唾沫点点脑袋道:“也谈不上娱乐,就是一家不点大的夜总会和一间刚刚起步的旅游公司,国家这几年不是大力提倡旅游业业嘛,所以我想着趁这个苗头,捞一笔算一笔。” 马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微笑着点头道:“这个想法不错,这年头想要赚钱、赚大钱,就得顺应国家的趋势,旅游业在未来几年之内的扶持都将持续上升,你放心大胆的干,待会你们走的时候,我给你张名片,你可以让你手底下专门负责这事儿的人去跟上京的九州旅业老总谈谈。” “啊?”我懵了一下子,旅游公司这块基本上都是三眼和秀秀在打理,说老实话,除了山城有数的那几家龙头旅社以外,我根本不知道他口中这个劳什子“九州旅业”到底是干嘛的。 见我张着嘴巴一副傻愣模样,韩飞忙不迭催促我:“傻兄弟,还不赶紧谢谢马哥,九州旅业可是咱们国内都首屈一指的大型旅游公司,不夸张的说,人家一个月露给你们三分之一的散客估计都够你们赚的盆满钵满。” 我如梦初醒一般的又“蹭”一些站起身子鞠躬:“啊,谢谢马哥,太谢谢您了。” “坐吧坐吧,都说了,咱们往后就是自己人,不需要总这么客套。”马征摆摆手道:“一步一步的来,别着急别澎湃,只要你心思跟我绑在一起,将来跟韩飞并排前行都不是没可能的。” “是!”我咬着嘴皮,兴奋的点了点脑袋。 “至于夜总会这行,我不是特别熟悉,不过可以让你飞哥帮你运作运作,他有不少朋友是做这行的。”马征捧着茶杯,像个开会的领导一般浅笑:“现在人们生活富足了,干什么都喜欢追求一点刺激,老是像过去那样唱歌跳舞,估计也就是勉强混个温饱,你得有新意,上京和沿海城市流行什么,你就得马上搞什么。” 我犯愁的抓了抓脑门苦笑:“我是想搞,关键山城那边的巡捕局和文化市场老找茬,前阵子我们弄了一批国外跳舞的,结果巡捕局的三天两头查这个证那个证,最后钱没挣着不说,还倒贴了那帮外国陪嗨妹一个多月工资。” “这个事儿啊?”马征眨动两下眼睛在我脸上定格几秒钟后反问:“你希望我怎么帮你?” 我犹豫几秒钟后,咬着嘴皮道:“我之前无巧不巧的搭上了山城高杉的线,但是关系处的比较一般,加上前阵子又跟我们市老葛的儿子弄了一场,说句实话,现在背后根本没啥太强大的臂膀,我希望您能帮我。” 马征点头应道:“你很坦诚,这个忙我可以帮,并且今天就帮,我父亲和高杉的老上级是私交很不错的朋友,等咱们待会吃完饭,我回去帮你运作一下。” 我抑制不住的站起身,感觉两只手都不知道应该往什么地方放了,干涩的深呼吸两口道:“那..那..那真是太谢谢您了,要不马哥我给你磕一个吧,真的,我带着我那群兄弟混了这么久,整天被这个欺负,那个压迫..”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我声音禁不住变得有些哽咽,眼圈和鼻腔更是又酸又涩,自己都能感觉到泪水在眶子里打转。 “朗朗,别这样哈。”韩飞站起来,轻轻拍打我的后背安抚:“苦尽甘来吃到的东西才最香甜,这一切都只是开始,将来你会越来越好的。” 我绷着嘴皮颔首:“嗯,谢谢飞哥。” 在这不到半个小时的空当里,我可能说出的“谢谢”比前半辈子都还要多,一半是因为剧情需要,还有一半则是我真情流露,总之我此时的心情真的是复杂到了极点。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马征揪了揪自己鼻头,昂嘴微笑:“走好能把握住的每一步,用行动去把曾经藐视过你的人全部塌踩在脚下!” 半个小时后,我和韩飞从酒店里出来,马征则从后门离开。 韩飞笑呵呵的在我胸脯上轻捶一拳问道:“这趟上京之行,彻底心满意足了吧?不过你小子照猫画虎的本事倒是挺有天赋的,昨天我就提点了你一句做人要会演,刚刚你在包房里演的都差点感动我。” 我沉吸两口气,语重心长的望着他的眼睛道:“飞哥,谢谢你!不管你信不信,这辈子我都拿你当哥哥看待。” 我俩正说话的时候,王鑫龙凑过来指了指不远处的人行道出声:“诶,老大、飞哥,那位马哥怎么骑自行车走了啊,要不我送送他去?” 我循着他的手指头望去,看到马征确实蹬着一辆极为普通的“捷安特”自行车,晃晃悠悠的朝街口驶远... 1228 发卡 韩飞慌忙一巴掌拍在王鑫龙的胳膊上低声训斥:“别瞎指,赶紧把车开过来。” 直至马征的身影完全融入一众骑自行车、骑电瓶车的人海中后,韩飞才舒了口气道:“回头你真得教教大龙规矩了,咱们面前怎么闹怎么逗都没所谓,可在马征和一些实权人物的身边,干啥的就得有干啥的样子。” 我点点头应声:“嗯,我记住了。” “不过飞哥,马征这么高的段位,上下班骑自行车是不是有点太假了?”我抓了抓脑皮好奇的问道:“远的不说,搁我们县城,承包果园子的庄户,现在都开二十多万的本田来回蹿哒。” “段位是马征他爸的,他就是个普通的单位科员,私底下开了间穷不死富不起的经贸公司,不骑自行车上班难道他坐火箭啊?”韩飞意有所指的轻笑:“况且上京交通这么堵,自行车既健身又环保,最适合他了。” 我摸了摸鼻头低喃:“我还是觉得有点假。” “朗朗啊,你还是经历的市面太少,思维太局限,很多东西,即便全世界都知道是假的,但还必须得去做。”韩飞伸了个懒腰道:“比如房价,吐槽的人占百分之八十,但不管哪一开发新楼盘,肯定还是会有人打破脑袋的去抢,你说是真是假?” “确实。”我认同的点点脑袋。 “再比如结婚,每个人嘴里都在嚷嚷着爱情,可实际上真正娶了爱情的男人和嫁给爱情的女人又能有多少?”韩飞叹口气道:“对于咱平头老百姓来说,物质绝对是放在首要位置,可是对于马征这种一降生就已经注定不平凡的公子哥来说,名誉才是第一位。” “哔哔..” 我俩正说话的时候,王鑫龙将车停到了我们跟前。 韩飞笑了笑道:“走吧,我已经安排人替你们准备好了机票,你们两个小时后登记,我比你们早一点,咱们待会就从机场先分开吧,会有朋友直接将你们带上飞机的。” 上车以后,王鑫龙笑盈盈的问:“飞哥,你不回山城了吗?” “今儿是小年夜,我家老头子从下午开始就忙忙活活的买菜买肉,等我们兄弟几个回去吃饭,我要不回去,他能把我腿给打瘸。”韩飞哈欠连天的摆手:“不行了,岁数越大越熬不了夜,昨晚上折腾一宿,太特么难受了,你俩先聊,待会到机场喊我,我给小鱼打电话让他派人过来取车。” “好嘞。”王鑫龙利索的打了个响指。 我掏出手机刚准备给江静雅聊会微信的时候,韩飞突然从后排发出声音:“咦?这是什么东西?” 我顺势回过去脑袋,眼珠子陡然放大。 韩飞的手中竟然捏着一枚亮晶晶的钻石发卡,皱着眉头看向我问:“车里上来过女人吗?” “啊?”王鑫龙瞠目结舌的咧大嘴巴。 我楞了几秒钟后,抬手就是一巴掌掴在王鑫龙后脑勺上咒骂:“草泥马,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办正事的时候别特么招花惹草,我们刚刚在上面吃饭的时候,你是不是又胡来了?” 这台车是韩飞从江小鱼那借出来的,从昨晚上到现在为止一直都只有我和王鑫龙在开,车里确实进来过女人,之前苏盼一直都坐在韩飞现在的位置上,想来那枚发卡应该是她不小心落下的。 王鑫龙的反应何其快,马上意会我的心思,抽了抽鼻子委屈的解释:“哥..我没乱来,就是找了个小妹妹聊了几句而已,啥都没干呀。” 说着话,王鑫龙朝韩飞抻过去手,尴尬的缩了缩脖颈道:“飞哥,这东西估计是我刚刚喊的那个小妹儿的,你给我,回头我邮给她吧。” 韩飞捏着发卡往旁边一闪,避开王鑫龙的手,面无表情的轻问:“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土豪吗?香奈儿的发卡随便带随便丢?” “淘宝上买的呗,飞哥你不怎么跟那帮小丫头蛋混可能不清楚,那些女孩其实都可虚荣了,普拉达的镯子、爱马仕的包,浑身上下看起来全是牌子,实际上加一块都不上三百块钱。” 韩飞眨巴两下眼睛反问:“弟弟啊,你觉得哥分得清行货和高仿吗?” “真是高仿滴,不信你看啊飞哥。”王鑫龙掏出来手机,翻到微信朋友圈里,点出来一张女人的照片递到韩飞眼前解释:“哥,这是我最近侩的一个妹儿,你看看她的耳坠子和项链是不是都是品牌。” 韩飞握住手机,将图片放大,眯着眼睛注视良久后点点脑袋道:“全是卡地亚的。” “其实都是淘宝上买的高仿货。”王鑫龙尴尬的笑道:“而且还是我给她买的,满打满算不到二百块钱,还送了我一张手机充值卡呢。” “嗯?”韩飞仍旧满脸不信。 王鑫龙抹擦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道:“哥,要不咱这么着,回头你再来山城的时候,我给你弄几件高仿的古驰包,就跟你用的这一款一模一样的,到时候您看您能分得清真假不。” 韩飞的眼神在王鑫龙脸上停留了足足能有八九秒钟后,随即“噗”的笑出声来,随手将发卡丢给王鑫龙,转动两下脖颈道:“我不过是捡到一个发卡,想问问是谁的,你看你俩那么紧张干嘛,朗朗你的脸色怎么都白了?我没那么死板教条哈,兄弟们出来办事本来就辛苦,偶尔有点需要也很正常。” 我咳嗽两声讪笑:“我主要担心你会反感我们这么没规矩,你现在可是我的贵人,万一给你惹不高兴了,我们一家老小都得卷铺盖跟我喝西北风去。” “没那么夸张。”韩飞朝王鑫龙撇嘴笑问:“你没弄到车上吧?别特么待会我摸一手黏糊糊的玩意儿。” “不能,我随身携带拦精灵。”王鑫龙梭着嘴角坏笑。 韩飞看似开玩笑一般的打趣:“哦?真的吗?” “那必须的,出门在外,留情不留种,是我们职业嫖客的第一信条。”王鑫龙随手从屁兜里掏出一枚带着包装的“多乐士”。 “你小子啊。”韩飞拿指头戳了戳王鑫龙的后脑勺道:“赶紧开车吧,待会耽误了我的航班,我可真是多乐士喽。” “诶,好嘞!”王鑫龙发动着车子,直接冲向街口。 行驶了差不多六七分钟左右,倚在后背座椅上的韩飞半闭着眼睛突然出声:“朗朗啊,做人不能失信于人,一次失信,后面想要挽回,就有一定的难度。做人要巧妙,因为巧妙地做人,做人才能更巧妙!人的一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好好珍惜每一天吧!” 听到他的话,我猛不丁打了个激灵,揣测不出来韩飞究竟是在暗示我什么,还是就是有感而发,我吸了吸鼻子掏出手机道:“飞哥,你再重说一遍,我拿手机记下来,等回去就找个书法家替我写好裱起来。” 韩飞睁开眼睛笑着摇摇脑袋:“用我们老家话说,你特娘的就是个土贼,看见你老子就鬼火绿。” 一个多小时后,我们有惊无险的来到机场后,韩飞打电话找人将我们送到候机大厅,并且嘱咐好那人将我们送上飞机,他就急匆匆的朝他航班所在的登机口赶去。 眼瞅着他没了影踪,我和王鑫龙对视一眼,齐齐吐了口浊气。 王鑫龙凑到我耳边出声:“老大,你说他看出来点啥没有?” “我估摸应该没有吧。”我拿捏不准的摇摇脑袋。 跟韩飞接触的越久,我越发现自己根本看不透他,有时候他会嘻嘻哈哈,率真的像个邻居大哥哥,有时候他又一板一眼,比李泽园这种从业多年的老刑警眼神还要锐利,还有的时候,他沉默不语,平静的像块石头,但谁都不知道他脑子里究竟在琢磨什么。 “嗡嗡..” 这时候我兜里的手机突兀响了,我掏出来一看竟然是韩飞的号码,我缓了口气后,佯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模样接起来问道:“怎么了飞哥?” “朗朗啊,我亲大哥和大嫂就是做奢侈品的,闲下来的时候,我特别喜欢过去帮忙。”韩飞的声音异常平静,说完这句话后他停顿了几秒钟,接着又笑道:“以后不管干什么事情一定要记住收尾,并且是认认真真的收尾,下个礼拜我会和马征一块去山城,到时候期待你能有一个新的改变。” 不等我再说任何,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老大?”王鑫龙担忧的问我。 我摇摇头没吱声,低头品读韩飞刚刚那通电话的含义。 心里不住琢磨,他究竟是看出来我和王鑫龙合伙撒谎骗他了呢,还是猜测到苏盼没有死的信息,又或者他本身是认识那枚发卡的? 思索半晌后,我也没想出来个所以然,干脆掏出手机拨通王嘉顺的号码:“嘉顺你和冯杰去趟瑞丽机场,接一下韩飞,负责把他送回去,如果韩飞问你什么的话,你们就说,咱们头狼这辈子永远感激飞哥...” 1229 我铁子来了 手机那头的王嘉顺怔了怔应声:“好,我马上去办。” 我抽了抽鼻子问:“对了嘉顺,物流公司筹备的咋样了?” 王嘉顺低声回答:“公司壳子已经买下来了,是冯杰通过一个朋友买的缅d境内的台湾物流公司,不过老外不太好聘,一个是沟通问题,再有就是彼此间也不信任,得慢慢遇,目前找了两个在华留学的外国大学生暂时搁前面装老板,遇上合适人选再换吧。” “没事,只要保证公司能正常运转起来就好。”我想了想后说:“过两天韩飞的货运公司会把缅d那边的第一批货运达瑞丽,到时候我通知你,你们过去接一下,看管货栈的一定要用自己人。” 王嘉顺的应承:“好,到时候我亲自过去盯着。” 我不放心的叮嘱:“出门在外,注意安全,能不起纠纷的事儿,哪怕吃点亏也让一步。” 他乐呵呵的应承:“哥,我明白。” 放下手机后,我深呼吸两口气小声嘀咕,希望韩飞只是给我上眼药,并没有真正发现什么。 王鑫龙沉着脸,侧头问我:“老大,你说那个发卡能不能是苏盼内个小娘们故意丢到车上的?” “不是没这个可能,大佬的坐骑有几个是简单角色。”我吐了口浊气道:“苏盼比一般女人都精明的多,懂分寸知人情,知道什么时候乞求,什么时候卖惨。” 王鑫龙挽起袖管,面无表情的轻哼:“我就说丫是个祸害,应该赶紧解决了,要不等咱们回去以后,我找个机会给她做掉得了,省的夜长梦多。” “兄弟,咱是混社会的,不是特么职业杀。”我白了他一眼撇嘴:“况且韩飞如果真知道点什么,咱更不能动苏盼,投鼠忌器的道理懂不懂?” 王鑫龙不解的问:“关键韩飞知道也没卵用啊,咱以后的路还得靠马征来铺。” 我眯着眼睛浅笑道:“你说韩飞是跟咱们近还是跟马征亲?” 王鑫龙脱口而出:“还用问嘛,肯定是马征呗,说句不好听的,咱充其量就算个打手,全炎夏不知道有多少头狼这种正在崛起,或者想崛起的小组织,但马征那种大咖,这辈子都可遇不可求。” 说着说着,王鑫龙嗓门渐小,后知后觉的摸了摸脑门道:“你意思是韩飞会告诉马征?” “我感觉应该会,但他们并没有任何证据,只能将信将疑。”我点点头道:“这种半信半疑的关系目前最适合咱们和马征相处,他不得不抽空多看我两眼,还不敢真拿头狼怎么样,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我会把秘密和谁分享,除非他有本事把头狼几十口子人全都赶尽杀绝,否则他后半辈子都将在麻烦中度过。” 王鑫龙抓了抓后脑勺,龇牙笑道:“明白了,我回去就让苏盼把她知道马征的脏事全都写下来,然后再拍几张照片备案。” “写下来就可以了,不要备案,咱们也一眼不看,只藏起来当个保命的筹码就可以。”我摆摆手解释:“马征这样的大能耐干过的脏事肯定都特别触目惊心,知道的太清楚对咱不是啥好事。” “为啥?”王鑫龙迷惑的问。 “打个比方,如果苏盼告诉咱们马征烧杀抢夺、无恶不作,下次面对他的时候,你心里会不会产生顾忌,又或者会不会条件反射的展露出来点什么,人的潜意识往往不受控制的。”我打着哈欠笑道:“反之,如果我什么都不知道,在我心里对他的印象肯定始终都是他表现出来的样子。” 王鑫龙沉思几秒钟后点点脑袋:“也是这个理。” 这个社会太复杂了,尤其是我们未曾接触过的圈子更加的让人摸不准头脑,可能在那些高端人士眼中吃饭喝水一样的平常事,到我们眼中就会觉得如同神迹一般。 半个多小时后,韩飞提前安排的一个机场工作人员将我和王鑫龙送上了返程的飞机。 我俩屁股刚一坐稳,王鑫龙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怎么啦小傲?我搁飞机上呢,有啥事你赶紧唠,马上开机咯。”他大大咧咧的接了起来,嗓门大的全机舱人都能听见。 我斜楞眼珠子瞅他,感觉这货更像是在炫耀。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句什么,王鑫龙继续嚎嚎:“啥?你今天出门?已经..已经在车上了啊?” “行吧,我回去就接你。”几秒钟过后,王鑫龙挂断电话。 我撇撇嘴笑骂:“他龙哥,就你这嗓门,其实根本不需要手机,直接扯着嗓门喊就ok。” “你不懂老大。”王鑫龙揣起来手机讪笑:“俺们东北天寒地冻,说话就得嚷,不然对方不容易听明白。” “你一天歪理真鸡八多。”我无语的翻了翻白眼。 “不跟你扒瞎,在俺们东北,基本上没有骂仗的,有矛盾全是直接上手磕。”王鑫龙皱了皱鼻子道:“有时间我带你回我们老家转悠一圈你就明白了,冷的裤衩子都能冻梆硬,谁有那闲工夫叽叽歪歪的吵架,有矛盾麻溜打完,赶紧找地方冒着喝酒去了。” 我忍俊不禁的问他:“刚才谁给你打电话了。” “小傲。”王鑫龙拨拉两下脑袋道:“他说他这会儿坐火车从老家往山城赶呢,估摸着晚上应该能到。” 我眨巴两下眼睛继续问:“小傲是谁呀?” 王鑫龙瞪圆眼珠子,满嘴喷着唾沫星子,一副要跟我翻脸的架势:“小傲,陈傲嘛,我内个发小,前阵子不是跟你说过嘛,要来投靠我,呸呸..投靠英明神武的老大你,你咋给忘了?” “你特么就跟我说你发小要来,也没跟我说叫啥啊,咋地,你还特么有理了?”我抬起胳膊就是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努努嘴呵斥:“马上给老子换个表情。” “我..我擦。”王鑫龙的胸脯一起一伏几下,随即圆溜溜的眼珠子直接眯缝成月牙,满嘴挂笑的搂住我胳膊耍贱:“朗锅锅,老爷们说话要算数,一口唾沫一个坑,你之前可都答应人家的啦..” “诶我去。”我瞬间泛起一身的鸡皮疙瘩,赶忙把他手甩开臭骂:“滚一边膈应人去,你跟你兄弟沟通好纹身的事儿没?” 起初我确实没想起来王鑫龙嘴里的这个“小傲”究竟是干啥的,琢磨好一阵子后才想起来,上次我给小妖男打电话,让李倬禹产生了怀疑,随即我打算让王鑫龙的发小装成纹身爱好者钓一下李倬禹。 “妥妥的,明天咱就能办。”王鑫龙打了个响指应声:“不过老大我可有言在先哈,我答应过我铁子,来这头工资一个月不会少于一万,出门办事啥的都有补助,你可以赖账,但不能不承认,不然我往后都没脸回家了。” 我表情认真的点点脑袋道:“他如果真有能耐,工资啥的都是小问题,眼下家里正缺人,只要他有本事,人性不坏,就肯定能赚到钱。” 王鑫龙乐呵呵的点头道:“小傲这个人,大本事没有,但是出苦力什么的,肯定不比我差。” 我们说话的功夫,飞机提醒要起飞了。 我赶忙招呼王鑫龙系上安全带,来的时候,我们是和韩飞一起的,这小子表现的格外中规中矩,回去的时候就剩我和他,狗日的兽性瞬间全都释放出来。 屁股还没焐热座椅,他就巴巴的开始调戏空姐:“小姐姐,能不能给我把窗户打开,我晕机..” 1230 礼多人不怪 不管到什么地方,乘坐什么交通工具,只要有王鑫龙随行,这一路基本上充满了欢声笑语。 这家伙脸皮厚的跟我不相上下,搞怪的能力也异常优秀,但是并不招人讨厌。 短短两个多小时的行程里,不光搞到了一个空姐的微信号,还特么捎带坐在我们后排的一个小女孩也被他忽悠的两眼直泛桃花。 飞机即将降落的时候,王鑫龙争分夺秒的朝着后排的姑娘吧唧嘴:“妹子,我跟你说哈,到山城吃喝玩乐可得随时提高警惕,注意防备坏人,尤其是那种长得还不错,但是特别口花花的小哥哥,那种人专门找你这样模样单纯的小女孩下手。” 那女孩看起来像个大学生,也就十八九岁,长得温温柔柔,据说是一个人出来旅行过年的。 听到王鑫龙的话,她呆萌的捂着嘴巴,连珠炮一般的轻问:“长得还不错,口花花的小哥哥?说的是你吗?小哥哥你是想撩我蛮?不用那么费劲的,要不等到山城以后,我请你吃顿饭吧。” “丢..”王鑫龙被噎的半晌没说出来话,低头嘟囔:“现在小姑娘都这么直接嘛,我一个撩妹的,怎么瞬间反被撩了。” 我从旁边直接乐喷了,忍俊不禁的拍着腿“哈哈”大笑。 闹腾一会儿后,飞机稳稳落地,我和王鑫龙慢悠悠的从后往前走。 后排的姑娘可能真被王鑫龙给迷住了,跟在我俩身后娇声细语的呢喃:“小哥哥,加个微信好友呗,万一我真被坏人给欺负了,还可以找你帮忙。” “阿弥陀个佛。”王鑫龙赶忙回身,双手合十作揖道:“女施主别这样,其实我是佛家的俗门弟子,不近女色得。” 我诧异的扫视一眼王鑫龙,这货啥时候转性了,平常瞅见个女的,恨不得马上直奔主题,现在人家主动要他联系方式,他怎么还扭扭捏捏得。 女孩一脸怀疑的撇嘴:“切,佛家弟子还吃鸡肉饭啊?而且还是两盒。” 刚刚飞机上放餐,王鑫龙一口气干了两盒,别人不知道他,我再了解不过,就飞机上的那一口饭,充其量够他打打牙祭。 “贫道戒色不戒荤。”王鑫龙豁嘴坏笑一下后,赶忙推搡我催促:“快走吧老大,我铁子待会到站了。” 那女孩不依不饶的撵在我们身后娇喊:“诶小哥哥,留个微信号嘛..” 半个小时后,我和王鑫龙从飞机场出来,王鑫龙低着脑袋拨弄手机臭显摆:“啧啧,这年头的小姑娘真带劲,模样瞅着单单纯纯,心思咋那么活泛呢,嘿嘿..未来一周内有人给暖床喽。” 我这才看明白,狗日的根本不是从良啦,而是特么学会了新套路,一招欲擒故纵把刚刚那妹子哄得就差没直接跟我们走。 我拿胳膊捅咕他一下臭骂:“眼瞅着快过年了,别鸡八因为强x未遂再给你抓进去,低调点吧。” “我也想低调啊,可是实力它不允许呐。”王鑫龙打着哈哈,按着手机屏幕发了条语音信息:“妹儿啊,你打出租车直接去江北区的男人街,那块有好些商务酒店呢,环境不错,价格也不算太贵,等我抽出来时间就带你玩去哈。” 看他一脸嘚嘚瑟瑟的模样,我好笑的摇摇脑袋。 该说不说,王鑫龙的五官确实挺清秀,再加他身上还有股子这年头小青年普遍没有的硬汉劲儿,属实挺招小姑娘们稀罕的,光我知道我夜总会里追他的服务员和陪嗨妹就有好几个。 他跟大外甥、聂浩然还有何佳文并称我们夜总会的“四害”。 辛辛苦苦招点服务员,全被这四头货给嚯嚯了,关键那些小姑娘还都很乐意。 帮我拦下一辆出租车后,王鑫龙低声道:“老大,我不送你回去了,我直接上车站接我兄弟,完事带他转悠转悠,吃口饭啥的,你们一家人正好团聚团聚,好好的过了小年夜。” 我不放心的叮嘱他:“别浪别惹事,你兄弟接下来还有任务要干,不要去太扎眼的地方,免得被李倬禹或者其他人看到。” 王鑫龙笑呵呵的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我俩就吃顿火锅,完事找家小洗浴捏捏脚,释放一下苦闷的心情,随时等候你差遣。” 分开以后,我坐在出租车里,拨通了三眼的号码。 “回来没?”三眼轻声询问。 我定了定神出声:“在路上,四十多分钟左右到家,眼哥你待会准备几份礼品,给鸡棚子的庞明、李泽园和廖国明送过去。” “等你想起来,年都特么过完了。”三眼笑盈盈的说:“小雅早就准备好礼物了,庞明贪财,送了他一块百达翡丽,国明是自己人,没刻意准备,送了他几盒南方空运过来的海鲜,给李泽园送了一堆学习用品和品牌网校的授课函。” 我迷瞪的问:“为啥给李泽园一堆学习用品啊?” “就李泽园那个犟脾气,你感觉送什么他能收?不得从他闺女入手啊?”三眼调侃道:“不光给他们送了,小雅还替高杉准备了一套上等黄花梨的茶案,给老葛送了一副纯鹿皮的盘文玩手套,我和小胖子刚刚送出去。” 我揪了揪鼻头皱眉道:“给老葛?” 三眼咳嗽两声回答:“对呗,虽然老葛铁定不会跟咱站在一条线上,但他只要不祸害咱,那就是网开一面,葛川今天出来了,不知道是示好还是威胁,下午带着一帮人跑到咱们夜总会,消费了几万块钱,不光把账结了,临走时候还给中特道了个歉,炎夏人讲究礼多人不怪,既然葛川给咱们脸,咱也多少表示表示。” 我吐了口浊气呢喃:“这逼究竟想干啥?” 打死我也不信,葛川这种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天之骄子会服输,况且这次我们也并没有把他打痛。 别看他从巡捕局里呆了不少日子,但我相信丫绝对在里面活的异常潇洒,一想到他那张飞扬跋扈的脸颊,我就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只要他不招惹咱,咱也别瞎捅咕他,马上过年了,相信他也希望彼此都能消消停停的。”三眼语重心长的安抚我:“晚上我招呼中特、大侠和吕兵、小胖砸、大小涛上我那儿吃饭,蛋蛋、蚊子、浩然和大外甥几个小的要组团出去打游戏,你就自便吧。” 我撇嘴很是不乐意的嘟囔:“聚餐为毛线不喊我?咋地,我后妈养的啊?” 三眼好笑的调侃:“大弟儿啊,今天小年夜,小雅、你家老爷子、还有你堂哥早早就开始备饭了,你来我们这儿凑个屁热闹,赶紧回家吧,家里有大惊喜。” 我顿时来了精神:“啥惊喜?” “惊喜惊喜,说出来就不喜啦。”三眼跟我卖着关子:“另外那个叫苏盼的女孩儿,我弄到国明在咱们夜总会附近的一栋小房子里了,安排了两个信得过聋哑人看管,保证不会出任何幺蛾子。” 我长舒一口气嘱咐:“嗯,不要让她太跟人接触,也不要给她任何通讯工具,那妞太精了。” 寒暄几句后,三眼语调变得认真:“朗朗,跟你说句私心话哈,对小雅好点吧,她一个纯洁无瑕的丫头片子绞尽脑汁的参与进你的生活,想尽一切办法为你添砖加瓦,光凭这一点就不是一般女孩子能做到的,为了准备那些礼物,她从昨晚就在微信上跟我和小胖子打听这些人的喜好。” 我咬着嘴皮回应:“嗯,我明白。” “你明白个茄子,别这山望着那山高,我跟你说昂,你要是背着小雅整猫腻,我和你秀姐肯定不放过你。”三眼笑骂一句:“我跟你秀姐现在可都算小雅的娘家人了,听没听见?” 我捶胸顿足的发誓:“好滴娘家大舅哥,我保证这辈子不负光阴、不负小雅。” 挂断电话后,我忙不迭催促司机加快速度,心里不住的瞎猜测究竟会是一份什么样的惊喜。 快到家的时候,我冷不丁想起来鸡棚子里跟我有过数面之缘的何佳炜,迟疑几秒钟后拨通了庞明的手机。 电话刚一接通,庞明立马态度亲昵的出声:“礼物我收到了兄弟,实在太让你破费了,你嫂子特别喜欢,我听弟妹说你出门办事去了,回来没啊?” 自从我在医院随口说过一嘴我要跟庞明拜把子以后,他对我的称呼就彻底变成了“弟弟”。 “还在路上。”我干咳两下道:“哥啊,拜托你件事儿,今天不是小年夜嘛,你安排管理员给何佳炜和我那个叫大嘴的兄弟加顿餐,整几个硬菜,再给他们弄瓶好酒,花费多少回头我给你送过去。” 庞明心领神会的笑应:“整一桌子菜才花几个子儿,跟我见外个屁,我马上安排,特意告诉他俩,这是你的心意呗?” 我假惺惺的推脱:“说不说都无所谓,朋友一场没必要啥都挂在嘴边。” “哈哈,朋友之间才更应该清清楚楚,我懂咋办喽...” 1231 惊喜不断 跟庞明结束通话以后,我蹲在公寓的门口望着已经完全昏暗的天空怔怔苦笑。 距离家的的位置不过咫尺之遥,我却莫名的不想再继续往前踏步。 可能真的是越长大越孤单吧。 记得小时候,我最盼望的就是过年,因为过年不光能穿新衣裳还能收到远亲近邻们给的压岁钱,记得那会儿我和钱龙、杨晨最高兴的事情莫过于聚在一起,用压岁钱合伙一块买点玩具,买点炮竹什么的,现在想起来恍如隔年。 如果十岁的那年我可以预测到未来的话,我想我的新年愿望一定是希望自己永远都能够不长大。 成年人的尔虞我诈,现实社会里的摸爬滚打,越来越让我开始厌倦现在的生活,我渴望能够自由自在的生活,但实际上只是将原本的牢笼又放大了一点点。 我点燃一支烟,盯盯的发着呆,直到烟卷烫到指尖,我在猛然察觉,这个时候,打公寓里走出来一个拎着菜篮子的女孩,径直走到我跟前出声:“诶朗哥?你在门口蹲着干嘛呢?” 我回头一看,不想竟是温婷,忙不迭的撇掉烟卷,挤眉弄眼的憨笑:“这不刚订了一点海鲜,怕送货的找不到咱家门,我从门口等一会儿,嘿嘿..” “真的?”温婷轻挽秀发,狐疑的上下打量我几眼。 我撅着嘴角撇眼:“肯定是真的呗,骗你我能长寿是咋地,干啥去呀?” 温婷晃了晃手里的菜篮子道:“家里没生抽和醋了,另外我再买点青菜去。” 我努努嘴憨笑:“行,你先去吧,我收完快递就上楼。” 温婷绕着我原地转悠了几圈,接着眯缝起眼睛浅笑:“王朗,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按理说你这样的人,打死都不会琢磨柴米油盐酱醋茶的事儿,你现在很反常哦?说!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儿?不然你能老老实实蹲公寓门口?” 我不自然的站起身,摸了摸自己鼻梁讪讪的嘀咕:“我能做个鸡毛事儿,行了,你赶紧该干啥干啥去吧,警告你昂,不许背着我乐哥从背后聊猫逗狗,不然跟你翻脸!” “丢..”温婷朝我吐了吐舌头,挥舞着小粉拳娇嗔:“这辈子我非乐乐不嫁,要么我俩白头偕老,要么我中年丧偶,绝对不可能存在第三种情况。” “呃..”我顿时间被温婷的彪悍语录给惊的半晌说不出来话,沉默片刻后朝着她翘起大拇指:“婷姐威武!” “用你说。”温婷白了我一眼,拎着菜篮子朝我摆摆手道:“姓王的,你继续搁门口等你的海鲜吧,姐姐不陪你逗乐了,警告你昂,我回去就告诉小雅和你爸,你在门口等海鲜,如果回去的时候你两手空空,那就等着三堂会审吧。” “...”我无语的抓了抓额头,苦笑:“婷姐,你看你那么美..” “我美不美,全头狼的人皆知,不用你拍马屁,但你如果待会拿不回去海鲜,那就肯定不会那么美了。”温婷轻哼一声,晃着小屁股冲对面的超市一步一步走去。 等她走远以后,我无语的躲了躲脚嘟囔:“这特么得..” 琢磨片刻后,我抓起手机拨通“廖国明”的手机号。 等了好一阵子,电话才接听,廖国明那边听起来特别嘈杂,应该是家庭聚会之类的,有大人说话,有小孩哭闹,好半天后他才操着一口半土不洋的东北腔发出声音:“啥事啊朗锅?” 有时候不得不佩服东北语言的入侵能力,但凡身边有一个东北人,用不了多久,这一圈朋友估计全都能夹杂着东北腔调跟人交流,因为王鑫龙这个瘪犊子的存在,现在不光是我们这帮人,就连身边关系不错的朋友,或多或少说话也都带着一股子东北味。 我鼓着腮帮子出声:“救命的大事儿,你那边还有海鲜没?麻溜给我送点呗。” “朗锅你等等,让我捋一捋哈。”手机那头的廖国明楞了几秒钟后吧唧嘴:“今天小雅刚给我送过来六箱子海鲜,现在你让我再给你送点回去,你意思是,送我新年礼物有点后悔了呗?” 我没好气的臭骂:“后悔你妹,我刚刚搁公寓门口想事儿,正好碰上乐子他媳妇,完事随口跟她编瞎话说我订了点海鲜,现在眼瞅着要露馅了,这不赶紧让你帮帮忙嘛。” “操,你早点说呗,我还以为你后悔了呢?这会儿你搁你们公寓门口呢是吧?我马上让人给你送过去两箱。”廖国明这才如梦初醒一般的出声:“对了,另外我二叔给咱家老爷子弄了点虎骨酒,正儿八经的老虎颅骨泡出来的,据说可以延年益寿,我给你一块送过去。” 我心满意足的言语:“谢了啊明哥。” “谢个鸡儿,咱俩之间说这些就显得虚伪了昂。”廖国明没好气的嘟囔:“你等着我吧,我安排人给我大堂姐和姐夫送回家,顺道就给你过去了,今天小年夜,我就不陪着你浪了,等明天晚上,我组个局,安排几个漂亮妹纸,咱们一块好好热闹一下。” 我笑了笑说:“局儿可以有,妹纸就拉倒吧,我好不容易在家呆几天,最近吃饭应酬什么的肯定都会带着小雅,本来大哥啥事都没干过,别再因为你这一场酒局解释不清楚了。” “成,那明天电话联系,替我跟哥几个碰杯酒哈。”廖国明乐淘淘的说:“小年夜快乐哈我朗锅。” “我替哥几个感谢您老的诚挚慰问。”我插诨打斗的应声:“同乐吧我明锅盖。” 挂断电话后,温婷刚好从对面超市走过来,满脸都挂着掩饰不在的笑意,感觉整个人走道貌似都有点飘。 等她走过来以后,我咳嗽两声笑问:“婷婷,你跟我说实话,最近是不是背着我乐哥在外面咋地了?” “你说谁呢?我吗?”温婷瞬间梗着脖颈,一把掐住我腮帮子娇喝:“小王朗,你再跟姐说一遍,刚才我没听清楚,你说姐怎么了?” “哎哟哎哟..”我疼的禁不住呻吟:“婷姐,你误会我意思了,我是想说你就算出去侩货,千万记得做安全措施,我跟我乐哥是基友,我乐哥跟钱龙关系又不清不白,钱龙天天惦记蛋蛋的对象,你要是毁了,咱们这圈人不就全完了嘛。” 我脑后突兀传来一阵无比熟悉的咒骂声:“滚蛋!” 我条件反射的扭过去脑袋,猛然间看到一个剃着大光头,身上套件藏青色羽绒服的家伙双手插兜的站在我身后。 我擦了擦眼眶仔细端视那人的模样,瞬间一胳膊扒拉开温婷,情绪失控的朝他扑了上去:“卧槽尼玛的大乐子,啥时候出来的?怎么都不知道给爸爸打个电话呢。” 没错,站在我身后的男人竟然是进去身陷囹圄的孟胜乐,一段时间没见面,孟胜乐看起来比过去魁梧了很多,可能是因为常年不见阳光的原因,他的皮肤显得分外透白,带着一抹不健康的红晕,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也阴森森的。 孟胜乐一把熊抱住我,憨笑着回应:“嘿嘿,今天下午三点二十分刚出来,时间有点没赶趟,小雅说你晚上肯定会回来,所以我就没给你打电话。” 我用力的拍打着他的后背,喉咙里又干又涩的呢喃:“你特么的真不是人,这么大的事儿都不知道告诉老子,让老子好好给你操办一下..” “操办啥呀,看见你们都好好的,我心里就比吃了二斤蜂蜜还甜。”孟胜乐傻呵呵的笑道:“朗哥,今天小年夜,灶王爷上天庭禀告的大日子,咱们可说好了啦,谁也不许矫情,更不许抹眼泪,今天要是不顺,新的一年肯定事事不顺。” “不抹眼泪,谁抹谁儿子。”我拿袖管使劲擦了一把脸颊,长舒一口气道:“走,回家去,我拉个群组,你我、波姐、皇上和疯子,咱们开视频好好喝一场。” 孟胜乐眨巴眼睛问我:“为啥要开视频啊?” “皇上跑科威特去了,疯子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波姐说是回老家办什么事情,现在整个山城就剩下咱俩,本来我还琢磨着今晚上不会有什么正经八百的兄弟呢。”我语无伦次的呢喃:“不管怎么说,你回来了,对我来说就是幸福。” 孟胜乐斜楞眼睛瞟了瞟,随即露出一抹莫名其妙的笑容:“媳妇,你给我再上对面的小超市买一箱子二锅头,五十六度大瓶装的那种哈。” 温婷一手挎着菜篮子,一手掐腰吆喝:“行啊孟胜乐,能耐的你现在都敢指挥老娘了是吧?” “别装逼,想喝酒我去买就得了。”我推搡一下孟胜乐道:“统共三步道的事儿,别折腾婷婷,等着爸爸。” “朗哥,你别去。”孟胜乐很是牛逼的薅住我胳膊,朝着温婷鼓着眼珠子歪嘴吓唬:“媳妇,我就问你一句,晚上还想不想耕地了?信不信老子半当中打退堂鼓?” “你..你..你不要脸。”温婷的俏脸瞬时泛红,最后恨恨的把菜篮子塞到我手里,迈着轻盈的小步伐朝对面超市奔去。 “小样儿,我还不信治不了你了。”孟胜乐臭屁的昂头坏笑。 瞅着孟胜乐那张熟悉的脸孔,我心情没由来的变得无比灿烂,敢情三眼说的惊喜就是孟胜乐这个犊子出来了,不过对我和整个头狼来说,这都是个破天荒的好消息。 见我闷头傻笑,孟胜乐勾住我脖颈低声道:“朗哥,你把心先压下去,今晚上有大惊喜。” 我瞠目结舌的问道:“除了你以外,难道还有惊喜?” 孟胜乐龇牙浅笑:“我算个毛线惊喜,待会你就请好吧...” 1232 大咖来袭 我和孟胜乐有说有笑的在公寓门口聊了几分钟后,见到温婷吃力的从对面小超市搬出来一箱子二锅头,孟胜乐立马小跑着迎了过去。 不多会儿,我们仨并排走进电梯里,孟胜乐笑眯眯的问我:“他朗哥,听说你最近准备干地铁线工程?” 我点点脑袋回应:“嗯呐,不过八字还没一撇,不知道能不能拿下。” 他侧头冲我低喃:“如果活拿下来了,交给我负责呗,从鸡棚子里蹲了这么长时间,我啥事都没干,尽交朋友啦,包工程的小老板,因为犯经济错进去的数据分析师,包括懂设计的工程师,我认识好些个。” “可以呀乐总,现在都懂发展人脉圈喽。”我开玩笑的打趣。 孟胜乐白了我一眼,拿胳膊捅咕我两下撇嘴:“说正经的呢,地铁上的工程要是揽下来了,交给我负责,行不行呐?” 我不假思索的点头道:“行啊,到时候你和三眼哥一块负责。” 为了把辉煌公司和李倬禹彻底撵出山城,孟胜乐心甘情愿的蹲了那么久的鸡棚子,于情于理都应该让他上个大台阶,赚上一笔了。 孟胜乐舔了舔嘴角,犹豫片刻开口:“你没听懂我的意思,我想独立负责一摊,你可以让三眼哥负责另外一摊。” “嗯?”我疑惑的望向他。 他咳嗽两声道:“朗朗,提前声明哈,不是我飘了,我只是觉得我带的那几个朋友,够呛愿意跟其他人打照面,况且出来前,我跟他们也保证过,只要跟着我干,钞票大大的,自由大大的。” 我轻声问:“你从里面带出来几个朋友?” 孟胜乐表情认真的回答:“两个,准确的说他们比我先出来,当一直没离开山城就是为了等我,我跟他们规划好的。” 我思索几秒钟后,利索的说:“行,工程如果真能落咱手,你负责一块,三眼哥负责一块。” “那就提前谢过我朗哥啦。”孟胜乐顷刻间眉飞色舞。 说话的功夫,我们回到公寓里,刚推开门,我就闻到了一股子饭菜的香味,厨房里江静雅和谢媚儿叽叽喳喳的说着话,客厅中我爸和陈花椒和一个背对着我的男人低声细语的聊着天。 “爸、哥,我回来啦。”我满脸堆笑的打声招呼。 “臭小子,我以为你得死外面呢。” “叔,大过年的可不敢这么说。” 我爸和陈花椒同时站起身子,一个豁嘴就骂,另外一个笑盈盈的打着圆场。 而背对我的那个男人也随即扭过来脑袋。 那人三十多岁,梳着个很清爽的寸头,面颊有棱有角,谈不上多帅气,但特别有男人味,身着一套亚麻色的休闲装,一看就知道肯定价值不菲。 瞅清楚那人模样时候,我条件反射的楞了几秒钟,接着语无伦次的蠕动嘴巴:“嗯?虎..三哥?” 我没想到王者商会的龙头赵成虎竟然会在这个时间段出现在我家。 面对我的磕磕巴巴,赵成虎爽然一笑:“哈哈..虎三哥?你给我起的新绰号吗?” 我陡然明白过来,所谓的大惊喜估计指的就是赵成虎这尊大神的亲自莅临。 抽搐两下鼻子后,我小心翼翼的走上前问好:“三哥,您这是..” “这不快过年了嘛,我来看看你爸。”赵成虎友好的朝我抻出手道:“别客气,随便坐,咱们都不是外人。” “呃..”我自然而然的坐到他对面,等屁股贴住沙发上才突然想起来,这里貌似是我的主场,赵成虎好像才是客人,怎么整的像是我到他家做客似的。 或许这就是气场吧,赵成虎也好、我曾经打过几次照面的小佛爷也罢,王者那群顶级的大咖都有一种“反客为主”的霸气,那种感觉特别难以形容,但却真实存在着。 “朗朗啊,我把你想搞地铁九号线的事儿跟三哥都说过了,王者商会愿意帮你融资,从国外给你们套一个血统纯正的建筑公司,这些是手续,你看看。”陈花椒嘴角挂笑的从旁边的手包里翻出一摞文件递给我。 “这..这都写着啥呀?”我抓起来文稿翻了两页,立刻头大如斗的讪笑:“我除了认识封皮上的acs,后面的字母一个都不认识。” 赵成虎语调轻松的开口:“认识acs就好够了,axs是西班牙五大建筑财团之一,在建筑圈里的名气不比咱们国内的炎夏铁建小多少,我一个朋友之前刚好在他们旗下子公司的附属单位任职,费了挺大劲才买到他们的壳子。” 我搓了搓手掌挪揄的干笑:“这..这..” 长久的社会惊讶告诉我,天上不会掉馅饼,即便赵成虎跟我堂哥是兄弟,即便我已故的大伯曾经帮过他,他都不可能平白无故送我这么大一份惊喜。 “买公司壳子的钱,我多收百分之二十的佣金,等你们正式竞标成功,我会以王者商会的名义再融资,获得你们公司百分之四十九的控股权。”赵成虎一眼便看出来我心里的顾虑,手指轻轻叩击桌面道:“当然这些并不是我帮忙的理由,我也需要你做点事情。” 听到他是有条件的,我莫名松了口气,点点脑袋附和:“您说。” 赵成虎捧起茶杯,轻抿一口道:“首先这一切都建立在你能成功夺标,拿下九号线这个项目,其次收益我要三七分成,我七你们三,最后你得配合你师父,彻底把辉煌公司铲除。” 我摸了摸鼻尖反复确认:“帮助我师父铲除辉煌公司?” 赵成虎点点脑袋道:“对,他现在正处于人生的一个大关卡,如果能够更进一步,不管是你还是我们王者商会都能更进一步,如果失败了..我可以保证你和你的这圈兄弟到国外还有个容身之处,所以随波逐流还是破釜沉舟,你自己考虑。” 我立时间有点懵圈,忙不迭问道:“我师父怎么了?为啥会那么严重。” 赵成虎没出声,陈花椒先一步干咳着打岔:“咳咳..三哥,这是自己实在兄弟,不用整的一惊一乍的。” “嗯?”赵成虎摸了摸鼻尖,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容:“不好意思哈,习惯成自然了,朗朗我这么跟你说吧,你知道你师父究竟是干嘛的不?” 我轻点脑壳:“知道,他在一个叫第九处的特殊部门,那部门好像负责的事儿挺杂的。” 赵成虎捻动手指解释:“其实并不杂,他们的首要任务是铲除一些证据不足且逍遥法外的污吏,其次在情况允许的情况下,负责国泰和民安,只不过第九处现在在转型,越来越多的开始介入安全方面,而你师父快要升职了,这个节骨眼上,他需要一份丰厚的业绩。” 我抓了抓脑门反问:“用打游戏里的话说,就是相中了辉煌公司这个经验宝宝了呗?” “对。”赵成虎点点脑袋道:“而这份业绩需要你这个当徒弟的帮他打底,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告诉旁人,给你们大开绿灯是有原因的。” 我皱了皱眉头,下意识的推脱:“这么艰巨的任务,如果三哥干的话,应该比我们这帮烂鱼臭虾更有把握才对啊。” 不是我不想帮忙,我主要感觉这事儿绝逼没有赵成虎形容出来的那么轻描淡写,对于未知的事物,人都会保持戒心这种本能。 赵成虎眨巴两下眼睛,似笑非笑的轻问:“第一,王者商会现在的发展圈子不在国内,我费了很大的劲儿,九死一生才彻底走出那些大佬们的视线,第二,我身后的背景不允许我这么做,虽然我背后的那位和你师父也是旧相识、关系还很不错,但如果涉及到两个顶尖圈子利益的问题,你应该懂其中的厉害关系吧..” 1233 一家子厚脸皮 赵成虎说完话以后,并没有迫切催促我回答,而是满脸玩味的盯着我的脸颊观看,那目光就像是在打量一件有意思的新玩具。 我望着自己的鞋尖,踌躇好一阵子后,才挤出一抹干笑摆手:“三哥,这事儿..我..” “怎么想的就怎么说,抛开利益关系不谈,你是花椒的堂弟,你大伯是我特别敬重的长辈。”赵成虎很随和的依靠着沙发,绅士范十足的翘起二郎腿道:“不论你答应与否,咱们的关系不会交恶。” 我不自然的搓动双手道:“三哥,不是我不想帮师父干点啥,主要我觉得吧..我的胳膊腿都太细,跟人家辉煌公司掰不过,不瞒您说,光是一个李倬禹,就差点没给我们给团灭。” 赵成虎拨拉一下自己的额头道:“所以我这次才会主动帮你茁壮成长。” 我心里此刻充满了犹豫,虽然没弄明白赵成虎口中那个所谓“acs”世界知名建筑公司的具体价值,但我想能让他如此这么郑重其事的去解释,肯定价值不菲,再有就是他刚刚提到的融资。 干工程什么最可怕?就怕钱不到位,半上不下,想继续整吧,兜里实在没余粮,就此罢手吧,前期的投资又肯定全打水漂,但是跟王者商会合作的话,绝逼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可冒冒失失答应赵成虎,我又怕对其他兄弟不负责。 之前为了替韩飞到缅d抢回来货,姜林他们就损失了好几个过命兄弟,假如真的跟辉煌公司真枪实弹的对上,我真怕哪个袍泽今天还跟我好好的说着话,明天就阴阳相隔。 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孟胜乐突兀出声:“干吧,朗哥。” “生死靠老天,富贵一念间。”这时候厨房里突然传出一道男声,紧跟着卢波波腰系围裙,来回蹭着手掌上的水渍,面如桃花一般的走了出来,朝我努努嘴憨笑:“小年快乐啊,王裤衩。” 我愕然的望向他:“你狗日的啥时候回来的?” “下午刚到家,大乐乐今天出狱,你不在家我要是再不回来,他得多孤独。”卢波波傻呵呵的一笑,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出声:“我、三眼哥、小胖砸都支持你。” 我深呼吸两口气低喃:“要不这事儿..还是跟三眼哥商量一下吧。” 卢波波放在围裙兜里的手机中传来三眼的声音:“不用商量,你是头狼,家里一切你说了算,你手往哪指,我们这帮人的枪就在哪响!” 卢波波笨拙的从兜里掏出来手机,敢情这货刚刚一直都在跟三眼视频。 手机屏幕中,三眼跟卢波波的造型一样,同样是腰系围裙,一手操着菜刀“铛铛铛”切菜,一边扭头朝我们笑着打招呼:“三哥您好,闻名不如见面,我还在老家的时候,就听过您的故事。” “哈哈,我哪有什么故事,有的全是事故。”赵成虎客套的摆摆手开玩笑:“你很不错,小朗朗的全才大管家,能文会武,有没有考虑过来我这儿发展呐?” “三哥说笑了,王朗是我弟弟,我帮他就跟自己干事业一样一样的,哪有人撇去自己家业不管,跑外面当高管的,况且王者家战犯成林,我这种二把刀过去反而尴尬。”三眼很会聊天的推了个太极,既暗暗捧了把王者商会,又巧妙的告诉我,自己的态度。 三眼顿了顿后,朝着我面色认真的说:“朗朗,我和小胖砸、疯子、姜林他们下午都沟通过了,不论你怎么抉择,咱们兄弟几个铁定都捧你到底,这年头不流血不付出,就想饼从天上落,根本是做梦。” 我仍旧有点犹豫:“可是..” “没啥可是的,自古机遇和风险并存。”三眼打断我,眨巴两下眼睛道:“一直以来,家里有什么事情都是咱几个商量着来,虽然每回都能保证损失最小化,可同样也没法让利益最大化,你是头狼,不能失去该有的判断和拍板能力。” “裤衩王如果点头的话,我马上开始琢磨..” “别的我们不敢保证,但需要趟平这条道上的绊脚石,我们哥几个保证枪响人倒!” 手机里瞬间传来张星宇、贺兵侠、大小涛的吆喝声。 三眼眨巴双眸朝我浅笑:“听着没朗朗?这就是兄弟们的态度!” 他话没说完,手机里传来吕兵幽幽的声音:“放心大胆的选择,谁敢坑你为难你,我和老黑就算撵到科威特也照样给你讨要一个公道。” 听到吕兵充满胁迫的话语,赵成虎微微皱了下眉头,但是并未发作。 不多会儿,卢波波挂断视频,捏了捏鼻头,表情真挚的望向赵成虎道:“三爷,我想问下,您刚刚提到那家acs公司的壳子,打算卖我们多少钱?” 赵成虎抓起那份印着密密麻麻“西拔牙语”的文件翻动两下后,微笑着出声:“卖价七百万,我收你们一千万,过分不?” “价格很公道,我带回来的现金也刚好够用。”卢波波转动两下眼珠子,朝我意有所指的点点脑袋。 我知道卢波波是在暗示我接手那家公司,作为家里的财务总管,卢波波如果认为不吃亏,那就说明这买卖可以干。 我迟疑几秒钟后看向赵成虎道:“三哥,那家建筑公司咱可以马上履行合同,我们当场给您拍板交钱,但我有要求,公司最多给您控股百分之三十。” “哦?”赵成虎饶有兴致的打量我。 “如果王者商会控股百分之四十九,我们持剩下的五十一,其中只有百分之二的差距,也就意味着,我肯定不能将旗下的股份给这帮兄弟,可兄弟们跟着我不是为了图刺激,他们也需要钱需要安全感。”我不卑不亢的解释。 赵成虎风轻云淡的点点脑袋:“嗯,你继续说。” 我皱着鼻子道:“可是将股份散出去,我又怕随时变成给您打工的,人心隔肚皮,我不敢保证每个兄弟都能始终如初的陪我走到底,但我可以肯定,如果工程真的拿下来,您刚刚提到的四六分成,我们这边一点问题都没有。” “担心不无道理。”赵成虎点点脑袋,话说到一半,他陡然微竖眉头:“咦,不对呀?我刚刚说的好像是收益三七分吧?” 说着话,赵成虎扭头看向陈花椒。 “不可能,就是四六分,我从边上听的真真的。”我抢在陈花椒的旁边开口:“我爸、我哥和我兄弟全都旁边听的清清楚楚,对吧哥?” 说着话,我不住的朝陈花椒挤眉弄眼的暗示。 别小看这一成的差距,真正落实到钱上面,鬼知道究竟是多少money。 陈花椒干咳两声,装腔作势:“你好像说的确实是四六。” “对,就是四六!”我爸捧着茶叶缸子也不住的点头打马虎眼:“我这么大岁数了能忽悠你嘛。” 瞅着我爸那副撒谎都撒的如此自然的模样,我仿佛明白了自己厚脸皮的根源。 “你们这一家子啊..”赵成虎无语的拍了拍脑门道:“行了,四六就四六吧,我本来还准备给小朗朗留个讨价还价的余地,现在也省事了。” 我的心思瞬间飞翔起来,脸不红心不跳的凑到赵成虎的旁边双手作揖:“哥,三哥哥..这事儿还能还价呐,那我刚才可能记错了,您好像说的是五五,对吧?” 就在这时候,江静雅、谢媚儿和温婷无巧不巧的分别从厨房里端着几盘热气腾腾的佳肴走出来:“开饭啦..” “吃饭吃饭,先吃饭行不?再继续跟你们一家子聊下去,我怕我走的时候还得再给你们倒贴。”赵成虎慌忙站起来,径直朝餐桌走去。 瞅着赵成虎并不算特别伟岸的背景,我长舒两口气。 他的记忆力和智商不知道碾压我多少倍,刚刚云淡风轻的答应多给我们一成收益意味什么? 意味人家根本不在乎这点小钱钱,也可以说这个男人恐怖的地方就在于在装逼的同时,永远基于牛逼的基础之上,而不会把自己摆在傻逼的尴尬位置,光是这一点,就值得我用心尽力的去揣摩和学习... 1234 钱龙失踪 我正盯着赵成虎怔怔发呆的同时,孟胜乐拿自己胳膊轻轻的靠了靠我出声:“再看他后脑勺上也长不出来花,赶紧洗手吃饭吧。” “乐子,你说他到底是咋想的呢?”我压低声音轻问。 孟胜乐指了指天花顶坏笑:“天晓得。” “王朗牌大少爷,麻烦您老人家能不能动作稍微麻溜点,不做饭就算了,吃饭还不赶趟,是不是得让小雅喂到你嘴里呀?”谢媚儿捧着一盆香喷喷的鱼汤冲我娇喝:“好好的小年夜里,别给自己找不痛快昂!” 可能是妊娠期的缘故,最近一段时间谢媚儿的脾气特别容易燥,发火骂街都是家常便饭,听说动不动还砸东西打人。 见她一脸愠怒,我和孟胜乐同时缩了缩脖颈,动作整齐的朝卫生间里跑去,不多会儿卢波波也跟了进来,憨笑着朝我努努嘴:“我从家里带回来一大笔投资,除了买下来三爷说的那间建筑公司,还能有点富裕,到时候咱再重装一下夜总会,夜场这类地方就得勤装修,多和外面的大世界接轨,不然人家玩一段时间就觉得没趣了。” “装修的事情先给我撇一边去。”我撇撇嘴朝着笑骂:“你丫忒不讲究了,回来都特么不知道提前吱一声。” “我们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卢波波搂住孟胜乐的肩膀,像个圆规似得踮着一条腿喃喃:“谁知道,我俩这份小惊喜撞上了三爷这个大惊喜。” “咳咳...”我干咳两下,顺手将厕所门插上,表情认真的瞄了他俩一眼问:“你们说,咱们跟赵成虎合作真的靠谱吗?” “靠谱不靠谱我说不准,但我知道大树底下好乘凉。”卢波波抽了抽鼻子道:“跟王者商会比起来,咱现在就是弱不禁风的小花朵。” “有特么你这么肥的小花儿嘛。”我打趣似得掐了把他腮帮子上的软肉开玩笑,随即又饱含深情的望向哥俩开口:“真好,你们都回来了。” “回来啦。”孟胜乐直接抻出手掌。 卢波波笑盈盈的将自己的手摞到孟胜乐的手背上面,昂头出声:“不走了,剩下的路我们兄弟肯定会陪着你走下去!” “走下去!”我深呼吸两口气,把自己的右手也贴了上去。 “头狼雄起!” “雄起!” 不大点的卫生间里,我们仨彼此对望、同声呐喊。 我顿了顿,语言清晰的朝着哥俩呢喃:“新的一年昂,必须保证,咱们家往前跨越两步台阶,年底之前,我们做成江北区至尊,来年肯定要成为山城的王!” 孟胜乐鼓着眼珠子低喝:“必须崛起!” 卢波波干涩的摸着脸颊浅笑:“这次回来,我都跟我家里大人说了,如果跟着朗哥你混不出人样,往后我的生死由他们安排,你可千万别辜负了我哦。” “哒哒哒..” 卫生间门外传来一阵烦躁的敲门声,谢媚儿不耐烦的催促:“你们仨大老爷们到底在里面干嘛呢?有什么秘密不能等吃完饭再解决?” “马上昂媚儿。”孟胜乐掐着嗓子回应。 房间外传来我爸的声音:“快点吧,都等你们了!” “唉..”我叹口浊气苦笑:“咋鸡八混的,现在咱几个想说点悄悄话都得跑到厕所集合,就差疯子和皇上了,如果今晚上他俩也能回来,这个小年夜就真的完美了。” 卢波波像是突然想起来一般,递给我一支烟问:“话说龙哥到底干啥去了,我刚才问三爷,龙哥在科威特呆的怎么样,他居然跟我说从来没见过龙哥,也不知道是开玩笑还是确有其事。” “皇上没在科威特?”我瞬间张大嘴巴。 卢波波吸了吸鼻子回答:“对啊,刚刚三爷是这么说的。” “卧槽,这玩笑开鸡八大了。”听完他的话,我马上拽开卫生间的房门,撒腿奔了出去。 谢媚儿、江静雅和我爸站在卫生间的门口,我没顾上跟他们多言语,直接冲到赵成虎的面前,上气不接下气的发问:“三哥,我兄弟钱龙没去科威特投奔你们吗?” 赵成虎风轻云淡的为自己续上一杯白酒,才慢悠悠的出声:“没有啊,之前鱼阳确实给他打过电话,让他过来玩一阵子,可后来他失联了,怎么了?” 我着急上火的辩解:“不对啊,前阵子他明明跟我说,鱼哥吆喝他过去学习,他也确实给我打过电话说他想跟着王者商会的学点真本事,再然后我一直都没联系上,想着那边的通讯可能不太方便。” “朗朗,你先坐下。”陈花椒冲我努努嘴,眨巴眼睛道:“有什么话好好跟三哥唠,你摆出来一副质问的态度,谁心里都不会舒服,能明白啥意思不?” 瞅着满脸平静的赵成虎,我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口气有点太冲了,马上拍了拍自己脸颊,挤出一抹笑容道:“三哥,您别逗我了,我兄弟到底搁那边过的咋样,我没别的意思哈,就是单纯想他了。” 赵成虎叼起一支烟卷,不骄不躁的回答:“小朗朗,不管你信不信,我都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钱龙肯定没去科威特,或者说他去了,并没有联系我们,我一天二十四小时最少有一半时间和鱼阳呆在一块,在我来山城之前确实没见过钱龙。” 听到赵成虎的话,陈花椒也楞了一下神儿,朝着赵成虎问:“真没去过?” “骗你干嘛,我今天来之前刚和鱼阳、诱哥一块吃的饭,期间根本没听鱼阳提过这茬。”赵成虎满脸认真,不像看玩笑的问我:“小朗朗,你能确定你兄弟确实是去科威特了吗?” “确定,他当时用一个负责偷渡的蛇头电话给我打的手机,我俩还聊了很久。”我抽冷子的一把握住赵成虎的胳膊恳求:“三哥,您赶紧帮我打听一下行不?兴许鱼哥他们觉得事不大并没有告诉您呢,我那个兄弟本身就是个马大哈,一点不跟您夸张,他属于在我们县城都迷路的选手,这要是迷到国外什么地方,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行吧。”赵成虎眯缝眼睛端视我几秒钟后,掏出一部手机。 十几秒钟后,他的手机接通,那边传来一道男人声音:“干啥呀,我正跟诱老贼手机联网下跳棋呢,你这一个电话直接给我干输了。” 赵成虎看了我一眼,冲着手机那边出声:“我问你,王朗那个叫钱龙的兄弟过去找你没?你跟我说实话。” “你说小皇上啊?”手机对面的男子低喃道:“没有啊,前阵子他确实跟我提过,想过来跟我学学做生意啥的,中间还给我打过一次电话,之后就再没联系过了,怎么了?” “那孩子估计是过去了,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联系到你,你赶快让咱家兄弟和那边的朋友打听一下。”赵成虎侧头问我:“知道送钱龙的那个蛇皮叫什么名字不?往那边送人,基本上都是有对口接受的。” 我想了想后摇头:“不知道,不过可以打听。” 赵成虎没应声,握着手机继续道:“行吧,你先联系咱们的朋友看看能不能找出来钱龙,有消息马上给我来个电话。” 挂断电话后,他摸了摸鼻头冲我道:“如果人真在科威特,我肯定能帮你找出来,就怕那个蛇皮是忽悠钱龙,实际上根本没把他送过去,你得抓紧时间找找那个蛇皮问一下子...” 1235 十年蛰伏,才迎来一刹芳华。 目视着赵成虎打完电话,我心头就跟浇了一壶二百多度的开水似的灼烫难耐。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钱龙是呆在科威特,跟着王者商会的大佬们混迹,我从未指望他真的学到什么,就求一份平安,哪知道整半天,最后他人竟然失联了。 见我一副抓耳挠腮的模样,赵成虎抛给我一支烟安慰:“小朗朗,你不用着急,科威特总共也就上京那么大,如果钱龙真在的话,用不了多久就能有信。” “如果他没在呢?” “他万一没在呢?” 我、孟胜乐和卢波波异口同声的发问。 “没在..”赵成虎楞了一下,抓了抓侧脸无奈的苦笑:“那他有可能就是被送到了沙特或者是伊l克,那边基本上是一条线,国内的蛇皮们如果帮忙偷渡的话,只可能去这几个地方。” 孟胜乐直愣愣的张圆嘴巴:“卧槽!三个国家,我们上哪找人啊。” “你从我喊也没用,人是什么时候走的,走的哪趟线,你们心里有数不?”赵成虎瞟了眼孟胜乐,侧脖问我:“他是走的水路还是陆路,亦或者空运,你清楚吗?” 我声音干哑的回应:“我..我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指望我去哪给你大海捞针?”赵成虎撇着眉头低声道:“这样吧,我让那边的公司和朋友帮着多打听一下,你们也赶紧弄清楚具体情况,不然我也爱莫能助。” 孟胜乐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冲着赵成虎口气不善的发问:“赵三哥,您别嫌我说话难听,肯定是贵商会的某位大拿跟我兄弟提过那边不错,我兄弟才会不远万里的过去投奔,现在事情出了,您整一句爱莫能助,是不是有点太不负责了?” 赵成虎没吱声,陈花椒先一步“蹭”的站了起来,面视孟胜乐冷喝:“你什么意思?” “我没意思,就是担心我兄弟安危!”孟胜乐抽了口凉气道:“对你们来说,钱龙可能就是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但对我们来说,他是兄弟,是无可或缺的亲人!” “不是兄弟,我发现你怎么好赖不分呢,你看见我三哥或者别的兄弟挑唆钱龙过去投奔了是怎么,怎么现在整的好像王者商会哪做错了什么似的。”陈花椒直接上手轻搡在孟胜乐的胸脯上出声:“咱能不能注意一下说话的态度?” 孟胜乐棱着眼珠子,抡起胳膊拍在陈花椒的手臂上,不服气的昂声低吼:“说话就说话,你怼我干个鸡八?咋地,我问问有罪啊!” 陈花椒的火气立马也蹿了上来,歪脖耷拉眼的冷笑:“弟弟,你跟谁鸡八长鸡八短呢?” “咋地!” “你特么想咋地!” 陈花椒和孟胜乐瞬时间针尖对麦芒的对峙在一起。 我蠕动两下嘴唇,刚准备出声,我爸先我一步站起来,有意无意的靠了我身体一下,然后直愣愣挡在两人当中间。 他先是拿胳膊架在陈花椒的胸口处,然后又用屁股拱了一下孟胜乐,气哄哄的吼叫:“干啥,你们要干啥?好好的小年夜过不下去,非得演一把全武行是不?” 陈花椒咬着嘴皮往后退了两步:“叔,我没这个意思。” 孟胜乐抹擦一把脸颊,也赶紧往后退了半步解释:“老爷子,我也没说啥,就是随口问了几句,谁知道花爷上来就一副急赤白脸的模样。” 我斜眼瞟了瞟不远处的赵成虎,见他表情从容的坐在椅子上捧着手机在发信息,一副根本不在意的模样,甚至连抬头多看几眼的动作都没有,我随之也坐了下来。 “啪!” “啪!” 我爸抡起胳膊,分别在陈花椒脑门和孟胜乐的额头上各扇一巴掌,吹胡子瞪眼的呵斥:“乐子,我先骂你不是,你岁数小,不懂什么叫长幼有序,该挨打不?” “该打。”孟胜乐讪讪的缩了缩脖颈。 我爸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孟胜乐的鼻子,唾沫横飞的质问:“花椒再不对也是朗朗的堂哥,你和朗朗好的跟一个人似的,他哥是不是你哥?” “是!”孟胜乐抿嘴低头。 接着我爸怒视陈花椒轻喝:“花椒,我再说你一句不懂事,你有没有脾气?” “没有。”陈花椒老老实实的缩了缩脖颈。 我爸咬着腮帮子呼喝:“朗朗和小钱龙从小光着屁股长大,乐子和他们关系近,你应该替你弟弟高兴,虽然在身份上你和朗朗可能分属两个不同阵营,但血缘上,没有人比你们更亲。” 陈花椒心悦诚服的点点脑袋:“是,我刚刚的表达态度的方式确实有问题。” “没问题了吧?没问题,全给我坐下来吃饭。”我爸像个一家之主似的“腾”一下坐到位置上,回头朝着赵成虎道:“小三儿啊,我上岁数了,就不跟旁人似的奉承你,喊什么三哥,朗朗边上的这帮孩子全是我眼盯盯看着成长起来的,他们绝对不存在什么坏心眼,就是单纯的担心自己的袍泽,你有怪莫怪吧。” 赵成虎朗然一笑,摆摆手道:“我懂的叔,我也有兄弟,我也是靠兄弟起家。” 江静雅很有眼力劲的拿出几个酒杯,分别摆在我们一众男人的面前,朝我不动声色的使了个眼神:“对嘛,都赶快坐下来吃饭,饭菜凉了就没那么香了。” 我抓起酒瓶,先给我爸倒上一杯,然后又分别给赵成虎、陈花椒也分别满上半杯,随即表情真诚的朝着他俩道:“三哥、哥,我们这帮兄弟全都是相依为命长起来的,可能刚刚表达的态度有问题,但我们绝对没有半点恶意,不管对错,今天小年夜,咱们能坐在一张桌前吃饭,那就是亲人,这杯酒我敬你们。” 说罢话,我攥着酒杯扬脖灌进嘴里。 辣的嗓子眼直冒热气,我禁不住“嘶嘶”两下后,又朝着赵成虎道:“三哥,钱龙的事情还得麻烦您多费费心,他当时跟我说的特别清楚,他就是要到科威特去投奔鱼哥的,也许是半当中出现什么茬子,您多受累。” “小朗朗,我一直都在强调,咱们不是外人。”赵成虎话里带话的举起酒杯,朝我微微一笑道:“你是花椒的堂弟,你师父是我的发小,王者商会、头狼公司,不管走到哪一步,都肯定是打断了骨头连着筋。” “是是是,三哥说的对,刚才我冒失了,我自罚三杯昂。”孟胜乐抹了一把自己光秃秃的大脑门,似笑非笑的攥着酒瓶,连续给自己倒了三杯酒,然后皱着眉头,一口气全都闷进了口中。 瞅着像是赌气一般的孟胜乐,赵成虎玩味似的笑了笑道:“你们这帮孩子现在正处于上升期,按理说我不该打压,但有些东西,真的不能光靠耍脾气,你叫乐子是吧?我期待你能一直都这么虎头虎脑下去。” 因为酒喝的太猛,孟胜乐的脸颊飞起两抹绯红,继续又给自己倒上一杯酒后,扬脖“咕咚咕咚”灌下去,才擦了擦嘴角抱拳:“哎哟,那就借三哥吉言喽,我也祝自己在新的一年里可以虎虎生威。” “成吧,我今天来的目的一是来探望一下王叔,再有就是跟小朗朗聊下合作,既然两件事情都谈妥了,那我就不叨扰了。”赵成虎拿起酒瓶给自己将杯子续满,举起来朝我爸碰了一下,表情真挚的开口:“王叔,在情感面前我就是个小辈儿,当侄子的祝福您可以寿比南山,等大年初一的时候,我过来给您磕头拜年哈。” “太客气了你。”我爸也赶紧举起酒杯回应。 “小朗朗,我送给你和你的兄弟们一句忠告,桀骜不驯并不代表个性,懂得谦逊才是最好的人性,我王者蛰伏十年,才迎来今朝的一刹芳华,你们着什么急啊。”赵成虎一口将杯中酒干光,然后又满上一杯饮净后,站起身子,朝我们摆摆手道:“我还得再去拜访几个老朋友,诸位留步吧,关于合作的具体事宜,会有专人跟你们磋商,提前恭祝咱们新的一年都可以行大运、发大财。” 卢波波站起来打圆场:“三哥,您别生气,乐子真心没有半点不敬的意思。” “敬不敬都是小问题。”赵成虎坦然一笑:“你们这个岁数如果再没点血性,那这辈子就这样了,钱龙的事儿我会竭尽全力去想办法,不过你们要是信我呢,就不要再去找了,信自己也信兄弟,相信他早晚有一天会荣耀归来吧,花椒你继续陪陪王叔,我先办点私事。” 说罢话,赵成虎就朝门外走去。 我们一众人纷纷站起身刚准备送他的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叮铃铃”响了起来,看了眼是个陌生号码,边接起边往出走:“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似曾相识的声音:“朗哥,我是刘洋,我这会儿在山城第一人民医院,我舅二十分钟前苏醒过来,他想跟你聊几句,关于李倬禹和辉煌公司的事儿,不知道你方便吗...” 1236 好久不见 四十多分钟后,我和孟胜乐、卢波波出现在山城第一人民医院的门口。 路上我把前几天陆国康在机场遇袭的事情跟他俩简单的说了一通。 卢波波思索半晌后问我:“你意思是动手的家伙很有可能是孙马克指使的,他们内部出现矛盾了?” 我点点脑袋的道:“嗯,大龙当天看到孙马克了,我模模糊糊也见到了他。” 孟胜乐抿嘴低喃:“能不能是他们故意自编自导的戏码?故意摆出来一副好像分裂的样子,然后..” 我捏着下巴颏回应:“如果真是苦肉计那也整的太逼真了点,我让中特特意安排人去医院打听过,陆国康被打的颅骨裂缝,重度昏迷了三四天,就差没要了他的小命。” “小心为上吧。”孟胜乐吸了吸鼻子冷笑:“以前我没感觉出来什么,不过蹲了一段时间鸡棚子突然想明白很多东西,陆国康、孙马克这两头陈念老蒜,没一个是白给的。” 我和卢波波对视一眼没吱声。 孟胜乐接着道:“咱们从崇市逃出来是因为手里确实没两件脏事,可他俩呢?陆国康就不说了,贩药、聚赌,哪条抓住都够判十年,孙马克更是崇市近几年数一数二的大哥,身上光命案背了四五宗,这几年国家打黑除恶力度这么大,为啥没给丫彻底干垮?这里头肯定有原因吧。” 卢波波笑了笑说:“巡捕关键不是抓不到他这个人嘛。” “切..”孟胜乐不屑一顾的撇嘴:“这种借口就是糊弄平常人的,你如果到鸡棚子里呆一段时间就知道了,里面光的那些个重犯、死刑犯,哪个不是身怀绝技,最后照样老老实实伏法,这玩意儿就看有没有人真想搞他,要我说,咱们还是没踩到正儿八经的点上,得想办法让孙马克这些人得罪真正的大拿,那样看他们有几个脑袋在外潜逃。” 我们仨有一搭没一搭的站在医院门口闲聊,等待刘洋。 卢波波沉寂几秒钟后开口:“乐子,你刚出来,可能有点不太适应外面的生活,听我一句劝,最近稍微沉淀一下,比如今晚上的矛盾本来不该发生的,结果你破马张飞的跟陈花椒闹起来,想过朗哥在旁边杵着是啥感受吗?” 孟胜乐啐了口唾沫,干笑:“今晚上的事儿我确实干的有点无脑,但我真看不上他俩一副唯我独尊的模样,那架势就好像帮咱就是施舍咱一样,明明大家是合作关系,非整的好像头狼在求王者。” “就是施舍。”我提了口气接茬:“王者这种庞然大物,给谁投资不是投资,为什么非要投给咱们一个无名无分的小组织身上?可能是因为我堂哥的关系,也可能是因为我师父,但说穿了,他们就是在扶持咱,对于这种雪中送炭的人,我觉得应该保持起码的尊重。” 孟胜乐张了张嘴巴,最终不情不愿的挤出一句话:“嗯,我错了,今晚上可能有点上头吧。” 在人前的时候,甭管孟胜乐如何的嚣张跋扈,我都不能吱声,甚至还得捧着,因为他是我兄弟,他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代表我们整个团伙,但在人后,我还是希望孟胜乐能明白是非对错。 见他明白我的意思,我摆摆手岔开话题:“好啦,过去的事儿就不提了。” 卢波波掐低声音开口:“刘洋来了。” 我们仨齐齐朝医院门口望去,见到身着一袭黑色羽绒服的刘洋夹着碎步跑了出来。 走动我们跟前,刘洋不自然的颦眉笑了笑:“朗哥、波波、乐子,好久不见了。” 看到刘洋,我心里说不出来的百感交集。 在我们这个小团伙成长的过程中,很多人无巧不巧的占据过浓重一笔,而刘洋正是其中之一。 当初头狼这个草台班子刚刚初具规模的时候,刘洋也曾是我们当中的一员,我当初也是倚靠他搭上陆国康的这条线,虽然最后我们翻脸了,但刘洋跟我们的关系始终保持不错。 在崇市的时候,我还想办法把刘洋安排进巡捕局当协警,想着能让他在关键时刻帮我们一把,谁知道后来头狼和陆国康的矛盾愈演愈烈,刘洋杵在当中很尴尬,最后才不得已跟我们分手。 卢波波笑盈盈的走上前,轻怼刘洋胸口一拳问道:“哦豁,社会我洋哥,最近还好吗?” 挺长时间没见面,刘洋整个人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仍旧是充满朝气的社会“飞机头”,上身套件短款的黑色羽绒服,底下衬条勒裆的七分牛仔裤,露着脚腕子,亮片的豆豆鞋很是扎眼。 “社会啥呀,我现在就是个买干菜调料的小贩子。”刘洋不适应的摸了摸自己的发梢,侧目看向我道:“前几天我到市里办事,听几个过去的朋友说,朗哥你们现在搁山城混的特别有排面。” “再有排面也不能跟自己兄弟使不是嘛。”我吸了吸鼻子递给他一支烟问:“陆国..你舅现在怎么样了?” “人醒了,不过意识断断续续的模糊,左眼眶好像伤到了,视力差的不行。”刘洋叹了口苦气道:“脑子这玩意儿连科学家都摆弄不明白,更不用说咱普通老百姓了。” 我感慨道:“活着就是万幸。” 他愣了愣,随即认同的点头:“确实,对于他来说活着就是万幸,小年夜的把你们喊出来,我心里怪不得劲的,对面有家小饭馆,要不咱们吃口饭,顺带等等我舅做完检查,待会我妈和我小舅把他推过来。” 孟胜乐眯缝眼睛,满眼认真的出声:“吃饭啥时候不能吃,外面站着怪冷的,要不还是让我们先跟陆国..先跟你舅聊聊吧。” 眼瞅刘洋的脸上有点挂不住,我打断孟胜乐的话,抻手勾住刘洋的肩膀,笑盈盈的努嘴:“走吧,都不是外人,挺长时间没见你,怪想念得。”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从鸡棚子里出来,我总感觉孟胜乐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过去他虽然冲动蛮干,但最起码不会让人下不来台,可今天晚上他已经接连两次这样,我寻思着得抽个时间好好跟孟胜乐谈谈了。 走进小饭馆,简单点了几样小菜后,我们几个有的没的闲聊。 刘洋告诉我们,他现在在临县开了家干菜调料的小店,专门供应县里面那些大宾馆和酒店,日子过得还算富足,但至少够维持一家老小的开销。 几杯酒下肚,刘洋突然从兜里掏出手机,指着屏保朝我笑道:“对了朗哥,我订婚了,媳妇跟咱是上一届的,预计明年年初就结婚,你们到时候要是有时间的话,就回来凑个热闹吧。” 屏保里是刘洋和一个姑娘的合影,女孩长得还不错,虽然不是那种惊为天人的美丽,但透着股率真、单纯,直直的长发披肩,衣装打扮也很朴实。 我笑了笑端起酒杯道:“是个过日子的好姑娘。” “嗯,特别勤快,也不虚荣,平常跟我一块蹬着电动小三轮送货,从来没喊过一句累。”刘洋心满意足的点点脑袋道:“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才发现,啥特么都是虚的,有个知道疼你的人才是最真实。” 盯着他的脸颊,我压低声音道:“洋仔,如果社会太拮据的话,回头我帮你拿点吧,想办法先给日子过好,就当是我借给你的,等你好了,再慢慢还我。” 刘洋怔了一怔,随即不自然的笑道:“朗哥,咱们的兄弟关系永远不会变,但我现在有家了,有家的人不能随便欠人情,因为根本还不起,这次因为我舅的事情来找你们,我其实已经觉得够没脸了,真的。” 他说罢话以后,我和卢波波、孟胜乐互相看了看,谁也没再言语,气氛稍显有点尴尬。 就在这时候,小饭店的卷帘门被掀开,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推着一方轮椅走了进来,轮椅上的人赫然正是陆国康本尊... 1237 向九? 轮椅上的陆国康仿佛一刹那间老了很多。 脑袋上罩着个网兜状的白色头套,隐约露出来的头发也全透着花白,左眼上蒙着一块白色的纱布,浑身上下套件蓝白格子的病号服,像极了电影里的加勒比海盗。 “咳咳咳..” 刚一进饭馆,陆国康就止不住的剧烈咳嗽起来。 “舅,你不要紧吧,咋不多穿点呢。”刘洋赶忙站了起来。 “咳..你开车带着你妈、你小舅先去帮我买点成人纸尿裤吧,今天感觉又有点大小便不通畅。”陆国康脸色焦黄的朝刘洋笑了笑,随即自己双手拨动轮椅的车轱辘蠕动到我们的饭桌旁边。 “朗哥..拜托了。”刘洋侧头望向我,满眼担忧的呢喃:“不管过去怎么样,看在他是我舅的份上,希望你们能..” “哈哈,王朗如果照你想的那么小肚鸡肠,今天他也不能在山城扬名立万。”陆国康摆摆胳膊出声:“快去吧,买完纸尿裤,给我办一下出院手续,咱们看看今晚上能不能回家。” 刘洋眼含恳求的注视着我,直至我微微点头,他才“嗯”了一声,领着陆国康的两个家人挪步走出小饭店。 等刘洋他们离去以后,我鼓着腮帮子吹了口气问向陆国康:“喝点什么陆总?” “理论上我只能吃流食,但今天特别想喝点白的。”陆国康扫视一眼小桌上没动过的几盘菜,直接抓起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塞到口中,随即吧唧两下厚嘴唇:“还能吃肉的感觉真好。” 孟胜乐翻了翻白眼轻笑:“你如果能早点想明白,脑袋上都不至于裹头罩。” “这人呐,总是得经历点啥才会生出来感慨。”陆国康自顾自的倒上半杯白酒,轻抿一口后朗笑:“我说的对不小王总?你现在是彻底站起来了,谁也再难把你压下去喽。” 我捧着酒杯,眉眼带笑的跟他轻碰一下道:“陆总,如果您喊我们过来是为了抒发情感,那咱改天再唠吧,今天小年夜我抛开家人亲朋,不是为了听你长篇朗诵的。” 陆国康又抿了一口酒后,擦了擦嘴角出声:“我其实挺后悔的,如果当初用心对待你们几个,可能我现在仍旧稳坐崇市,哪怕被王者商会打压,最不济也能换做城市重新开始,绝对不会像今天这样,坐在曾经我不屑一顾的小孩儿面前哀求。” 听到他的话,我暗道这家伙怕是准备说点有用的了,就想让我给他找一方台阶,迟疑几秒后,我抓起酒杯,表情坦然的出声:“如果没有你当初的打压,我们也不会爬的这么快,这杯酒我得敬您。” “谢谢。”陆国康也没客套,扬脖一口将杯中酒干光,随即惬意的发出“嘶嘶”的呻吟:“求人如吞三尺剑,靠人如上九重天,你二十岁就能看明白的道理,我走到今天才认清,输的不冤。” “老陆啊,咱唠点实在的吧,你这云里雾里的兜圈子,除了耽误时间,啥问题也解决不了。”我抄起酒瓶替他又倒上半杯酒后,乐呵呵的说:“你找我的主要目的,无非是想安全离开山城,对吧?” 起初我并没有看明白陆国康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当看到刘洋、以及他几个亲戚的时候,我突然懂了,陆国康现在对自己的安全特别没有信心,不然不会喊那么些亲戚过来伺候。 所以我估摸着,他可能是知道了什么了不得事儿,有人不想让他走,至少不能是活蹦乱跳的走。 “对!”陆国康毫不迟疑的点点脑袋。 “那就说点等价的东西吧。”我眨巴两下眼睛轻声道:“你如果再跟我兜圈子,我马上抬屁股就走,你手中的秘密,我知道也可以,不知道也没所谓,反正麻烦没找到我头上。” 陆国康痴痴的盯着我的脸颊观望十几秒钟后,抓起酒杯再次一饮而尽,那只裸露在外的眼珠子陡然间变得通红,但嘴角却禁不住上扬,朝我翘起大拇指道:“王朗,你真的成熟了,现在不光懂攻城为下,还懂攻心为上,真期待能看着你和辉煌公司的人好好掰一场手腕啊。” 我没惯着他,朝卢波波、孟胜乐使了个眼色,直接起身抱拳:“告辞,不用送了。” 当我们走到门口的时候,陆国康声音不大的呢喃:“向九就是天弃,王者商会依托第九处,辉煌公司的背后有个向九组织。” 听到他的话,我顿了顿,再次掉头走了回去,微笑着眨巴眼:“对呗,有啥摊开了说,我不是曾经那个跟在你屁股后面捡漏的小马仔了,你也不是过去那个一手遮住临县半边天的大老板了,面子我可以给你,但你不能总摆架,对不?” “嗯。”陆国康蜡黄色的脸颊透着一抹喝过酒的红晕,长舒一口气道:“向九其实叫降九,过去和第九处的级别相差无几,不过因为上面的神仙打架最后被迫解散了。” “哦。”我揪了揪鼻头浅笑:“降九,降服第九处嘛?” “对。”陆国康重重点头:“这个组织前阵子刚刚死灰复燃,直接由上京某位大拿掌控,那位大拿先扶辉煌公司,然后又立降九,想要借此打压第九处..” 我皱眉打断他:“你先等等昂,你说的这些破事儿跟我有一毛钱关系嘛?降九也好、第九处也罢,他们都是我接触不到的大仙,爱怎么斗怎么斗呗,我又不会少块肉。” 其实我是故意打岔的,今晚上赵成虎刚跟我提过,想要通过扶持我们的方式整垮辉煌公司,目的是帮我师父林昆建功立业,此刻陆国康就跟我数念降九的前世今生,我愈发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一个探不着底的深渊里。 陆国康撇撇嘴道:“你错了,跟你息息相关,我问你,你在山城的依仗是什么?廖家和高杉吧?廖家为什么帮你,你比谁心里都有数,高杉如果没得到某些人的授意,你觉得凭你那点小伎俩,能让那种级别的大咖就范吗?” “哦..”我轻飘飘的应了一声。 陆国康眼眸中飞过一抹神采,似乎又找到点过去睥睨天下的那股子傲气,歪嘴轻笑:“没猜错的话,这些都是林昆给你的,第九处倒台,林昆还算什么?你说跟你有关系吗?” 孟胜乐伸了个懒腰道:“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 陆国康长舒一口气道:“我无意间知道了降九一号的具体模样,本来想通过这个噱头管辉煌公司在要一笔投资,到别的地方重新发展,谁知道弄巧成拙,反而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我也看明白了,我这辈子是没机会再站起来了,所以想走。” 我吊儿郎当的晃悠着脖子朝他笑问:“意思是我送你出山城,你可以把降九一号的资料分享给我呗。” 陆国康舔了舔嘴唇上的干皮道:“对,因为降九是刚刚才组建起来的,第九处现在根本无从下手,有了一号的资料,第九处就可以对他们进行毁灭性的打击,这么跟你说吧,降九号称九个人,实际上另外八个全是充数的,唯独一号有能力,也只有他清楚上京那位大佬具体姓甚名谁,你想想看,如果第九处得到一号,辉煌公司还拿什么跟你打?” 我翘起二郎腿,回头看了眼卢波波和孟胜乐,挤眉弄眼的暗示:“这买卖可以做,不过还差点啥哈。” “拼命的活,怎么也得有份保命的财。”卢波波瞬间会意,表情沉重的叹息:“再者说了,目前咱在山城也没啥真正的战斗力,想帮陆总需要雇人,可雇人..” “钱是吗?”陆国康很自觉的呢喃:“我就知道你们这帮人雁过拔毛,这样吧,只要你们把我成功送出国,我额外给你们五百万好处费。” 我斜楞眼睛,自言自语的捻动手指头嘀咕:“五百万这年头好像也不够干啥,爱莫能助啊陆总,刚刚我兄弟说的很清楚,护送你需要雇人,雇人这玩意儿,呵呵..你懂的..” 1238 迟暮 对于“釜底抽薪”这一块,我们哥几个向来无师自通。 甭管是当初在缅d敲诈李倬禹,还是现在面对的陆国康,我始终秉承炎夏所有医院的暴富概念:我们不一定是最好的,但肯定是最贵的。 没办法,垄断行业就是这么嚣张。 整个山城,现在除了我以外,陆国康求其他人谁都不好使,没人会乐意好端端招惹一个大敌,更没有人会像我们此刻这般饥饿。 自打我准备干“地铁”项目开始,对钞票的渴望就已经达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程度,别说跟我们有旧怨的陆国康了,哪怕是段磊、张帅、叶乐天这些关系不错的好朋友,我都在无时无刻琢磨怎么蹭他们点银子用用。 面对我们唱双簧似的表现,陆国康吐了口浊气,咬牙出声:“八百个,已经是我的全部了!” 我像市场上卖菜的小贩子一样,梗着脖跟他讨价还价:“一千五,不能再少了。” 陆国康瞪着独眼龙一般的眼珠子,嘴里呼呼喘着粗气低吼:“一千个,我离开以后也需要生活,如果让我像个乞丐似得苟延残喘,我宁愿困在山城不出去。” “老陆啊,不是我们当小辈的说你。”孟胜乐突然冷笑着插嘴:“你说你都混到啥地步了,还搁这儿跟我们端着士可杀不可辱的架子,今天也就是刘洋打电话,不然光靠你那点颜面,别说什么八百万一千万,我们能接你电话不?” 陆国康眯眼看向孟胜乐,蠕动两下嘴唇“呵呵”笑出声来。 孟胜乐抓起酒瓶,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又替陆国康满上半杯,像是拉家常一般将屁股底下的椅子拽到陆国康跟前开口:“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也挺看不上我们的,觉得我们不过是运气好,如果赶上你巅峰的时候,我们哥几个可能想跟你喝杯酒都得走后门,可做人呐,咱得务实一点,英雄迟暮,就这个逼样,你品品是这个理儿不?” 陆国康夹了口菜点点脑袋:“是!” “我也不跟你扯什么钱财乃身外之物的歪理,咱们说的实在点,你现在就是砧板上的猪,我们乐意割哪块割哪块,这话实在不?”孟胜乐笑盈盈的跟陆国康又碰了一杯酒道:“因为除了我们,谁也不敢接你这趟破活。” “实在话。”陆国康变得出奇安静,咽了口唾沫微笑:“你说话虽然带刺,但是比王朗和卢波波让人舒坦。” 孟胜乐翘起二郎腿,粗鄙的挖着鼻孔轻哼:“哈哈,因为我前阵子尽跟你这样自诩豪杰的老地痞子打交道了,你们这类人最鸡八操蛋了,混了半辈子,总感觉自己好像啥风浪都经过,盼着别人跟你们掏心掏肺,自己却总藏着掖着,说实话真不够揍。” “为人处世,本来不就是应该这样嘛。”陆国康像是碰上知己一般,捧着杯子轻轻抿动嘴唇:“我这么混了半辈子。” “所以你现在落到这般田地。”孟胜乐眨巴两下眼珠子贬低道:“老陆啊,事实证明你这套处事方法不好使啊,你要是好使,现在也不会坐在我们旁边。” 陆国康爽朗的大笑道:“哈哈,确实是这么个理儿。” “那咱就都痛快点吧,我替我朗哥拍板定案,一千二百万,买你一条活路,顺带还能缓和咱们之间的关系,你拿钱、我们办事,钱先到位,事儿肯定落实,你也不用跟我们整什么公平不公平,身份互换的话,你肯定比我们更没底线。” 说罢话以后,孟胜乐站起身子,直接将杯中酒一口气闷进嘴里,撇眼看了看陆国康道:“饭也吃过了,酒也喝不少,点不点头爷们你给句准确话,今天小年夜,大家都挺忙的。” “一千二百个...”陆国康睁圆仅剩一只的眼珠子来回转动两下没有言语。 我正琢磨着要不要整几句硬台词的时候,他长舒一口大气应声:“好!我同意了,钱可以马上给你们转账,等我成功离开后就告诉你们降九一号的资料。” 我没想到孟胜乐的一席话,竟然说动了陆国康,老陆之所以会如此痛快,我想绝对是孟胜乐的某句话触动了他的心扉。 我想了想后开口:“打断一下陆总,您指的离开是离开山城还是离开国内?” “离开山城,我给你们一部分资料,走出边界线,我再给你们剩下的一部分。”陆国康皱了皱鼻子道:“你们要是接受的话,我马上安排人转账。” 我们仨彼此对视几眼,孟胜乐和卢波波全都朝我微微点了两下脑袋,表达自己的态度,我押着嗓子拍板:“可以。” 陆国康笑了笑,从轮椅旁边挂着的小包里翻出来一部手机,直接拨通号码:“小安,给头狼公司的账户上转一千五百个。” 挂断电话后,陆国康朝我们努努嘴:“最晚两个小时之内,钱肯定会到账。” “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抠起来感觉放个屁都恨不得拿塑料袋兜起来,拿回家当沼气,大方的时候又豪爽的令人诧异。”我眨巴两下眼睛笑道。 陆国康挣扎两下身体,竭力挺直腰杆:“你兄弟刚刚说的很对,英雄迟暮,都这副鬼样子,尽管我不是英雄,但迟暮已经成定局了,与其拖拖拉拉的丢脸,不如痛痛快快走人,咱们什么时候出发?我随时可以。” 我愣了一下问道:“出发?你不等等刘洋和你那些亲戚了吗?再有你想好具体要去哪了吗?我们总不能领着你边走边琢磨吧?这玩意儿得规划具体路线,而且我们也得考虑时间和安全问题,总不能啥事不干,就研究你这个破事吧。” “刘洋他们来山城的任务就是为了替我分担注意力,谁也不知道他们究竟了解多少,你们商量好什么时候能走,我会通知他们同时动身。”陆国康点燃一支烟道:“至于目的地,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们,你们只需要把我成功送出边境线即可,走缅d线吧,我知道你们在那边有人有势力。” 孟胜乐翻了翻白眼冷笑:“老陆啊,你有点忒不是人了,拿外甥和亲人给你当挡箭牌,万一他们出点啥事你心里不内疚吗?” “小哥们,眼瞅船要沉了,就剩下一个救生圈,你是自己用呢,还是高风亮节的让给别人?”陆国康歪脖反问:“别扯什么亲情,刘洋也好,我别的亲戚也罢,他们哪个不是吃我喝我的,享受的同时就必须得付出,不是吗?” “你这心思...用武侠电影里的说法,都特么坠入魔道了。”孟胜乐瞟了眼陆国康摇头啧啧道:“不过你这样的人往往都能活大岁数,心无旁贷,自私自利!” 陆国康仰头狂笑:“哈哈,如果不是惦记我这点财产,还想着以后继续占我便宜,你们觉得,谁会来伺候我,照顾我?说起来,我也挺悲哀的,活了一把年纪,到头来还得靠钞票去巩固关系。” “有句话咋说来着,对人七分真才能换得三分情,你跟人连一分真都没有,指望谁特么对你抛心抛肺?”卢波波不屑的轻笑。 “不管真的假的吧,走到今天这步,我不后悔。”陆国康轻轻抚摸自己贴着纱布的眼眶, 自嘲的笑了笑说:“我一直告诉自己,成大事的人不需要感情这种累赘,也许我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吧。” “是啊,从一开始起,你就错了,既然知道错了,那我就跟我走吧,我给你个将功赎过的机会!” 小饭馆的门帘子突然被掀开,几条身影径直冲了进来,带头的家伙长得瘦瘦巴巴,剃着个劳改犯似得癞痢头,龇着一口焦黄的板牙狞笑,竟然是消失多日的六子。 六子瞄了我们一眼,耸眉耷拉眼的撇嘴:“私人恩怨,头狼的各位大拿还请回避...” 1239 碾压! 见到六子一伙杀气腾腾的走进来,陆国康条件反射的绷直身子,眼含担忧的望向我们,似乎生怕我们将他抛弃一般。 我和卢波波、孟胜乐互相对望一眼,齐刷刷的挡在了陆国康的前面。 “嗯?”六子歪着膀子瞟了我们一样,嘴角泛起一抹嘲弄的笑容:“怎么着,头狼的几位大哥大,这是准备跟我这个泥腿子掰一把手腕喽?行吧,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那咱们就比划比划。” 六子说罢话,跟他同行的几个虎背熊腰的小青年,动作整齐的分别从裤兜里分别套上麻黄色的尼龙手套,然后从一人从怀里摸出一把泛着黑芒的“仿五四”式手枪。 小饭馆里除了我们以外,也就只剩下趴在柜台里看电视的老板,见到我们这边真枪实弹的对上了,那老板赶忙条件反射的站了起来。 “把手机给我从柜台里扔出来,完事低头、闭眼,眯着别动,”六子棱着眼珠子厉喝。 老板毫不迟疑的赶忙将一部手机从银台里扔了出去,随即乖巧的捂着脑袋蹲在地上。 见到老板如此懂事,六子双手抱在胸前,朝我清冷的努动嘴角:“朗哥,你想怎么玩昂?” 我上下打量几眼六子,挺长时间没见面,这家伙貌似比过去更瘦弱了,本身就没什么肉的腮帮子直接陷进去了,愈发显得一对浑浊的眼珠子又大又圆,可能是因为长时间嗑药的缘故,他那两颗跟耗子似的板牙又黄又尖,猛地一瞅就跟头刚从动物园里跑出来的狒狒一样,透着股凶悍的气息。 我顿了顿,有恃无恐的开口:“陆国康的活,我接了,想跟他处理私事儿,你可以等他国外以后再慢慢研究,既然他是我雇主,从现在开始,我就得保证他的安全,说的够清晰不?” “啥?”六子像是没听明白似的,抬起左胳膊挖了两下耳朵眼,然后粗鄙的吹了口气狞笑:“王朗,你最近是跑哪偷偷修炼了吗?就凭你们几盘菜,能扛得住我不?” 就在这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厉喝:“你算你马勒戈壁!给特么谁晒脸呢!” 紧跟着以三眼为首的一大波人“踏踏”的挪动脚步,气势汹汹的闯进了小饭馆,王鑫龙和苏伟康两手捧着一把单管猎枪,身上还打着绷带的小涛和大涛依次走在左右,再往旁边吕兵、张星宇没事人似的一人夹着一根香烟。 看到三眼一行人,六子的表情顿时间变得有些难看,跟在他左右的几个小青年分出来一半人将枪口指了过去,剩下的人继续捧着铁枪对准我们。 三眼跟我对视一眼,声音不大不小的呢喃:“中特和大侠喝多了,一时半会儿醒不了,放心整吧。” 今晚上来跟陆国康碰面之前,我就先一步跟三眼通过电话,让他们躲在暗地里观望情况,如果陆国康真的只是想跟我们谈谈事儿,他们就不用出现了,如果陆国康是想借机跟我们玩点什么套路,我就让哥几个给他上演一把“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本来一切都聊的好好的,谁知道六子竟然会带人杀过来,这点稍稍有点出乎我意料。 “可算等来你们这帮货了,搁车里蹲着差点没冻死小爷。”王鑫龙喘着白气,跺了跺鞋尖,两手拖着单管猎枪戳向六子狞笑:“听说你挺猛的是吧?过去也是咱家的一把战将,怎么突然想着弃明投暗了呢?” “怎么着?”六子昂着脑袋,一只手慢慢朝后腰摸去。 “嘣!” 没等六子话说完,王鑫龙两手之间的猎枪突然响了,只见这虎犊子一个大跨步迈出去,枪管径直顶在六子的胸脯上低吼:“怎么个鸡八!手举高,给他妈我蹦会儿社会摇。” “干什么!” “别乱来啊!” 跟六子随行的几个青年马上站成一排,纷纷将枪口指向王鑫龙干嚎。 那帮小马仔一动弹,苏伟康、大小涛清一水的围拢过去,每个人手里都攥着枪,稍微有个风吹草动,估摸着今晚上小饭馆里得血流成河。 看到这架势,我顿了顿神,提高调门道:“头狼的人,都往后退,门口给我堵死了!今晚上一个人不许放跑。” 苏伟康他们骂骂咧咧的退到饭馆门口,将本来就不算宽敞的门脸堵的水泄不通。 我看了眼立在不远处的吕兵,他朝我微微点了点脑袋,露出一抹放心的眼神儿,左手挠痒痒似的摸向胸口,拽出一把手枪的枪托。 我这才会心的一笑,侧脖望向六子道:“六哥,今晚上人不少,你想利利索索的把陆国康带走恐怕没那么容易,要不咱们简单一点?” 六子冷眼扫视了我一下,似笑非笑的反问:“呵呵,你想怎么玩?” “我数一二三,你招呼你手底下这帮弟弟们开枪,我让我兄弟大龙也同时扣扳机,今晚上谁折了,只能算谁爹妈生他的时候没批好八字,你看行不行昂!”我深呼吸一口气道。 六子微微一愣,包括站在他对面的王鑫龙同样了哆嗦了一下,不过脸上并未表现出任何。 见六子没有反应,我朝前压了一步,继续冷声道:“我说句不吹牛逼的话,你的人只要枪响,今天你要是再能成功逃出警方的追捕,我特么算你腿长。” “你吹牛逼!”六子嘴唇上咧,呼吸粗重的咆哮。 “嘣!” 一声枪响再次泛起,六子的单膝瞬时出现一个潺潺冒血的血洞,六子步伐踉跄的往后退了一步,挣扎着没倒下,他旁边那几个小马仔立刻很负责的将他圈成个半圆想保护。 杵在饭馆门口的吕兵握着一把漆黑色的手枪,吹了吹枪口微笑:“吹没吹牛逼,你心里有数不?” 王鑫龙眼疾手快,一把薅住六子的衣领,单手攥着猎枪咆哮:“让特么你哆嗦没有,来!腰挺直,手别颤,继续晃悠着跟我干!” “枪放下!” “草泥马得,我让你们把枪放下!” 苏伟康、大小涛再次向前一步,整齐的抬起枪管,朝着六子和那帮小青年吆喝。 “你们别过来。” “麻痹的,再敢往前迈步,就跟你们拼了。” 六子带来的那帮小青年看得出来也挺有血性,同样纷纷抄起手枪吆喝吼叫。 我扒拉一把头皮,有条不紊的出声:“六哥,我给你提个醒,市中心医院距离渝北区巡捕局不过两站地,刚刚枪响了几声,如果巡捕要来的话,这会儿应该已经在路上,我的人手上全干净,就算被抓顶多也就是个非法持枪,你呢?你是领着你这群烂鱼臭虾们马上滚蛋呢,还是跟我血拼到底?” “呵呵,李倬禹说得对,你王朗真不是过去那个王朗了,这把我认栽!”六子眯起泛黄的眼珠子,盯盯的注视我片刻后,又透过我身后的缝隙打量陆国康冷笑:“老陆啊,大家相识一场,有些道理你比我懂,今天我走了,明天还得有别人再找你,别让亲朋好友跟着遭罪。” 说罢话以后,六子将胳膊搭在旁边一个青年的脖颈上,冲着随行的马仔道:“咱们走。” “等等,就这么走了?”我眨巴两下眼睛轻笑。 六子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两下后低喝:“不然呢?我再给你磕两个?” 三眼歪脖冷笑:“枪放下,人滚蛋,感谢小年夜救了你吧,如果不是今儿过节,就你这头腊八蒜,我妥妥的给你送到石桥铺殡仪馆,让家属瞻仰你的仪容。” “呵..三眼是吧?我记住你了。”六子攥了攥拳头,率先从腰后摸出一把手枪丢到地上,接着示意他一块来的那帮小年轻也纷纷丢掉手里的家伙式,然后狼狈不堪的摔门而去。 目送他们钻进街边的一台白色面包车里,我笑盈盈的出声:“六哥,回去替我给李倬禹带句话,最近我手头上财政吃紧,让他抽空归拢一下财产,给我出份明细,我看看够不够买他的命..” 1240 运筹帷幄 已经钻进面包车里的六子一伙,并没有回应我任何,很快车子轰鸣的朝街口驶出。 直至面包车彻底开远以后,王鑫龙喘着大气,一屁股崴到地上,昂头朝着我恨恨的骂咧:“老大,我能不能借你嘴巴擦一下,我是真特么不怕死,你是真特么不怕我死,刚才那种情况,你居然让他们跟我对喷..” 我搓了搓鼻子嘿嘿一笑:“牺牲你一个,幸福千万家。” “快滚犊子吧,谁爱牺牲谁牺牲,反正我还没活够,再特么有这种事儿,你要是还虎逼嗖嗖的往前扎,我就是你儿子。”王鑫龙很是愤怒的嘟囔。 张星宇裹着一颗棒棒糖,动作笨拙的挤进来,将王鑫龙从地上搀起,若有所指的暗示:“你老大晕血,刚刚他站那么近,绝对不可能让六子滋他满脸血,放心吧,他早就算计。” 刚刚我确实是在赌,我先赌六子跟我之间肯定藕断丝连,再赌吕兵的枪法神准,最后赌自己的动作够不够敏捷,刚刚我就站在距离他俩不到一米远的位置,如果真的发生枪战,我想我可以第一时间将王鑫龙给扑倒,至于扑倒以后,哥几个能不能给六子他们全都撂倒,就不再我的考虑范围内。 这时候一直躲在孟胜乐和卢波波身后的陆国康突然发生一阵神经质的笑声:“呵呵,下的一手好棋,王朗啊王朗,以前我只是觉得你鬼心眼多,现在才发现,你还研究兵法。” 我回头望向陆国康问道:“听意思,你貌似是看出来点啥?” 陆国康一副煞有其事口气大笑:“我跟六子处过几次事儿,对他多多少少还是有三分了解的,他这个人看似粗枝大叶,整天冰壶不离手,火苗跟着纹路走,好像一副懵子样,实际上该狠的时候从来不会犹豫,就刚刚那种情况,如果你俩没点小联系,他进来第一件事肯定是开枪,怎么可能还跟你墨迹一大通。” “啪!” 他话没说完,王鑫龙抬手就是一巴掌掴在他后脑勺上,斜眼歪嘴的冷笑:“咋地,你爸是科学家啊,都鸡八混成啥样了,还搁这儿冒充诸葛国康呢?有这时间你琢磨琢磨六合彩和女人好不好?” 被王鑫龙拍了一巴掌,陆国康的脸上顿时间有点挂不住。 王鑫龙扒拉两下陆国康的头发,满目威胁的吧唧嘴:“你还别冲我白楞眼,我要想收拾你,谁也拦不住,听明白没?” 我们一屋子人很有默契的将脑袋转向别处,权当没看见这一出。 几分钟后,我兜里的手机响了,掏出来看了一眼,我马上接起。 手机那头传来白老七沙哑的声音:“车子已经跟上了,人应该是朝市区外的方向走,用不用拦一下子?” 我想了想后问:“看到六子下车没?” 白老七不耐烦的催促:“我哪特么认识什么六子七子,车开出渝北区的时候,中途停了一下车,我看到一个瘸子接着手机下去了,你赶紧给我句准确话,继续跟他们,还是拦一下。” 我想了想后说:“找个没摄像头的路口给他们拦了,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没有?” 白老七阴嗖嗖的问:“准备了,差不多二十万的货,这钱怎么算?” 我咧嘴一笑打马虎眼:“从你该给我的分红里扣,先这样吧,微信给我个具体坐标,我马上赶过去。” “抠门的媳妇哭一夜,知道因为啥不?”白老七无奈的骂了一句:“因为抠门死了,我特娘都穷成傻样了,尽心尽力替你干回活儿,你还给我整个赊账,操!” “回见哈!”不理会白老七的吐槽,我忙不迭的挂断电话,随即朝着三眼道:“眼哥,你带兄弟们和陆国康先回去,我堂哥还搁我家呢,你们闲的没事干就陪他喝一会儿,我办点事马上就回去。” “我跟你一起吧?”王鑫龙一激灵从地上爬起来问道。 “你别去了,保护好咱们的金主陆员外”我冲陆国康龇牙一笑,然后朝着孟胜乐道:“乐子跟我一道吧。” 几分钟后,我们一行人从饭馆里出来,临走时候,我让卢波波给了饭馆老板几千块钱的损失费,然后朝着他轻声叮嘱:“待会报个警,就说有人搁你这儿喝完酒吹牛逼,结果还动了枪,其他多余话别多说,听懂没?” “是是..”饭馆老板吓得脸色惨白的狂点脑袋。 “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瞎唠,我跟你讲哈,这帮人全是会蹦社会摇的江湖大哥,惹急眼啦一走一过就杀人。”王鑫龙故意作出一副凶狠的模样呵斥老板。 “嘣你奶奶个孙子,赶紧走吧。”吕兵阴沉着脸推搡一下王鑫龙。 王鑫龙的虎劲儿一下子犯上来了,棱着眼珠子嘟囔:“不是,说话就说话,你推我干啥?” “推你有脾气啊?”吕兵左手从胸前微微一抹,一把银灰色的手枪陡然出现在他的掌心里,动作快到我们一圈人根本都没看清楚。 “呃..”王鑫龙楞了几秒钟,随即泛着死鱼眼吆喝:“没脾气,不能问啊?我就问问你,推得带劲儿不,要是不带劲儿我站直身子再让你推一把,你看你老吵吵把火干啥。” “噗..” “哈哈哈..” 我们一圈人顿时全被王鑫龙给逗笑了,用最牛叉的语气吼出最怂的话,王鑫龙在这一块做的绝对干巴利落脆,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吕兵也被他的逗比模样给哄笑了,千古不化的脸上飘过一抹笑意,撇撇嘴道:“能不墨迹么?” “诶,好嘞!都赶紧鸡八走昂,谁要是惹我兵爷不开心,小心我削爆谁脑瓜子。”王鑫龙挪动着大内总管一般轻盈的小碎步,快步朝门口跑去。 很久以后,我问过王鑫龙,为什么天不怕地不怕的他,那天晚上会对吕兵如此忌讳,他的回答很朴实,因为干不过,到现在我都记得他说这话时候的夸张模样。 他说,吕兵身上至少有两把枪,一把黑色的、一把银灰色的,而且左手摸枪的速度比右手还要快,当天我们以为吕兵只是吓唬他,实际上只有近在迟尺的王鑫龙自己明白,那会儿吕兵已经把枪的保险拽下来了,随时都有可能嘣他。 从饭馆里出来,我和孟胜乐开车照着白老七给的方位急速出发。 “这个白老七是干嘛的啊?”孟胜乐一边开车一边问我:“出发前,我看你神神叨叨的给他打半天电话,又是拍胸又是保证的,这个人很厉害吗?” 我边看手机方位边回答:“鸡棚子里逃出来的恶鬼,进去之前曾经炸过楼,整死十好几条人命,出来以后就生抢了葛川在山城的几间火器作坊,而且次次灭口,你说狠不狠?” “你说白无常啊?”孟胜乐突兀张大嘴巴。 “你也知道?”我比他还诧异的问道,我和白老七当初跟孟胜乐没有关在同一间鸡棚子里,按理说这种事情他根本不可能知情的。 “必须知道啊,那是整个山城重刑犯们顶礼膜拜的偶像,别看鸡棚子里信息闭塞,但发生点啥大事,里面的管理员都会跟我们说的,反正这个白无常被传的神乎其神。”孟胜乐满脸亢奋的说:“你别告诉我,这种狠人现在也归顺咱了啊?” “归顺个蛋,我被他牵着鼻子走了不下四五次,那家伙不光狠,而且脑子活,待会跟他见面尽可能少说话,不然不定哪句话就被他给套路了。”我拍了拍脑门苦笑。 照着白老七给我们发的坐标,我们很快来到沙坪坝区的一段土路上,我正寻思给白老七去个电话的时候。 “滴滴..” 一辆停在路边的老款捷达车打着双闪响了几声喇叭,接着白老七从驾驶座上探出来脑袋,朝我轻声问:“动手不?” “动吧。”我点点脑袋。 “跟上我!”白老七应了一声,迅速打转方向盘,踩着油门朝土路驶出,我招呼孟胜乐跟在他身后,接着按下李泽园的手机号。 电话“嘟嘟..”响了几声后,李泽园“喂”接了起来。 “没睡呢李哥?”我唠家常似的闲聊,同时眼珠子牢牢的盯着走在我们前面白老七的那台车尾灯。 李泽园像是有心事一般的叹气:“晚上喝了点酒,这会儿酒醒了,突然不困了,呵呵..你怎么了朗朗?” 我压低声音道:“我发现了前阵子抢劫地下作坊火器的那帮人,这会儿正吊在他们车后呢。” “哦豁!”李泽园惊诧一声,马上提高调门:“你别唬我昂?真是白老七那波人?” “骗你王八蛋,是不是白老七我不清楚,但我可以肯定那帮人车里都有枪,我有个兄弟是干扒手的,无意间撬开了他们的后备箱,发现里面全是家伙式。”我含糊不清的说:“我微信给你发坐标,那帮人怕是要发现我了,我不能继续再盯梢了。” “行,你注意安全,不要再继续跟踪了。”李泽园那边传来一阵簌簌的响声,听见来像是在穿衣服一般:“我马上回队里调派人手。” 挂断电话后,我阴森的挑眉冷笑:“这把坑傻李倬禹..” 其实跟陆国康见面之前,我就想好了这一步要怎么走,如果有人来捣乱的话,我就顺势把锅扣在那帮来捣蛋的人脑袋上,如果没有人的话,我就自己伪造个车祸现场,然后强迫陆国康出来指控李倬禹,总之不管怎么样,只要保证李倬禹还没重新回山城之前,就惹一屁股骚,我就心满意足了。 前面白老七的车子开着开车,骤然急速了,我才注意到前面路口的拐歪处行驶着一台白色面包车,正是之前六子一伙的那辆车。 之前白老七的捷达车,狂踩油门,斜着就冲到了面包车的前方。 “吱嘎..” 面包车司机慌忙减速,荡起一阵的黄土,车子前后晃悠两下后停在原地。 我同时招呼孟胜乐:“乐子,停车,不往前走了。” 面包车的司机探出来脑袋破口大骂:“干尼娘,会不会开车..” “嘭!” “嘭!” 捷达车的四扇车门几声脆响,白老七带着几个脸上蒙着口罩的壮汉从车内蹦出来,总共五个人,人手操着一把“五连发”,将面包车围成个办圈,随即“嘣、嘣..”扣动扳机。 刹那间,子弹横飞,火星子乱溅,面包车的玻璃让嘣的四散飞蹿,车内传来一阵哭爹喊娘的嚎叫声,听起来十分的可怖。 一轮枪响过后,白老七转身从捷达车的后备箱里拎出来一个帆布口袋,直接拽开面包车的后门塞进去,随即朝我摆摆手吆喝:“手工费不要了,货款二十万不能差事,明天我过去拿钱...” 1241 目击证人 跟我撂完话以后,白老七招呼上他的几个帮手钻进捷达车里扬长而去,十几秒钟后彻底消失在黑夜中。 “真猛啊..上去就是咔咔就是一通射,这还能有活人嘛。”孟胜乐瞠目结舌的张大嘴巴:“朗哥,刚刚那个吼话的家伙就是白无常嘛?” 瞅孟胜乐两眼绽放着犹如小粉丝面对偶像时候一般的狂热眼神,我没吱声,而是抻起脖朝面包车里望去。 面包车的外壳让嘣的满目疮痍,车窗玻璃、塑料灯壳满地都是,随处可见拳头大的血点子,车内好几个浑身是伤的青年高一声低一声的惨嚎呻吟。 就在这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响了,是李泽园打过来的,我马上接了起来:“喂李哥。” 李泽园语气急促,带着一丝关切的询问:“我距离你给的目的地很近了,刚刚听到了枪响,你们还在附近吗?” “还..还在。”我故意作出一副磕磕巴巴的口气道:“他们刚刚起内讧了,我亲眼看到一帮人分成两伙对射,你赶紧过来吧。” “什么!”李泽园的嗓门瞬时间提高:“我马上到!” 我俩通电话的时候,耳边已经隐约泛起警笛的呼啸声,孟胜乐推搡我胳膊两下出声:“朗哥,咱赶紧走吧,巡捕怕是要到了,再继续耽搁下去容易解释不清楚。” 我吐了口唾沫,盯盯的瞅着那台满目疮痍的面包车轻笑:“不走,咱们今晚上的目的就是当目击者,待会你啥话也不用说,问你任何全都不知道就可以。” “啊?”孟胜乐微微一愣,随即“哦”了一声。 说话的功夫,四五辆昌河面包改装成的巡逻车,盯着红蓝闪烁的警灯,响着刺耳的警笛声呼啸而至,很快从车里跳下来一大群全副武装,扛着防爆盾、手持枪械的刑警。 一众巡捕先是将面包车团团包围,接着很快有人注意到停在不远处的我们这台车,马上分出来六七个巡捕小心翼翼的握枪朝我们走了过来,我挑动眉梢,从人群找到李泽园后,朝孟胜乐努努嘴:“咱们也下车吧,记得双手抱头,别做出来什么过激的反应哈。” “操,搁鸡棚子里蹲时间太长了,看着巡捕都哆嗦的毛病真是改不了了。”孟胜乐深呼吸两口气,干笑着推开车门跳了下去,扯开嗓门轻喊:“别开枪,我们是路过的。” 我也随即下车,朝着李泽园的方向呼喝:“我要见你们李队..” 李泽园很快听到我们这边的动静,绷着脸迅速走了过来,朝着几个将我们围住的刑警摆摆手道:“你们先去处理现场,抓紧时间给120和指挥中心打电话,务必调出来这附近今晚上的监控录像。” “是!” “是!”几个刑警雷厉风行的敬礼应声。 等他们走远后,我舒了口气朝着李泽园笑了笑道:“不用谢我,咱是哥们。” 李泽园走上前,抬手在我脑门上轻拍一下笑骂:“谢你个屁,老子从业十多年,见过的犯罪分子比你做过的坏事还多,你小子屁股一撅想拉什么屎,我闭着眼都能算出来。” 我梭了下嘴角,一副委屈的模样吧唧嘴:“李哥你要这么唠嗑,那我们可掉头就走了啊,冒着枪林弹雨的等你过来报信,你还这态度,你是没看见,刚才他们交火,子弹都贴着我俩脑门嗖嗖的飞..” “别故意夸大事实,根据现场勘查,子弹的波及范围根本就在以面包车为半径的两三米左右,还有,你敢说今晚上的事情你们真的是凑巧遇上吗?”李泽园白了我一眼压低声音道:“从接起你小子电话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肯定要被你当枪使。” 我讪笑着搓了搓鼻子嘀咕:“那你还来..” “如果真能铲除这些危害社会的败类,就算给你当枪,我也无怨无悔。”李泽园叹口气道:“最近山城的枪击案件明显增多了,马上要过年了,真不知道这帮人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候,面包车旁边传来一个刑警的喊叫声:“李队,面包车里发现大批仿真枪的零件和一些子弹,感觉和之前振兴市场以及明德小区那两家地下作坊的物件很吻合..” “你俩先呆会儿,待会跟我回去做下目击笔录,我过去看看..”李泽园的眉梢瞬间飞扬,朝我吱了一声,接着又小跑着冲向面包车的方向。 孟胜乐擦抹一下额头上的细汗嘟囔:“卧槽,朗哥你这是要疯的节奏啊,戏耍这帮大爷,真嫌阳寿太多是咋地,我刚才看的真真的,面包车里至少还有三四个活人,那帮小马仔进去以后不得把咱全咬出来啊。” “咬咱什么?”我歪脖反问:“是你我开的枪还是你我下的钩?这就是一群最底层的马仔,估摸着啥事都不知道,出了事儿以后肯定满脑袋冒懵,想起来什么说什么。” 孟胜乐吸了吸鼻子问:“那他们会不会说出来今晚上在小饭馆的事儿?” 我笑了笑道:“肯定会呗,我也希望他们照实说,关系到我下一步咋送陆国康出境。” “我就怕这些人东拉西扯,到时候给咱喷一身黑。”孟胜乐犯愁的跺了跺脚。 “不会的,这帮小马仔估计认识我的都没几个,肚子里那点脏事绝逼全是关于六子和李倬禹或者是孙马克的。”我搂住孟胜乐的肩膀安抚:“他们说的越乱,李倬禹那帮人越容易上线。” “那巡捕都是傻子啊?不会顺着线索往下捋吗?”孟胜乐喘口气问。 “巡捕肯定不傻,但你想想对于一个饿了十好几天的人来说,是鸡腿米饭诱惑呢,还是窝头糟糠下饭?李倬禹是鸡腿,咱就是窝头。”我自信满满的微笑道:“对于巡捕局来说,现在的工作重心就是前段时间几间地下作坊流失出去的枪支弹药,那些玩意儿对社会的危害性太大了,现在好不容易抓到一点线索,他们不得挖地三尺也找出来证据啊。” 孟胜乐后知后觉的抓了抓脑门呢喃:“也对哈..” “话说你在鸡棚子蹲了这么久,有什么收获?”我歪脖笑问他:“这阵子脾气可是见长啊,是不是搁里面遭遇了什么?” 整个小年夜的晚上,我前半段在跟赵成虎没皮没脸的磨好处,后半段研究怎么坑一把李倬禹,一直都没顾得上盘问孟胜乐。 “我啊..”孟胜乐顿了顿,咧嘴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憨笑:“我跟着一个懂搏击的健身教练学了一阵子拳法,然后又交了不少朋友,说起来我脾气的事儿,其实我也不是对谁都这样,我就是单独冲王者商会,因为我中间遇上一回..” 孟胜乐话没说完,李泽园朝我们摆手吆喝:“王朗,带你朋友跟我回趟队里。” 几分钟后,我俩坐进李泽园的巡逻车,这也是我唯一一次没有戴手铐上巡逻车,不知道怎么,还稍稍有点不适应。 看李泽园紧绷着脸,我干咳两声,指着他上身黑色的防弹衣打开话匣:“李哥,你身上这件防弹服是刑巡捕队统一配发的吗?” “嗯。”他拨打方向盘,面无表情的点点脑袋,不知道在走什么神。 我搓着手干笑:“能不能打个商量..” 李泽园一下子就看出来我心底那点小九九,直接了当的拒绝:“不可能,这是国有财产,况且你一个吃社会饭的,走到哪都穿件防弹衣,自己不觉得丢人吗?” 我蠕动嘴唇叹息:“仇家太多,不防不行呐。” “少算计旁人,就没那么多仇家了。”李泽园眨巴两下眼睛,意味深长的瞟了我一眼道:“王朗,你跟我说句实话,这帮人真的是参与抢劫地下作坊那群亡命徒吗?” “哥,我哪知道到底是不是啊,我只能跟你说,我有兄弟曾经在那间作坊里买过家伙式,就跟面包车里那帮狠茬子手里的武器几乎一样,所以才想着给你打个电话。”我耸了耸肩膀解释:“你要让我给你打包票,那我现在就反口了,今晚上我可什么都没见过...” 1242 特殊保镖 李泽园瞪了我一眼问:“少给我打马虎眼,这会儿车里就咱们仨,你给我交个底,那帮人到底是不是白老七的马仔?” “我不知道。”我咬着嘴皮摇头。 我拿膝盖碰了一下旁边的孟胜乐,朝我挤眉弄眼的示意赶紧打岔。 孟胜乐犹豫几秒钟后,小心翼翼的开口:“领导,我打个岔行不?” “你说!”李泽园瞪着一对牛眼点头。 孟胜乐搓动双手低声言语:“那帮人身上肯定不干净您信不?手里就算没有人命案,绝逼也有作奸犯科的犯罪史。” “这我信。”李泽园耸了耸肩膀。 孟胜乐接着道:“车里查获的枪支弹药也是你们正犯愁的那些玩意儿吧?” “嗯。”李泽园再次回应。 孟胜乐笑了笑说:“既然人贩抓到了,证据也有了,您为什么还非要纠结他们究竟是谁的人呢?这不犯轴嘛,你们要的不是结果嘛,何必在意过程。” “我纠正你两点。”李泽园点燃一支烟,表情严厉的开口:“第一,这不是犯轴,是对我工作的负责,第二,查获那批枪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九牛一毛可能都算不上,剩下的九牛八毛哪去了?如果流到社会上,被一些不法分子持有,你们想过会带来多大的危害性吗?” 每次一遇上他犯倔的时候,我的火就控制不住的往前翻,我鼓着腮帮子吹口气道:“老哥,你别嫌我说话难听哈,危害不危害跟我有关系吗?你既然那么怕出事,为啥不找点查处所谓的作坊呢?我不信事前你们一点都不知情。” 李泽园毫不犹豫的回应:“我确实不知情。” 我语气不善的问:“你不知情,那旁人呢?你的上级或者同级呢?光我知道的两家作坊,一个隐藏在菜市场,一个搭在小区里,请问这些地方的负责人都是干嘛吃的?平常查民工们暂住处那叫一个工作积极,怎么一摊上事儿全都直晃悠脑袋?” 李泽园顿时间比我问的哑口无言。 我也知道错不在他,他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民卫士,一个忙的连媳妇、孩子都没法照顾周全的小巡捕,他渴望这个社会能够变得和谐,也一直都在为之付出努力,可总是事与愿违。 但我现在还必须得这么僵他,不然他肯定得没完没了的顺着这个话题往下唠。 “李哥,我发自肺腑的说一句,我很钦佩你,也想配合你的工作。”我顿了顿道:“但你也清楚,咱俩的道不同,说穿了你是兵我是匪,你有你的制度,我们也有自己的规则,对不?” “对。”李泽园点点脑袋。 我叹了口气道:“这样吧,你给我点时间,我帮你弄清楚那批家伙式到底在哪。” “真的?”李泽园满脸挂着不可置信的表情。 “听清楚我的话,我只是说我帮你弄清楚那批家伙式在哪,并没有说要告诉你。”我摸了摸鼻尖,没好气的说:“全山城的人都知道抢劫那批东西的人是白老七,可为啥不去抓他?” 李泽园将车停到路边,尴尬的点燃一支烟:“白老七的心理素质特别强大,反侦察能力也很强,而且具备一定的..” “也就是抓不到呗。”我很不给面子直接戳破,同时心底暗道,能抓着才叫有鬼呢。 白老七就躲在巡捕局对面的烟酒店里,每天不知道跟多少巡捕来来回回的打照面,寻常的追捕小伎俩估计在他眼里就跟开玩笑似的简单。 李泽园很豁达的点头:“虽然不想承认,但事实是这样的,想要抓到他,必须得动用大批的警力和一些高科技设备,你应该也听说了,山城马上要召开高层峰会,这个节骨眼上肯定不能这么办,不然就是给上面人脸上抹黑。” 我理直气壮的说:“你们这么多人都抓不到白老七,难道我不怕他呀?我家里的亲朋好友都是铁打的嘛,所以我只能帮你们弄清楚东西去哪了,但肯定不能全盘托出,我怕我家里人被报复..” “叮铃铃..” 这时候,我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看了眼是个陌生号码,我直接接起来:“哪位?” “王朗,我草泥马!”听筒里随即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 “嗯?”我愣了一下,接着打开免提,笑盈盈的出声:“敢问可是李倬禹李经理啊?” 手机那边的人正是李倬禹,此时的他早已没有当初我刚认识他时候的儒雅,嘶吼中带着满满的癫狂:“少他妈跟我咬文爵字,我没招惹你吧王朗?你没事给我找什么事?护下来陆国康就算了,还暗算我那批兄弟,老子问你,六子到底去哪了?” 我看了眼旁边的李泽园,慢悠悠的端着手机问:“也就是说,刚刚在沙坪坝区被枪嘣的那几个小孩儿都是你的人喽?” 李倬禹显然还不知道他手底下那帮小马仔究竟怎么样了,怒气冲冲的喊叫:“你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是吧?咱们之间的事儿用自己的方式解决,你报警难道不嫌丢人吗?” “禹哥,我记得我刚来山城的时候,您跟我说过的,什么年代了,还学人舞刀弄枪,今天我原封不动的把这话在还给你,能用脑子解决的事情别总冒充亡命徒。”我嘲讽的吧唧嘴:“另外我也跟您郑重其事的声明一点,今晚上的事情我不知情,您如果有什么意见的话,可以走司法程序控告我。” 李倬禹破口大骂:“去尼玛得,装什么大尾巴狼,你给我等着。” 我笑眯眯的注视李泽园出声:“李哥,您都听见了吧?我为了给您当目击证人正在遭受不法分子的威胁和恐吓,这事儿您不能不管吧。” 手机那边的李倬禹楞了几秒钟,调门也陡然降低不少:“李什么哥..” 李泽园抓了抓自己额头的碎发,接过我手机,口气严肃的说道:“你是李倬禹吧?我叫李泽园,现在代表山城刑警大队正式对你提出口头传唤,如果三个小时之内你没能来刑巡捕队报道,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谢谢配合。” 听筒里瞬间没了声音,几秒钟后“啪”的一下挂断。 李泽园再回拨过去的时候,已经提示“电话已关机”。 “唉..”我叹口气,一脸苦涩的拍着大腿朝李泽园吐槽:“李哥,您看看我冒了多大的生命危险,现在好了,被那群穷凶极恶的亡命徒给盯上了,以后干啥事不雇十个八个保镖都不敢出门。” “少给我装蒜,你小子算准的吧?”李泽园抬起胳膊搡了我脑门一下笑骂:“我估计就算李倬禹不给你打电话,你肯定也会想办法给他打过去吧?”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我手机里就“嗡嗡”震动两下,中特刚好给我发过来一条信息:李倬禹的手机号码是138xx.. 尽管我赶忙拿手捂,还是被李泽园看了个正着。 “嘿嘿..真是巧了哈。”我尴尬的搓了搓脸颊道:“李哥,咱继续刚刚的话题哈,我可以帮你找找那批枪火的具体下落,也可以给你保证那些玩意儿绝对不会在山城蔓延开,甚至不会出现在咱们国内,ok不?你抓着今晚上那些人和查获的东西,既跟上面有了交代,还能保证没有违背自己的职业道德。” 李泽园眯眼沉默半晌后,表情认真的问我:“先说说你的条件吧,我才不信你会那么老实巴交的帮我做事。” “不愧是巡捕队精英,我眨巴眼睛就猜出来我的诉求。”我极不要脸的捧了句臭脚,然后勾住他脖颈,压低声音道:“其实我也没啥条件,就是希望您带几个人陪我去趟瑞丽。” “云南?”李泽园立时间皱起眉头:“你让我们陪着你去那边干嘛?” “我有朋友在那边开了家公司,我想过去剪彩,刚刚李倬禹的电话你也听到了,我真怕他会半当中找一批亡命徒整我。”我耷拉着脑袋,一脸恐慌的叹气:“真打的话,我也不怕他们,可那样不是又把矛盾激化了嘛,所以我才想出来这招不是办法的办法。” “哦豁..”李泽园惊叹一声:“敢情你小子忙活了一晚上,是想让我给你当免费的保镖啊?” 我爽朗的笑出声:“也不算免费,我可以负责你们一路上的吃喝拉撒,还顺带领你看看祖国的大好河水,况且你也没有违反纪律,保护我这么重要的目击证人,也是您的工作所在嘛。” “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李泽园思索片刻后问我。 我咳嗽两声道:“越快越好,当然还是以你安排完工作为主。” “等我回去跟队里商量一下吧。”李泽园掏出一支烟放在嘴边,不过并没有点燃,赌气似的骂咧:“我怎么感觉好像又着了你小子的道。” 一个多小时后,我和孟胜乐做完笔录,从刑巡捕队里出来,孟胜乐不解的问我:“朗哥,你让那个李队陪你去瑞丽干啥呀?” 我坏笑着反问:“你猜呢?” “不会是送陆国康吧?”孟胜乐张大嘴巴道:“让这种人给你当护镖的,卧槽,你也太特么敢想了吧。” “你说还有比这更安全的方式不?”我昂起脑袋吐了吐舌头。 鬼知道送陆国康出边界线这一路上,我们究竟会碰上多少拦路虎,凭我们兄弟肯定也能办到,但路上的伤亡谁也难预料,可要是换上穿制服的李泽园,那就绝逼要安全很多... 1243 四海之内皆亲戚 我和孟胜乐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凌晨的两点多钟。 尽管李泽园没跟我明说什么,但我看得出来,刑巡捕队的目的估计只是奔着将今晚上枪案的影响压到最低去的,不然按照正常程序,现在早就该传唤李倬禹了。 想来不是辉煌公司,就是他们背后的那个“降九”再暗中使劲。 我俩刚一推开门,冲天的酒气的就马上扑鼻而来,客厅里陈花椒、三眼和王鑫龙正满脸涨红的边聊天边看球赛,茶几上、地板上全是空酒瓶,有啤酒的、白酒的,还有两瓶红酒的。 仨人绝对喝美了,不光眼神游离,连说话都不住的打着磕巴,最特么神奇的是电视里明明播放的是足球比赛的实况录像,而他们仨却在唠篮球。 王鑫龙瞪着俩大傻眼,满嘴喷着酒气嘟囔:“我跟你们说,我谁也不服,就这帮打乒乓球的,我最服丁俊晖,那后仰那背投,简直美如画有木有,蛇形走位,啾啾啾..” “扯淡呢,啥也不知道,张嘴就敢瞎咧咧,这期体彩也不知道出啥数儿..”三眼耷拉着脑袋,从兜里翻出超市的结账小票闷着脑袋,神神叨叨的嘀咕。 “呀,大弟回来了啊..”陈花椒晃晃悠悠的站起身子,估摸着是想给我打招呼,不过脚跟没站稳,身体一阵趔趄差点没摔倒,得亏孟胜乐眼疾手快,将他搀住。 “嘿嘿,我没事儿..”陈花椒顺手搂住孟胜乐的脖颈,低垂着脑袋念念有词:“大弟儿啊,我跟你说,这么多年来,我就属今天最高兴,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自己是孤家寡人,没想到突然蹦出来个堂弟和二叔,兄弟..咱哥俩必须好好喝一个。” 说着话,陈花椒突然双腿一弯,直接跪在地上“呜呜”的嚎啕起来,一边哭一边的“啪啪”的拍打着地板干嚎:“我高兴..我特么有叔有兄弟,真高兴。” 三眼不知道哪个神经搭错了,也一激灵爬到陈花椒的旁边,拍打着他的后背,边安慰边哽咽:“花哥,你别哭,你一哭我心里就难受,我特么好好的一个家,愣是因为我的原因,被拆散了,呜呜呜..” 瞅着哭哭啼啼不停耍酒疯的他俩,我无奈的叹了口气,招呼孟胜乐,刚准备将他们给薅起来的时候。 “哇!” 坐在沙发最边缘的王鑫龙突然发出一声好似被踩着尾巴似的嚎叫,把我着实吓了一大跳。 紧跟着就看到他“噗通”一声直挺挺的跪在地上,一手搂住陈花椒,一手抱住三眼,凄厉无比的仰头大哭:“呜呜呜..” 三个大老爷们就那么环抱成一堆,高一声低一声的哭个不停。 知道的是喝多了,不知道还以为我们家里出啥灾难了。 我顿时间头大如斗的踹了王王鑫龙一脚臭骂:“你哭个鸡八,别跟着瞎添乱,赶紧起来。” 王鑫龙抬起胳膊扒拉开我,继续满脸是泪的悲嚎:“呜呜..他们起码还有点高兴或者难过的事儿,我尼玛活的真悲哀,啥事都没有,就想凑凑热闹不行嘛,奶奶个孙子得,呜呜呜..” “...” “介尼玛。” 我和孟胜乐对视一眼,无力的同时苦笑。 喝醉酒的人最难伺候,甭管是唠嗑还是别的,这帮人的思维全都不会常理出牌,可能你跟他唠城门楼子,他们跟你扯大扎头子,你要不顺着他们心思往下聊,妥妥的撒酒疯。 哭着哭着,陈花椒抻手一抹脸上的泪痕,表情认真的出声:“哥几个,咱们结拜吧,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好,结拜!” “拜,必须拜!” 三眼和王鑫龙也突然间精神抖擞,仨人说干就干,也不知道咋想的,一人从茶几上拿起一支筷子,煞有其事的捧在手中,然后直愣愣的跪成一排开始念台词。 陈花椒声音洪亮的呢喃:“皇天在上,厚土为证,我陈花椒..” 我直接被他们给气笑了,走上前骂咧:“拜个鸡毛,你们是有病吧。” 就在这时候,卧室的房门开了,江静雅偷偷摸摸的探出来脑袋,朝我轻喊:“嘘..老公,你赶紧过来。” 我迷惑的走过去问道:“咋了?” “让他们拜吧。”江静雅将我拽进屋里,随即轻轻合上房门。 我瞟了眼穿件毛茸茸卡通睡衣的江静雅出声:“怎么了媳妇,神神叨叨的。” “你让他们拜吧,这一晚上你哥最起码跟人拜了不下十次把子,不管是你那群兄弟还是我们几个姐妹,全都没逃过他的魔爪。”江静雅很是可爱的拨动两下脑袋上别着的兔耳朵发卡,苦笑说:“就刚刚出去买酒的功夫,他跟咱们小区看门的大爷还连磕仨响头,结成了异姓兄弟。” “呃..”我直接无语。 “看门大爷都快八十了,一听他说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差点没把心脏病吓出来。”江静雅吐了口轻气念叨:“我不管,往后你可不准跟你哥喝酒了,我跟他义结金兰了,你要是再跟他拜把子,咱俩不就成了乱来嘛。” “噗..”望着她俏生生的小模样,我瞬时被逗乐了。 “你是不知道你堂哥有多可怕,跟谁拜完把子就得喝酒,连我和婷婷、秀秀姐都被逼着喝了三杯。”江静雅拿小手作成蒲扇状,忽扇忽扇几下后,叹口香气:“对啦,廖国明晚上给你送过来不少海鲜,还说是约了两个手法很到位的前列腺推拿师明天下午帮你做检查,老公你生病了吗?” “前列腺推拿师?”我眨巴两下眼睛,老脸瞬间红了,心里不住暗骂廖国明这个大骚包,也就是江静雅单纯,这要赶上秀秀姐,我估计这会儿键盘我都得跪碎仨。 我侧头朝江静雅问道:“咦不对呀,媳妇你之前不是学医的嘛?” 江静雅大大咧咧的说:“我是学外伤科的,再说了护士和医生又不一样,你到底哪不舒服呀?” “没事,就是最近腰有点酸,想找人按按。”我没敢继续跟她顺着话题往下唠,偷偷的将房门拉开一条缝,果不其然拜完把子以后,他们仨又重新坐到沙发上开喝,不过这次将孟胜乐也给拽进了战团。 我吐了口浊气嘟囔:“这..就让他们这么喝一宿啊?铁打的胃也受不了。” 江静雅无力的点点脑袋:“关键谁劝,他们跟谁喝,这仨人酒量可大了呢..” 我正偷瞄的时候,秀秀姐推门走了进来,朝着三眼轻喝:“老公,快跟我回家吧,这么晚了你们总折腾,还让不让小雅和朗朗休息啦?乖,听话哈。” 三眼两眼通红,不耐烦的扬了扬手臂:“回..回什么家,没看我们正从这儿拜把子呢嘛,你先回去吧。” 秀秀的小暴脾气立马蹿了起来,挽起袖管就骂:“三眼,我是不是给你脸了,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到底走不走?” 三眼眼神漂浮的怼了一句:“不走,男子汉大丈夫说不走就..” 秀秀抽了口气叹息:“这么晚了,孩子们都还没睡,全都眼巴巴的等你回家呢,老三哭着闹着想听你跟他讲熊宝宝的故事。” 听到秀秀这句话,三眼马上“蹭”一下站起来,整个人似乎也精神很多,抹了一把嘴唇,朝着陈花椒道:“花哥,咱明天再聚吧,我儿子搁家里等我讲睡前小故事呢,先这样啊,回见..” 话都没说完,三眼就薅起秀秀,逃也一般的夺门而出,那小速度比一个清醒的人都利索好几倍。 看到这一幕,我会心的笑了,外表再强大,情感再冷酷的男人也躲不开一个“家”字,也逃不掉温情的缠绕。 三眼离开了,孟胜乐补上空缺,陈花椒、王鑫龙和孟胜乐又开始新一轮的开喝,喝了没多会儿,正如江静雅刚刚跟我说的那样,仨人勾肩搭背的开始跪在地上拜把子。 “唉..”我哭笑不得的叹口气。 他们仨搁客厅里造了整整一宿,一直到天傍明时候才纷纷沉睡过去,而我和江静雅则委屈的抱了一晚上,愣是啥事没敢干,我生怕发出来点什么响声,再刺激的他们来踹门。 早上八点多的时候,我赖在床上玩手机,江静雅已经起来开始梳洗打扮,猛不丁韩飞给我打过来电话:“起床没我朗弟?” “我都出门借了两个小时的钱了,你说起来没。”我脸不臊心不跳的吐苦水:“飞哥啊,你是不知道你兄弟现在有多难,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嘛,我想干地铁的工程嘛,奈何手里没余粮,唉唉..” 韩飞笑骂:“多点真诚,少点套路,想借钱就直说。” 我也不客气,直接了当道:“成,飞哥借我点款子呗..” “没有。”韩飞比我更直接的拒绝。 “友尽啊,拜拜了您嘞。”我气鼓鼓的打算挂断电话。 韩飞贼兮兮的出声:“尽吧,看来今天你是没办法跟我一块去跟马征碰头喽。” “别介啊哥,时间地点你定,小弟马上到位。”我立马憨笑。 跟韩飞这类人接触,我从来都不揣脸出门。 这年头,脸这玩意儿就是给混的不如你的人看的,对比你强的人,打死都不能端着,要脸没钱,要钱就不能带脸,没办法社会就是这么物质且现实。 跟韩飞挂断电话后,我动作麻溜的爬起来,刚刚走到客厅,就看到王鑫龙脸色惨白,哈欠连天的坐起来,他揉了揉眼眶子朝我撇嘴:“早啊,大弟儿。” 我楞了一下,随即直接扒拉他脑袋摇晃两下骂咧:“铁子你这是还没醒酒嘛?要不给我洗条裤衩子缓缓劲儿?” 王鑫龙理直气壮的吧唧嘴:“醒啥酒呀醒,我都跟你堂哥拜把子了,喊你声弟儿怎么了?往后咱们各论各的,我管你叫老大,你管我叫哥,听没听见?不光是我,这整栋楼的人,估计以后都是你哥和你姐,四海之内皆亲戚,牛逼呀大弟儿。” 陈花椒蜷缩成一小团,梦呓的呢喃:“对,对,讲得对..” 我欲哭无泪的直晃脑袋:“擦特么的,咋睡了一宿起来,辈儿还降了呢..” 今晚上没有了。 今晚没有了,只能维持保底三更,一个是我的思路太乱了,再有就是我了点酒,想出来的东西肯定词不达意,抱歉了各位。 1244 既谈人情,也讲利益 半个小时后,我提溜起哈欠连天的王鑫龙离开公寓。 因为宿醉的缘故,王鑫龙两只眼珠子跟充血似的红通通的,边开车边打着哈欠埋怨:“大弟儿啊,不是我说你,你总不能薅着我一个人往死里欺负吧。” “啪!” 我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臭骂:“整理好语言再跟我对话。” “咳咳..”王鑫龙尴尬的咳了两下,讪笑:“老大,我意思是我今天精神状态不太佳,您与其拽着这么个无精打采的我,不如给波姐、乐哥他们个机会,您说对吧?” 我抽了抽鼻子回答:“韩飞和马征待会要来山城。” “啊?那我懂了。”王鑫龙楞了几秒钟后,会意的点点脑袋。 对于马征那种级别的大佬来说,能少见人绝对少见,能不见人,他肯定不乐意多见。 之前在上京因为是我和王鑫龙给他办事,他对王鑫龙多多少少有几分印象,如果今天我再换成卢波波或者孟胜乐,很容易引起他的不满,这一点韩飞在电话里也暗示过我。 车子驶出去十多分钟后,王鑫龙像是突然想起来一般,朝着我问:“老大,我老家那个发小已经到位了,昨晚上我把事情经过跟他详详细细的码了一通,他同意了,你看什么时候让他圈一把李倬禹?” 我想了想后说:“昨晚上李倬禹刚给我阴了一把,估计没那么容易上套,你先让你发小给李倬禹去个电话,看看他接不接电话吧。” “行。”王鑫龙利索的点点脑袋,掏出手机按下号码:“起床没啊小傲?待会你吃完早饭就去车站,完事照着昨晚上咱俩研究的,给那个号码打个电话,就说你到山城了,问问他什么时候能给你纹身...” 王鑫龙打电话的空当,我也掏出手机给卢波波拨了过去。 电话刚一接通,卢波波很欠削的甩了句似曾相识的台词:“咋啦大弟儿?不带急眼的哈,我现在可跟花爷是拜把子兄弟,你得明白啥叫尊卑有序。” “弟儿你奶奶个腿,往后别跟我唠这个梗。”我没好气的骂咧两句后,正经道:“陆国康的车费给咱打到账户上没有?” 卢波波笑嘻嘻的回答:“到位了,我俩这会儿就在一起呢,他刚刚还问我什么时候出发。” “告诉他很快,最迟今天晚上,待会你带俩人去趟菜市场,批发点蔬菜、猪肉啥的送到刑巡捕队去。”我抽了抽鼻子道:“另外再定做几面锦旗,就写上人民卫士为人民啥的,一并送到李泽园的面前,就说是咱们头狼公司感谢刑巡捕队的同志,昨晚上仗义相救我。” 卢波波干笑着问:“他们要是不收呢?” 我豁嘴解释:“收不收不重要,重要的是咱得送,而且还是大张旗鼓的送,李泽园不在乎这些物质上的东西,那家伙更稀罕精神奖励。” 卢波波很有默契的应声:“哈哈,你要这么说我就明白咋整了,请好把您!” 我这会儿挂完电话,王鑫龙正好也跟他发小结束通话。 王鑫龙轻声跟我讲述一通:“老大,我让我兄弟这会儿去车站,装成刚下火车的架势联系李倬禹,看看丫能不能上套,如果李倬禹真出现了,我兄弟会马上给咱们发定位。” “嗯,交代他小心点。”我不放心的叮嘱。 沉寂片刻后,我低下脑袋开始捋思路。 目前对我们来说,迫在眉睫需要干的几件事,一个是马上把陆国康送出边境,那老货是颗定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会爆炸,这事儿可以交代三眼跟着李泽园一块干。 再有就是想办法通过马征的嘴,给我们从山城铺一道足够强硬的背景,刚刚韩飞在电话里跟我说过,待会碰头,马征已经约了高杉和老葛,我只需要在两人面前表现出对高杉更加亲近就可以。 最后一件事就是得马上把苏盼送走,随着我和马征关系越来越近,苏盼就是最不安定的因素,倘若有一天马征知道我竟然阴奉阳违的做事,铁定会跟我翻脸。 胡乱琢磨中,我们来到了山城市委招待所。 照着韩飞给我的包房号找了进去,刚一推开门我就看到韩飞和马征正有说有笑的在聊天,心底禁不住一颤,韩飞在电话里只是告诉我,他和马征准备出发,让我抓紧时间去招待所安排一下,可瞅眼前这架势,两人分别到山城很久了。 见我满脸迷瞪的杵在门口,韩飞笑了笑打招呼:“来了啊朗弟。” “马哥、飞哥。”我缩了缩脖颈挤出一抹笑容:“咋不提前给我打个电话呢,我好去机场接你们,马哥好不容易来一趟,好歹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马征没吱声,韩飞站起身替他回答:“你马哥不喜欢搞太大的排场,早上我俩在机场碰上头以后直接打出租过来的,顺道还去你的夜总会和旅游公司门口转悠了一圈。” 听到韩飞若有似无的暗示,我心底疑惑几秒钟后,缩了缩脖颈干笑:“都是些小买卖,让马哥见笑了,我也不是特别擅长经营,所以还得请两位哥哥多提宝贵意见。” 马征微微一笑道:“已经很不简单了,能在你这个年纪,无依无靠的打下一片天,本身就是能力的体现。” 今天的马征打扮的极其朴素,头发中规中矩的梳在脑后,鼻梁上顶一副黑框的塑料眼镜,穿件灰色的棉服,身上没有丁点世家子弟的锐气,反倒像极了一个在机关单位上班的小科员。 听到他的话,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往下接茬,只能搓着鼻子“嘿嘿..”傻笑。 昨晚上三眼教了我一套职场规则:不懂就笑,避免尴尬。 马征把玩着手边的茶盏出声:“高杉待会一定会来,他的老上级是我爸爸的好朋友,相对来说跟咱们的关系也更近一些,至于葛志鹏就不好说了,他的根儿虽然也在上京,但跟我急并未太大的交集。” 我缩了缩脖颈感激道:“麻烦马哥了。” “不麻烦,咱们之间既讲人情,也谈利益。”马征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道:“我帮你,是希望你能好,你做大做强也方便回馈我,如果你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我肯定不会在你身上浪费时间,反之我帮了你,你以后如果忤逆我,我肯定会愤怒发脾气。” 我听到这话,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虽然心里很清楚他说的全是事实,可有时候太过直接的实话,就显得不近人情了。 “咳..” 见我没言语,韩飞咳嗽两下打破尴尬,朝着我挤眉弄眼道:“朗朗啊,我和马哥刚刚看过你那家夜总会,马哥也认为地理位置不错,不过似乎旁边的竞争对手不少啊,我看你们斜对面有家商务酒店的楼上好像也有夜总会,想要赚钱你得形成区域性垄断,别的地方不敢说,但在那条街上,客人们不管走进那家店消费,你都得保证钱是揣进了你兜里。” 我叹口气解释:“那片地方本身是属于我们公司的,后来因为一些茬子被老葛的儿子葛川巧取豪夺了。” “原来是这样啊..”韩飞心领神会的侧头看向马征。 马征仿佛没听见一般,眼神专注的盯着面前的茶盏揉搓,沉寂了足足能有半分钟左右,他声音不大不小的开口:“你让手下人准备十万二十万的零钱吧,待会我帮你要回来。” “啊?”我一时间没听明白他的意思。 “地方毕竟已经给葛川了,再空手套白狼的硬抢不合适,给他们十几二十万意思意思,大家面子上都能过得去。”马征昂头看了眼天花板,霸道无比的冷笑:“老葛父子要是给面子,那我就给他们台阶下,如果不给面子,呵呵...” 1245 半个屁股的距离 瞅着面色如刀一般森冷的马征,我陡然想起之前韩飞跟我提到“领域”的事。 如果说韩飞的“领域”是生意圈,那么马征的“领域”就是名利场。 他提到老葛父子的时候,既没有太过尊重,也没有表现出丁点鄙夷,完全就像是猎人面对猎物一般的自然而然。 马征随即又望向我问:“王朗,我听韩飞说你想掺和一下山城的地铁工程是么?” “嗯。”我微微点头。 “这种买卖可以做,既方便竖立起你们在本地的名望,也能交到一些有势的朋友,不过跟国家做生意,你的手续可要齐全啊。”马征眨巴两下眼睛道:“我一个朋友是炎夏铁建的管事,可以让他帮你运作运作,借着铁建的壳子注册一家小型的建筑公司。” 我笑了笑回答:“公司壳子我已经准备好了,我有个哥哥之前在国外就是干这一行的,前段时间他着急用钱,就把他公司那套手续都卖给我了。” 我刻意隐去赵成虎的名字,一个是怕说出来马征也未必认识,再有就是想稍稍装一逼,暗示马征我们并不是什么都不懂。 “哦?”马征顿了一下,摇摇脑袋微笑:“小朗啊,你可能过去没有参与过这类项目,不太懂里面的规则,这种由地方牵头,国家把控的大型工程,想参与进去,首先需要公司的手续齐全,再者就是你得背着正儿八经的建筑公司招牌,并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野路子公司就能拿下的。” 我装傻充愣的讪笑:“我哥这家的公司好像是acs也不知道abc下属子公司的壳子,我也不太懂这里面的东西,马哥您看行么?不行的话,您再赶紧帮我想想办法。” 马征愕然的蠕动嘴唇:“西班牙acs工程建筑?” “对对,他之前确实是在西班牙那边开公司的。”我继续装傻的点点脑袋。 韩飞语气暧昧的朝我眨巴两下眼睛:“厉害呀朗朗,在国外还有这种实力朋友呢?acs的壳子可不好套,那帮老外的工作态度特别认真,想借他们的招牌,不光需要过硬的硬件软件,还得有足够强大的经济背景,你那哥哥不是一般人吧?” “他..他以前也是社会上玩的。”我含含糊糊的搪塞。 望着韩飞和马征惊奇的眼神,我这才明白,赵成虎似乎确实送了我一份了不得的大礼,能让这两位大咖动容,足以证明那套公司手续肯定很值钱。 大人物毕竟是大人物,短暂的惊讶过后,马征很快缓过来神,继续恢复那副懒懒散散的语调道:“acs的外壳不错,等高杉来了,我替你提一嘴。” “谢谢马哥。”我机械而又简单的起身鞠躬。 对于他来说,可能很享受我这种卑躬屈膝,对于我来说,只要能达成目的,哪怕就地磕俩响头都不算啥了不得的大事儿。 “叮铃铃..” 这时候,马征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号码,接着迅速走出包房。 等他离开后,我才禁不住吐了口浊气,朝着韩飞耸了耸肩膀讪笑:“马哥太有威慑力了,跟他呆一会儿我就感觉后脊梁上直冒冷汗。” 韩飞意味深长的替我倒上一杯茶水出声:“不骄不躁,永远保持恬静,不愤不恼,始终做好淡定,动物园的饲养员一开始看到老虎狮子肯定也害怕,时间久了就好了。” “难啊。”我苦笑着点头。 韩飞说的这些道理我全懂,可关键这份从容根本不是我这个年纪能够持有的。 “难就学,人生来不就是为了历练嘛。”韩飞轻抿一口茶水,压低声音道:“跟人交流是一门特殊的生活技能,比如我和马征,你不知道我喝了多少次胃出血,托了几年的关系,才能费尽心思的叫出一声马哥,你别看我喊的亲切,这背后付出多少辛酸,只有自己明白。” 韩飞说这话我绝对相信,没有谁跟谁天生就关系好,也没有哪个人生来就有义务对另外一个人毫无所求的帮忙,韩飞叫马征“马哥”,我也管马征叫“哥”,但这其中的身份地位存在着巨大的断层。 几分钟后,马征寒着脸走回包房。 韩飞轻声问道:“怎么了?” “老葛给我上眼药,呵呵..”马征摘下来眼镜框,做眼保健操似的揉搓两下眼角呢喃:“刚刚我爸给我打的电话,说是老葛的上家跟他沟通了几句,意思是让我不要在山城掺和太久。” 韩飞迟疑的出声:“那..那..要不待会吃完饭你就先回去?” “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听过我爸的话?”马征猛然抬起头,眼露精芒的注视韩飞:“当初我爸还说让我不要跟你玩太深呢,结果呢?结果他现在还提这茬吗?不想被人左右,就得拿出足够的能力。” 韩飞缩了缩脖颈,将屁股底下的椅子朝马征的旁边挪动两下,笑着迎合:“嘿嘿,那倒是。” 我瞟了眼他俩,心里暗道,我和马征之间的关系可能就差韩飞这半个屁股的距离,鬼知道我如果也能像韩飞似的靠马征那么近,需要付出多大的努力。 “我给老葛去个电话。”马征长舒一口气道:“先把王朗的那片地要回来再说。” 说着话,他按下号码,很快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小征啊,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呢?” 显然老葛和马征之前就认识,并且还是比较熟络的那种。 马征的脸上出现一抹笑意:“葛叔叔,您不够意思昂,从离京调任山城以后,都不愿意搭理我了,逢年过节我给您发的祝福短信,您是一条都没回复过我。” 手机那头的老葛假惺惺的叹口气:“我上岁数了,眼睛散光的厉害,已经很少再看短信了,昨天我还和小川聊起来你,你是整个大院里最懂事的孩子,大学毕业以后就老老实实服从你爸的安排去上班,不像小川似的,从来不听我的,唉..” 马征神色不变的继续道:“我哪有小川本事啊,小川现在可是酒店行业里的翘楚,对了葛叔叔,我这会儿在山城呢,中午您方便吗?咱们一块吃顿便饭吧,我有一个好朋友最近在山城做生意,需要您多多点拨。” 老葛直接了当的拒绝:“今天中午怕是不行,我和几个同事需要下乡走访一些困难户,明天或者等我过年回京吧。” “行吧。”马征脸上的肌肉抽动两下,接着道:“既然您回不来,我也不能勉强,还有件事想求您,我朋友手里有块地前段时间不是租给小川了吗?我朋友脸皮薄,最近想重新开发,又不太好意思和小川张嘴,您看..” 手机那头的老葛沉默几秒钟后,突兀的问道:“你的朋友不会是姓王吧?” 马征作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语调:“姓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知道咱们两家的交情不浅,所以嘛..” “哈哈,可以..可以,非常可以。”老葛大笑着连说三遍“可以”后,语调仍旧非常亲热的说:“待会我让小川把手续给你朋友送过去,我这边有电话打进来了,先不聊了哈。” “好的,回去我请您喝茶。”马征也没多废话,直接挂断手机,只字未提给钱的事儿,随即眼神冰冷的低喃:“这个老梆子现在有点飘了。” 我起身搓着手掌开口:“马哥,如果让您为难的话..” “不为难,我是怕他以后为难你,不过无所谓,有事咱们再研究。”马征很大气的摆摆手道:“高杉马上快要到了,待会你多敬他几杯酒,我只能帮你引荐,不能强制他以后必须得怎么样对你,关系还得靠你自己去打理。” 我马上点头哈腰的应声:“我明白。” 说话的功夫,包房门被推开,服务员引领着跟我有过一面之缘的高杉走了进来。 刚一进屋子,马征和韩飞马上笑盈盈的站起来迎接。 马征眉眼带笑的朝高杉伸出手掌:“高叔叔,好久不见了。” 高杉很自然的跟马征把手握在一起:“确实挺长时间没见面了,你父亲身体还好吧...” 我瞄眼打量他俩,马征看似礼貌有加像极了晚辈,但身体却绷的笔直,而高杉瞅着好像是个长辈,可跟马征握手的时候,腰杆下意识的弯曲,两人身份的高低,一看便知... 1246 名利场的暗语 高杉的到场,让我们这间原本比较沉闷的包房里多出一股子阿谀奉承的味道。 我和韩飞不遗余力的捧着高杉的臭脚,高杉则有说有笑的跟马征唠着家常,偶尔腾出来时间,才会应付差事似的回应我和韩飞两句。 不大点的屋子里活色生香的上演着一幕人在面对“权利”时候丑陋的众生相。 落座以后,高杉像个慈祥的长辈一般,替马征续上半杯清茶,关切的问道:“小征啊,你最近工作还顺心不?” 马征笑盈盈的回答:“清水衙门而已,有什么顺心不顺心的,除了两个刚招进来的大学生埋头苦干,其他人都在混日子,包括我在内。” 高杉感慨似的叹口气:“清水一点好啊,可别像我似的,身处在一个浑浊的漩涡,随时都有可能翻船,前段时间我还跟你爸打电话诉苦水,整个办公室一共六个人,私底下却建了十几个群,你永远都不知道谁是真冲你笑,谁要在背后给你下冷刀。” 我小声嘀咕,六个人十几个群?这特么神仙也算不出来到底谁跟谁是一派。 以前总觉得当领导不用动脑子,现在看来领导们的日子也不好过。 “名利场嘛,都是这样子。”马征老气横生的笑了笑:“我爸也总回家抱怨,想着赶紧熬到退休的年纪,然后到农村整片地过采菊东篱下的日子。” 高杉言语赤裸的奉承:“你爸的境界可跟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不一样,再者说了,上面也肯定不会容许你爸那样的栋梁轻易告老还乡,哪怕是退休了,估计也得调到别的部门继续发挥余热。” 两人不咸不淡的扯了几句官腔后,马征很讲究的起身招呼我和韩飞:“一直都没来得及跟高叔叔介绍,这两位全是我的挚交好友,这个是韩飞,做货运生意的,这位是王朗,在山城做娱乐和旅游业的。” “幸会幸会。”高杉做出一副从来没见过我的样子,伸出厚重的手掌。 我这才深刻理解到韩飞那句“要会演戏”的真实含义。 高杉明明认识我,马征也知道高杉肯定认识我,但是他们全都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高杉的目的是告诉马征,他是给马征面子才跟我握手,而马征的目的则是暗示我,如果没有他,我根本不可能搭上高杉这根线,反正特么复杂到了极点。 韩飞很有眼力劲的朝着门口招呼:“服务员上菜吧。” 不多会儿几盘素到极点,甚至可以说有些寒酸的小菜被摆到了桌上。 “高叔叔,知道您最近在养生,我特意从上京的菜园子里给您现摘了几样青菜,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马征假的不能再假的招呼:“您快尝尝。” 可能是我境界不到吧,瞅着几盘没有任何油水的小菜我就分外没食欲,可高杉、韩飞和马征却吃的津津有味,尤其是韩飞甚至还发出吧砸嘴的动静。 边吃边聊了几分钟后,韩飞示意我跟高杉敬酒,我马上做出一副愣头小子的模样端杯,基本上他们只是随意抿两口,而我却整杯整杯的往嘴里灌。 没办法,用韩飞刚刚提醒我的话,我得学会历练。 酒足饭饱后,马仔继续跟高杉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而我却头重脚轻,几乎要吐出来,但又不敢表现出任何,只得强打着精神,做出一副很有兴趣听他们聊天的模样。 两人唠的话题特别没营养,不是什么十几年前怎样怎样,就是未来的大势走向,关于我想拿地铁九号线项目的事儿,一个字没提不说,马征甚至都没给我单独和高杉说话的机会。 见我不住打哈欠,韩飞从桌子底下拿脚踢了踢我笑道:“朗朗,我有点晕,你扶我上趟厕所吧。” “好!”我求之不得的站了起来。 出门以后,我俩并没有上卫生间,而是绕到走廊另外一头,马征递给一支烟,笑眯眯的问:“是不是觉得特无聊?” 我拍了拍自己燥热的脸蛋苦笑:“无聊到不至于,只是觉得他俩太能扯淡了,明明说好让我巴结高杉,结果整场下来,我就跟高杉单独喝了两次酒。” “已经谈妥了,没什么意外的话,高杉以后肯定会跟你走动的比较勤,至于地铁的项目,你不说十拿九稳,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韩飞吐了口烟圈道。 我翻了翻白眼吐槽:“飞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喝多了啊,我全场竖着耳朵听的,马哥一个字都往这上头唠啊。” “哈哈,你小子还是太单纯,我问你昂,高杉之前认识你不?”韩飞眨巴眼睛轻问。 我点点脑袋回答:“肯定认识,之前我和葛川叫板,他还明里暗里帮过我,虽然是被我手里的脏证据胁迫的。” “脏证据的事情以后不要再提了,跟谁都不要提起。”韩飞继续道:“你说他那种人,走进屋子见到你以后,能不能猜出来你和马征想干嘛?” “应该猜得出来吧。”我不确定的回应。 韩飞揽住我肩膀出声:“不是应该,是肯定知道你图谋什么,既然他愿意跟你碰杯,而且呆到现在都没走,就说明这事他感觉没啥大问题,既愿意给你当背景,也乐意帮你操办地铁项目的事儿,如果他不乐意的话,说几句客套话就会找借口离开,不过我估计高杉肯定不会白忙活,以后肯定会跟你提要求。” 我蠕动嘴唇呢喃:“可是..” “朗朗啊,跟不同的人交往你就得学会用不同的方式。”韩飞摆摆手打断我:“你不能指望高杉那种身份的大咖像你那群兄弟似的和你勾肩搭背的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跟混子圈里的朋友打交道,你要处处端着拿架子,那肯定很快就没啥朋友。” 我细细品味着韩飞的话,随即无比崇拜的朝韩飞翘起大拇指:“至理名言。” “算不上什么名言,就是一些小经验罢了。”韩飞打了个哈欠道:“我丢过的人比你见过的都多,走吧,事情已经谈到这种程度,基本上没你我什么事了。” 我愕然的问:“不管马征了?” “他刚刚跟高杉聊的是你的事儿,现在得给高杉机会聊聊自己的诉求,咱们从旁边呆着,高杉难为情,马征也不太乐意让咱了解太多。”韩飞伸了个懒腰道:“走吧走吧,找个地方眯一会儿,晚上我约了朋友上你夜总会谈事,你交代底下的兄弟给我弄的排场点。” “牟问题。”我笑盈盈的比划一个ok的手势。 韩飞和我说说笑笑的走出招待所,一辆黑色“帕萨特”马上停到了我们跟前,我拽开车门招呼韩飞上车,随口夸赞王鑫龙:“越来越有眼力劲啊龙弟。” “是啊,我也觉得这孩子挺有眼力劲的。”副驾驶的位置上陡然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 我顺势望去,看到一个戴着顶白色鸭舌帽,脸上捂着个黑口罩的男子攥着一把刀顶在王鑫龙裤裆的位置,王鑫龙满头大汗我朝我讪笑:“老大,我不怕死,就怕绝后..” “快走!”我慌忙薅拽半个身子已经钻进车内的韩飞。 “你快还是它快?”那人“蹭”一下从怀里掏出一杆手枪指向韩飞,瞪着一对黑漆漆的眼珠子朝我瞟动两下:“上车,别逼我开枪。” 我怔在当场没敢动弹,朝着那个男人低声道:“哥们,你是冲我来的吧?我跟你上车,让我朋友先走行不?” 他声音干哑的说:“我冲陆国康来的,只要你俩规规矩矩的,我没有欺负人的坏毛病。” “行。”我深呼吸一口气,朝韩飞递过去一个放心的眼神后,跟韩飞一齐钻进车里。 这个人给我的感觉,特别像是我们曾经在崇市遇上的那个降九组织的零号,但绝对不是同一个人,不管是身材还是脸型都完全不一样。 上车以后,男人朝王鑫龙努努嘴:“往前直着开,别耍滑也别转弯,遇上红绿灯该停的停,总之如果被人看出来猫腻,我就让你下半生当太监。” 随着王鑫龙启动车子,那男人扭头看向我出声:“谈谈陆国康的问题吧,你是让人把他送过来呢,还是亲自带我过去接,没有第三条选择...” 1248 瓮中捉爹 车子往前又行驶了十多米远,那男人有些不耐烦的催促:“想好了没?到底怎么样?” 我侧头看了眼旁边的韩飞,他脸上虽然没表现出来任何,但不住哆嗦的大腿已经暴露了此刻的心情。 别看他在生意场上叱咤风云,可碰上这种事情还是会本能的会害怕,与此同时我心里也松了口气,得亏是韩飞跟我一块出来,这要是换成马征,估计往后我都别想再得到他的青睐。 我舔了舔嘴唇道:“我让人把陆国康送过来。” “可以,把车开到下个十字路口。”男人握着大卡簧顶在王鑫龙的裤裆处厉喝:“保持匀速一点,不要太快或减速。” 我掏出手机直接按下三眼的号码,与我和韩飞的小命比起来,我宁愿背信弃义的抛出去陆国康。 电话响了好半天后,三眼才接起来,声音里透着一抹慵懒,似乎还没起床:“今天别派任务了啊兄弟,昨晚上跟你哥喝的太多了,这会儿我感觉自己的魂还在外面飘呢...” 我苦笑着说:“不派任务不行啊哥,我被人瓮中捉鳖...呸,瓮中捉爹了,你把陆国康带到...” “把人带哪啊大哥?”我朝那个男人问了一句。 “渝中区建设路北大街路口,让他一个人过去,否则你们就得受点委屈了。”男人声音干哑的回答。 我端着手机朝三眼叮嘱:“听着没眼哥?速度稍微快点哈,我们一车人的小命全在你手里攥着。” 没给我继续暗示三眼的机会,那男人态度冷漠的呵斥:“挂掉手机吧。” 等我挂断电话以后,那男人又冲着王鑫龙道:“前面岔路口左拐,然后朝南方向走。” “老铁,继续朝南方向走可就出了渝中区,到时候你还咋接陆国康?”王鑫龙眨巴两下眼睛问道。 “闭嘴,别废话!”那男人语调机械的出声:“会有人在那边等着,我的任务就是确保陆国康到我们手里之前,牢牢的控制住你们,你的人到地方以后,会有人主动联系他的。” 听到他这话,我瞬时间抖了个激灵,也就是说狗日的兵分两路,他的任务是抓我们要挟,还有人专门等着接陆国康。 假设他们接走陆国康以后呢?真的会守信的把我们放掉吗?万一出尔反尔,到时候我们哭都没地方哭去。 我和王鑫龙还无所谓,吃的就是这口饭,从来也没指望过长命百岁,可人家韩飞跟我们不同,本来他好心好意的引荐我认识马征,如果因为这种破事出点意外的话,往后我都没脸见他。 最重要的是不赶紧想辙脱身,我怕我们都没有“往后”。 “咳咳...”我使劲干咳两声,引起王鑫龙的注意,他透过后视镜瞟了我一眼。 我眨巴几下眼睛后,朝着副驾驶上那男人开口:“大哥,能不能受累在前面稍微停下车,我着急撒尿,马上上高架桥了,待会我想尿更不方便。” 那男人直接从车门的储物格里翻出来半瓶矿泉水,将里面的水顺窗倒掉递给我:“尿里面吧。” 我抽了抽鼻子干笑:“这口太小,我活儿大。” “大哥,我这儿车门储物格里有脉动瓶,要不我拿给我老大?”王鑫龙指了指自己那一头开口。 “你别动!”男人皱着眉头,不耐烦的骂咧几句我听不懂的方言后,然后弯腰趴在王鑫龙的大腿上去拿脉动瓶。 就在这时候,王鑫龙猛的“轰”狂踩一脚油门,随即使劲打两下方向盘,车头随之朝着左边的马路牙子上冲去。 车子骤然加速,那个男人立马失去重心,趔趄的想要直起腰杆,我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嗷的嘶吼一声,起身就握住他攥刀的那只手,用力朝反方向掰动。 狗日的特别有劲,想要往回抽手,我随即张开嘴狠狠的咬在丫的手背上,坐在驾驶位上的王鑫龙更直接,干脆两手松开方向盘,薅住安全带缠在他的脖颈上。 我们屁股底下的轿车顷刻间失去控制,仿若喝醉酒一般晃晃悠悠的拐着“之”字形,斜着骑上马路牙子,并且朝路边的一家鲜花店撞了上去。 鲜花店门口的几个行人一看这架势,马上四散逃离,有个岁数大的老太太动作慢了半拍,可能因为太过紧张的缘故,一下子摔到在地,惊恐的望向我们这边。 旁边的韩飞马上吆喝:“快踩刹车啊,大龙!” “我特么也想啊,这家伙压着我的腿动弹不了!飞哥,你受累打两下方向盘!”王鑫龙满脸涨红的用安全带套在那个男人的脖子上,他自己则竭力的昂着脑袋朝后面倚靠。 那个男人挣动的特别剧烈,我牢牢的咬在他的手背上不敢松口,任由他握在掌心里的卡簧在我胸口处划拉出好几条血口子,因为只要我一放开,狗日的就有机会掏枪。 所幸的是他被我反扭着手腕,根本使不上任何力气。 眼看车头就要冲摔倒在地上那个老太太碾压上去,韩飞慌里慌张的站起来,弯曲腰杆连拨几下方向盘。 车头迅速朝另外一个方向奔去,接着“咣”的怼在一间小超市的正门口,车身被卡在当中,发动机“轰轰”两声后,彻底被憋灭了火。 巨大的冲击力推着我们几个全都禁不住的站了起来,韩飞更是如同一颗子弹似得飞了出去,得亏被前挡风玻璃拦住,他“哎哟”一声重重砸在那个男人的后背上。 王鑫龙、那个男人、韩飞,仨人如同叠罗汉一般摞在一起,男人脑袋冲下,趴在王鑫龙的双腿上,韩飞压在男人的身上,造型说不出来的另类。 “飞哥,凿他脑袋!往死里凿!”王鑫龙被压在最底下,声嘶力竭的吼叫。 韩飞也不敢犹豫,匍在那人后背上,举起拳头疯狂的冲男人的后脑勺上猛砸。 我加大力度咬在那个男人手背上,自己都能感觉到快给丫那块肉皮啃下来了,满嘴全是浓郁的血腥味。 哪知道那个男人没叫唤,反倒是王鑫龙发出凄厉无比的嚎叫:“啊!卧槽...他特么的咬我!” 我一发狠,吃奶劲都使出来的咬在那人手背上,终于狗日的再也坚持不住了,手里的卡簧脱落在地,我趁势捡起来他的卡簧,没轻没重照着他的手臂“噗”的一下攮进去。 “老大,快...快救命啊...”王鑫龙脸盘完全涨成了猪肝色,很是痛苦的冲我干嚎:“我快.扛不住了.” 看到这幅架势,我抽出来卡簧,身体前倾照着那个男人的肩膀头和后背上“噗嗤、噗嗤“连扎几下,边捅边骂:“松开,我让你松开!” “啊...疼...” “松开!” 此起彼伏的喊骂声在我们的车内响起。 不知道持续了多久,那个男人终于被我们干休克过去,紧跟着一阵急促的警笛声响起,我这才精疲力尽的瘫坐在地上,赶忙掏出手机拨通三眼的号码,喘着粗气问:“陆国康呢?” “在我旁边,没得到你安全的消息以前,我不可能把人交给他们!”三眼沉声回答:“你呢?咋样了?” 我上气不接下气的低吼:“九死一生,不过麻烦解决了,你赶紧把陆国康整回去,如果有可能的话,想办法圈一下想接陆国康的人...” 因为车身完全被卡住,十多分钟后,巡捕帮我们把前挡风玻璃破开,我们一干人才得以出去。 我和韩飞还好点,虽然身上挂了点伤,但是起码不影响行动,而王鑫龙则和那个男人完全连在一起,那男人即便休克过去,仍旧死死的咬在王鑫龙的龙脉上。 被几个巡捕合力抬出去的时候,王鑫龙的五官已经疼的完全扭曲,边哭边呢喃:“呜呜呜...我尼玛活了二十多年,没想到被一个男的给凌辱了...” 1249 莫名其妙的葛川 一个多小时后,山城公安医院。 我和韩飞经过简单的包扎后,呆在病房里,一五一十的跟渝中区巡捕局的办案人员诉说案发经过。 我抽了抽鼻子朝着负责记录的民警道:“同志,事情的大概就是这样的。” “妈妈呀..疼..疼死我啦...” “大夫啊,能不能不缝针,要是非缝不可的话,能不能给我打个蝴蝶结,瞅着俏皮还性感。” 隔壁急诊室里传来王鑫龙杀猪一般的干嚎声。 听到王鑫龙令人揪心的惨叫,我担忧的问巡捕:“同志,我兄弟不要紧吧?” 巡捕朝着方言冲我笑道:“小雀儿没得问题,包包破了几条小口口。” “那会不会影响到以后的正常生活啊?”韩飞接着问道。 巡捕乐呵呵的合上笔录本,起身朝我和韩飞分别握手道:“身体啥没得大碍,但是心理上会不会受到影响,那就不好说喽,你们做家属朋友的,可以尝试多和他沟通。” “人没事儿就好。”我舒了口气,刚刚那副画面,真给我吓到了,我甚至都开始琢磨要不要让陈花椒帮我联系联系泰国的特殊医院。 “你们先休息,我们这边对犯罪嫌疑人如果有实质进展的话,会立即通知二位的。”巡捕点点脑袋,转身走出病房。 等他离去后,我叹口气很是内疚的望向韩飞:“飞哥,今天的事儿..” “今天的事儿到此为止吧,不要声张,更不要让马征知道,不然他肯定会对你的能力产生不信任。”韩飞摸了摸额头上贴着的创可贴,挤出一抹笑容道:“不过朗朗,我说句实在话哈,刚刚真给我吓够呛,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二次被人拿枪戳脑门,上一次是在缅d,我因此长达五年没有再过边界。” 我抽了抽鼻子保证:“你放心飞哥,这事儿我肯定给你个圆满。” “不招人妒是庸才。”韩飞微笑着摆摆手道:“我上次这么被人针对,是因为我的出现破坏了很多大佬们发财路线,你现在碰上跟我一模一样的事情,只能说明有些人是发自肺腑的怕你爬起来。” 我一看韩飞误会了,赶忙开口解释:“其实也不是..” “不用跟我多言语,社会圈的事我懂的少,但人情场的猫腻我比谁都在行。”韩飞打断我的话道:“刚刚马征给我打电话了,让我陪他回趟上京,接下来高杉肯定会主动联系你,自己把握好度就可以。” “行。”我抽了口气点头。 我俩正说话的时候,一个护士推开门走进来询问:“哪位是王朗先生?” “我是,怎么了?”我迷惑的站起来。 医生无语的解释:“隔壁急诊室的伤者,非要跟你说几句话才肯缝合伤口。” 韩飞笑着招招手道:“你快去吧,我准备走了。” 很快,我跟着医生来到急诊室里。 王鑫龙仰面躺在手术床上,两条腿如同待生的产妇一般被固定着,脸上糊满了鼻涕和眼泪,可怜兮兮的望着我。 瞅他这幅模样,我赶忙凑到他脸前问:“咋了大弟?” “老大呀,这回我真是遭老鼻子罪了,篮籽儿让那货给我啃了两条大口子,刚刚大夫告诉我,上头还有牙印,你可得给我报仇呐。”王鑫龙哽咽的呢喃:“另外我还想拜托你件事儿。” 本该挺凄凉的氛围,我不知道为啥突然很想笑,强忍着绷着脸点头道:“你说。” 王鑫龙一副奄奄一息的口气嘟囔:“我是真心喜欢笑笑姐,你能不能替我给她打个电话,就说我想跟她生个大北鼻,我是东北滴,她是山西得,我俩的孩子将来就是混血儿,肯定既漂亮又聪明..” 没等这混蛋说完话,我直接起身冲着医生道:“大夫,给他扎麻药开始缝吧,最好能从嘴上再给他怼一针麻醉剂,我怕他老哔哔,影响你们正常发挥。” 说罢话,我快步离开急诊室,还知道那我开涮说明王鑫龙肯定没啥大问题。 急诊室里,传来王鑫龙撕心裂肺的干嚎:“日..王朗你个弟弟,等着昂,我肯定把你不尊老爱幼的事儿告诉我拜把子大哥陈花椒..哎哟卧槽,大夫你们真往我嘴上打麻药呀..” 我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想了半天后拨通一个手机号码。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个女人大大咧咧的声音:“有事说事,我正忙着卤猪蹄呢。” 我咬着嘴皮道:“福桂姐,一个钟头前我差点被人干残,整我的人现在抓到巡捕局了。” 福桂姐不耐烦的催促:“干掉就干掉呗,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还有事儿没?我这儿一大堆活要忙呢。” 我笑盈盈的说:“福桂姐,你知道降九组织吗?降服的降,第九处的九,听说那个组织的前身好像是叫什么天弃还是啥玩意儿。” “降九?什么意思!”福桂姐楞了一下后出声:“渝中区巡捕局是么?行,我马上想办法把那人弄出来。” 我接着道:“姐,我在公安医院呢,您受累接我一趟。” 我很想知道偷袭我们的那个家伙是不是降九组织的,更想弄清楚这家伙究竟是几号。 “知道了。”福桂姐直接挂断电话。 刚刚结束通话,三眼马上又给我打来电话。 我忙不迭接起问道:“怎么了哥?” “接陆国康的人没圈住,跑了!”三眼火气很大的骂道:“那家伙本事不小,单枪匹马的去接人,我、吕兵、大侠仨人愣是没拦的下他,大侠还被他一拳给怼折一根肋骨,操!” 我摸了摸鼻头道:“是个高手啊。” “嗯,拳脚功夫了得,感觉应该是特殊部队上教的那种擒拿格斗,加上又是在闹市区吕兵不敢开枪。”三眼叹口气道:“还有个事儿,那个苏盼想见你,说是有很重要的事儿跟你说。” 我皱着眉头问:“啥事啊?” “她不告诉我,说是只跟你一个人讲。” “现在没时间,晚点我过去见她一面,你先来趟公安医院,待会咱俩办点事儿去,来的路上记得...”仔细叮嘱三眼一番后,我才挂掉电话。 我正低着脑袋琢磨整件事情的时候,一双牛皮鞋突兀出现在我面前。 我循着那双鞋子往上去,浅蓝色的牛仔裤、一件棕色的夹克衫,紧跟着葛川那张好似水土不服,额头上全是肉疙瘩的大脸莫名出现在我眼中。 看清楚是他后,我条件反射的蹦了起来:“葛..葛川!” “哈哈,刚刚路过的时候,我就看着像你。”葛川眼中挂笑,指了指我胸脯上裹着的纱布努嘴:“怎么了王老板,看起来好像又受伤了呢?” “没事,不小心摔倒了。”我吞了口唾沫随口敷衍:“葛先生这是要去..” “探望一个朋友。”葛川揪了揪自己的领口,微微抬起胳膊,站在他身后一系黑色作训服的保镖灵猫马上从兜里掏出一支香烟递到葛川的两指之间。 我对这小子的膈应程度,已经达到了难以用语言去形容的地步,稍稍往旁边侧了侧身子,皮笑肉不笑的朝他道:“哦,那就不打搅葛先生了。” “不碍事,老朋友难得见面,多聊几句也无妨嘛。”葛川夹着香烟,使劲舔了舔自己嘴唇上的裂缝,眨巴两下眼睛道:“听说王老板刚刚在渝中区差点出事?” “葛先生的耳朵真够灵的。”我皱了皱眉头,事情才发生不到两个钟头,连李泽园这种内部人员都不清楚,葛川竟然已经知道了,显然这狗崽子不是时刻在关注着我,就是有份参与,不管哪种可能,都不是我乐意见到的。 “哈哈,山城统共就这么大,想知道点感兴趣的事情并不难。”葛川再次舔了舔泛白的嘴唇,眼神闪烁的歪头道:“快过年了,各种魑魅魍魉都跟赶场似的往出跳,王老板可得小心啊。” 一边说话,他一边“吧唧吧唧”的嘬着嘴角,那副模样让人瞅着格外的起鸡皮疙瘩,我记得老早以前六子跟我说过,经常玩药的人,嘴唇片都特别容易开裂。 我冷冰冰的扫视他一眼回怼:“谢谢葛先生关心,您也多注意。” 葛川点燃嘴边的香烟,惬意的冲着我吹了口烟雾道:“王老板,上京的大拿手再长也很难笼罩山城,认识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得弄清楚自己究竟多少斤两,我和辉煌公司的李经理、敖总关系都不错,前段时间我们坐在一起吃饭,还听他俩提起,特别惦记王老板你,呵呵..” 我闻声轻笑:“哦,葛先生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就理解自己今天为啥挨收拾了。” “对了,我建在王老板夜总会对面的酒店今天迁走了,土皮手续我已经让人重新转给了头狼公司。”葛川吐了口烟圈继续道:“整家酒店我从开发到装修,再到开业和迁走,不到两个月,一毛钱没赚上不说,还赔进去不少,不得不佩服王老板一句,厉害!” “呵呵..”我假惺惺的翻了翻嘴唇。 葛川将嘴里的烟头扔到地上,拿脚尖狠狠的磋灭后,朝我摆摆手道:“不说了,我去看看我朋友,咱们下次再见。” 他领着灵猫走出去几步远后,回头看向我道:“王老板,这个世界存在很多你可能想象不到的神秘组织,好奇心不要那么重,有些事情直到不一定是好的,不要交不该交的朋友,干不该干的事,不然哭都来不及。” 说罢话后,他嚣张的摇摇脑袋,随即跨着大步扬长而去。 “叮铃铃..” 我攥在掌心里手机响了,看了眼是福桂姐的号码,我马上接了起来。 手机里传来福桂姐严肃的声音:“巡捕局根本没有你说的那个人,甚至都没人知道你刚刚被劫持的事情,你还记得给你做笔录的巡捕是哪个队的吗...” 1250 老瘪犊子 道家讲究: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 任何事情都害怕打破砂锅耗到底的认真,认真研究进去就会发现很多看似无关紧要的事情,实则存在必然的关联。 葛川、李倬禹、辉煌公司、还有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降九组织”,几方看似没有屁毛关系,可仔细一分析,不难理解,把他们串联起来的羁绊就是我。 先是李倬禹在我这儿吃了血亏,然后勾出来了辉煌公司这尊庞然大物,辉煌公司的身后又矗立一个名为“降九”的特殊组织,而这个组织的构造极其复杂,很有可能葛川就是其中一员。 如果把我这些对手们照着金字塔的形式排列的话,孙马克一系应该属于金字塔的最底层,负责最外围的一些跑腿工作,其次就是李倬禹,再上是辉煌公司,最后是降九组织。 至于葛川,我不知道应该排在顶层还是其次,从能力上来讲,他就是个垃圾,但要是配上他老子的实力,那我就是个弟弟。 “因果循环呐..”挂断福桂姐的电话后,我惆怅的搓了搓脸颊苦笑。 如果当初,我没跟孙马克对上,可能一切不会发生。 换言之,如果一年多前陆国康没有被我胁迫,肯定也不会把我送到崇市,我不去崇市的话,事情的发展可能将会是另外一个局面,可能我还会有别的际遇,但我想至少不会过上现在这种刀口舔血,却不用太为生计犯愁的生活。 “这特么就叫命,咦?不对呀,好像还少算了个人,少算谁了呢..”我自言自语的嘀咕,故事的起因是陆国康把我送到了崇市,而陆国康的结局则要从我把他送出境外结束。 “踏踏..” 我正感慨命数玄妙的时候,三眼脚步利索的走到我面前。 见我仰头看向他,三眼咧嘴笑道:“都安排好了,辣椒水、老虎凳一样不差。” “道具有了,犯人没啦。”我无奈的撇嘴:“被人给截胡了,我师父的同事都没拦住。” “啊?”三眼微微一愣,随即坐到我旁边安抚:“不是啥大事儿,早晚还得碰上。” “我有点哆嗦那个降九组织。”我抽口气,实话实说道:“我师父他们这个组织够狠了,能从他们手中夺食,说明对方的人脉圈并不差,至少在山城不差。” 三眼点点脑袋道:“神仙打架,咱们充其量算围观的。” 我咬着嘴皮道:“他们打死打活,我都不关心,关键就怕殃及池鱼啊。” “神是过去人,人是未来神。”三眼皱了皱鼻子轻笑:“整急眼了,全给他们拽下神坛,不用害怕哈,万事有我们这帮兄弟陪你一块扛呢。” 隔壁的急诊室门突然开了,王鑫龙躺在担架车上被两个医生推了出来,这货仍旧保持之前我看到的姿势,像个待产孕妇似的两腿弓曲分开,脸庞涨红,像个大猩猩似的来回扭动脖颈发出“唔..唔唔..”的动静。 三眼马上站起来,关切的问道:“我龙弟这是咋地了?嘴受伤了?” “唔..唔..”王鑫龙两眼喷火的瞪着我。 我知道这货嘴上的麻药还没消,笑盈盈的打趣:“啥事没有,他就是篮籽儿刺挠,做了个切割手术。” 不多会儿,王鑫龙被推到病房,三眼去帮他请护工,我则坐在病床旁边替他削苹果。 “拉卖批。”王鑫龙大着舌头含糊不清的嘟囔。 我好笑的出声:“知道你受委屈了,回头咱们开年会时候,我给你颁个金篮子奖,这两天你好好休息一下,这是公安医院,进进出出的都是巡捕,也不怕谁把你怎么滴。” 王鑫龙嘴皮不利索的喃喃:“卧..卧要炮仇。” 我将削好的苹果递给他:“报仇的事儿不着急,你容我研究研究对手,到时候给你机会胖揍今天那个猥亵你的牲口哈。” 他抻手刚准备接的时候,我又抽回去坏笑:“忘了你嘴上还有麻药,啃不动苹果,我替你尝尝哈。” 说罢话,我张嘴“咔嚓”一口咬下,挑逗他:“你别说还挺甜。” 他眼眶噙泪的骂咧:“图生..你个大畜生。” 半个小时后,三眼帮着安排好医院的事儿,我俩一块离开医院。 坐进车里,三眼轻声问我:“现在去见见那个苏盼?” “走吧,顺道给她买点吃的,眼瞅要过年了,她也是个苦命人。”我点点脑袋。 话音未落,我兜里的手机就响了,看到是个座机号码,我犹豫一下接起:“您好,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男声:“我是高杉...” 江北区,号称全山城最贵的花园式小区“玖玺台”的一栋独立别墅里,我见到了身着一袭棉料睡衣的高杉。 和中午吃饭时候他那副和蔼可亲的模样不同,也不同于往常出现在电视中的威严面孔,此刻的高杉瞅着就跟一个普通的邻家大叔一般,正弯腰站在书桌前“唰唰”的写着毛笔字。 我和三眼稍有局促的站在书房门口,我深呼吸两口出声:“高叔,这是我哥,三眼。” “哦?头狼公司的大管家嘛?”高杉微微抬头,风淡云轻的应了一声后,又继续低头写字。 三眼不卑不亢的微笑道:“我就是个打杂得,嘿嘿。” 高杉表情认真的低头打量桌案上的字迹,沉思半晌后开口:“我和马征的父亲是老相识,今天也跟马征保证过了,往后在山城,你们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我马上接茬:“您的事也是我们的事儿。” 高杉歪脖看着天花板几秒钟后,继续伏案提笔,风牛马不及的说了一句:“这栋房子,本来是我给儿子准备的婚房,谁知道他拍拍屁股跑到了米国,除了你们以外,也就每个月打扫卫生的保洁进来过。” 三眼笑盈盈的吱声:“那真是我们的荣幸。” “有时间多看看书,多写写字,既能陶冶情操,还有助于思考。”高杉眨巴两下眼睛,将手中的毛笔轻轻放在旁边的砚台旁,随即咧嘴笑着朝我们道:“王朗啊,做大事首先讲究要有一颗杀伐果断的心,可这心思你得会隐藏,不能见谁跟谁说,你要杀个人助助兴什么的。” “是。”我像个受教的小学生一般点点脑袋。 他清了清嗓子道:“九号线的工程,估计会在年前开始招标,太大的项目我帮你争取不到,你应该也清楚,那都是内定好的,但一些边边角角的小活没什么问题,跟你一同竞标的还有两家实力颇大的公司,你得有点心理准备。” 我像是跟他保证一般:“我一定会竭尽全力争取的。” 高杉从书桌后面走出来,稳稳的坐在沙发上,微微一笑道:“儿子不回来了,这套房我留着也没什么用,你们人脉广,帮我打听打听看谁有这方面的需求,价格方面可以商量。” 我心里“咯噔”狂跳一下,禁不住暗骂,妈卖批,我们人脉再特么广还能有你广嘛,这是找我收礼的节奏啊。 “玖玺台”这片的房子号称全山城最贵,据说普通楼房都得五六万一平,更不用说他这栋朝向这么好的独立别墅,我粗略预算,光是他这套房怎么也值个两三千万。 “行..我帮您问问,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不过一下子拿出来这么多钱买房,我估摸着哪个买方都吃力,分期应该没啥问题吧高叔?”我不自然的吞了口唾沫。 “哈哈,不用着急,等你接下来工程,有时间再慢慢帮我寻找良主,你们走的时候,我把房钥匙给你,我住的地方远,不能总过来,你有时间可以帮我打扫打扫,另外带人来看房的时候也方便。”高杉轻飘飘的点头,三言两语间把我从一个“职业社会人”变成了“房地产中介”。 这老犊子的意思很明白,这房子我买也得买,不买也得给钱。 “过几天山城要召开高峰会议,你们最好稳一点,尽可能的不要节外生枝。”高杉甩了甩手腕道:“刚刚我那副字就送给你当见面礼了,有什么事情可以打我的私人号码。” “谢谢高叔馈赠。”我马上做出一副千恩万谢的模样,佝偻着身子走到书桌旁边,雪白色的宣纸上,宛如金戈铁马一般上书几个大字。 独坐池塘如虎踞,绿荫树下养精神。 春来我不先开口,哪个虫儿敢作声... 1251 孤独的女人 下午六点多钟,我和三眼怀揣着高杉那栋价值数千万的豪宅钥匙离去了。 坐在副驾驶上,我苦笑连连的骂咧:“草特爹得,啥事没给办,先赚咱几千万。” “也不算,起码你还落一套房。”三眼插诨打科的逗乐子:“只当是提前买下来你和小雅将来的婚房喽,就怕老高不收礼,现在他既然主动开口了,咱这颗心这算彻底坠下来了。” 我认同的点点脑袋,只要有利益捆绑,砸出去的钱就还能再回来。 “走吧,看看苏盼去。”我扒拉两下脸颊,将自己既苦闷又亢奋的复杂心情归拢好,伸了个懒腰自嘲:“钱是王八蛋,花完咱再赚。” “对了,你堂哥回崇市了,临走时候让我转告你,钱龙可能没在科威特,王者的大佬们把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什么贫民窟、油田石矿全都找了一通。”三眼轻声道:“我意思是想办法找找送他偷渡的蛇皮,看看能不能有线索。” “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我皱着眉头,很是上火的呢喃:“我记得他跟我说过,他是跑旅游线路时候认识的一个专门搞国外旅游的人走的,你让秀秀姐查一下。” “嗯。”三眼直接掏出手机拨通秀秀号码:“老婆,你看一下山城有多少是搞国外旅游的个人和旅社,再帮我打听一下前阵子有没有往中东地区输送旅客的...” 我揪了揪鼻头嘱咐三眼:“这事儿千万别让媚儿知道,她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受不了惊吓。” 三眼拨动方向盘应声:“放心吧,大家都懂。” 一个小时后,我们来到安置苏盼的老式公寓楼,三眼招呼两个负责看管的聋哑兄弟出门,我则把一些速食品放在茶几上,静静的盯着苏盼打量:“你找我?” 不得不承认,苏盼确实是一个懂得如何展现自己魅力的女人。 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一股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苏盼托着香腮,轻扫一眼桌上的吃食,摇摇脑袋低吟:“我不吃速食品,如果有可能的话,你可以让人看着我,到楼下的小超市买买菜,我喜欢自己做饭。” 我毫不犹豫的拒绝:“暂时不太可能,过两天吧。” “你准备关我多久?”苏盼目光流转,微微坐起身子,看似无意的晃入我眼底。 “只要不怕死,你随时可以走。”我揪了揪鼻头,可以将目光看向别处,倒不是说我有多君子,主要这女人浑身带刺,稍微一不留神就可能翻船。 “我可以帮你,虽然不知道你具体是干什么的,但我想你现在应该处于事业的上升期,对于男人来说,没有什么礼物是比女人更体贴的。”她嘴里吹着热气,从茶几底下取出一瓶红酒,动作优雅的为自己倒上半杯,随即轻轻摇晃几下,才轻抿一口。 望着酒杯上,她充满弧度的红色唇印,我感觉自己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起来。 她“咯咯咯..”的捂嘴浅笑,翘着那对笔直如玉的长腿,眼中碧波流转:“你看,我说的对吧?我受过很好的教育,懂得各种礼仪,更明白男人的心理,怎么样?考虑考虑吧?” 我点燃一支烟,使劲嘬了两口后,朝着她沉声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会想帮我?” “没有价值的人迟早会被遗忘,现在你之所以好吃好喝的养着我,是因为怕事情败露,万一马征知道,你解释不清楚,可过阵子呢?如果将来你和马征关系变得亲密,谁都不敢保证,你会不会主动承认,然后再把我当赎罪的礼物送还给他,我知道他很多事情,他不可能让我活下去。” 苏盼声如黄莺一般的望向我。 我深呼吸一口气,再次拒绝:“过了这阵子,我会想办法送你出国。” 她慢慢站起来,自顾自的把高脚杯填满,然后送到嘴边,摇头说:“我更习惯把命运握在自己手里,只有你在某些地方离不开我,我才能有安全感。” “抱歉,你太危险。”我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站起身子朝她浅笑:“先这样吧,我过两天再来看你。” “你真的可以帮你把你想图谋的男人们全都砸倒,让他们对你俯首称臣。”苏盼“蹭”一下站起来,抻手拽在我的胳膊上,红着眼睛,近乎乞求的开口:“给我一条活路吧,我求求你了。” “我既然放你一马,就没想过再弄死你。”我紧锁眉头,摆了下胳膊推搡开她,表情正经的出声:“你应该很清楚,我现在放你出去,才是真正断了你我的活路,理智一点,行吗?” 苏盼被我推了个踉跄,脚跟没站稳,撞在身后的茶几上,盛满红酒的高脚杯摔在地上,应声而碎,腥红的酒液像极了鲜血,看着人触目惊心。 我怔了一下,长舒一口气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的。” 她瘫坐在地上,双手薅住自己的秀发,红着眼睛低喝:“为什么啊?你们为什么都欺负我,我只不过想活下去,为什么不给我机会..” 看她情绪有点激动,我拍了拍额头道:“过完年吧,过完年如果有机会的话,我送你出国,等到了外面,你就彻底自由了。” “真的?”她抬起头,露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笑容。 “我没必要骗你,说老实话,我确实特别喜欢能用你这样的人达成某些目的,可时间地点都不允许。”我舔了舔嘴皮点头道:“另外给你句忠告,除了马征以外,没有人想让你死,前提是你自己不作,类似上次故意把发卡丢到车内的事情,我希望是最后一次。” “你知道?”她颦眉轻问。 “我猜的。”我眨巴两下眼睛,朝她抻出手道:“站起来吧,好好休息一阵子,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或者当时做了一场梦,过阵子梦醒了,你就彻底开脱了,如果想找人说话,可以让人联系我,当我希望咱们能像朋友一般的交流,不要再用今天晚上这种方式,说句看不起你的话,这间屋子就咱俩人,我就算真把你怎么样了,也就是抹抹嘴唇该干嘛干嘛。” 她莫名其妙的问我:“你当我是朋友吗?” “朋友?”我犹豫一下后摇头:“谈不上吧,只是比陌生人稍微熟悉一点点,当然我现在是这样想的,以后的事情谁又能说的准呢。” 她握住我的手,慢慢站起来,笑中带泪的出声:“其实我很孤独,小的时候上学读书,一心只想做个寒门贵子,等懂得这个灯红酒绿的社会并不是靠努力就可以的时候,我开始想办法让自己置身上流社会,这些年钱没少赚,交心的人一个都没有。” 望着这个好像从画里面走出来的女人,我一点都分不清她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在演,或许连她自己可能都分不清楚。 我笑了笑说:“有时间我会过来跟你聊聊天的,郑重警告你最后一次,千万不要出任何幺蛾,你不喜欢被人看管,我可以给你自由,但冒冒失失的跑出去,你比我更清楚自己的存活几率,马征知道我骗他,无非是撤掉对我所有的资助,但如果他知道你还活着,你明白后果。” “你怎么称呼?”她抿嘴问我。 “王朗!”我摆摆手道:“回见。” 走出公寓楼,我看的三眼正比比划划的两个负责看管苏盼的聋哑兄弟交代着什么,随即低声道:“把人都撤了吧。” “撤了?”三眼楞了一下,随即点点脑袋。 隔着门板,我听到苏盼从里面传来若有似无的“谢谢”声。 下楼以后,我朝着三眼压低声音道:“你先找个不起眼的角落盯着她,然后再喊大小涛过来替班,如果苏盼逃走的话,就把她..把她做掉!” “明白。”三眼面色冷峻的点点脑袋。 我是在赌,赌这个女人到底爱不爱自己,她如果真懂得惜命,肯定不会轻易涉险,她如果跟我阳奉阴违,那就只能说声抱歉了,我不能为了她,让这么久的努力全都白费。 走出楼洞子,我回头又看了眼四楼苏盼所在的窗口,随即叹息着摇摇脑袋离去... 1252 灯红酒绿的晚上 平心而论,苏盼绝对属于那种让人瞅一眼就特别容易动歪心思的女人。 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都带着股勾人心魄的媚劲儿,跟这个女人相处久了,我估摸着就算是方丈都得动凡心。 坐在出租车里,我一边琢磨着苏盼接下来应该何去何从,一边翻动手机打发无聊,冷不丁突然想到另外一个跟苏盼有一拼的漂亮女子张帅。 自从我跟韩飞越走越近以后,几乎跟张帅失去了联系,虽说她现在对我们帮助不是特别大了,但好歹也算共过患难,眼看快过年了,于情于理都应该打个电话问候一下。 想到这儿,我直接拨通张帅的号码。 电话“嘟嘟..”响了好一阵子后,张帅才缓缓接起,没等我说话,她那边先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喂,怎么了?” 我笑呵呵的打趣:“忙啥呢帅姐?” 张帅苦笑着回答:“忙着生病呢,从上个礼拜就一直病到现在,以为是小感冒,没想到咳出了肺炎,咳咳咳..” 我关切的问了一句:“没去医院看看啊?” “已经去过了,开了点药,回家输点滴,我受不了医院的消毒水味道,你有事吗?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挂了,一说话咳嗽更厉害。”话没说完,张帅再次娇咳起来。 我逗趣的笑道:“成吧,你快歇着,回头我让波姐代表我们过去慰问你一下,提前说一声新年快乐哈,年初一晚上我摆酒席,到时候通知你,记得准时过来哈。” “快拉倒吧,千万别让他过来,我现在身体虚弱,他要是对我图谋不轨,我可反抗不过来。”张帅应承我一句后,迅速挂断了电话。 我攥着手机沉思片刻后,又马上给卢波波拨了过去:“给你提供个当暖男的机会,你急小帅帅得肺炎了,现在卧病在床...” “啪!” 我才刚刚说一半,卢波波就已经给挂断了。 我愣了一下,马上又给他回拨过去:“兄dei,你这是要逆天呀,老子都没说完呢,你着急上吊啊。” 卢波波声音急促,像是被狗撵着似的喘大气:“别磨叨,我赶紧买点雪梨去给帅帅煮糖水去,中特带着蚊子和蛋蛋出门应酬了,你麻溜回夜总会盯两个小时场子,最近巡捕局和市公安局连着给所有开夜场的负责人们开了两场座谈会,要求咱们过年期间不允许发生任何暴力事件。” 我端着手机懵逼好一阵子后,才无语的骂了句“操”。 打车回到夜总会,我没从后门进去,而是跟普通客人一样走的正门,完事在大厅里随便找了个卡台,兴趣满满的盯着大厅里那些群魔乱舞一般红男绿女们摇头晃脑的玩乐。 夜总会打正式营业到现在为止,我几乎没怎么关注过生意,偶尔过来溜达一圈,也只是到包房里陪一些比较有身份的朋友喝几杯酒什么的,还真没好好的观察过大厅里情况。 此刻刚过晚上八点多,可能是快过年的缘故,生意已经变得异常火爆。 大厅四周的卡台、隔间基本上都已经做满了人,刺眼的镭射灯满场乱转,一些岁数不大的男男女女喝酒猜拳、摇头蹦迪,玩的好不热闹。 距离不远处的dj台上,中特不知道从哪淘来的外国dj正操着外语,叽里呱啦的渲染气氛。 几个身着泳装的领舞姑娘妩媚妖娆的晃动着身躯,勾的底下的雄性牲口们吆喝摇摆。 夜店就是这样的,只要场子里有姑娘,年轻小伙就肯定不会少,小伙子越多,各式各样的女孩也会随之增加。 在这个今天可能连名字都还不知道,晚上就搂在一起睡觉,明天马上分道扬镳的快节奏年代,我觉得夜场的存在绝对大大降低了某些犯罪案件的发生。 我正昂头胡乱打量的时候,一个披着黑夹克,剃着圆寸头,耳垂上挂着大大耳圈的另类小伙拎着一瓶酒,晃晃悠悠坐到我对面,不想竟是我从果敢风云大哥那里巧取豪夺来的亡命徒张超。 原本我是打算让张超接替王鑫龙的班给我当司机,奈何这几天实在太忙了,就把这茬子给忘了。 随即张超闷着脑袋替我倒上半杯酒,双手拱在嘴边,大声吆喝:“你今天挺闲的啊?” 我同样扯足嗓门回应:“还行,你在我这儿呆的怎么样?” 他抓起酒杯牛饮一大口,继续喊:“吃得好喝的好,就是太闲了,你给我安排点事干吧,不管是门迎还是保安,哪怕让我打扫卫生什么都无所谓。” “天生的劳碌命。”我笑了笑说:“明天开始给我当司机吧,当司机可就不能再喝酒了。” “没问题,我对这东西没瘾。”他很是利索的比划了个ok的手势。 也许是得到了我的许诺,张超顿时间变得开怀很多,高举双手,跟随音乐节奏乐呵呵摇头摆尾。 跟他喝了两杯酒后,我有点尿急,凑到他耳边叮嘱:“盯着点楼下,快过年了,人杂事多,尽量保证不要发生什么矛盾,我上二楼包房转一圈去。” “放心吧,敢在咱家闹事的社会人还没生出来呢。”他无所谓的点点脑袋,耳垂上耳圈随着一起闪闪晃动。 也许长期呆在国外的缘故,张超的为人处事跟我身边任何一个小兄弟都不同,他属于平常不吱声,有事就直说,绝对不会绕弯子的那种,再加上之前替我办事时候雷厉风行的手法,所以我对他特别有好感。 我哼着小曲迈步走上二楼。 可能是包房的黄金时间还没到,相比起一楼的热火朝天,二楼要显得冷清很多,走廊里不少倚靠着墙壁抽烟打电话的陪嗨妹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聊着天,基本上没人认得我,我也乐的轻松,轻飘飘的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刚一推开卫生间的房门,我就看到一个染着金发,身着超短裙的女孩趴在洗手池旁边“哇哇”的呕吐,那姑娘绝对喝多了,两手拖着洗手池站都站不稳,旁边一个小姐妹不停的帮他拍打后背。 小姐妹轻声问正呕吐的姑娘:“值吗慧慧?” “一杯酒一百块钱,今天晚上就算喝死都值。”女孩耷拉着脑袋,含糊不清的回应,可能是感觉有人走近厕所了,两个女孩同时回头,正吐的那个姑娘朝我露出一抹傻乎乎的笑容,嘴角还挂着吐出来的胃液。 俩女孩的岁数都不大,我感觉顶多也就是十八九岁,随之礼貌似的回以一笑,走近了男厕所。 厕所外隐约传来两个女孩的交谈声。 “慧慧你待会不要再喝了,刚刚都吐血了..” “必须得喝,只要过完今天晚上,我就能给自己买下那件lv小包了,嘻嘻..今晚上888房间的客人好像特别有钱,给小费都是一沓一沓的。” “唉..”我叹了口气,心底说不出的复杂。 这就是社会最底层的真实写照,我敢说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比夜总会里更容易看到什么叫贫富差距,什么叫钱多势众。 很多在外面高高在上的女神、女仙会为了钞票卑躬屈膝,不少现实里衣冠楚楚的精英人士会在推杯换盏中露出狰狞的獠牙。 有人在这里挥金如土,有人在这里醉生梦死,更有人用小命相搏换取酒杯下的那一点金钱。 当然,我并不同情门外哇哇大吐的那些陪嗨妹,路是她们自己选的,没有人强迫,既然想要旁人羡慕的眼神,那就得舍得下自己的一身清纯。 从包房里出来,那两个女孩已经消失不见,我嫌外面太闹腾,干脆靠在洗手池的旁边,掏出手机给江静雅开视频聊起了天。 聊了还不到二十分钟,卢波波突然给我打过来电话,语气很急促的问:“你在场子没有?” 我迷惑的反问:“在啊,怎么了?” “麻溜去趟888房间吧,刚刚包房经理给我打电话,说是今晚上碰上一桌难缠的客人,你赶紧过去看看是不是熟人,记住昂千万别惹事,最近查的特别严...” 1253 正主临门 “操,尽鸡八事儿,我好歹也是咱家的老板,你让我去处理这种马仔的烂摊子。”我捧着手机骂骂咧咧的走出卫生间。 卢波波也没惯着我,气鼓鼓的怼了一句:“别晒脸昂,再絮叨我们明天集体罢工,让你一个人好好当老板。” 手机那头模模糊糊传来女人咳嗽说话的声音,感觉应该是张帅。 我接着又问:“乐子呢?他这两天忙啥呢?往后夜总会再缺人给他喊过来站岗。” “不知道他神神叨叨忙啥呢,傍下午的时候管我要了台车,说是去跟什么狱友聚餐,晚上打电话也没接。”卢波波不耐烦的哼唧:“不说了啊,你赶紧处理一下,我这边给帅帅煲汤呢,这傻妞病了好几天,都没正经吃过饭...” 我不解气的冲着手机屏幕骂了一句:“八字还没一撇,就快给人跪下了,你个情奴。” 骂归骂,碰上事儿了,我肯定不能往后缩,本身平常我就管理的少,如果现在再不趁机露露脸,估计用不了多久,这帮虎犊子们真敢组团“起义”。 走到888包间,房门口聚了不少服务生、保安和一些叽叽喳喳的陪嗨妹。 包房经理正满头大汗的跟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男子在不停鞠躬道歉解释着什么。 我瞟了眼那男的,国字脸,粗眉毛,嘴唇片特别厚重,五官长得倒是挺堂堂正正,上身穿件深褐色的羽绒服,下身套着一条很少见的军绿色作训裤,脚踩一双黑色的高帮皮靴,是张生面孔,随即深呼吸两口,满脸堆笑的走过去问:“怎么回事啊?” 一看到我,包房经理马上欠身解释:“王总,是这样的..” “你是夜总会负责人啊?”对面那个男人根本没给经理说完话的机会,直接上手在我胸脯子戳了两下,满嘴喷着酒气问:“你要说了不算,就把老板喊过来。” 包房里陡然传来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小天,眼拙了吧,站在你面前那位就是头狼公司的大老板王朗,王总赏脸进来喝两杯啊?” 我循着声音望去,一下子呆立当场。 偌大的包房里,一排熟悉面孔坐在纯牛皮的沙发上,目光统一的盯着我。 我吞了口唾沫依次望去,李倬禹、孙马克、方世豪、六子和小妖男几乎一个不落的全在。 李倬禹朝我扬了扬手臂笑道:“怎么了王总?不认识了呀。” “呵呵..你忙你的去吧,这边交给我处理。”我朝着包房经理摆摆手,然后径直走进了包房。 888房间是我们这里的至尊包厢,一晚上最低消费五位数起步,当然对于李倬禹这些人肯定算不上什么大钱,只是我很好奇,我整晚上都在一楼大厅呆着,也没看到这帮人出现,难不成他们是飞进来的。 李倬禹瞬间戳破我心底的猜测,抓起茶几上的洋酒倒上一杯,朝我努努嘴道:“王总不用怀疑,我们下午就来了,一直玩到了现在。” 我眨巴两下眼睛,端起茶几上的洋酒,笑盈盈的出声:“哦,感谢禹哥和各位老板们捧场,小店今天真的是蓬荜生辉哈,不管怎么样,我感谢大家。” 包房里出了他们一伙人以外,还有八九个面红耳赤的陪嗨妹,旁边另外一张茶几上整整齐齐的摆了不下三四十个酒杯和几沓扎眼醒目的钞票,各式啤酒、红酒和洋酒瓶扔了一地。 我即将把酒杯抻到嘴边的时候,孙马克突然出声:“王总先不着急喝,我就想问问你这儿是不是可以放开玩呀?” 我皱了皱眉头,还算客套的回答:“理论上是这样,不过不能有啥实质性的身体触碰,当然了如果各位老板不差钱,我们家姑娘也心甘情愿,走出夜总会以后发生的事情,就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孙马克侧头朝着旁边的方世豪嘲讽的调侃我:“啧啧啧,看看王老板说话,一套是一套,还特么理论结论的,难怪人家生意能好呢。” 六子闷着脑袋,不咸不淡的冷笑:“我还以为王老板除了运气好,别无所长呢。” 孙马克打了个响指,翘着二郎腿点燃一支烟道:“王老板,你理解错我意思了,我对你手底下这帮残花败柳没感觉,就是想问你头狼夜总会能不能放开玩,比方说,我给她们钱,看她们喝酒,我就喜欢这种挥霍的感觉,没毛病吧?” 我回头看了眼几个已经喝的脸红脖子粗的陪嗨妹,点点脑袋道:“只要她们愿意,我没意见。” 刚刚在厕所呕吐的那个女孩子也在,见到我以后,她迟疑片刻后,小心翼翼的走出来道:“王总,这些老板们玩的太大了,他让我们姐妹几个喝够三百瓶百威或者是二十瓶伏特加,这样喝下去,会死人的。” 姑娘说完话以后,旁边另外几个女孩也纷纷红着眼睛应声。 刚刚站在门口呵斥包房经理那个叫小天的男人,态度粗鄙指着女孩就走了过去,张嘴怒骂:“草泥马,刚才收我钱的时候,我跟你说没说清楚,钱如果揣起来,玩法就得由我定,你们几个点头没有?” 几个姑娘吓得连连往后倒退,小天更加得寸进尺的一把薅住一个女孩的领口,近乎野蛮的拽到自己面前,张牙舞爪的吼叫:“刚刚你拿钱拿的最多吧,来,把剩下的酒给我都喝完。” 我一步迈出去,抬手攥住小天的手腕,脸上挂笑的打圆场:“哥们,你看你说话就说话,别老吵吵把火的,不就几杯酒嘛,我替几个姐妹喝就完了,我要喝不完,再把我那帮兄弟喊过来一起喝,真心不至于哈。” 小天一把推开那个女孩,拿胳膊横顶在我胸脯上,牛逼哄哄的嘶吼:“你算特么哪头蒜,跟我冒充鸡毛大侠,不用张口兄弟,闭口哥们的,我既然今天敢走进你的地盘,就特么不怕你玩套路,听明白没?” 我笑着点点脑袋:“明白明白,各位都是社会大拿,我们就是倒腾小本买卖的,肯定跟诸位扛不起,禹哥要不您给我牵个头,咱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得了,实在不行,我让姑娘们把拿你们的钱原封不动送回去,今晚上的一切开销都算我的,哦不?” 说着话,我面视李倬禹,挑动两下眉梢。 刚刚卢波波给我打过电话,千叮咛万嘱咐不让我搞事,在自己家的场子,我也属实不乐意弄出来什么大动静,所以尽可能的压制自己的态度。 “哎呀王总,这回我真的爱莫能助啊,这位是洪震天,我们总公司派下来的特派员,级别比我高,关系也比我硬,他亲舅舅是我们公司的敖总,你看这事儿整的..”李倬禹装腔作势的站起身,搓动两下手掌朝着小天道:“天儿啊,要不你给我个面子?” “谁面子也不好使,老子出来玩图的就是一个开心,这帮小婊砸既然收了我的钱,那就得把游戏做完,实在不行,你们可以报警,也可以找人干我,反正只要弄不死我,明天我还来,一直玩到这家夜总会倒闭。”洪震天“呸”的吐了口黏痰在我脚下,回头戳着我胸脯嚎叫:“没本事就别学人开场子。” “是是是..天哥说得对。”我假惺惺的点头,同时脑子快速转动,琢磨着应该怎么善场。 “咣!” 包房门突然被踹开,苏伟康瞪着一对牛眼就冲了进来,直接一胳膊肘怼开洪震天,歪脖厉喝:“你咋跟特么吃了过期耗子药似的,老亢奋个什么玩意儿,想咋玩,你说...” 1254 滚刀肉 见到苏伟康突然闯入,那个叫洪震天的家伙只是略微迷瞪一下,然后满脸倨傲的昂起脑袋哼哼:“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你哪位呀?” “我啊?”苏伟康歪脖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李倬禹斜眼轻笑:“李倬禹,你受累跟你朋友介绍介绍我哪位呗?” 李倬禹的脸色顿时一尬,无语的扫了一眼众人,然后十分不情愿的呢喃:“小天啊..这是苏伟康,王朗家的外甥..呸,王朗家牲口级别的文盲,你最好离开他远点,他不懂法,也不讲理。” 之前在缅d对上,李倬禹被我们俘虏以后,一直都是苏伟康负责看管,也就是那段时间李倬禹被苏伟康彻底整出了心理阴影,以至于很长时间里他都没敢露过头,其实跟大外甥有着很大的关系。 洪震天不屑的啐了口唾沫冷笑:“操,他就是天王老子还能把我杀了啊!” 这家伙瞅的岁数不小了,但是身上那股子愣头愣脑的蛮劲儿,感觉就跟一个被家长惯坏的小孩儿似的,也不知道是先天性有什么残疾还是后天开始膨胀的。 “朗舅你旁边歇着喝口热茶,跟这种货对话,掉你身价。”苏伟康拿胳膊靠了我一下,随即朝着洪震天龇牙:“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张嘴杀人、闭嘴灭口的,我们这是正规娱乐场所,你乐意玩游戏,我就陪你玩一会儿,咋地玩不起啊!” “我跟你玩个六,你是陪酒的?”洪震天一屁股坐在茶几上,梗着脖颈吆喝:“我就跟陪酒的玩。” 苏伟康的虎劲儿一下子也冒上来了,指着洪震天的脸颊唾沫横飞的骂咧:“咋地,谁规定男得不能陪酒了?抽空自己上高端场所多看看,啥鸡八也不知道,你搁这儿冒充鸡毛的土大豪,我就怕我的价你给不起,你个穷逼!” 洪震天扭头冲着李倬禹一众人咧嘴轻笑:“呵呵,说我穷?” “哈哈,天哥要是差钱,这世界上真没几个有钱人了。” “就是就是,真是孤陋寡闻,辉煌公司的少东家能缺银子?” 孙马克、方世豪纷纷笑着起哄。 有人捧臭脚,洪震天更加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掏出手机晃了晃道:“来,兄弟!你不是想玩嘛,一瓶酒我给你一千,我身上没带多少现金,你加下我x付宝,喝一瓶我给你结一次钱,只要你能把剩下的二百瓶啤的全干完,今天咱啥事没有。” 苏伟康棱着眼珠子反问:“我特么要是喝不完呢?” 洪震天叼起一支烟,眼神骤然放冷:“那今天就得有点说法了,从娱乐场所里花钱没买到开心,就跟上自助餐不让人吃饱一个道理,往后你这头狼夜总会也就别鸡八开了。” 洪震天舔了舔嘴皮道:“没事,你可以找援助,这屋里的人都能跟你一块喝。” “来呗。”苏伟康沉寂几秒钟后,朝着站在墙角那几个陪嗨妹道:“钱你们揣起来了,祸场子替你们摆平,姐姐们要是有心,就陪我一块喝点,咱赚的就是吐血钱,不能让人看不起。” 说着话,他走到另外一张茶几上,抓起一瓶啤酒,扬脖就往嘴里灌。 “大外甥..”我皱了皱眉头轻喝,原本我以为他进来是奔着干仗的,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是用这种方式处理事儿,不知道是他懂事了,还是有人刻意交代过什么。 “舅,眼瞅过年了,咱和气生财嘛。”苏伟康一口气喝下一瓶啤酒,掏出手机拍在桌上,朝着洪震天努嘴:“数着点昂,一瓶了,第二瓶马上来..” “玩得起。”洪震天拿手机扫了一下大外甥的二维码,很快就听到一声电子合成音:“x付宝到账一千元..” 几个陪嗨妹互相对视一眼,最终有人率先走到茶几旁边拿起了酒瓶,剩下的人犹豫几秒钟后,也纷纷抄起酒瓶,整个包房里弥漫着一股子冲天的酒气。 洪震天、李倬禹、孙马克一伙端坐沙发上,老神在在的翘着二郎腿像是在看猴戏,而苏伟康则领着几个陪嗨妹扬颈海喝,像是在如同在表现猴戏。 我像个局外人似的倚靠在门口,面无表情的盯着一切。 冷不丁我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是张超的号码,我迅速接起。 “需要我拿家伙上去吗?”他声音冷漠的发问。 我声音平淡的出声:“门口候着,家里不见血。” 听到我的话,李倬禹顺势扭头望了一眼,我眯缝起眼角跟他对视。 很明显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洪震天就是李倬禹安排的炮灰,可能那小子天生就爱秀,也可能是被李倬禹忽悠来的,但可以肯定的是狗日的绝对有点实力,光是这幅装逼的做派就不像平常的小马仔。 李倬禹这一手明牌玩的很有套路,带人来我们夜总会捧场,一不打架二不闹事,就是最单纯的消费,我甚至都没法报警抓他,否则传出来别人得笑掉大牙,好像我们玩不起似的。 “嗝..”十几分钟后,苏伟康打了个饱嗝,瞪着两只红通通的眼珠子,朝洪震天骂咧:“草泥马得,数着没?几瓶了?” “二十一瓶,已经干十分之一喽,加油兄弟。”洪震天满脸嬉笑的翘着手指头歪嘴道:“挺不住就吐哈,我没规定不能吐。” “呕..” “哇..” 他话音未落,几个陪嗨妹立即控制不住的弯腰呕吐起来。 白花花的呕吐物夹杂着一抹刺鼻的味道在包房里弥漫,一个不胜酒力的陪嗨妹更是喝着喝着“咣当”摔倒在地上,直接喝晕过去。 洪震天像个变态似的双手拍手叫好:“哈哈哈..有意思哈,我就喜欢看人因为钱躺下。” 虽说我们夜总会用的都是那种小瓶装的“百威”,酒精含量并不高,但架不住多,更扛不住像他们这么鲸吸牛饮一般的狂喝,不过五六分钟,又有两个陪嗨妹醉倒在地上,边吐边痉挛似的抽搐身体。 苏伟康已经喝的眼神发滞,神志颠倒,必须得靠扶着沙发才能站稳,他再次拿起一瓶啤酒,使劲晃了晃脑袋低吼:“第三十瓶了吧?” 李倬禹伏在洪震天的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什么后,洪震天“蹭”一下站起身子,摆摆手道:“没劲儿,不玩了..明天咱们再继续,你不陪酒的嘛,明天我还点你哈。” 苏伟康摇头晃脑的应声:“行,你啥时候来,我啥时候陪,保管你给陪的高高兴兴,但你记住我的话,想特么搁我们这儿要画面,你没面子!” “哈..”洪震天不屑一顾的耸了耸肩膀,掏出手机按下110:“喂,报警中心吗?我自首,我刚刚在江北区的头狼夜总会喝醉酒砸烂了不少东西..” 放下电话后,洪震天哼着小曲,笑盈盈的朝我吧唧嘴:“喝完酒让巡捕同志保驾护航,绝对是最安全的选择,你说对吧王总?” 我眨巴两下眼睛笑问:“咋地,你怕走出这个门,我吃了你啊?” 洪震天搓了搓头皮,轻飘飘的吐了口烟圈点头:“怕呀,当然怕,谁不知道你们头狼是黑涩会,呵呵..” 苏伟康满嘴喷着酒气咒骂:“你是真特么滚刀肉,装得起逼,挨不起揍,我就想看看待会巡捕来了,方世豪、孙马克、六子这些通缉犯咋整。” “我们现在就走,你要是有能耐就给我们全都嘣了。”六子说着话,撩起自己的外套,我看的他的腰上绑了几支崩山用的那种雷管,他一只手捏着根挺长的引线,另外一只手握着打火机“嘎嘣嘎嘣”打着火。 “走了啊王总,不用送了。”李倬禹伸了个懒腰,率先朝门外走去,孙马克、方世豪、小妖男依次往出迈腿,六子走在最后垫尾。 洪震天则像个没事人似的翘着二郎腿,抓起麦克风清唱:“亭亭白桦,悠悠碧空,微微南来风...” 我怔怔的盯着这群人扬长而去,马上掏出手机拨通张超的号码:“准备一桶油,从夜总会门口等着。” 1255 新年红包! 几分钟后,我快步跑下楼。 夜总会门口,张超左手拎着一桶三十斤装的“金龙鱼”食用油,右手攥着一把漆黑色的仿五四,直愣愣的挡住李倬禹一伙的去路。 门前立时间聚了不少看热闹的男男女女。 李倬禹回头看向我笑问:“怎么个意思王总,打算在自己家店门口闹啊?我们是无所谓,您要是不怕丢人的话..” “来,都让一下!”围观的人堆背后,突兀传来一道男声。 紧跟着就看到一条胖墩墩的身躯,端着个盛满液体的洗脸盆,“哗..”一下泼到李倬禹一众的身上。 “什么玩意儿!” “操..好像是酒精。” 李倬禹、六子和小妖男他们纷纷蹦跳着抖落身上的液体。 孙马克鼓着眼珠子低吼:“张星宇,你特么要干啥!” 刚刚那个胖乎乎的身影正是张星宇,他一手提溜着还在滴答液体的脸盘,另外一只手掏出个打火机,有意无意的扣动火苗,笑嘻嘻的吐了吐舌头:“别紧张,就是普普通通的医用酒精,不过才含百分之七十的浓度罢了。” 听到张星宇的话,李倬禹一伙人的脸色立即变得泛白。 张星宇歪了歪脖颈,朝着身后道:“小朋友们,还记得哥哥刚刚说的话没有?” “记得!” 五六个不过六七岁的小孩儿奶声奶气的齐声回答,每个孩子的左右手里分别握着一个zippo的防风打火机,脸上挂满了天真无邪的笑容。 张星宇斜着身子,笑盈盈的招招手:“好的,只要他们敢上车,你们就点燃手里的打火机,朝他们扔过去,然后咱们的电影就拍完了,好不好呀?” “好!”几个孩子再次齐刷刷的应声。 说完以后,张星宇朝我努努嘴道:“闪开吧朗哥,让他们走。” 我冲张超使了个眼色,张超直接钻进夜总会里。 “一路顺风哈李经理,另外提醒您一句,这几个孩子都是我从残障学校借的,这块先天性有缺陷。”张星宇满脸堆笑的点了点自己太阳穴,朝李倬禹道:“我交代过他们,你们如果是正经八百的走路呢,那就安然无恙,听清楚昂是走,不是跑,但难保巡捕会抓到你们,你们如果敢坐车,他们就把打火机点着砸上去。” “卧槽尼玛!”李倬禹瞪着眼珠子骂咧。 “因为你这一句国骂,我打算再加三百万的燃料补助费。”张星宇打着响指,皮笑肉不笑的朝李倬禹咧嘴:“算上本来你应该给我们的五百万捣乱费,一共是八百万。” 李倬禹张牙舞爪的叫嚷:“我特么什么时候答应给你们劳什子的捣乱费了?”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是通知!”张星宇伸了个懒腰,挪动脚步走到六子的跟前,风轻云淡的撩起他身上的外套,像个好奇宝宝似的用手指按了按那几根雷管阴笑:“不怕死是呗,巧了,我也不怕你们死。” “滚蛋!”六子不耐烦的推搡开张星宇。 “现在涨到一千万喽。”张星宇踉跄的往后倒退两步,冲着李倬禹竖起一根中指道:“李经理,巡捕局到我们夜总会的距离大概也就三四站地,这会儿应该已经出发了,也就是说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喽。” “我擦你..”孙马克挥舞着拳头就准备往前凑。 李倬禹一把拽住孙马克的胳膊骂咧:“你特么是卧底吧,没听他说,推一下涨了二百万,你有钱给是咋地!” “李经理,你有装逼装到累的权利,我们头狼就有讹你讹吐血的实力。”张星宇笑盈盈的翘起大拇指道:“不想给钱的话,其实也很好办,你们把衣服脱精光,完事赤裸裸的走,我本人是比较倾向于这一点的,衣服一脱就能赚到一千万,诸位可比我们店里的陪嗨妹们贵的多。” 随着张星宇让开身子,五六个捧着手机的服务员齐刷刷把镜头对准李倬禹他们。 方世豪拧着眉头低喝:“你特么..” “别骂了行不兄弟?就当可怜可怜我。”李倬禹眼疾手快一把捂住方世豪的嘴巴,吞了口唾沫朝我吆喝:“王朗,我现在没揣那么多钱..” 他说话的功夫,一道急促的警笛声骤然响起。 孙马克、六子、方世豪几个身上背着案子的家伙脸颊变得无比难看,李倬禹喘着粗气朝我伸出两根手指头道:“我先给你二百万定金,剩下的会第一时间转给你,可以不?” “一毛钱不要都可以,您请便!”我双手插兜让到旁边。 李倬禹一伙人迅速朝夜总会门口的便道上跑去,而杵在张星宇身后的那帮孩子也纷纷咿咿呀呀的跟了上去。 六子凶神恶煞的回头朝着几个小朋友吓唬:“操,再敢跟着,弄死你们!” 张星宇拱着双手笑喊:“六哥,我提醒您最好别那么大嗓门,他们要是害怕的话,可能也会控制不住把打火机砸向你,雷管子配酒精,那画面不要太美。” “滴呜..滴呜..” 刺耳的警笛声愈发变得越来越清晰。 李倬禹破口大骂:“别特么嚷了,快走!” 几个人如同过街老鼠似的撒丫往前狂奔,后面几个小朋友穷追不舍的撵在身后,画面感十足,并且充满了童真和滑稽。 “草拟爹得,喜欢做游戏是吧,我戏死你!”我抬起手掌朝张星宇抻去,打算给他击个掌,哪知道这货是一点面子不给我,白了我一眼嘟囔:“跟你有毛线关系,你想出来的招是往他们身上浇油,又蠢又没有新意。” 刚刚在包房里,我偷摸给张星宇使微信聊过天。 “呃呃..咱们俩还分你我嘛。”我尴尬的缩了缩脖颈。 张星宇目视着越跑越远的李倬禹一伙,神神叨叨的呢喃:“三..二..一..响!” 话音未落,我兜里的手机就“叮铃铃”响了起来。 “哪位啊?”我直接按下接听键。 手机里传来李倬禹撕心裂肺的干嚎声:“王朗,我特么给钱行不?赶紧让你这群小野爹滚蛋吧,好不好?” 我嘴角挂笑的应声:“ok,把钱转到436742xxx的卡上,速度尽可能快点哈,那帮孩子都是张星宇从残障学校借出来的,晚送回去一个小时又得加价。” 李倬禹破口大骂:“你特么就是个吸血鬼,卧槽你家先人。” 我像是没听见一般的念叨:“好好攒钱吧少年,过阵子我还需要一笔巨款,到时候如果实在想不出来办法,还得从你身上找投资。” “啪嚓..” “哎哟!” 也不知道李倬禹是走的太快还是怎么着,貌似摔倒了,他惨嚎一声后,电话也随之挂断。 不到二分钟,卢波波给我打来电话,很是亢奋的出声:“朗哥,你买彩票了还是咋地,这会儿咱们公司户头的银行卡一直不断有人转账进来。” 我没正经的吱声:“没事儿,新年老人给咱派发的红包,你慢慢数着,够一千万了,就给小胖砸发条信息过去。” 放下电话后,张星宇侧头看向我道:“进去会会那个洪震天?” 我鄙夷的摆摆手道:“他就是炮灰,会不会没屌用,待会让张超从巡捕局门口赌丫一下,直接送医院过年就得了。” 张星宇眼眸眨动,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棒棒糖撕开包装含进嘴里后,慢悠悠的问我:“他朗哥,你感觉辉煌公司的俩老板缺不缺心眼?” 我脱口而出:“我见过那个叫敖辉,感觉他是个能耐人,至于另外一个老板,只是通过一轮电话,不过能把辉煌公司整这么大,肯定不会是傻子..” 说着话,我停顿下来。 是呀!既然辉煌公司的两个大老板都是聪明人,他们怎么可能会派一个庸才来山城呢?连我们都看得出来李倬禹“停掉不听宣”,我不信那两头老狐狸会不知道,也就是说此刻还坐在我们包房里唱《北国之春》的家伙,绝对不是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愣头愣脑,狗日的很有可能是在故意揣着明白卖糊涂。 “走吧,那小子给自己找了个完美留下来的借口,说明肯定是想跟你单独聊几句什么,看看他有什么诉求。”张星宇拿胳膊拱了拱我道:“待会我旁听,咱俩使微信交流,我有种感觉,那小子肯定不是个简单人,咱们头狼想要稳坐山城,就得从他身上开始...” 1256 合作! “情人总分分合合可是我们却越爱越深...” 不多会儿,我和张星宇重新回到夜总会,刚一推开包房,就听到房间里传来近乎原唱一般悦耳的歌声,那个叫洪震天的小伙正两脚踩在茶几上,手舞足蹈的引颈高歌。 该说不说,这家伙虽然长得挺特么显老而且还埋汰,但是唱歌这茬还是比较有实力的,不知道张星宇有没有感触,反正我特别震撼。 见到我俩走进包房,洪震天小流氓似的打了个尖锐的口哨,朝我们摆摆手出声:“哦豁,回来啦?” “聊聊呗?”我自顾自的坐到靠在门口的沙发上,朝着他努嘴。 “成,等我唱完这首哈。”洪震天仍旧像刚才似的拽的二五八万似的,扬扬手臂,捧着麦克风继续高歌:“无论是开心还是难过我的爱一直不变...” 我皱了皱眉头,提高嗓门:“铁子,待会再彭拜,咱们先聊聊如何?” “情人总分分合合,可是我们却越爱越深...” 这家伙像是没听见我说话一般,仍旧我行我素的高举麦克风嚎唱。 我吐了口浊气,再次将调门提的老高:“李倬禹残了,孙马克挂了,他们带来那帮小马仔全都废了!” “哦?”正在唱歌的他,这次有了一点反应,两脚踩在茶几上,迷惑的上下打量我,眼眸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我舔了舔嘴上的干皮,朝着他冷笑:“你继续跟我装疯卖傻,我保证下一秒就给你送到炼人炉里去,你信吗?” “哈..”他从茶几上蹦下来,不屑的摇摇脑袋,随即跟我面对面而站,脸颊几乎快要碰到我的唇边,他挑眉冷声道:“我真不信,王朗不是我看不起你,你没那份魄力,更没做好跟辉煌公司开战的准备,因为你比谁都清楚,咱俩两家的差距,一旦开战,你的这群兄弟非死即残!” “别的我不敢吹,但是今晚上让你在山城无声无息的消失,我还是能做到的,你信吗?”我争锋相对的将自己身体又往前贴了一点,嘴巴甚至可以感觉到他脸上的绒毛。 他棱着眼珠子,一眼不眨的盯着我。 我同样没有丝毫底虚,揪了揪喉结跟他紧紧的对视。 他陡然往后倒退一步,朝着我翘起大拇指朗笑开口:“哈哈,你能这么短的时间内拿下山城,并且把李倬禹治的一点脾气没有,不是没有原因的,单从这点来说,你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我嘴角上翘冷笑:“我其实也就是个一帮人,主要靠同行衬托,但你今天要是不能跟我唠出来点二般话,可能从现在开始到过年都得在急诊室里度过。” “咔嚓..” 从进屋开始就一直闷着脑袋像是局外人一般的张星宇,从腰后掏出一把手枪,慢悠悠的推上膛口,然后貌似无意识的转动手里的仿六四,威胁之意再明显不过。 洪震天歪着膀子,不屑一顾的呢喃:“黑涩会啊?” “哦。”我漫不经心的点点脑袋,接着猛然抡起手臂,一拳头“咣”的怼在他的腮帮子上,接着抬腿就是一脚重重踹在他的小腹上,随即抄起茶几上的一支红酒瓶,照着他的额头砸了上去。 洪震天的反应不可谓不快,急忙往旁边闪躲,同时抬手拨拉开我。 我手里的酒瓶微微一打滑,“嘭”的一下砸在他背后的墙壁上,瞬间碎片飞溅,他踉跄的坐在地上。 瞅了一眼满地反着光的酒瓶碎片,洪震天摸了摸脸颊上的细汗干笑:“你这脾气也太爆了吧,一言不合就开打,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至于嘛。” “在山城,在头狼夜总会,我弄死你就特么跟打了个哈欠一样简单,别说你是辉煌公司的鸡毛特派员,你就算身上挂正儿八经的衔,我也照样敢黑!”我深呼吸两口气,点燃一支烟冷笑:“如果你是为了跟我扯淡,那我想我今晚上就不该二次再走进这间包房。” 他也不嫌尴尬,扶着茶几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酒渍,朝着我摇头晃脑道:“哈哈,年少轻狂啊,兄弟你是实打实的印证了这句话。” “走吧胖砸,跟这逼唠不出来花。”我无比嫌弃的朝张星宇努努嘴,直接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当我俩走到包房门口的时候,洪震天扯着嗓门开口:“辉煌公司分三伙,我代表敖辉,郭启煌代表自己,李倬禹属于另外一伙,我不知道另外两伙怎么想的,但是我们这一系,绝对没想过跟任何人开战。” “哦?”我嘲讽的扭过去脑袋反问:“你意思是你今晚上是来跟我示好了呗?” “李倬禹当我是酒囊饭袋,我也乐意接受这个身份。”洪震天坐在茶几上,慢条斯理的叼起一支烟后,昂头看向我出声:“我这么说吧,撇去辉煌公司,单是我今晚上怀揣的现金,就够把你的夜总会砸倒闭,你信吗?” 我吐了口唾沫,瞅二傻子似的打量他轻蔑的笑问:“吹牛逼老哥,夜总会是我和我兄弟们拿命拼回来的,你问问整个山城,有几个人敢说让我关门!” “我就走正常渠道,你这儿大概有三十间包房吧,我全部包下来,一个房间要十个陪嗨妹,五百箱啤酒,你能供应的起不?”洪震天站起身,踮着脚步走到我面前,像刚才一般跟我贴的特别近的轻问:“你们的供应商是沙坪坝区的一个二道贩子,那个二道贩子的上家是山城酒业,而山城酒业欠我们辉煌公司将近八个亿,你说我打个电话,整个山城还有人敢跟你送酒吗?” 我楞了一下,没想到辉煌公司进入拥有这么大的能耐,不服气的怼了一句:“哦,大不了我从旁边郊县借呗。” “今晚上可以借,明晚上呢?后天晚上呢?”洪震天掏了掏耳朵眼,偏着身体嘲讽:“根据我掌握的信息,山城周边郊县的酒水最多给你供应三天,三天之后,如果没有人送货,你们这家夜总会就得倒闭,你信吗?” “哥们,你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我们,整个山城供应酒水的不是只有山城酒业一家,我们还可以从别家采购。”坐在沙发旁边的张星宇搓动手指道:“中粮、川粮、路北酒业,我们都可以采购,只是如你所说,我们如果失去山城酒业的扶持话,可能会暂时性断代,会特别影响生意。” “对啊。”洪震天笑盈盈的打了个响指道:“我说这些,并非想要断了贵司的商机,只是想提醒你们,我们辉煌公司绝对有这个本事,只是不乐意干罢了,我在疯狂的示好。” 我顿了顿问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晃晃悠悠的站起来道:“我说我想合作,你们信么?我给你们打压我的机会,给你们提供坑辉煌公司的机会,让李倬禹感觉我就是个废物,条件是你们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让他再重新慢慢挺进山城。” 我搓了搓后脑勺,极其不解的问:“因为点啥朋友?” 洪震天使劲搓了搓自己的脸颊,做出一副挺犯愁的模样道:“往深了说,是我舅觉得亏欠李倬禹父子的,往浅了解释,我们辉煌公司现在正在重新洗牌,我舅需要李倬禹这一支的帮扶,前提是他必须得有点能耐。” 我鼓着腮帮子吹气:“我还是没有听懂。” 他匪气十足的低喝:“你不需要听懂,只需要明白,你如果今天答应跟我合作,可以换到不少钱,反之,辉煌公司和李倬禹包括降九组织都会同时对你宣战。” 张星宇突然打断:“等等,我问一下,李倬禹和辉煌公司不是一回事嘛?” 洪震天想了想后回答:“关系上是,但势力上分的很清晰...” 1257 多事的晚上 半个多小时后,洪震天哼着小曲离去。 只剩下我和张星宇面面相觑的杵在包房,大眼瞪小眼的彼此对视。 张星宇侧脖问我:“你怎么看?” “我特么坐着看。”我没好气的撇撇嘴角。 刚刚洪震天狗扯羊皮的跟我们絮叨一大通,中心思想就是希望我们配合他继续把这个“酒囊饭袋”装下去,另外可以网开一面的让李倬禹重新回归山城,当然作为回报,敖辉这一部分愿意给我支付相应的报酬。 张星宇斜楞我一眼,慢条斯理的从兜里掏出一支棒棒糖,塞进口中含糊道:“我意思是那个狗日的说的话有可信度不?会不会是李倬禹故意整出来的圈套?” “不好说,我感觉他说的应该是真的。”我沉思半晌后,昂头冷笑:“管他真的假的,咱跟丫既不是朋友,也没啥瓜葛,想谈事就在钱上说话吧。” 虽然没搞清楚洪震天的真实目的,但我可以确定一件事儿,李倬禹一伙完全被我们打怵了,他们想要重新回山城落脚,那就得经过我们点头。 闲聊几句后,张星宇突然裹着棒棒糖,双手托在胖嘟嘟的腮帮子上揉搓两下,望向我开口:“他朗锅,跟你商量点事儿呗?” 每次张星宇一露出这种类似小狐狸偷着鸡似的表情时候,我就肯定会被坑,所以没等他说完,我直接摆摆手拒绝:“不用商量,老子不同意,拜拜了您嘞。” 说罢话,我起身就要跑,张星宇眼疾手快的蹦起来,一把薅住我胳膊,耍无赖一般的歪嘴嘟囔:“我就借点钱,又不让你帮我干啥事,你别忘了今晚上老朽可是给你讹了李倬禹一千万。” “滚犊子,没有我配合,李倬禹能心甘情愿的往出掏一千万?”我不耐烦的甩开他胳膊,同时缩了缩脖颈道苦水:“别人不知道家里啥条件,你自己还没数嘛,我是真没钱。” 张星宇不死心的再次抓住我的胳膊摇晃:“讹李倬禹的一千万里给我拿一半吧,我有急用,就当是我借公司的行不?需要我立字据还是写欠条,我都照做,我发现个商机,如果错过的话,可能得后悔半辈子。” 我立即张大嘴巴:“啥?你要二百万?” “...”张星宇无语的揪了揪鼻梁,朝我翘起大拇指讥讽的骂咧:“在特么不要脸这块,你排第二,绝对没人敢列第一,老子要一千万的一半,你给我整出来个二百万,搁脚趾头算的数吗?” 我装聋作哑的打着响指嘟囔:“一百五十万真不行啊宇哥,我最多给你拿一百万,先让波姐给你转六十万吧。” 张星宇缓慢抬起胳膊,捂住我嘴巴,瞪着小眼睛臭骂:“得得得,一百万就一百万,再鸡八唠下去,我怕我待会还得倒贴给你钱,你给卢波波说一嘴,明天早上我就得用。” “你干啥呀?”我得意洋洋的龇牙笑问。 对于张星宇这种浑身上下长满心眼的主,唯一的对待方式就是厚脸皮。 “暂时不能告诉你,这事儿知道的人越多越不好,对了,你再给我派个能打的兄弟。”张星宇翘着二郎腿,眨巴两下眼睛,瞥眉道:“最近一阵子,我可能不常在山城,有啥事你自己多琢磨,别闷头就是傻干。” 我了解他的脾气,他如果不乐意说的事,就算给他嘴皮子撬开,他也肯定不会说,想了想后冲他道:“我把张超先借给你一阵子?” 张星宇搓了搓腮帮子道:“他?他也凑合吧,其实我更想让你给白老七打个电话,让他陪我走一遭。” “七仙女跳皮筋,尽扯鸡八得儿。”我伸了个懒腰笑骂:“白老七那种怪咖,能不招惹尽量不招惹,能保持距离,就撒丫的躲他远点,人家帮忙要钱,他帮忙要命。” “倒也是。”张星宇沉寂片刻后,突兀问我:“对了,你从上京带回来那个叫苏盼的小娘们打算咋处理呀?就让她搁公寓里当个金丝雀吗?说实话我觉得不妥,那女人留在咱们手底下,早晚会出幺蛾子。” 我挺犯愁的抓了抓后脑勺解释:“我也想赶紧把她送走,可关键咱们现在走边境线需要通过韩飞的关系,韩飞如果知道的话,我有八个脑袋也不够马征剁的。” “哦..”张星宇莫名其妙的咧嘴笑出声:“回头我找她聊聊去,听三眼哥说她长得贼拉带劲,属于男人一看见就迈不动腿儿的那种极品?” 我脑海中迅速出现苏盼那副娇柔孱弱的模样,笑了笑说:“其实也没想象中那么夸张,不过那妞确实挺会卖可怜的,也懂怎么取悦男人,反正一不小心就容易着道,不过你不需要有这方面的担忧,老子到现在为止都没弄明白,你是不是转性了。” “滚蛋,老子不是男人啊?”张星宇横眉骂了我一句,随即摆摆手道:“我撤了,先找张超聊聊,给他开个战前动员会,这两天如果打不通我电话也不用着急,我可能就是信号不太好,有麻烦给我发信息吧。” “嗯,去看苏盼的时候给她买点吃喝和日用品。”我点点脑袋叮嘱:“另外你抓紧时间忙完你的破事,眼瞅着快过年了,到时候我把缅地那帮战犯们都喊回来,咱们一家人好好聚聚。” “一家人嘛?”张星宇扭头打量我几眼,随即脸上表情平淡的“哦..”了一声。 如果是别的兄弟要去看苏盼,我绝逼毫不犹豫的拒绝,说句难听话,苏盼就是个狐媚子,实在太会撩男人了,我怕有兄弟会着道,但要是张星宇的话,我敢打百分之二百的包票,就算苏盼一丝不挂的站在他脸前,张星宇都不会动心,这家伙对于女人的免疫能力堪比打了抗生素,甭管什么天姿国色,从他看来就是两脚直立行走的“动物”。 送走张星宇后,我起身朝楼上的办公室走去。 可能今晚上就该我点背,卢波波忙着跑张帅面前装“儿子”,中特带着何佳文、蛋蛋出门交际应酬,我不知道他们平常是不是一屁股烂事,反正我刚刚走进办公室给自己泡上一杯热茶,房门就被人“哒哒”敲响了。 一个套着旗袍,身段很是妖娆的妙龄女人站在门口,她先是环视一眼办公室后,估计没找到别的人,才将目光定格在我脸上,轻声道:“王总,三楼听风轩的雅间的客人想找咱们夜总会的负责人,说是有正事商量。” 现在人的生活水准越来越好,对于娱乐这玩意儿,也从过去的吃喝玩乐变成了现在的饮茶下棋,而三楼就是我们夜总会的茶艺室,专门开了十多个包间,专门供给一些大佬、富豪们附庸风雅,站在门口的那个女人就是三楼的经理。 我嘬了口茶水,摆摆手打发:“你就说夜总会的负责人都出去开会了,让他们有事明天再来吧。” “恐怕不行..”女人轻咬粉唇,干笑着说:“听风轩的客人是咱们店里的vip,而且还和廖国明廖总是好朋友,这段时间三楼的生意有一半都是廖总帮咱介绍的,您如果不过去的话,容易让廖总面子上下不来台。” “操的。”我粗鄙的爆了句粗口,极其无奈的站起身问:“那屋客人是什么来头?” 她想了想后回答:“几位搞建筑的开发商,好像是西北那边过来的富商,这段时间没少在咱们这里消费...” 1258 来自西北的大能耐! “唉,我尼玛就是个天生的劳碌命。”我叹口气,放下茶杯,跟着经理一块朝三楼走去。 别看我们夜总会占地没多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从吃的到玩的,包括住宿、赌档、健身房应有尽有,每一层都有每一层的特点,每一层也都有固定的消费群体。 一楼大厅的存在是为了撑个人气,实际上赚不到什么钱,但是没有肯定不行,二楼包房和三楼茶艺室都比较来钱,同样麻烦事也很多,不缺钱的人玩起来都比较疯,所以这两层的经理总是走马观花的换个不停。 四楼的赌档处于半营业状态,偶尔会有一些熟悉的朋友组局搓几把,但并以此为主,一个是因为我们这帮人里没有真正懂行的,再有就是我也挺烦这玩意儿,早些年我爸的烂赌生涯,在我心里留下多少留下一些阴影。 来到三楼“听风轩”,还没进门,我就听到屋里几个扯着西北方言的汉子在大大咧咧的交流。 “你个瓜怂,一千块钱一壶的龙井茶当矿泉水喝咧..” “怂丝不懂,清鼻两筒。” “哈哈哈..” 我深呼吸两口,挤出个礼貌的笑容,推门走进了包房。 本该香茗弥漫的包间里此刻烟雾腾腾,四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或蹲或坐的聚在屋内奇石造型的茶案旁边,抽着香烟,大口大口啃着烧鸡,丝毫没有半点品茶该有的文艺气质。 我皱了皱眉头,朝着众人抱拳:“几位老板好,我是咱们夜总会的老板之一,请问有什么可以为各位效劳的?” 坐在我对面,看似像个领头的男人,一手握着茶杯,一手攥着跟油腻腻的鸡腿,吧唧着厚嘴唇问我:“伙计,捏这个老板社咧算不算?” 这人感觉也就二十八九岁,可能是因为身胚子宽厚的原因,瞅着很显老,杂草一般枯黄色的头发错乱的贴在额头上,脸颊又瘦又长,颧骨凹陷得几乎只剩下皮包骨,裸露的牙龈和犬牙交错的牙齿抻在嘴唇外面,跟他魁梧的身材极其不成比例。 “大体说了算!”我抽了抽鼻子点头:“不过还得看贵客们有什么要求。” “你这个伙计蛮不错。”那男人三下五除二将手里的大鸡腿塞进嘴里后,随手抓起铺在茶案上的桌布,蹭了蹭手上的油渍,大大咧咧的朝我勾了勾手指头,操着不算特别纯正的普通话开腔:“是这样的伙计,我们这段时间可能要在你们这里呆很久,我看你个地方很不错,想问问你,如果我们包月的话,可以打折吗?” “老板,我们这儿总共就几间客房,您如果是偶尔住几天的话,免费都可以,但要是想包月的话,属实不太方便。”我思索一下后委婉的拒绝,同时客套的说:“各位老板如果是想住店的话,可以到我们斜对面的商务酒店,那边环境也挺不错的。” “我们不白住,给你钱咧。”男人旁边一个小伙粗声粗气的咋呼:“多少钱,你开个价,我跟你们说,我们是来山城是干地铁工程的,以后不但会经常来你这里消费,还会给你带来很多别的朋友,伙计,做生意不要那么死板教条,你得懂变通。” 听到那家伙竟然说,他们竟然是来山城干地铁工程的,我禁不住愣了几秒钟,山城现在正在建设的地铁工程也就我想介入的“九号线”二期项目,可是之前高杉明明跟我说过,竞标还没正式开始,难不成我面前这帮人是什么了不起的大能耐?已经提前拿到了什么项目? “瓜怂,话多!”坐在我对面那个头小身大的男人不耐烦的瞪了眼旁边的男子,咧开大嘴朝我憨笑:“伙计,廖家老二介绍我们来你这里的,我们是好朋友,你别看我们这些人粗鲁,但是我们不闹,我就是相中你这里的环境,如果住酒店的话,希尔顿、香格里拉,还有很多五星级的宾馆,我都有会员,我不喜欢那种地方,没人味。” 得知对方很有可能是地铁项目的大老板后,我的态度立马发生了三百六十度大转变,笑盈盈的佝偻起身子打招呼:“大哥想在我们这里常住啊?没问题,一点问题没有,我跟廖国明是拜把子兄弟,不知道大哥贵姓?我方便让服务员给诸位做登记。” 刚刚说话那个青年一副保镖模样的朝我冷声道:“我老板的名讳不能随便告诉别人,有什么事情跟我说就可以。” “呵呵,那行,待会我交代服务员给贵客们整理好房间,我叫王朗,老板们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随时让人喊我。”我欠了欠身子,满脸堆笑的退出包房。 刚一走门,我马上拨通了廖国明的手机号码。 廖大少也不知道正在哪潇洒,电话那头听起来特别的嘈杂,他貌似喝的也不少,大着舌头跟我臭屁:“找我喝酒请按1,找我嫖仓请按2,借钱请挂机,你有嘛事啊朗锅锅?” 我不耐烦的打断:“别跟我扯淡,我问你,你二叔是不是认识开发地铁工程的大老板?西北那边的,长得头小身子大?” “西北那边的?”廖国明沉思好一阵子后,模棱两可的说:“好像确实认识几个,前几天我还带了六七个老板去你那边喝茶,但他们具体是干嘛的,我还真不太清楚。” “你帮我问问呗明哥,如果那些大拿真的是干工程的,回头找个机会引荐我们认识一下,你也知道我现在一门心思就在这上头,如果能认识几个实力大哥,往后我干起活也轻松。”我讨巧的奉承道。 “今天不行,我一个关系特别好的女性朋友过生日,完事以后,我俩得找个僻静的地方为爱鼓掌,等明天吧?”廖国明想了想后说:“而且...那关系也不是我的,我二叔最近不在家,我得帮你打听一下,朗哥你确定对方真是干地铁工程的嘛?我真心不记得我二叔有这种狠人朋友,你别回头被人骗了昂。” 我笑了笑说:“应该不会吧,我看那帮人虽然土不拉几的,但是绝对不差钱,大戒指、大金链子啥挂的特别有样儿,再说了就你朗哥这个智商,能随随便便被人骗了嘛。” “反正你悠着点吧,最近地铁工程快要开始招标了,各路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今晚上我吃饭的时候,还碰上几个自称是某铁一局的骗子。”廖国明也乐呵呵的出声。 挂断电话后,我绕到三楼的经理办公室,冲着刚刚把我喊下来的那个女经理道:“听风轩那几个客人最近一段时间经常过来吗?” “嗯,连续来了快一个礼拜了,他们说是廖总的朋友,我也忘了当时是不是廖总介绍来的,但是平常听他们聊天,好像和廖总家里的长辈关系很不错。”经理点点脑袋道:“对了王总,他们特别大方,每天晚上光是喝茶就得一万多,给服务员的小费通常都是一两千。” “这样啊...”我想了想后出声:“待会给他们送一壶好茶,然后把五楼的客房收拾几间出来让他们住,服务一定要到位哈。” “知道了,王总。”经理马上朝我鞠躬应声。 我一直坚信一个真理,能耐不写在脸上,那群西北的汉子既然敢如此挥金如土,说明兜里肯定是衬银子。 走出办公室,我正好看到一个服务员从“听云轩”里美滋滋的走出来,手里还捏着一沓钞票,更加印证了我对那群粗犷的汉子绝对都是有本事的大拿猜测... 1259 有猫腻。 再次回到办公室里,我重新为自己沏上一壶浓茶,然后慢悠悠的翻动着微信朋友圈打发无聊。 同时在心里琢磨,应该怎样更进一步跟今晚上那帮西北的大老板们搭上线。 上次跟高杉碰面,他跟我说的很明白,最多帮我们头狼公司争取一点边边角角的小活儿,假设那几个西北大佬真的是带着内部指标来山城干工程的话,我们是不是可以透过他们再弄点稍微像样的工程。 胡乱琢磨中,二楼包房里鬼哭狼嚎一般的歌声隐约传入我耳中,我摇了摇脑袋禁不住苦笑。 夜场这玩意儿赚的就是个熬夜辛苦钱,不说越夜越有机,反正总得挺到凌晨三四点多才敢关门打烊,如果可以转型的话,我是真一分钟都不想再继续现在的行当。 翻着朋友圈里,中特、廖国明和一些熟悉朋友们发的喝酒小视频或者是别的,我一边自言自语的吐槽一边点燃根香烟。 科技飞速发展的今天,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在变得越来越数据化。 过去关系好不好,主要得从酒桌上找。 现在一个点赞一条留言,发视频的人那就敢跟旁边的朋友还吹嘘,这是我发小。 如果他发的视频里有你的身影,不用怀疑,用喝醉酒的话说,你俩肯定是生死之交。 磨蹭了十几分钟后,贺兵侠突然给我打来电话,言语吞吞吐吐:“朗..朗朗,你现在方便不?” 我好笑的问他:“方便啊,我搁夜总会里数鸡毛打发空虚呢,怎么了大侠?” 贺兵侠干咳两声憨笑:“那啥..你不是让我负责弄个小型的物流公司跟韩飞手底下的货运公司对接嘛,手续啥的我都办妥了,就是有几个地方卡着不给过,晚上我请那帮管事的吃饭了,但好像没啥效果。” “送礼呗,这事儿还用我教你啊?”我吐了口烟圈嘟囔:“投其所好,问问管事人底下的副手,那帮管事的既然愿意出来跟你出来吃饭,就说明心里很明白咱要干啥,不过是端架子罢了。” 贺兵侠挪谕的讪笑两声:“打听过了,那个管事的就他妈贪财,我给丫准备了二十万块钱的银行卡,他竟然不收,还从饭桌上义正言辞的训了我一顿。” “...”我瞬间有点无语。 之前中特就跟我说过,贺兵侠脑瓜子直楞,不太适合单管一摊,我琢磨着他就算再懵,跟在我们身后学了这么久,多多少少也该涨点经验吧,哪知道这小子还是榆木疙瘩似得。 见我不吱声,贺兵侠有些着急的催促:“朗哥,你说他是不是嫌少啊?可是波姐给我的预算也就三十万,我还得装修和置办一些办公器材啥的...” “咳咳,大侠你听我说哈,这玩意儿跟钱多钱少没毛线关系,关键是你方法不对。”我搓了搓脑门子道:“你听我说哈,有时候送礼不是不收,你从饭桌上,当着那么老些人面给钱给东西,哪个傻子敢要?换成是你,你敢要不?” 贺兵侠着急的问我:“那...那我接下来咋整啊?我们这会儿搁洗浴中心里捏脚呢,那帮人估计待会就走。” 我想了想后,耐着性子教贺兵侠:“既然对方装犊子,那你就得雅送,打个比方说,你可以跟那个负责人说,你喜欢他的手表,然后两万块钱收走,等快散场时候,你再安排个兄弟当托,说他更喜欢,想二十万买走,完事再装出一副老实人模样,说不能占人便宜,二十万是不是就揣他兜里了?” 贺兵侠磕磕巴巴的说:“可我看他好像没戴表啊。” 我欲哭无泪的呢喃:“大哥,我就是打个比方,比方你懂不懂?不一定非是表,可以是戒指,也可以是项链,最不济钱包行不行?我滴老天爷呀,还得我咋手把手教你。” 贺兵侠迷瞪半天,才总算绕过来弯儿:“懂啦,随便啥东西,反正我买下来,然后再装成高价卖出去的样子给他钱,对不对?” “对,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我抹了把脑门上的汗珠子道:“做这事儿的时候,尽可能背着点人,别傻乎乎的整那么明显,不急于今天一晚上,今天要是没搞定,那就明天,明天没机会就后天,关系这东西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建立,而且咱也不会就用人一次。” “安啦,茅厕顿开,您就请好吧。”贺兵侠大大咧咧的应声。 我没好气的笑骂:“还特么茅厕,你通下水道不?” “不唠了不唠了,我送礼去喽。”贺兵侠憨笑两声,挂断了电话。 不管咋说,哥几个都在成长,进步虽慢,但从未停滞,这对我们这个小圈子来说,就是最成功的事情。 不记得曾经在哪本杂志上看过一句话,一个群体真正的强大,并不是每一分子总干自己最擅长的事情,而是所有人都愿意去尝试和研究自己不擅长得。 放下电话后,我继续边喝茶边摆弄手机。 熬到快凌晨两点多的时候,我已经续了不下五六回浓茶,但实在架不住瞌睡,索性趴在办公桌上打盹。 “哒哒哒...” 就在我半睡不醒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人重重叩响。 “请进!”我慌忙抹了一把哈喇子,随手从旁边抓起一沓文件装成好像很认真研究资料的模样,随着身份的不同改变,我现在也越来越开始在意一些有的没的虚荣。 很快屋门被推开,一个浑身散发着酒气,衣装暴露的女孩子踩着高跟鞋怯生生站在门外。 我定睛一看,竟然是晚上我在卫生间遇到的那个陪嗨妹,今天晚上李倬禹他们闹事时候也有这个女孩。 看清楚来人后,我微微一愣:“怎么了?” “王总,您这会儿忙吗?”之前嚷嚷着就算喝死也值得的那个女孩,脸色尴尬的轻轻往前挪动两步。 “酒醒了啊,进来说吧。”我笑呵呵招呼她进门。 女孩表情不自然的走到办公桌旁边,轻捏着自己的裙摆,眼中写满了犹豫不决。 瞅着她为难的小模样,我眨巴两下眼睛笑问:“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咱们都不是外人,能帮忙的地方,我肯定不会推辞。” 对于这帮夜场的陪嗨妹,我谈不上有多尊重,但是绝对不鄙夷,笑贫不笑娼的年代,谁活着都不容易。 “咳咳,是这样的王总,我们姐妹几个想请您吃顿宵夜,感谢您今天晚上的帮助,今天如果不是您和苏总出现,我们可能都得倒大霉。”女孩深呼吸两口,看似鼓足勇气一般的仰头望向我。 我不假思索的摆摆手道:“瞎客套,你们到场子里上班,场子就得对你们的安危负责,今天就算我不在,也会有别的主管和负责人去处理的。” “王总,您就给我们这群小姐妹一次机会吧,姐妹们派我当代表,如果没有请到您,她们肯定会笑话我的。”女孩有点着急,忙不迭的又往我跟前挪动了两步。 我笑了笑委婉的拒绝:“下次吧,今天我值班呢,场子实在走不开人,如果再发生类似你们刚刚遇上的糟心事,是不是得有人解决呐。” “这样啊...”女孩可能感觉我说的也在理,迟疑几秒钟后轻喃:“那明天可以吗王总?明天我们请假。” “哈哈,真不至于哈,出门在外赚钱不容易,没必要都花到瞎客气上。”我起身朝她摆摆手道:“行了,你们快去忙吧,有时间我请你们小姐妹几个吃饭。” 好说歹说的劝了半天后,这个女孩才总算被我劝走。 等她离开后,我将窗户玻璃打开,驱散屋里浓郁的香水味,或许是因为工作的需要吧,店里这帮女孩子身上的香水味都特别重,虽然不影响啥,但我怕卢波波或者中特回来乱嚼舌根子。 一直捱到凌晨三点半,店里总算开始打烊,我哈欠连天的从办公室里往出走,琢磨着上街口吃点烧烤,然后就回家搂着江静雅睡觉。 我刚和前台的服务员交代清楚有什么事情打我手机号码的时候,突然从电梯里走出来一个膀大腰圆的青年,不想竟是今天晚上我在茶艺师见过的那帮包工程的“西北土豪”之一。 那人低着脑袋,神色匆忙的迅速往门口走,我犹豫一下后也跟了出去,厚着脸皮接触身边一切能接触的关系,一直都是我为人处世的规则。 走出夜总会,我看到那人站在街口不停的东东张西望,感觉像是在等出租,心里不禁疑惑,干那么大买卖的人,难道连私车都没有么? 不过我也没太当成一回事,调转身子回到前台取了一把车钥匙,想着问问那家伙去哪,我专程送他一道,加深一下彼此的印象。 可当我刚刚走出夜总会,突然被几个醉醺醺的女孩给挡住了去路,为首的正是那个说要请我吃饭的陪嗨妹。 “王总,您现在下班了吧...” “王总您就赏脸一起吃顿饭吧。” 几个女孩围住我,七嘴八舌的念叨。 “我今天有事,咱们下次吧。”我仰脖看向街口,那个魁梧的汉子刚刚好拦下一辆出租车,已经拽开了车门。 “诶哥们。”我一着急,马上朝他喊了一嗓子。 那家伙好像没听见,径直钻进了车里,出租车随即绝尘而去。 “王总王总...” “王总,您给个面子吧...” 几个陪嗨妹仍旧喋喋不休的絮叨。 “操!” 眼瞅着煮熟的鸭子飞走了,我气得忍不住跺脚爆了句粗口。 五六个女孩被我吓了一大跳,一个个像是犯了错一般往旁边闪躲。 我深呼吸两口,调整一下情绪,朝着她们摆摆手道:“不至于跟我那么客气,咱们彼此依靠,你们好,场子才能好,场子好你们也会越来越好,你们这样拦着我,特别耽误我正事,明白吗?” 几个女孩噤若寒蝉一般的低下脑袋。 “行了,不早了,都赶紧回去休息吧。”我缓了口气摆摆手,抬腿朝停车场走去,白白错过一次巴结人的好机会,我心里要是不郁闷绝对是假的。 一个女孩声音很小的从身后问我:“王总...您刚刚是想喊住阿赫吗?” “阿赫?你认识刚刚等出租那个男人?你也是西北那边的吗?”我马上扭过去身子注视她。 那女孩微微点头回答:“我不是西北人,我认识阿赫,是因为他以前他和我一个小姐妹搞对象来着。” “嗯?快跟我说说他是怎么回事。”我马上来了兴趣,朝着其他几个陪嗨妹道:“正好我也有点饿了,咱们到街口吃烧烤吧,我请大家。” 十多分钟后,我带着一群姑娘从街边支了一桌子,也从那个女孩的口中得知了那个所谓的阿赫是何许人。 透过那姑娘,我了解到那个叫阿赫的“西北大土豪”,其实就是个山城回民街上土生土长的小混混,以前一直属于吃喝嫖赌抽的九流选手,去年因为打架斗殴进去了,前阵子刚刚才放出来。 我自顾自的倒上一杯啤酒喃喃:“蹲了一段时间鸡棚子,然后摇身一变成了西北来的大土豪?这事儿咋听起来那么玄幻呢。” 我这边正自言自语的时候,放在旁边的手机突然响了,看了眼是夜总会的号码,我马上接了起来。 手里里传来值班服务员的声音:“王总,在咱们客房住的那几个西北来的老板说是有急事找您,让我通知您一声...” 1260 有点懵圈 佛家讲究,种善缘结善果。 其实说白了就是因为和所以的关系。 抛去气运的成分,任何事情、任何人都不会无缘无故的对你好,也不会毫无理由的去交恶。 倘若今天晚上我没来夜总会盯场,可能就不会碰上李倬禹、洪震天他们闹事,没有他们的闹事,我也不会顺理成章的去帮助那几个陪嗨妹,以此类推,我也不会无意间知道那帮“来自西北的土豪”有猫腻。 当然这一切,并不是因为我的介入而改变,我想就算我没来夜总会盯场,该发生的事情也一定会发生,只不过可能是朝着另外一个走向而发展。 接到酒店服务员的电话后,我思索良久后,又迅速返回夜总会。 顶层的套房休息间里,我再次见到了一众“西北土豪”。 对方一共四个人,我进屋的时候,三个聚在一起打扑克,操着我听不太明白的方言叽叽喳喳。 而那个貌似“老板”,头小身子大的男人则端坐客房的藤椅上,老神在在的边抽烟边看电视,旁边的值班服务员正不停弯腰解释着什么。 我朝服务员示意先出去,随即笑盈盈的问男人:“贵客,怎么了?” 男人握着遥控器,指了指电视,看似很不爽的朝我抱怨:“伙计,你这是弄的啥咧,连西安台都搜不到。” 我皱了皱眉头,这家伙大呼小叫的把我喊过来,难道就是因为电视搜不到台? 顿了顿后,我仍旧微笑的说:“老板,电视信号这玩意儿也不是我们说了算,肯定是人家广电给什么台,我们搜什么台,您多担待,实在不行你拿手机连上wifi,看网络电视吧。” 旁边一个赤着身子打扑克的青年,扭过来脑袋朝我撇嘴:“饿跟你社,饿老板一天不看西安新闻就睡不着,你赶紧想想办法去。” “诶,莫难为伙计。”领头的男人扒拉两下自己脑袋上盯上枯黄的乱发,接着“兹”的一声拉开手包的拉锁,从里面掏出一沓钞票递给我,朝我摆摆手道:“伙计,你也怪不容易的,大半夜还专程跑过来,就为了你这个态度,我也得奖励你。” “老板客气了。”我赶忙摆摆手。 见我拒绝,男人的脸色瞬间黯淡下来,又从手包里摸出一沓大票,抻到我面前,瞪着绿豆一般的小眼珠子低喝:“额滴神呐,看不起饿是不是?给你你就揣起来。” 二次往出掏钱的时候,他包里一张对叠的白纸不小心被带了出来,正好掉在我脚边。 我弯腰捡起来那张白纸还给他,同时不住的摇头:“真不用..” “好伙计,有品质!”他接过白纸,很随意的展开撂在腿上,朝我翘起大拇指。 我不经意间看到白纸上印着“沙坪坝区地铁九号线的项目统筹计划书”几个大字,禁不住瞳孔一阵扩张,刻意伸直脖颈多看了两眼。 他可能也觉察出我的目光,低头瞟了眼腿上的“计划书”,马上对叠好,重新塞进包里,朝我龇着纵横交错的板牙问我:“伙计,你今年多大岁数?” “我二十八!”我随口敷衍,干笑着指了指他刚刚塞进包里的“计划书”问:“老板,您真是干地铁九号线的工程的吗?” 旁边一个留着短头的青年,“啪”的一下摔掉手里的扑克牌,漫不经心的开口:“瓜怂,那还有假?” “贼你麻,玩牌就好好玩你滴牌。”男人回头瞪了眼青年,才又看向我微笑道:“伙计,不瞒你社,之所以来你这里住宿,饿就是不想被那些想走偏门的后生骚扰,你可得替饿保密哈。” “一定一定。”我鞠躬哈腰的狂点脑袋。 “你这个伙计增滴很。”男人朝我笑了笑。 虽然听不明白丫到底说的啥玩意儿,但看他的表情,我估摸着应该是夸奖。 迟疑片刻后,我朝男人鞠躬告辞:“那我就不打搅老板们休息了,有什么事情您可以打我的私人电话,我随时随地为您服务,如果方便的话..” 说话的空当,我掏出手机,冲他暧昧的一笑,意思再明显不过。 他盘腿琢磨几秒钟后,大大咧咧的笑道:“我手机号是138xx” “我给您打过去。”我马上拨通那个号码,乐呵呵的介绍:“我叫王朗,王者的王,朗朗乾坤的朗。” “王坤是嘛。”他低头搓动手机屏幕,跟时下的小年轻用拼音输入不同,我看他完全是在汉写。 “老板,是朗!开朗的。”我无语的纠正。 “哦..”他又迅速改动,朝我龇牙一笑:“饿大名叫刘博生,博士的博,生意的生,你往后就喊饿一声生哥吧。” “好嘞生哥,那祝您休息愉悦。”我揣起来手机,朝他再次弯腰,随即慢慢退出了包房。 出门以后,我挂在脸上如同面具一般的灿烂笑容陡然消失,掏出手机盯着他的号码,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呢喃:“刘博生、西安台,有点意思。” 对方刚刚的意思其实很明白,看似想打赏我点小费,其实就是故意展露给我看他们的“身份”,虽然他们这个身份目前有待商榷。 如果没有之前那个陪嗨妹告诉我,我想我肯定会顺着对方的套往里钻,不说会损失什么万贯家财,但肯定会受到巨大影响。 不过也能从侧面看出来,这是一帮有组织、有预谋的“狠人”。 他们肯定提前了解过,我对地铁九号线的项目特别感兴趣,所以才会一次又一次跟我发生“巧合”。 当然现在谜底没揭穿以前,我并不敢肯定他们一定就是骗子。 沉思半晌后,我拨通高杉的号码。 电话“嘟嘟..”响了好一阵子,那边才迟迟接起,态度极其厌恶的出声:“什么事啊?” 我也知道此刻这个点再打扰他挺不合适的,可奈何现在事已经到了眼前,不干净弄清楚结果的话,我怕会发生什么难以预料的大后果,所以硬着头皮发问:“高叔,是这样的,地铁项目的大工程是不是已经内定了?” “我之前已经跟你说过了。”高杉态度冷漠的怼了我一句:“王朗,年轻人不要操之过急,我既然答应你会给你们安排一些过程,就肯定会做到,我希望不要再在这个时间搅乱我的休息。” 我继续厚着脸皮说:“高叔,您能不能告诉我,内定的人选或者公司是谁?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提前跟对方认识一下,嘿嘿..” 高杉沉默一下后,吐了口浊气道:“我就算告诉你,你也接触不上,内定的公司是一家国有制企业,全名炎夏铁建,负责人叫刘博生,是西北那边的。” “啊?”我的嗓门骤然提高。 “王朗啊,不要太着急,铁建那边的人得年后才会到山城,届时我会找合适的机会引荐你们认识。”高杉耐着性子道:“从现在开始,不要再因为这件事情跟我通电话,明白?” “是是是。”我小鸡啄米一般的连声应承。 挂断电话后,我又回头看向那帮西北大佬们所在的房间,彻底懵圈了,高杉的话不可能作假,难不成是我眼拙了,这次真踩着狗屎运结识了一位隐形大佬? 琢磨片刻后,我捏了捏鼻头,掏出手机按下三眼的号码:“哥,你连夜去趟西北,给我打听一下炎夏铁建,一个叫刘博生的人,如果能弄到他的照片,那就最好不过了...” 1261 被劫了 跟三眼通完电话以后,我把车钥匙送还到前台,步行往回走。 每次想不明白事情的时候,我都喜欢吹吹风、抽着烟自己个儿琢磨。 此时已经凌晨四点多钟,再加上临近年关的缘故,大街上几乎看不到人和车辆,我一个人踱步走在街头,脚步的回声传出去很远,一阵寒风袭面,我禁不住打了个哆嗦,将衣领子竖起来。 高杉没有骗我的理由,我赚钱他才能更富裕,他既然说负责地铁项目的大拿叫刘博生,就说明这个名字肯定是属实的。 而那个陪嗨妹更没有必要编瞎话忽悠我,他说他认识刘博生手底下那个叫“阿赫”的青年,肯定确有其事,况且那种事儿,稍微一打听就能真相大白。 “可以确定的是夜总会里住着的这个刘博生想圈我,至于为什么圈,他想如何怎么落实,目前还不太明朗。”我捏着下巴颏自言自语的呢喃。 想到这儿,我又掏出手机拨通大涛的号码。 “怎么了哥?”大涛很快接了起来。 我轻声问道:“你和小涛在苏盼楼底下盯梢没有?” 大涛立即回应:“在呢,我俩在车里可以正好盯着她窗口,那女的没异动,十二点半就熄灯睡觉了。” 我想了想后交代:“明早上让小涛盯着,你上趟山城的回民街,帮我打听一个叫阿赫的小痞子,资料越详细越好,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是干嘛的。” “行。”大涛应承下来:“对了朗哥,一个多小时前小胖子给我电话,问我和小涛是不是在盯梢苏盼。” 我迷惑的问:“他过去了?” 大涛低声道:“没过来,他可能是想找我俩喝酒吧。” 我笑了笑说:“成,辛苦了兄弟,这几天事多,需要你们操劳的地方肯定多。” 放下手机后,我又马不停蹄的给张星宇拨了过去。 家里这群兄弟,跟我思想最对路的就是小胖砸,可能在某些地方,他比我做的绝情和功利,但我得承认,跟他交流最省力,我只要开个头,他马上就能读懂后面想表达啥。 电话响了好一阵子,张星宇才嘟嘟囔囔的接起:“干啥呀?大晚上的不让人睡觉..” 看这家伙睡着了,我尴尬的讪笑:“我碰上件特别有猫腻的事情,想跟你分析分析。” 张星宇叫苦连天的抱怨:“咱明天慢慢分行不行?他朗哥你就当心疼兄弟一下,本身我身体就不好,睡着一次特不容易,求求您高抬贵嘴吧..” 听他都把话说到这份上,我也没好意思继续拽着他唠,念叨几句后挂断电话。 快要走回公寓的时候,我拍了拍后脑壳嘟囔:“得嘞,想不明白就明天想。” 从电梯里出来,我将外套脱下来,用力抖落两下,尽可能甩干净身上的烟酒味,才蹑手蹑脚的开门回房,最近一段时间江静雅的睡眠质量特别差,我生怕会把她给吵醒。 客厅里,橘黄色的落地灯散发着温馨的光芒。 电视是开着的,江静雅宛如小猫一般,蜷缩着身体倚在沙发上,掌心里捧着的手机还亮着屏幕,显然这个傻妮子玩着玩着就睡过去了。 我秉着呼吸探过去脑袋,发现她的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发微信的界面,而聊天人正是我。 “老公,你几点回来,我今天有点不舒服,能不能早点回家,算了你肯定在忙,我还是再等等你吧..” 一条未发出的信息,停留在信息框。 望着她那张粉嫩扑红的可爱面颊,我既感动又心疼的轻轻抚摸她的脸颊。 她那么善解人意,一定度过了很多自己安慰自己的日子吧。 这丫头从来都是这样,心里有什么想法、苦楚,宁肯自己硬挺着,也不会让我为难。 在这个爱情早就被物欲横流的环境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现实社会里,能够碰上她这样一个傻妮子是我幸运,同样也是她的不幸,为了能跟我在一起,她不知道迁就了多少,忍让了多少。 我的手掌刚刚触碰到她的肌肤,她马上睁开了眼睛,目光跟我短短对视几秒钟后,江静雅一扫脸上的慵散,宛如小孩儿似的“蹭”一下坐了起来,接着又跟个树袋熊一般拱进我怀里呢喃:“臭老公,你还知道回来呀?” 我环抱着她,不老实的口花花:“本来已经在夜总会里躺下来了,朦胧中好像听到了你的召唤,所以我才跋山涉水的狂奔回来。” “丢,贫嘴怪!”江静雅吐了吐舌头,挣扎着坐起来道:“看你手掌冻的冰凉,我去给倒点热水暖暖,你先坐一会儿哈,很快就好。” 我继续搂住她的小蛮腰,念叨着土味情话:“不去了,抱着你就感觉跟抱住春天一样一样的。” 江静雅白了我一眼,挥舞着小粉拳打趣:“切,我看某人是思春了吧?” “对呀对呀,某人就是念春喽!”我将她拦腰抱起,嘴角挂着贱笑挑逗:“刚才我掐指一算,我媳妇好像生病啦,来,让为夫给你扎一针消炎吧。” “坏蛋...”江静雅满脸臊红的在我脸上“mua”狠亲了一大口,随即吐了吐舌头笑道:“今天打不了针喽,我亲戚来窜门了。” “我丢!”听到她的话,我一腔的热血澎湃瞬间熄灭,恶狠狠的骂咧:“姨妈绝对是阻碍全人类进步的一大阻碍。” “嘻嘻...”江静雅掩嘴轻笑。 我干咳两声,邪恶的盯着江静雅的小粉嘴唇,咽了口吐沫:“老婆,你知道唐三藏带着孙猴去找如来佛买书的故事蛮?” “你是说西天取经吗?”她表情认真的眨巴两下眼睛。 我忙不迭点点脑袋,更加邪恶的努嘴:“对对对,要不咱两口子今晚上玩一把角色扮演呗,嘿嘿嘿...” “不要脸。”江静雅俏脸一下子直接红到脖子根儿。 娇羞的女人真动人,看到她的小模样我愈发变得更加得意,故意发出“桀桀桀”的坏笑声:“小娘子,就算叫破天,今天你也逃不出大爷的五指山喽!” 很快我俩回到卧室里,我正打算伸出自己的“罪恶之爪”时候,裤兜里的手机骤然泛起。 此刻我和江静雅的小嘴刚刚好黏在一起。 “快接电话吧老公。”她轻轻推搡我两下。 “这么晚了,绝对是骚扰电话,不用理他。”我赖皮似得摇摇脑袋,继续的亲吻她。 “叮铃铃...” 烦躁的手机铃声像是催命一般响个不停。 “我擦!”我愤愤的一拳怼在床上,骂骂咧咧的掏出来手机,一看竟然是小涛的号码,我缓了口气接起来:“怎么了涛儿?” “哥,刚刚有人来劫苏盼,刚刚我们动枪了!”小涛声音急促的低吼。 “啥?”我的调门骤然提高:“你们没事吧?苏盼现在人在哪?” “苏盼趁乱跑了,刚刚枪声惊动了街边的巡警,我和大涛躲起来了。”小涛轻声道:“哥,刚刚那个人来劫苏盼时候,故意开枪嘣了巡逻车,现在满大街全是巡捕。” “对方去了几个人?有什么特征?”我皱了皱眉头问。 小涛想了想回答:“两个人,一个拎枪上楼,另外一个开车接应,两个人都带着猪八戒那种儿童面具。” “我操了,一个人给你俩干的没脾气?”我的火气瞬间有点没压住。 “哥,那个人特别专业,好像知道我和小涛躲在哪台车里,上来就放大招,一句对白没有,直接嘣我们,也就是他枪法不准,不然我俩肯定折了...” 1262 内部矛盾 十多分钟后,大小涛开车回到公寓里跟我碰头。 两人的身上倒是没任何伤痕,不过副驾驶的椅座上被嘣出来两三个拳头大小的窟窿,坐垫里的人造棉的败絮飘的哪哪都是,看得出来刚刚双方确实是动枪了。 我皱着眉头点燃一支烟道:“你们没事就好,走吧,先上楼再慢慢说。” 哥俩没跟着我往前踏步,互相对视一眼后,小涛咬着嘴皮,表情很是复杂的出声:“哥,今晚上的劫匪肯定知道我俩就躲在车里,而且也清楚苏盼的具体位置,我怀疑是..” 不等他说完,我侧目盯着他的眼睛低喃:“怀疑什么?往后没有证据破坏和谐的事情少做少说,懂吗?” 大涛鼓着腮帮子,不服气的辩解:“朗哥,知道苏盼的人本来就不多,花爷把她从崇市带过来的时候,只有我们哥俩和三眼哥知道,连借给咱房子的廖国明都不清楚咱到底要干嘛,我可以对天发誓,我们哥俩铁定没问题,我也觉得是咱内部肯定有鬼。” “鬼个鸡毛,你意思是三眼哥有问题喽?”我粗暴的质问他。 大涛立马降低调门,低头俯视自己的鞋尖嘀咕:“我没说..我就是觉得今晚上的事情发生的也太巧合了,三眼刚走,劫匪就现身了,然后苏盼也趁乱逃走..” “哗..”我猛地一把薅住大涛的衣领,拽到我面前,铁青着脸喝骂:“听清楚我的话,三眼救我命不是一次两次了,我管他叫哥,你们是我兄弟,往后称呼他的时候,后面最后也加一个哥字,另外我再重申一遍,咱们内部肯定不会出现问题。” 一看我翻脸了,小涛马上冲到我俩中间劝阻:“朗哥,大涛没别的意思,就是感觉挺憋屈的。” 边说话,他边扭头朝着大涛使眼色:“大涛,你赶紧给哥道歉,没完成任务本身就是咱俩的失职,大哥心情不好骂两句就骂两句吧,别较真。” 大涛没有作声,鼻孔朝外呼呼的喷着热气。 我同样也往下接茬,就那么直不楞登的盯着他打量。 互相沉默两三分钟左右,大涛长舒一口气出声:“朗哥,我俩不是撑不起摊子的人,错了挨打、输了认罚的道理从跟你第一天开始,你就教过我们,我也一直都记在心里,没看好苏盼是我们失误,你怎么罚我都接着,但今晚上的事情我觉得有鬼。” “还特么说是吧!”我抡起拳头“嘭!”的一下砸在大涛的腮帮子上,大涛踉跄的摔倒在地上,抹擦了一下嘴角后,扬起泛红的眼珠子低喝:“哥,你就算打死我,我也这么认为,我和小涛藏的地方足够隐蔽,对方就算再有预谋,肯定也会提前踩点,但我们整晚上却没见过任何可疑人物,那对方是怎么一下子就找到我们的?”“大涛,你闭了!”小涛忙不迭挡在大涛的身前,朝着我不住的拍胸解释:“哥,他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感觉..” 我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后问道:“感觉我没有一碗水端平是么?” “是!”大涛从地上爬起来。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先是一把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来半个身子,然后又掀起小涛的外套,声音沙哑的开腔:“朗哥,我身上大大小小刀疤、伤口不下八九处,小涛的伤到现在都没好利索,你看看他嘴里镶了几颗假牙,我说这些不是为了邀功,只是想证明给你看,我俩忠心耿耿!” 小涛放下自己的衣裳,推搡大涛两下出声:“行了,别说了!” 大涛不顾小涛的推搡,继续抻着脖颈注视我:“朗哥,我也知道三眼哥在公司负责的事情比我们多,位置很重要,可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大家都有嫌疑,你凭什么就一口咬定他肯定不会出篓子呢?我不服!” 我咬着烟嘴吧唧吧唧嘬了几口后,长叹一口气道:“兄弟诶,你让我怎么做你才服?这会儿给三眼哥打个电话质问他吗?他连夜跑到西北去帮我打听事情,我这么做,他会不会寒心?” 两人吸了吸鼻子,谁也没有往下接茬,我继续道:“你们和他不一样,你俩是从我起家时候就一路陪伴我的人,你们了解我的脾气,我也懂你们的秉性,不是我想替三眼辩解,他根本没理由干出这样的事情。” 我掏出烟盒,分别递给二人一支烟道:“咱们内部绝对不会出现问题,这事儿可能是别的环节出现了纰漏,你们容我琢磨琢磨,可以吗?” 大涛迟疑一下接过去香烟,随手别在耳朵上,张了张嘴巴,最终叹口气道:“我刚才有点冲动了,不好意思哥。” “摊开就好了嘛,皆大欢喜。”小涛马上见缝插针的堆笑,朝着我摆摆手道:“朗哥,你快去休息吧,我和大涛也找地方猫一会儿,明早上我俩就启程去回民街打听那个叫小赫的。” 眼瞅两人准备上车,我舔了舔嘴皮朝着大涛道:“涛儿,刚才我失态了,要不你再怼回来我吧。” “你快拉倒吧,我要是敢碰你指头,回头疯子哥、皇上哥不得合伙把我给活劈了。”大涛扬扬手臂笑应,迟疑几秒钟后他咬着嘴皮道:“哥,我可能表达的方式不对,但我真没坏心眼,私底下我特别佩服和尊重三眼哥,但咱内部要是真有啥矛盾,得尽快解决。” 小涛和事佬一般的瞪了眼大涛:“没完了,是吧?” “不说了不说了。”大涛咧嘴憨笑两下,随即一头扎进车里。 很快两人驱车离去,盯着愈来愈远的车尾灯,我禁不住大叹一口气。 大涛和小涛刚刚的态度绝对不是个好兆头。 当然并不是说他俩动了什么别的心思,不过我们现在内部的两极化确实有点明显,三眼这种“哥哥辈儿”的角色几乎都大权在握,多多少少会让底下别的兄弟心理产生不平衡,今天是大小涛,明天可能就变成了蛋蛋和何佳文,必须得想办法去改变。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解决苏盼的麻烦。 究竟是谁劫了她,目的又是为什么?虽然我刚刚跟大涛说的言辞确凿,但其实我心底多少还是有点打小鼓的。 首先知道苏盼存在的人很少,正如大涛刚刚说的那样,除了他俩和三眼以外,也就只有我和王鑫龙知道,哪怕是卢波波、孟胜乐和张星宇也只是听我提起过,根本不知道人长什么样,藏在哪里。 再然后就是苏盼的特殊性,她活着的消息一旦败露,对我们来说不亚于灭顶之灾,至少当下我没有能力去承受马征的怒火。 我坐在后门的花池旁边,掏出手机盯盯的注视着三眼的手机号码发呆。 我正犹豫不决的时候,脑后突然传来江静雅的声音:“老公,你在想什么?” 这个傻妮子套着件羽绒服披头散发的跑到我跟前,满眼全是关切。 “没什么,发呆而已,天气怪冷的,咱们回去睡觉吧。”我咧嘴笑了笑,起身揽住她的小蛮腰道:“本身你就不舒服,别再冻感冒了。” 江静雅没有顺着我走,而是挎住我胳膊坐到花池旁边,声音轻柔的说:“刚刚你和大小涛吵架我都看到了,说实话我觉得都没错,可能我是女人吧,想问题没你那么复杂,我觉得这种事情你完全可以直接问出来的。” “问个屁,三眼哥孑然一身的跟着我从崇市来到山城,为了帮我干过那么多事情,我要是现在追问他,他心里得多难受?说句不好听的,离开我,三眼带着秀秀绝对比现在过的舒坦。”我皱了皱鼻子道:“他和秀秀和咱们这个圈子已经完全融为一体,根本没有理由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一个电话,三眼哥现在估计正在去西北的路上,这样的他,我怎么忍心去伤害?” “如果你心里没有丁点疑虑,刚刚就不会坐在这里抽那么久闷烟了。”江静雅白了我一眼轻叹。 我再次点燃一支烟,放在嘴边吐了口烟圈道:“我在想他会不会是有别的什么想法,只是没来得及告诉我。” “我爸经常说,一个公司,内部平衡是很重要的。”江静雅意味深长的微笑,随即夺过来我夹在指间的香烟丢在地上,踩了两下后,又抢过来我手机道:“我帮你给三眼哥打电话,小女人思想单纯,谁也不能真怪我什么。” “媳妇,你别闹..”我赶忙抻手阻拦。 “已经拨过去了,你继续争夺只能让三眼哥想的更多。”江静雅高高的举起手机,像个笨拙的小浣熊似的一蹦一跳的闪躲,几秒钟后电话通了,那边传来三眼低沉嘶哑的声音:“怎么还没睡呢朗朗?” 江静雅笑盈盈的问道:“三眼哥,你不也没睡呢嘛?” 听到江静雅的声音,手机那头的三眼楞了几秒钟后,乐呵呵的调侃:“诶哟喂丫头,你这是刚被小朗子给家法了吧,精力那么充沛。” “哥,你别嘲笑我了,我是担心王朗跟大小涛闹起来矛盾。”江静雅狡黠的瞟了我一眼,做出一副犯愁的语调道:“他们仨这会儿在楼下呢,我看王朗和大涛吵得特别凶,想请您帮忙劝一下。” 三眼的嗓门瞬间提高:“他们为什么吵起来了?你赶紧下楼把电话给朗朗。” 我咬着嘴皮走过去,朝江静雅伸出手掌,示意她把手机还给我。 江静雅没理我,边捧着手机往后倒退边解释:“听说好像是什么苏盼被人抢走了,然后大涛就怀疑内部有鬼搞破坏,我也听不清楚,这会儿他们吵到正凶,我一个女人下楼不合适。” “苏盼被人劫了?”三眼立即意外的出声,沉吟片刻后他低声道:“算了,我给大小涛打电话吧,这事儿肯定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家里肯定不会有鬼。” 其实三眼说出这句跟我刚刚一模一样的话语时候,我就已经完全信了,苏盼的事情他绝对不知情,悬在心口的那块巨石也随即沉了下来。 江静雅抽口气继续道:“三眼哥,您现在可别打电话昂,不然朗朗肯定知道我多嘴了。” 三眼特别上火的言语:“关键我现在人没在山城,别待会他们再打起来了,要不你给波波打个电话,让他过去劝一下。” 听到三眼这句话,江静雅就跟戏精上身似的,演技特别到位的朝我喊了一嗓子:“诶老公,你回来啦,正好三眼哥打过来电话,让你接听呢。” 我无奈的瞟了眼她,随手接过来手机:“到哪了哥?” “马上到西安,中午十二点前应该可以办成你交代的事情,我正好有几个警校时候认识的同学在这边任职。”三眼长话短说的介绍一下自己那头的经过,接着火急火燎的问我:“苏盼真被劫了?” “嗯。”我沉闷的应声。 “那你也别跟大小涛吵吵吧,哥俩不容易,发生这种事情肯定第一时间会产生怀疑,你早点给我打个电话就ok的事儿,还特么至于发一顿火嘛?”三眼不悦的训斥我:“苏盼被劫,你也不用上火,只要不是马征干的,对咱来说基本上没什么影响,可能那姑娘暗地里认识什么别的组织的人。” 我笑了笑说:“她的事儿我一点不愁,如果真是马征干的,我现在估计已经开始倒霉了,苏盼是个人精,比谁都清楚她现在只要敢冒头,肯定死的比赵四他爹还惨。” “嗯,我就是怕你上火,行了,我再赶紧给大小涛去个电话,发生这种事情哥俩指定是最郁闷的。”三眼同样哈哈一笑。 听得出来三眼没有别的小情绪后,我舒心的说:“成,那边有消息了,第一时间打给我,我真想看看住在咱们夜总会那帮大咖到底是何方神圣。” 临挂电话时候,三眼冷不丁喃呢:“朗朗,小雅是个好姑娘,对人好点,你要敢欺负她,回头我这个当哥的肯定收拾你。” 挂断手机后,我百感交集的望向对面掩嘴朝我傻笑的江静雅。 她朝我伸出双臂:“来,傻蛋儿!姐姐抱抱。” 一夜无话。 第二天半晌午,江静雅兴冲冲的跑到超市买菜,说要给我做顿爱心午餐,我正赖在床上翻手机的时候,房门被人“哒哒哒”叩响。 紧跟着,一个身材臃肿,贱肉横生的小胖砸裹着棒棒糖推门走了进来,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的一屁股坐到我床边吧唧嘴:“啧啧啧,我好像闻到了荷尔蒙过剩的味道。” “要不,你再闻闻角质层的清香?”我抓起枕头底下的袜子甩到他脸上臭骂:“啥事啊,还专程跑到家里找我?” 来人正是张星宇,这家伙刚刚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有事谈,结果不到五分钟就屁颠屁颠跑了过来。 他嘬着棒棒糖,眼神深邃的望向我道:“我要请个假,你别问我去哪,这期间也不要在地铁的项目上给任何人投资一毛钱,ok不...” 1263 财政赤字 望着张星宇胖墩墩的大脸盘子,我狐疑的眨巴两下眼睛,久久没有吱声。 张星宇不自然的摸了摸鼻梁干笑:“你瞅啥?我脸上有饭粒是咋地?” “知道还特么问。”我没好气的撇撇嘴,从他嘴角抠下来一粒撵着的米饭。 我递胳膊的同时,他吓得“刺棱”一下站了起来,接着尴尬的缩了缩脖颈憨笑:“我还以为你又要收拾我呢。” “我好端端揍你干啥。”我斜楞眼睛轻笑:“不对,你狗日的有鬼,说!是不是又偷摸背着我干啥坏事了?” 他张嘴“嘎嘣嘎嘣”将棒棒糖咬嘴,随即“噗”一口吐掉糖棍,两手在衣服上蹭了蹭讪笑:“别瞎说,我现在从良了,不会动不动就背着你乱搞。” 我伸了个懒腰吧唧嘴:“这话说的真鸡八暧昧,不知道还以为咱俩是两口子呢,行了,老子知道你的意思,不就是想拿钱嘛,多少来着?五十万是吧?” 张星宇掐着腰直接蹦了起来:“你还能不能比现在更不要点脸?从二百万给我划拉到一百万,我就不说啥了,咋特么睡一宿你又给我降一半?一百万,一毛不能少,我真有急用。” 这货最近也不知道偷吃了什么饲料,体格子完全是横向涨,记得刚认识他时候,顶多算个小胖砸,虽然打扮的很屌丝,但肉嘟嘟的还带着一点可爱,现在不同了,不光品味还和过去一样的low,身材更是直接飙成了狗熊,说话喘气的时候,胸脯上的赘肉都跟着一块颤抖,极具喜感。 我好笑的问他:“你多久回来?” “快则一礼拜,慢的话得半月,尽可能在年前把事办好。”他想了想后回答,可能觉得又不太准确,他皱了皱鼻子补充:“也有可能过年得在外地,主要看我啥时候能把目标整上炕。” “啥事呀?”我忍不住好奇的问。 张星宇耷拉着眼帘,只当是没听见我问话一般,继续低头喃喃:“反正你记住我的话,最近一段时间不要在地铁项目上投资一毛钱,更不要去接触什么所谓的工程老板,鸡毛用没有不说,还容易被骗,你就一心一意的帮着大侠先把物流公司弄起来,跟韩飞做好对接就ok。” 我捻动手指,很是疑惑的打量他:“铁子,你跟我唠嗑有点不务实昂,我问东你说西,到底有啥事瞒着我。” 他的肥脸瞬时一红,窘迫的磕巴道:“我从网上搞了个对象,女孩让我过去跟她见个面,你也知道我的情况,单纯靠美貌肯定是没法打动对方,所以我不寻思给自己包装的有气质一点嘛,行了别墨迹了,等事情办成以后,我请你喝酒中不?” 我继续问:“搞对象就搞对象呗,那你为啥还管我借张超?” 张星宇很是埋怨的歪嘴:“大哥,你自己算的过来咱们现在得罪多少人不?我一个人冒冒失失往出跑,你信不信过两天新闻上就得报道某青年不慎卧轨,意外身亡?” 我审视的上下打量张星宇几眼,他的话听起来毫无破绽,但不知道为啥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可仔细琢磨又找不出来任何漏洞,最终我摆摆手道:“成吧,我给波姐去个电话,你管他提钱吧。” “哎哟喂,谢谢我英明神武的大朗哥,那我找波姐去了啊,订的车票马上就要发车喽。”张星宇一激灵蹦起来,朝我拱了拱手后,径直一溜小跑冲出卧室门。 我无语的骂咧一句:“操,好歹把门给我关上啊。” 不管咋说,张星宇如果真能搞上对象,我也替他高兴,自打跟他的前女友拜拜以后,这家伙的心理一天比一天阴暗,看天下的女人好像都是大猪蹄子,连跟王鑫龙他们一块去洗浴中心,顶多也就是个捏捏脚,整的我都开始怀疑,这货现在的取向是不是出问题了。 等小胖子离开以后,我又拨通卢波波的号码。 自打他从老家回来以后,就又重新抓起了家里的所有财政,大家花的每一分钱都得找他报账,而且还必须出具详细的明细,起初我感觉这么干挺没人情味的,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用事实告诉我,人这玩意儿真得在约束下生存。 电话刚一接通,卢波波就跟吃了枪药似的嘟囔:“干啥呀,有事快点说,我忙着呢!” “咋地,这是昨晚上没吃着肉,多巴胺失衡了?”我乐呵呵的调侃。 他烦躁的回应:“吃个鸡毛,帅帅病的坐都坐不起来,我刚陪她上医院打完点滴,这会儿准备回她家去,今天我估计也盯不了夜总会,你让中特多负责吧。” “你狗日的现在真是玩物丧志昂。”我笑骂一句:“行了不跟你闹了,待会小胖子找你预支一百个,你先批给他,从他的分红里往出扣。” “大哥,你当我是印钞机呢?哪有钱给他啊。”卢波波立马不乐意了。 “跟我鬼扯呢是吧,昨晚上刚从李倬禹那敲诈了一千万,这还不到八个小时,你别跟我说已经造完了。”我一听他这话,立马坐直了身子:“钱呢,钱都哪去了?” “你自己算呗,买王者三爷给咱的那家建筑公司花了多少钱?之前借了驼子、段磊和帅帅也不少,眼瞅年底了,咱是不是得给人清清账,缅d姜林前几天就打电话催过,借六百个急用,瑞丽王嘉顺那头你让倒腾什么公司也财政危机,明里暗里管我又借了不少,贺兵侠的物流公司目前只是空壳子,这几天不得再去买几台大货车啥的?这还没算旅游公司年前想搞一次大型年会的费用,哪哪都用钱,咱家就算有台印钞机,都供不上这么造。” 卢波波叫苦连天的跟我诉着苦水。 “呃..”我楞了好一阵子,不知道应该咋往下接茬。 目前,我们的财务状况属实有点尴尬,公司的固定资产不少,夜总会、旅游公司、缅d的枯家窑,和张帅合资的建筑公司,加上贺兵侠和王嘉顺手底下即将落成的两家物流公司。 除了还没正式营业的两家物流公司以外,别的行当生意都不错,每天也都有进账,但我们这段时间摊子铺的太大了,而且几乎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生几件麻烦事,今天某某拎枪了,需要赶紧打点,明天车子被撞烂了必须马上补充,不是赔自家兄弟的医药费,就是给别人买单,流动资金困难的一逼。 卢波波轻叹一口气道:“唉..算了,小胖子一般不会乱花钱,他既然张嘴肯定是有急用,我会想办法给他凑出来的。” 我坏笑着言语:“辛苦了波姐,等回头咱家开年会,必须给你颁个锦旗。” “滚蛋,你丫就会口花花,一有时间就薅住我洗脑。”卢波波不耐烦的骂咧:“难怪现在资本主义的苗苗敢在社会主义的地盘上越来越嚣张。” “波姐,再挺一阵子,等韩飞和咱们对接完成,替果敢老街的风云运送玉石矿情况就会好转,夜总会这边,年后韩飞在上京的一个朋友答应融资,可以扩大规模,旅游公司高杉说是会帮着推广,忍忍咱们的好日子就来了。” 卢波波嘬口气道:“朗哥,跟你说这些,不是因为咱家真困难的拿不出来几百上千万,我是希望你知道,不能再这么扩张摊子了,咱们底子薄,几件公司近两年能保证自给自足就是赚,咱需要循序渐进的捞一阵子金,况且真正用钱的地方,马上也要来了,地铁工程一旦招标成功,那就意味着咱需要大把大把的真金白银往里砸。” 他话没说完,手机里隐约传来张帅的声音:“波波,帮我接杯水吧..” “等我有时间再给你上政治课,先这样吧。”卢波波吐口浊气挂断电话。 放下手机后,我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比上坟还沉重,满脑子全是:钱钱钱... 1264 性格大变 “历史他在变迁,滚滚他向钱看,有钱他好办事,没钱他办事难...” 我正倚着墙头暗自琢磨的时候,孟胜乐哼着小曲“咣当”一下推开门闯了进来,嘻嘻哈哈的朝我扬了扬手臂吧唧嘴:“朗仔,看你的表情好像很忧伤哦。” “滚犊子,下回进门时候,能不能先敲敲门,万一我跟小雅正干啥呢,你说你闯进来尴尬不?”我烦躁的骂了一句:“你昨晚上死哪去了?打你电话也没人接。” “小雅和婷婷在厨房忙活呢,我帮她俩拎的菜和东西。”他抖落两下脖颈上的大红围脖,随手挂在衣架上,一屁股坐到我旁边歪笑:“昨晚上跟我狱友们聚会了啊,不是发短信告诉你了嘛。” “乐子,这段时间家里忙活,你别老东跑西颠的行不?”我掐了掐鼻梁骨,正色道:“再者说了,狱友那玩意儿混个眼熟就可以,没必要天天死抱在一起,你看看鸡棚子那些人,哪个不是二进宫三进宫,咱们跟他不一样..” 没等我说完,孟胜乐就情绪激动的蹿了起来,唾沫横飞的辩解:“话不说你那么说的,里面结识的哥们绝对比外面的真实,你信不?再者说了,我跟他们混一起,也是有我的打算。” 我斜眼出声:“你现在这脾气真是够臭的。” 孟胜乐搓了搓手掌,重新坐下:“朗哥,咱家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定位,你是统筹大局,波姐手握财政,疯子发展缅d,我给自己的定位就是帮公司干偏门行当,比如夜总会的陪嗨妹、旅游公司导游宰完客以后咋分成,建筑公司遇上了什么驴马癞子咋应对,这些玩意儿全不是靠嘴巴能说明白的,我不拉拽上我们那帮狱友,怎么摆弄?” 自从孟胜乐从鸡棚子里出来以后,家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确实都是他在负责,而且他也处理的井井有条,不管是夜总会陪嗨妹那块,还是旅游公司内部,都没发生过太让人上火的内部问题。 虽然如此,但我还是希望孟胜乐能走到台前,西装革履、风风光光的出现在人前人后。 我递给他一支烟道:“乐子,之前你不是说想负责地铁线的项目嘛,你得趁着开工之前多熟悉这方面的业务啊。” 孟胜乐接过烟卷,直不楞登的出声:“我有干建筑的熟人,只要你给我活,我马上就能干。” “操,你这话唠的真满。”我无语的拍了拍脑门。 蹲了一段时间鸡棚子,孟胜乐变得比过去聪慧不少,但脾气也随之大了不少,不管跟任何人对话,顶多三句的耐性,再多说一句马上就能急赤白脸。 这个时候,江静雅的声音突然从厨房的方向传出:“王朗,不许在卧室抽烟,不要把屋里弄的乌烟瘴气,不然我跟你翻脸!” “得,咱出去说。”我苦笑两下,从床上爬坐起来。 孟胜乐兜里的手机正好也响了,他看了眼号码,朝我摆摆手道:“你洗漱吧,我先给我哥们聊几句去。” 说着话,他边接手机边往出走:“啥事啊老潘,打麻将缺手子?行行行,我中午吃过饭就过去..” 瞅着孟胜乐那副流里流气的模样,我心里头一阵唏嘘。 都说什么天才在监狱,人才在民间,其实这话扯淡的很,不可否认鸡棚子里确实有一些能工巧匠,但大部分都是臭大街的下九流子,为什么犯过事儿的人特别容易进去,一个是因为他除了犯罪没有别的生活技能,再有就是接触的环境。 人是依附环境生存的动物,如果身边全是偷鸡摸狗的下三滥,那拿脚后跟想都知道这人肯定也不是啥好鸟,孟胜乐现在就是这种情况,动不动就拽着他一群猫不叫狗不嚎的“狱友”花天酒地,喝多了不是打牌就是唱歌,别说我心里多想,温婷都跟他吵过好几次架。 我麻溜套上裤子,自言自语的呢喃:“不行,必须得给他聊聊。” 我刚一出走卧室,就看到孟胜乐和温婷在阳台里面红耳赤的争辩着什么,可能因为情绪太过激动,温婷的眼圈红通通的,泪水都在眶子里打转。 我犹豫着要不要过去劝架的时候,江静雅从厨房里探出头朝我招呼:“老公,你帮我捣点蒜泥。” “他俩咋回事啊?”走进厨房后,我好奇的问江静雅。 江静雅叹口气回应:“乐子昨晚上一夜没回去,衬衣领口还有口红印,早上被婷婷连骂带吼的才肯懒洋洋陪我们逛超市,但是中间一直在跟人聊微信,婷婷想看他手机,他不让,刚刚回来的路上就吵过一架了。” 我皱着眉头叹气:“唉,乐子这是作什么妖啊。” 江静雅偷偷往门外瞄了一眼,压低声音道:“老公,你得劝劝乐子,他这样下去,哪个女人能受得了,从出来到现在为止,就头天晚上跟婷婷睡在一个房里,婷婷今天偷偷告诉我,乐子一直都没碰过她,好像很不感兴趣的样子。” 我点点脑袋道:“嗯,吃完饭我跟他聊聊。” “咣当!”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咋响,好像玻璃破碎的声音,我和江静雅慌忙跑了出去,只看到温婷满脸是泪的夺门而出,而孟胜乐则一脚踹烂了阳台上的落地窗。 江静雅撒腿撵了出去:“婷婷,婷婷..” “你特么犯啥病呢?”我虎着脸朝孟胜乐低喝。 “咋说都不理解,除了哭就是闹,这日子我真他妈受够了!”孟胜乐攥着拳头,脸上的青筋随之一起抖动,大喘息几口后,孟胜乐拨拉一下脸蛋道:“朗哥,从今天开始我搬夜总会去住了,我和温婷现在都需要冷静冷静,好好琢磨一下对方到底究竟是不是那个陪伴自己走完下半生的良人。” 说罢话,他抬腿就准备往出走。 我胳膊肘横挡在他的胸前,棱着眼珠子骂咧:“你真特么能耐了,人家风里雨里的搁外面等你这么久,你现在跟我说,不知道她算不算良人,咋地!蹲两天大狱,认识几个逼人,你要成仙呗!” 孟胜乐五官扭曲的怼了我一句:“这跟蹲号不蹲号有关系吗?我发现你们这帮人咋都一个屌样,什么事情都能往鸡棚子上扯,再说我和温婷吵架,碍我狱友啥事,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骂街。” 我薅住他的衣领拉拽着低吼:“别跟我扯没用的,待会小雅把婷婷劝回来,你给我道歉去,男人的牛逼的不是冲自家老娘们使的,还有,往后不许你跟那帮狐朋狗友混在一块。” 孟胜乐争锋相对的盯着我眼睛喘粗气:“操,你说这话真鸡八搞笑,他们咋就狐朋狗友了?你没蹲过号是咋地?我和温婷就算吵破天那是我的家事,你指手画脚算啥意思?” 起初我只是着急,当听到他这句话时候,我的表情彻底变得严肃起来,指着他鼻子呵斥:“孟胜乐,你特么什么意思?” 他一把摆开我的手掌道:“字面上的意思,你别老跟我指手画脚的,公司上的事儿,你老大你说了算,但我的私人生活,谁也没权利过问,你要是感觉我在公司吃白饭了,直接言语一声,我马上滚蛋,哦不ok?” 我咬着嘴皮,一胳膊揽住他的脖颈往下一压,抬起膝盖“嘭”的猛磕了一下,恶狠狠的骂咧:“草泥马得,你魔怔了吧!” 孟胜乐被我凿的坐在地上,摸了摸潺潺冒血的鼻子,一句话没说,使劲拍打自己脸颊两下低吼:“打啊,有能耐今天你就弄死我!” 我上气不接下气的指着他厉喝:“简直特么不可理喻,今天你哪也别去了,就搁我这儿好好冷静冷静吧,我待会见见你那帮牛逼带闪电的狱友,看看到底给你灌什么迷魂药了,让你这么五迷三道。” 他扶着栏杆爬起来,一手捂着血流不止的鼻子,一边面无表情的出声:“不可能,你没资格控制我人身自由,另外你也没权利跟我的朋友们见面...” 1265 有问题! 跟我吵吵把火的辩解同时,孟胜乐气呼呼的就朝阳台外面走。 “你特么够了啊,去哪?还想去哪?”我一把搡在他胸脯上,恼火的低喝:“这才过几天舒心日子,你就破马张飞的要扑棱翅膀,咋地!家里是容不下你了吗?” 孟胜乐鼻孔朝外“扑扑”的喷着热气,眼角处的血丝也变得骤然明显,就那么直愣愣的瞪着我看。 “想跟我翻脸是不是?你来呀!”我指着自己脸颊,朝他低喝:“做人要懂见好就收,你刚出来不适应节奏,大家伙全都任你让你,但这不是你胡作非为的理由。” “忍我?让我?呵呵呵..我特么笑了!”孟胜乐嘴唇蠕动,嘲讽的歪着脑袋冷笑:“与其说忍让,不如说你们是在可怜我,昨天我出去跟狱友聚会,管波波要几万块钱,你知道他数落我多久吗?朗哥,我好歹也算家里的中流砥柱吧,出门吃个饭,兜里连几万块钱都没有,你让旁人怎么想我!” 我倒抽一口气道:“这段时间家里..” “我知道你想说,这段时间家里困难的对吧,家里的现金都用来投资开发了,但你告诉我几万块钱够干嘛?”孟胜乐斜楞膀子,怒气冲冲的咆哮:“够你出去跟领导碰个头,还是够卢波波送回礼?我那帮狱友全管我叫哥,出去喝酒、消费,我能让他们结账不?换成是你,你能不能?” 我愣住了,没想到孟胜乐的嘴里竟会说出这样的话,那股子虚荣到极点的模样,真的让我感觉特别陌生。 “老大,我从崇市开始就跟着你,那会儿你就告诉我家里困难,咱们不富裕,这都多久了?同样是特么混社会的,中特变成夜总会的经理,随口给一些熟客送酒水,都是两三万的人头马,卢波波手握财政,大手一挥,说给谁送名表就送名表,说给谁送高档包就送高档包,三眼和秀秀负责旅游公司,我特么想安排个兄弟媳妇过去当导游,都被无情的驳回,我不要脸呐?后来的都比我混的好,你让我心里头咋想!” 我深呼吸一口气耐心解释:“卢波波不会无缘无故给人送礼,中特更不会好端端送人酒水,他们之所以这么干,肯定是图谋更大的利益。” 孟胜乐气急而笑,拿袖管抹擦一把脸上的血迹熊吼:“对呗,到他们那儿你都觉得情有可原,凭啥到我这儿就这个事儿那个事儿的?你怎么知道我那群狱友将来派不上用途呢?你怎么敢那么肯定,往后的路,你王朗再也不会求人!” 瞅着他那张因为愤怒已经完全变得扭曲的脸颊,我搓了搓下巴颏沉声劝解:“乐子,我觉得现在你不够冷静,我也不够心平气和,咱们都先控制控制,ok不?” “我他妈不需要冷静!”孟胜乐回过身子,“咣”的又是一脚踹在另外一块落地窗的上面。 “咔嚓..” 巨大的窗户玻璃应声而碎,几片迸起的玻璃茬子把他脚腕子割破好几条口子,刹那间他的脚踝鲜血淋漓。 孟胜乐揪着自己的耳朵,眼珠子鼓的圆溜溜的暴吼:“我这只耳朵,是为咱们家伤的吧?到现在都还有豁口,我的听力特别受影响,这次鸡棚子将近小半年,也是为咱家蹲的吧?我以为我出来以后,大家会夹道欢迎,结果呢?除了卢波波和三眼,你们谁来了?” 听到他的话,我算彻底明白过来,孟胜乐现在的心理有点失衡了,他感觉自己做的足够多,但是却没得到应该有的待遇和身份,我顿了顿轻声道:“乐子,要不你去瑞丽吧,带着嘉顺和冯杰他们把那边的物流公司干起来,后面的事情咱们再慢慢研究、慢慢看。” 他紧绷着脸,迟疑半晌后摇摇脑袋,赌气似的嘟囔:“我不去,整的好像我要身份似的,我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带着我那帮狱友们替公司铲铲事儿,干点你们都不方便露头的行当挺知足。” 我好笑的拍了拍他的后背道:“行了,别鸡八犟了,嘉顺那边现在正好缺个带队的,去吧!这两天我就给你安排,相信他知道你过去,肯定也会乐的合不拢嘴。” 他鼓着腮帮子挪揄的吹了两口气,自己给自己圆场:“朗哥,我跟你重申一遍昂,我没有要地位的意思,我只是觉得..” “我都懂,怪我这几天实在考虑欠缺。”我笑着打断他的话,轻拍他后背两下道:“咱们是兄弟,互相之间没有任何不好意思张嘴的,咋想的你就跟我咋说,你要事事都让我猜,我累死也达不到你满意,是不是这个理儿?” “咣当..” 我俩说话的过程中,江静雅挎着温婷的胳膊走了进来。 温婷的眼角还泛着泪花,一副梨花带雨委屈的模样。 “去吧,给人好好道个歉,最没本事的男人才会跟自家媳妇使厉害。”我拿胳膊撞了孟胜乐一下,眨巴眼睛示意:“下次再想跟婷婷发脾气时候,想想自己死乞白赖追人家时候的贱样。” “就是,能耐的你现在都敢跟我家婷婷吹胡子瞪眼了!”江静雅杏眼瞪得溜圆,替两人打圆场:“这年头女人都是稀罕物,别说婷婷这种好姑娘,就算是个丑姑娘,身边也照样不缺狂蜂浪蝶追,你信不信你今天跟她分手,明天追我姐妹的男人都得从江北排到巴南。” “好啦,你们不要说他了,我刚刚也不对,不该扇他脑袋的。”温婷轻轻抽泣鼻子,踱着轻步走到孟胜乐跟前,温婉道歉:“老公对不起,我..” “都是我的错媳妇,往后我要是再跟你犟嘴,你还像过去似的大嘴巴子削我。”孟胜乐慌忙环抱住温婷。 爱情真的可以改变女人最初的模样,犹记得刚认识温婷时候,她脾气爆的简直就是一盘爆炒小米椒,别说我们这些朋友了,就算孟胜乐三天两头侧脸上都得被挠出来血道子。 眼见两人重归于好,我和江静雅也甜蜜的倚靠在一起。 认识的人越多,接触的事越久,就越能体会到什么叫相拥可贵。 很多时候,我们会怀念小时候,其实并非童年有多欢乐,只是那时候无拘无束的相处方式特别让人唏嘘。 常常在想,如果能不长大就好了,可是时光却在身后挡住退路。 中午饭,在其乐融融的氛围内结束。 吃罢饭,江静雅和温婷手挽手逛街去了,我和孟胜乐则泡上一壶姜林从缅d快递过来的浓茶,窝在沙发上开电视,很长时间没有像今天这般惬意,暖和的阳光打在我脸上时候,我慵懒的开始打了个瞌睡。 正迷迷瞪瞪打盹的时候,孟胜乐的电话响了,我被吓了一激灵,马上坐直了身子,狐疑的扫视他。 “推销保险的骚扰电话,真特娘烦人。”孟胜乐很是随意的瞟了眼手机拼命,接着又揣回裤兜里,朝我咧嘴笑了笑。 我打了个哈欠,趿拉着拖鞋朝卧室走去:“你看会电视吧,下午闲的没事就去夜总会盯盯场子,多问问中特咋跟人交流,过阵子去瑞丽也不至于两眼彷徨,不知道该咋整,往后少跟你那群狱友瞎混,不是说他们不好,是咱们不在同一条道上。” “行,我知道啦。”他态度很好的缩了缩脖颈,接着表情认真的盯着电视屏幕看了起来。 走回卧室没多会儿,我就听到客厅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接着传来“嘭”的一阵关门声。 听到这动静,我马上“蹭”的一下坐了起来,随即套上鞋子就快速撵了出去。 我下楼以后,刚好看到孟胜乐开着公司的“帕萨特”驶出小区门口,犹豫几秒后,我也拦下一辆出租车,朝着司机道:“跟紧前面那台车...” 1266 狐朋狗友 我坐在出租车里,盯盯的注视着孟胜乐驾驶的那辆“帕萨特”,一路从市区开到郊区,然后又从郊区绕到一片类似城中村的地方。 瞅着越变越窄的街道,我好奇的问出租车司机:“师傅,这片叫啥呀?” 别看我常年呆在山城,但也仅限于市区,对于附近的一些村村寨寨属实不太了解。 “这条gai叫桥荫路。”司机操着渝普跟我解释:“勒个大楼叫百信大厦,专门卖些哈麻批的小药丸,勒片住的人三教九流杂滴狠,小姐、混混、嗑药的,反正啥子人都有。” 我点点脑袋,没有再继续作声,同时心里头对孟胜乐瞬间腾起一股子无名的怒火,中午我跟他好话说尽,只求他能彻底摆脱了那群鸡棚子里认识的盲流子,谁知道这家伙竟然屡教不改。 很快孟胜乐的车在一间挂着“桥头牌艺室”的小店门口停下。 车子刚刚靠边,棋牌室里马上跑出来几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一个个卑躬屈膝的替孟胜乐拽开车门,那架势比看着自己亲生父亲还要尊重。 孟胜乐夹着个小包,摇鸡八晃篮子的走了出来,一伙人众星拱月似的簇拥着孟胜乐走进棋牌室里。 等车子驶过那间棋牌室,确认没有被孟胜乐察觉后,我才朝司机道:“靠边停车吧大哥。” 从车里下来,我站在马路牙子旁点燃一支烟,眯眼盯着那间棋牌室自言自语的呢喃:“人呐,学好不容易,学坏就是一出溜。” 不是我鄙夷孟胜乐那帮“狱友”,我也在鸡棚子里待过不少日子,太明白里面人的交流方式,一帮犯人闲暇之余蹲在一块除了吹嘘自己在外头多牛逼,就是研究你犯什么事进来的,我因为什么错判的,长期这么交流下去,多好的人也得学的跟混蛋似的。 一根烟抽罢,我仍旧没想好应该咋办,我如果现在突然出现在孟胜乐的面前,他肯定吓一哆嗦,不光脸上挂不住,自己肯定也觉得我不信任他,但任由他这么闹腾下去,保不齐他会越陷越深。 思索良久后,我掏出手机拨通孟胜乐的号码。 第一遍电话他没接,我正准备打第二遍的时候他给我回了过来,笑盈盈的询问:“睡醒了啊朗哥?” 我像平常聊天一般的骂咧:“睡醒个屁,刚迷糊没多会儿就被廖国明一个电话给吵醒了,你在哪呢?” 他磕巴一下回应:“我啊..我在去夜总会的路上呢,你不是让我找中特取取经嘛,嘿嘿..我琢磨着待会顺便买个笔和本,把我特哥说的金玉良言全都记下来。” 他那边听起来特别安静,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可能真的会信以为真。 听着他那么自然而然的谎言,我的心思不禁一沉,叹口气道:“你先回趟公寓吧,咱俩一块办点事去,我手边没车。” 他的调门控制不住的扩大,显得稍稍有些慌乱:“啊?我也没车啊,车子已经还给波姐了,要不你等会儿,我快走到夜总会了,待会开车回去接你。” 我咬了咬嘴皮道:“得,那算了,我让大龙来接我一趟,你跟着特哥好好学吧,我待会过去,咱们见面谈。” 他兴冲冲的吱声:“好嘞,保证不辜负组织对我的信任和培养。” 挂断电话后,我再次点燃一支烟,犯愁的望向棋牌室的门口,此时此刻我是真想走进去把他揪出来,狠狠我质问一番,但还是控制住了,我狠狠的咬着烟嘴,希望孟胜乐能够自己主动走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将近一个小时后,我的脚边仍满了烟蒂,仍旧没有看到孟胜乐的身影,我再也抑制不住,直接拔腿就朝那家棋牌室奔了过去。 不到三十平米的屋内拥挤的摆了八九张麻将桌。 烟雾缭绕、人声鼎沸,桌边全是一些红毛绿尾巴的小混子,要么就是一些穿装暴露的站街女,浑浊的空气呛得人头皮阵阵发麻。 我环视一眼屋内,并没有看到孟胜乐的身影,随即朝着对面两间耷拉着珠帘的包房走去。 一间包房的门打开,里面坐着几个满脸横肉的中年在打麻将,其中并没有孟胜乐,我又转身叩响另外一间紧闭房门的包间。 房间里没人吱声,倒是一个剃着圆寸头的小伙,从旁边的一张麻将桌旁站起来,审视的盯着我打量询问:“你找哪个?” 我面无表情的扫视他一眼,指着紧闭的房门道:“把门给我打开!” 青年脾气很冲的朝我吆喝:“老子问你找哪个?” 这时候,包房的木门“咔嚓”一声打开,一个肥头大耳的青年探出来半个身子,皱着眉头问:“吵个锤子炒,啷个回事嘛..” 刚刚迎孟胜乐下车的众多小混子里就有这个家伙,一看门开了,我马上一个猛子扎过去,蛮横的撞开门冲了进去。 “哎哟..”开门的大胖子踉跄的坐在地上。 门外那个圆寸头青年也气呼呼的冲进来吆喝:“轩哥,有人闹事!” 刚一进屋子,我立马被一股子燃烧塑料的臭味给熏得咳嗽两声,环视一眼屋内,我立马愣在了当场。 不到三四平米的包间里,摆了一张单人床,五六个光着膀子的青年盘腿坐在地上,有男有女。 孟胜乐赤裸着上半身斜躺在床上,手里捧着个正冒白气的玻璃小壶,“咕噜咕噜”的吹着泡,屋内的臭味正是从白烟中散发出来的。 见到我破门而入,原本满脸惬意躺在床上的孟胜乐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仍旧保持原来的姿势,倒是坐在地上那几个青年纷纷骂骂咧咧的站了起来。 我无视那些人,指着孟胜乐鼻子冷笑:“呵呵,你挺勇猛的,真的!” “哥,我没有..不是,我就刚刚才..”孟胜乐一激灵从床上爬起来,急急忙忙的推搡开堵在我前面那几个青年,脸色泛白的朝我解释:“朗哥,我跟你保证..” 看着语无伦次的他,我拳头攥紧了又松开,强忍着爆发的冲动,低声道:“穿起来衣裳,跟我走!” “好!”孟胜乐毫不犹豫的拎起自己的外套就往身上套。 我回头指向那帮气势汹汹的小盲流子,发狠的咒骂:“你们几个给我听清楚,从今天开始,谁他妈要是再敢联系孟胜乐,我把你们腿儿全敲折,然后再送回鸡棚子里去!” 孟胜乐搓了搓双手,嘴唇发紫的朝我轻喃:“朗哥,这事儿跟我这群兄弟没关系,我就是图个刺激,你相信我,肯定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去尼玛得兄弟!”我抬腿就是一脚踹在孟胜乐的肚子上,接着抄起他刚刚捧着的那个玻璃壶“嘭”的砸在地上,红着眼珠子咆哮:“有他妈兄弟坑兄弟的吗?这是啥好玩意儿,你还舔个逼脸跟我说图刺激,接触这种人少是咋地!” 眼见我把他的玻璃壶摔碎,孟胜乐也急眼了,蹲在地上,捧着几块碎片低吼:“你干啥呀!” “我特么干你!”我抬腿就是一脚跺在他脑袋上,然后又发疯似的在那些还不够碎的玻璃茬子上蹦了几下,薅住他脖领就往出拽:“孟胜乐,你要是还觉得自己是个人,还要脸,从现在开始就给我闭上嘴巴,我送你上医院检查检查去。” 听到这句话,孟胜乐突然炸毛了,猛烈的挣扎开我,往后边退边吼:“去特么什么医院,我不去!你是又想把我送回鸡棚子吧..” 望着他那张因为激动变得极其扭曲的脸颊,我舒了口气道:“你魔怔了兄弟。” “小轩、大牛,给我拦住他!”孟胜乐揪了揪鼻头,突兀朝着旁边几个小混混咋呼,两个膀大腰圆的小伙马上跟蛮牛似的将我搂住,接着孟胜乐一溜小跑的冲出包房,并且快速奔出棋牌室... 1267 缘由 “滚蛋,给我撒开手!” 我先被一个虎背熊腰的青年给拦腰搂住,然后又被另外一个很是壮实的小伙薅住胳膊,眼睁睁的看着孟胜乐奔出棋牌室,钻进“帕萨特”车里,轰轰离去。 “草泥马得!”我猛地抬腿一脚跺在搂我腰的青年脚面上,同时胳膊横摆,重重怼在那个抓我胳膊的小伙下巴颏上,随即脚步匆忙的撵了出去。 结果只看到车尾灯快要消失在街口,而这片又特么不好打出租车,我一着急直接拨通廖国明的手机号:“你马上帮我找几个江北区交巡捕队的朋友,拦下我们公司那台尾号720的帕萨特,位置大概在桥荫路附近的城中村。” “啊?怎么了?”廖国明迷瞪的问。 我气喘吁吁的低喝:“别问啥原因,快点行不?我着急。” “行,马上办!”廖国明利索的挂断电话。 紧跟着我又拨通贺兵侠的号码:“带几个人来桥荫路附近的城中村,速度要快,我出事了!” 挂断电话后,我横着身子挡在棋牌室的门口,指着之前迎孟胜乐下车那几个小混子厉喝:“都他妈给我老老实实的抱头蹲下,不然我让你们几个今天死在这条路上。” 几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小混子互相对视一眼,谁也没动弹,大厅里那群打牌的男男女女也纷纷侧目观望。 一个大胖子干咳两声想解释:“朗哥,我们其实..” “闭嘴,有啥话咱们待会唠。”我棱着眼珠子怒骂。 “扫赌的来啦,大家快跑啊!” 人堆里,一道似曾相识的声音尖锐的喊了一声。 这道叫声仿若惊雷一般炸乱了棋牌室,厅堂里瞬间乱成一锅粥,那些坐在麻将桌旁边看热闹的男女青年马上如同没头苍蝇一般站起来往出跑。 顷刻间,本就不大点的棋牌室人仰马翻,无数人闷着脑袋往出狂奔,桌椅板凳被撞翻,一些体格子偏瘦的女人被挤倒在地上,尖叫声、哭喊声、骂闹声连成一片。 我仰头环视几秒,根本没找到刚刚尖叫的那个人影。 而那几个跟孟胜乐一块“玩药”的小混子也趁势往出跑。 “你麻痹得,往哪跑!”我抬手一把薅住一个小子的衣领,拿膝盖玩命撞在他小腹上,将狗日的怼趴下,然后抬腿又狠狠踹在另外一个家伙的腰眼上,刚准备抓起椅子再砸向第三个小伙的时候,一大群神色慌乱的赌徒撞开我的身体,狼狈逃离。 几分钟后,棋牌室里的人基本上都逃之夭夭,只剩下刚刚被我削躺下的两个小伙趴在地上“哎哟哎哟”的呻吟个不停,两人身上都有不少脚印子,显然刚刚没少被人踩踏。 “还特么敢喊!”我顺手抄起一把椅子,重重砸在其中一个家伙的后脊梁上,粗暴的薅住他的衣领拽到另外一个青年的跟前,拿脚踏在他的后背上。 十多分钟后,贺兵侠带着蛋蛋、何佳文和两面包车夜总会的内保跟我街上了头。 贺兵侠就拎着把一米多长的开山刀,黑着脸从车上蹦下来,朝我焦急的问道:“咋回事啊朗朗?” 我手指身后的棋牌室,怒吼:“把这家破鸡八麻将馆给我掀了,完事找出来老板是谁,天黑之前拽到夜总会,蛋蛋、蚊子给我把这俩玩意儿拖上车。” 贺兵侠扫视一眼两个满脸是血的小伙,低声提醒我:“朗朗,这段时间山城特别严,你别整出事儿来。” 我想了想后,深呼吸一口冲着贺兵侠叮嘱:“砸完以后,报个警,就说这家麻将馆涉赌和卖药..算了,砸完以后你就带人先撤吧,我想办法处理。” 这间建在城中村的棋牌室一看架势就知道不是一天两天了,能够屹立不倒,相信跟附近扫赌的、管事的关系都不错,报警估计也没屁用。 我掏出手机拨通李泽园的号码:“李哥,跟你举报个事儿,江北桥荫路上的一家叫桥头棋牌室的麻将馆有点东西,我一个小兄弟搁里面看到有人玩药。” “那是扫毒组的事儿兄弟,我带人过去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李泽园一反常态的嘟囔:“另外兄弟,你不说想让我陪你去趟瑞丽么?咱们什么时候出发,眼看快过年了,单位事情特别多。” 此时此刻,我想把这家棋牌室连根拔起的心思比任何事情都重要,沉默一下后开口:“就这两天吧,我觉得你还是赶紧带人来趟桥荫路对,我那个小兄弟说不光看到里面有人玩药,还见到了白老七。” 李泽园的调门立刻提高:“白老七?好,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后,我带着蛋蛋、何佳文钻进车里,贺兵侠则领着一众夜总会的内保冲进棋牌室“噼里啪啦”的一通猛砸... 半个多小时后,夜总会的地下室里,我喘着粗气,扫视两个跪在我面前的小青年咬牙切齿的低吼:“还不说是吗?” 刚刚廖国明给我打来电话,孟胜乐开走的那台车被发现停在桥荫路的街口附近,但他人早已经不知所踪,不光在车里发现了一把仿六四,还找出来两袋含量很低“劣质药”。 我打孟胜乐的手机是通着的,但丫死活不肯接。 伏在我脚边一个绰号小轩的胖子,抻手抹了抹脸上的血迹,朝我不住的“咣咣”磕着响头哀求:“朗哥,您别为难我们,我们就是混口饭吃..乐哥让我们干啥我们干啥,其他事情我真的一概不知啊。” 我飞起一脚,直接蹬在小轩的脸上,拎起手里的皮带,照着他的大脸“啪啪”就是两下,梗着脖颈恶吼:“去尼玛得,乐子是怎么染上那玩意儿的,你天天跟他混在一块不知情?” “我真..真不知道啊。”小轩哆哆嗦嗦的蜷躺地上,带着哭腔哀嚎。 这时候房门被推开,苏伟康、卢波波和吕兵一齐走了进来。 扫视一眼屋内的情况后,吕兵摸了摸鼻尖,先是朝着我低声道:“交给我处理吧。” 然后他又从苏伟康努努嘴:“把他俩分开问,只要有一个说了,另外一个直接手剁了。” “好!”苏伟康蛮横的薅住另外一个青年的衣领,拖死狗一般的拽出房间。 看到同伴被拉走,那个叫小轩的青年又迅速爬起来,跪在地上,朝我一下接一下的磕头:“朗哥,你放过我吧,我就是跑腿的垃圾,家里条件也不好..” 吕兵搓动两下下巴颏,露出一抹和颜悦色的笑容:“兄弟,我们真没想为难你,你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我保证你今天可以走出这间房,别等待会你朋友全说了,到时候你可就难办。” “我..”小轩咬着嘴皮,犹豫片刻后开口:“我和乐哥、大高是在鸡棚子里认识乐哥的。” “嘭!” 蛋蛋抬腿就是一脚跺在他脑袋上,恶狠狠的咆哮:“你特么咋不从盘古开天辟地说起呢,捡重点的说,再跟我们东一榔头西一韩城的胡扯,老子现在就灭了你!” “我说我说..”小轩抹了一下眼泪,抽抽搭搭的开口:“在里面的时候,乐哥就经常跟我们说朗哥混的特别好,头狼在山城的公司很多,还答应我们出来以后,带着我们一块发财,谁知道他第一次领我们去夜总会的时候,负责夜总会的经理说,不缺内保了,没法安排我们..” 我侧头看向何佳文,夜总会内保的事情一直都是他负责。 何佳文直接点头道:“嗯,这话我确实说过,但我的原话说,内保可以安排,领班肯定不行,干普通内保的活,一个月拿五千更不可能,乐哥当时要求我给他俩挂上名头,每月发工资,我怼了一句咱家的底子太薄,养不起闲人,他就不高兴了...” 1268 始末 通过内个叫“小轩”的家伙诉说,我大概明白了这段时间孟胜乐的一些经历。 当初从鸡棚子里出来,孟胜乐答应过几个在里面关系不错的狱友出来以后跟他干,可能是酒后又吹了点牛逼,说自己是头狼的二当家,云云种种之类的话。 结果他信心满满的带着几个狱友回夜总会时候,先是被中特拒绝,然后又被比他辈分还小半截子的何佳文给怼了,自觉脸上有点挂不住,当听到我让贺兵侠去负责新开发起来的物流公司当头儿的时候,他积压在心头的最后一丝理智也彻底迷失了。 他认为自己在公司的待遇每况愈下,感觉自己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而这种时候几个狱友又口蜜腹剑一声一声的喊着他“大哥”,顿时间让本来就有点漂的他,更加踩不稳地了,誓要带着几个小兄弟从山城铲起来。 我眯着眼睛问小轩:“那他又是怎么染上那玩意儿的?” 小轩捂着蹿血的鼻孔回答:“前天晚上我们到练歌房玩,大高的一个朋友给的,当时也没花钱,而且那种东西含量低,基本上不会有瘾,乐哥那天心情很差,所以就..” 吕兵皱了皱眉头问:“他是前天晚上才刚接触上吗?” “嗯,我肯定。”小轩点点脑袋道:“以前在鸡棚子里的时候,他说过很多次王朗..呸,朗哥最讨厌玩药的人,也跟他们强调过很多次,坚决不许碰这玩意儿。” “啪!” 蛋蛋抡圆胳膊就是一嘴巴子抽在他脸上,瞪着眼珠厉喝:“他既然说过,为什么你们还怂恿他玩?” 小轩哭撇撇的辩解:“不是的大哥..我们那天谁也没劝过,是乐哥自己说想试试,还说他的意志力比别人强,绝对不会..” 吕兵眯缝眼睛盯着小轩打量几秒钟后,朝蛋蛋摆手:“扇烂他的嘴,这小子说假话。” “啪!啪!” 何佳文立马发扭住小轩的胳膊,蛋蛋一步压过去,左右开弓,一下接一下的掴在他的大脸盘子上。 几秒钟后,小轩吐出来两颗槽牙,满脸惊惧的哀嚎:“我说,是大高趁着乐哥喝多了,故意教唆他的,事后大高还偷偷告诉我,有人给他钱给他药,让他带着乐哥玩,大高以前就是个瘾君子,认识很多这类人。” 听到有人故意钓孟胜乐,我整个人几乎处在狂躁的边缘,抿嘴怒喝:“谁?” 小轩深呼吸一口回答:“我没见过那个人,大高肯定认识,我知道大高家在哪住,朗哥只要你放过我,我马上带你去抓他。” 我审视的问他:“我去麻将馆闹过,内个叫大高的不得躲起来?” “我找他肯定能找到,我俩是亲表兄弟。”小轩抽泣着说。 吕兵蹲在地下,单手掐住小轩的脸颊来回扭动两下,冷笑:“你小子是真没人性,为了换自己安危,自家兄弟都能卖了,瞅你这一脸脓包,你玩的时间也不短了吧。” 小轩犹豫一下后,点点脑袋回答:“我..我玩了四五年,本来进鸡棚子以后都快戒掉了,都他妈怪大高。” 吕兵回头看了我一眼,见我点点脑袋后,他沉声道:“成,走吧!只要能找到大高,咱们之间就两清了,但我警告你一句,如果你耍花招,以后可能就得靠脚吃饭了。” 几分钟后,何佳文、苏伟康和蛋蛋押着小轩钻进一台车里,我和吕兵、贺兵侠上了另外一辆车,吕兵从腰后抽出一把“六四式”手枪,迅速填了几颗子弹,朝着我道:“待会你别下车,我和大侠办就可以,瘾君子没真话没人性,我估计那个小轩十句话里有八句是编的。” 贺兵侠眨巴眼睛问:“你意思是有坑?” 吕兵绷着脸沉声道:“应该是个坑,不管坑不坑,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乐子,他玩的时间短,戒掉很容易,再让他从外面这么溜溜达达的混下去,人早晚得废了。” 我苦恼的点燃一支烟叹气:“兵哥,你说乐子这到底是咋了,一路走来都特么好好的,怎么蹲了趟鸡棚子说变就变了..” “欲望和虚荣心足够摧毁一个人。”贺兵侠长叹一口气道:“乐子这孩子心气儿高,不然当初也不会宁愿进去蹲号也不跑路,为啥?他想通过自己能耐爬上一个合适的位置。” 我拍了拍额头道:“他太着急了,地铁工程的事儿,我真准备让他们自己带起来一摊,谁知道就这几天他都等不下来,中午我刚跟他说好的,过阵子安排他去瑞丽和嘉顺搭伙一块搞起来公司,谁知道就出了这事儿..” “唉..”吕兵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感慨的摇摇头:“做人,一定要首先像人,既不能像妖魔鬼怪,也不能像神佛仙圣;既不能放弃现世人生的享受,也不能忽视对美好未来的追求;既不能枯寂,也不能放荡,有时候想想确实累。” 不多会儿,我们又重新回到桥荫路那片的城中村,不过这次是另外一条街,前面开道的苏伟康他们把车停在一间挂着“老山城火锅”的饭店门口,随即几人拽着猪头狗脑的小轩蹦了下来。 “大侠,咱们走吧!朗朗你就在车里呆着,有啥事的话也方便报个警什么的。”吕兵将压好子弹的手枪别在腰后,冷着脸蹦了下来。 我想了想后摇头拒绝:“我跟你们一道,万一出事了,我参与的话更容易跟高杉说情。” 吕兵也没继续坚持,点了点脑袋。 火锅店的规模很小,只有临街的一间屋子,大厅里零零散散摆了几张木桌,六七个赤裸着膀子,身上雕龙画凤有纹身的小青年聚在一张桌旁边涮锅边喝酒。 看到我们一群人呼呼啦啦进来,几个小青年全都眼神古怪的扫向我们,正对门口的是个类似收银台的玻璃柜子,隐约可以看到一个人低着脑袋在翻书。 “大冷天光膀子,铁子们是真不怕冷哈。”苏伟康扫视一眼众人,轻蔑的撇嘴:“哪位哥们绰号叫大高啊,有点事儿想跟您谈谈。” 苏伟康说话的空当,被何佳文和蛋蛋夹着胳膊的小轩就马上朝着那群小青年呼喊:“大高,快救救我..” 几个小青年纷纷拎着酒瓶子就站了起来。 “啪!”吕兵从腰后摸出来手枪,直接拍在靠近门口的一张桌上,面无表情的蠕动嘴唇:“对人不对事,谁叫大高跟我们走一趟。” 见到枪,几个暴动的小青年马上安生下来。 “因为啥子跟你们走啊?敢问你们是巡捕吗?” 这时候收银台那个家伙突然扬起脑袋开腔。 我眯眼一看,瞬时楞了几秒钟,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是几天前刚刚跟我碰过面的那个洪震天,我记得李倬禹好像说过,他是什么辉煌公司弄过来的特派员。 见我盯着他发呆,洪震天径直从玻璃柜台里走了出来,朝我努努嘴道:“呵呵,又见面了王总,不知道我上次提到的建议,您考虑好没有?咱们两家合作,我给你钱,你放李倬禹回山城,如何?” 我冷眼扫视他反问:“合着我兄弟染上那玩意儿,是你一手促成的呗。” 洪震天抚摸嘴边的青涩胡扯笑了笑说:“也是也不是,这里面参与的人比较多,你就当是我主谋吧,不过你放心,我给他的,都是下脚料里的下脚料,很难真正有瘾的,戒起来更简单。” “那你得死。”我深呼吸一口,猛然朝着吕兵开口:“兵哥,嘣他!” “咔嚓..” 吕兵闪电一般抓起手枪,推膛压子弹指向洪震天。 “嘣!” 一声沉闷的枪响骤然泛起,洪震天踉跄的跌倒在地上,痛苦的发生“啊啊”两声惨嚎,苏伟康和蛋蛋、何佳文迅速朝他扑了上去。 还没走到洪震天跟前时候,就看到他瘫坐原地,也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随即对准旁边桌子底下的一个小型煤气罐,表情狰狞的嘶吼:“这屋里一共有八个煤气罐,如果爆炸的话,你们谁能跑得掉?” “别动..” “草泥马得,枪放下!” 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跟着方世豪、孙马克、六子带着七八个青年风风火火的拎枪涌进了饭馆,因为我站在最后面,六子双手抱着一杆“五连发”直接顶在我后腰上... 1269 一把寒枪! 眼看着森冷的枪管顶在我腰杆上,吕兵随即侧过来脑袋。 六子昂着下巴颏,脸上挂着微笑出声:“枪放下老哥,子弹没长眼睛,待会要是伤着谁、磕着谁,大家心里都不好受。” 对面,已经快要走到洪震天跟前的苏伟康、何佳文和蛋蛋立马条件反射的停了下来,全都目瞪口呆的盯着孙马克一行人。 “他让你把枪放下呢,听不懂啊哥们,再迟一会儿,王朗容易变成筛子。”洪震天嘴里“呼呼”的喘息着大气,扶着一方木桌站直身子,刚刚被吕兵嘣了一枪的右小腿正往出潺潺的滋着红血。 吕兵单手攥着一把黑色的“六四式”手枪,直不楞登的对准洪震天,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一般,木桩似的立在原地。 孙马克昂着脑袋,溜溜达达的走到吕兵跟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脸蛋子冷笑:“吕兵是吧,听说你挺狠的,属于头狼家的太上长老是呗,我就想问问你,怕不怕王朗挂了啊?” 吕兵扫视一眼近在迟尺的孙马克,接着极其鄙夷的耸了耸鼻子,回头又朝着苏伟康小哥仨厉喝:“你们眼睛近视了啊?该干啥心里没点数么?” 苏伟康迟疑的回头望向我,咽了口唾沫,喉结轻蠕几下后,长舒一口气,直接一把薅住洪震天的衣领,何佳文和蛋蛋也慌忙一左一右抻住洪震天的两条胳膊。 孙马克后退两步,同样也把枪管怼在我额头上,声音高亢的吼叫:“擦,你还鸡八挺有钢,哥们,我就问问你,怕不怕王朗死!我特么警告你,如果你敢..” “嘣!” 孙马克的话音未落,吕兵突然叩响手机的扳机。 “啊!” 洪震天惨嚎一嗓子,“咣当”一下当场跪在地上,左边大腿上多出来一颗拇指大小冒着鲜血的小窟窿,额头上的青筋凹显,脸上全是痛苦的表情。 苏伟康一手掐住洪震天的脖后颈,一条膝盖顶住他的脊梁,瞪着眼珠子呼喝:“别特么动,老实点!” 旁边钳制着我的六子、孙马克刹那间全都愣住了。 “你要玩啊?”吕兵回过身子,将枪口指向孙马克狞笑:“来,我不欺负小孩儿,给你个机会,咱俩同时对喷,你嘣王朗一枪,我干你一梭子子弹,看看谁先挂了就完事。” “你特么吓唬谁呢..”方世豪猛然抬起枪口,朝着吕兵直接扣动扳机。 “嘣!” 一声枪响猝不及防的泛起,吕兵的肩膀头中弹,他身体趔趄的朝后倒退一步,拳头大的血点子直接喷洒在身后并不算特别洁白的墙壁上。 “该我了是吧,站着别躲昂!”吕兵像是没事人一般低头看了眼受伤的肩头,接着抬起胳膊,朝着孙马克“嘣”的放了一枪。 “妈呀!”孙马克下意识的抱头蹲在地上。 子弹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最后射在他背后的门框子上,顿时间木屑横飞,六子、方世豪以及同行的几个小青年全都齐刷刷的往后倒退。 “还继续不?”吕兵往后踱了两步,从地上拽起来洪震天,推到自己前面,左胳膊勒住他的脖颈,右手攥枪戳在洪震天的太阳穴上,波澜不惊的开腔:“王朗倒下之前,你肯定得先一步下地府替他开道,你要是不信,咱们就继续杠。” “别特么动..” “枪放下,不然你们今天谁也别想好。” 孙马克、六子和方世豪再次朝前挪步,将枪管指向吕兵咆哮。 六子一只手勒住我的脖颈,另外一只握枪的手架在我肩膀上,声若蚊鸣一般的呢喃:“待会枪响你推我一下子,往后跑,保证什么事情不会有。” 我怔了一怔,虽然老早以前我就知道六子跟我之间的关系肯定藕断丝连,但我俩从未在任何公开的场合对过一句话,怎么也没想到这种时候他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们好像不信我会对你开枪啊?”吕兵把脸从后面贴在洪震天的脸颊上,阴森森的狂笑:“说老实话,我挺不希望王朗出事的,但他要今天注定折在这里,只能说明命该如此,对于我来说挺惋惜的,但没有任何损失,我无非再换个老板的事儿,炎夏这么大,想养我这种亡命徒的土豪应该不会太少,您说呢?” 洪震天张了张嘴巴,不自然的吞了口唾沫干笑:“朋友,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谈嘛,不一定非要剑拔弩张的,您说是不是?” 吕兵像是个职业杀手一般,表情格外轻松的吹了一声口哨:“说的对,今天我既想要带你和那个叫大高的走,还想把孟胜乐和王朗安安全全的领回去,你说可能吗?” “万事好商量。”洪震天后者眉头,马上举起双手道:“马克,你带兄弟们先退出去。” 孙马克有些焦躁的吼叫:“洪先生,如果这次错过机会的话,下次可不一定再能如此轻松的圈住王朗了,你别听他吹逼,整个头狼的所有关系网全都得靠王朗去维持,王朗如果没了的话,他们这家公司就得散..” “嘣!” 又是一道枪声响起,这一枪直接嘣碎了洪震天的左边耳朵,洪震天的左耳爆起一层血雾,半截耳垂不翼而飞,他先是一愣,接着“嗷”的一声哭嚎起来:“孙马克,我草泥马,我让你马上给我滚蛋,不然老子弄死你全家...” 而始作俑者的吕兵却表现的格外的风轻云淡,甚至还舔了舔嘴唇微笑:“洪先生,下一枪我取你的右耳朵,下下一枪我要你的左手,下下下..” 洪震天再也承受不住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压力,哭爹喊娘一般的嚎叫:“服了,我服了行不?你们全都可以安然无恙的走,我保证不会报警,也不会..” “孟胜乐呢?”吕兵犹如鬼魅一般的轻问。 洪震天吓得声腔完全变音,尖锐的喊叫:“他根本没在我这里,从棋牌室跑走以后,他就彻底失联了,我之前也想过通过他控制你们,但是那家伙完全失控了,我真不知道他在哪..” “哦,那你和大高跟我们走吧。”吕兵揽住洪震天的脖颈,朝着正用枪盯着我的我六子努努下巴颏:“哥们,枪放下,这次我留你两只手,但肯定没有下一回,否则你得抓紧时间打听国内哪家医院的义肢做的逼真。” 六子没作声,而是侧头望向孙马克。 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小细节,我却分外佩服六子在干脏活这块的智商,这一手玩的特别有水平,如果他贸然放开我的话,最后免不了得背黑锅,但现在他征求孙马克的意见,甭管放不放我,最后的后果都得孙马克承担。 洪震天目光怨毒的咆哮:“孙马克,你他妈立马带着你的人给我滚蛋,我特么警告你,如果我出事,别说是你们,就连李倬禹都别想好受。” “呼..”孙马克吐了口浊气,最终心有不甘的摆摆手。 六子猛地朝前推了我一下,接着他和孙马克、方世豪还有那几个跟班的小青年忙不迭的往饭馆外面撤。 “孙马克,你的腿我收下了!”就在几人准备钻进停在门外的一辆面包车时候,吕兵突然抬起手里的枪管,朝着门外“嘣嘣”连开几枪。 “啊!” 门外传来孙马克的一声惨嚎,两秒钟不到那辆面包车马上呼啸着冲出街口。 “草泥马得..” 贺兵侠、苏伟康同时踏步往门外狂奔。 “不用撵了,孙马克以后肯定瘸。”吕兵揽住洪震天的脖颈,朝着哥俩笃定的摇了摇脑袋。 洪震天咬着嘴皮,疼的直抽抽的朝我干嚎:“王朗,我没恶意的,你马上找人给我取子弹止血行不行,如果我出事的话,我舅和辉煌公司肯定会倾囊而出对付你..” 我三步并作两步,跨到洪震天的跟前,抬起胳膊就扇在他腮帮子上咒骂:“你马勒戈壁,我兄弟呢?孟胜乐到底在哪...” 1270 喊两嗓子 自打齐叔逝去,吕兵和黑哥远走缅d以后,我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这种脚踏实地的安稳。 刚刚下车前,吕兵声音不大的跟我说过一句话:有他在,任何牛鬼神蛇都得绕道,我就知道今天哪怕我们给天捅破一个窟窿,他指定都有办法帮我们圆回来。 吕兵这种平常不显山不露水近乎透明的角色,真的很难用一个词汇去诠释他,他关注他的时候,他老态尽显,平常好像除了吃喝拉撒,也就是偶尔点拨几句,你稍微一注意,他马上给你整个技惊四座,骇的人瞠目结舌。 看着我薅住洪震天“咣咣”就是一顿老拳,吕兵很适宜的将他推开,任由我挥洒自己心里头的愤怒。 洪震天被我几拳凿躺在地上,只剩下捂着面颊高一声低一声的惨嚎,我干脆骑在丫的身上,左右开弓边打边骂:“草泥马得,说话!我问你孟胜乐到底去哪了?” 洪震天两肘护在脸上,声嘶力竭的解释:“我真不知道..我都不知道这边到底是什么情况,李倬禹接了一个电话,说是你肯定会来这里,我没有恶意的,就是单纯想跟你谈谈...” “放你奶奶个屁!”我不依不饶的继续朝他脸上撂拳头。 又怼了他六七拳头后,这货脑袋一歪,直接晕厥过去,倒不是说我有多勇猛,主要丫身上受了不少伤,失血过多加上心里恐慌自己给自己吓的休克过去。 我恨恨的站起来,抬腿一脚跺在他的后脑勺上咒骂:“给他弄回去,让中特先治伤,治伤的过程中别让丫消停,皮带蘸凉水的打。” 忙完以后,我还是觉得不解气,再次骑在他身上“嘭嘭”砸了两拳头。 苏伟康薅着我胳膊劝阻:“朗舅咱快走吧,枪响好半天了,估计巡捕一会儿就得到。” 吕兵平静的杵在原地,朝着苏伟康摆摆手道:“不要紧,来的路上我观察过,这块距离最近的派出所也得五六站地,你让他先把心底的火泻出来,不然他得落病。” 说完以后,吕兵又貌似感慨似的念叨:“做人呐,智商不高没关系,情商不高也问题不大,但格局一定是要大,如果一点点小事就让你情绪失控,如果一两句损话就让你不能释怀,那你的格局就太小了,说白了,你可以不聪明,也可以不懂交际,但一定要大气。” 听到吕兵的话,我长舒一口气,强制自己冷静下来,吐了口唾沫道:“我没事了,咱走吧。” 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从岁数上来说,吕兵绝对算不上老人,但是论起来生活阅历、生活经验,我们一帮人就算绑起来都可能拍马难及,他轻轻松松的一句话,立马像是一盆温水似的浇灭我心头的怒火。 见我冷静下来,吕兵递给我一支烟微笑道:“我大哥年轻时候也和你一样,把什么都看的比命重,但后来他悟了,他成事了,只不过是好运气刚好用完了。” 我叼起烟卷苦笑:“嗯,今天有点失态了。” “不是失态,是真性情的表露,如果你心里没小乐,不会像现在这么魂不守舍,如果你不是拿他真当成了自己的袍泽,更不会宁肯被枪顶后脑瓜,也要找出来他的行踪。”吕兵搂住我的肩膀道:“但我想说的是,你得挺着,挺不住也得硬挺,所有人都可以毛毛躁躁,唯独你不行,泪水得憋回肚里,怒火也咽进食道,你得让所有人猜出来你心思,就好像你失去任何都无所谓。” 我顿了顿低喃:“哥,我..我尽量。” “挺难的,反正我做不到,我要做到了,我现在早是大哥了。”吕兵昂起脖颈苦笑一声道:“我只是把我过去看到的复制给你,具体能领悟多少,那玩意儿还得看你自己悟性。” “嗯。”我抓了抓后脑勺点头。 “这小子刚刚说的估计是真的,他可能真不知道小乐子到底在哪,你回去审一下子,感觉没什么价值的话就放了吧,头狼现在的身板不够硬,跟辉煌公司的磕不起,硬拼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吕兵慢条斯理的将子弹退出枪膛,随即压低声音道:“你要送那个陆国康出境是吧?我送他吧。” 我愕然的问:“你?你不跟我回去了?” 吕兵白了我一眼道:“回去个屁,今天孙马克那帮人全都看到我了,我留在山城就是给你找麻烦,我又不像那个白老七似的那么会躲,早走早脱身,行了,我让蛋蛋送我去国道口,待会你安排人送陆国康过来跟我碰头吧,现在送陆国康走,机会再合适不过,主将被咱给俘虏了,李倬禹那帮人谁也没工夫去研究别的。” 我点点脑袋应声:“行,待会我回去就安排。” “蛋蛋,送我一道!”吕兵也没多言语,搂着蛋蛋就信步走出小饭馆。 几分钟后,我们一行人也迅速撤离。 我刚刚坐进车里,兜里的手机就响了,不出意外正是李倬禹的号码,我直接挂断,将他拖进黑名单里,几分钟后,狗日的又换了一个陌生号码给我打过来,我仍旧没接。 虽然不知道洪震天在辉煌公司的具体地位,但光看李倬禹对他的表面尊重,想来背景应该不算低,我低头瞟了眼被我踩在脚底下的洪震天,脑子里已经开始计划问出来关于孟胜乐的事情后,管辉煌公司的要多少钱赎金合理。 我正臆想不止的时候,兜里的手机又响了,看了眼竟然是我们夜总会的号码,我迟疑几秒钟后接了起来:“喂?” 手机那头传来一道女声:“王总,我是前台的小李,咱们夜总会登记在列的一位姓敖的贵宾,刚刚打来国际长途,说是未来几天,想要包咱们夜总会很长一段时间,还说让我跟您沟通一下。” “姓敖?”我迷惑的问:“他叫敖什么?” 服务员马上回应:“不知道,这位贵宾是咱们夜总会第一次开业时候就办理的贵宾卡,我刚刚透过电脑查了一下,他在咱们这里预存了八万多块钱呢,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都没有消费过,他说让我跟您说一声后,然后给您打过去。” “行,你让他打过来吧。”我思索片刻后,低声交代。 “消息挺灵通,咱这边前脚刚抓人,敖辉后脚就得到信儿了,看来这小子是条大鱼。”我朝着开车贺兵侠笑了笑,随即用力在洪震天的身上跺了两脚喝骂:“再装死的话容易真死。” 刚刚我打电话的时候,看到这货的眼皮微微眨动两下。 果然,洪震天迅速睁开眼睛,不过一看到我拎出来枪,他很聪明的保持姿势,蜷缩在地上没继续动弹,竭力挤出个笑容道:“哥们,你看咱都是江湖儿女,江湖事江湖了呗,你需要我怎么配合我肯定通力配合,真没必要难为我。” 我攥着枪托照他脑门子上“咣咣”狠怼两下后咒骂:“你算个鸡八江湖儿女,两家对垒,有啥狠招你直接使,勾搭我兄弟染上那种玩意儿,自己觉得丧良心不?” 洪震天摸着消失一半的左耳,滔滔不绝跟我嘀咕:“王朗,我可以摸着良心跟你发誓,孟胜乐的事情我之前并不知晓,今天一个叫杨晖的小孩儿给李倬禹打的电话,把你地址和大概事件跟我们说了一下,我在那个小火锅店等你,真是想谈谈让李倬禹回山城的问题,如果要是想开磕的话,我完全可以从缅d调几个亡命徒过来,你说是不?” “等等,你刚才说谁给李倬禹打的电话?”我惊诧的问他。 洪震天脱口而出:“杨晖啊,我不认识是谁,但是李倬禹、孙马克他们好像都知道,说是那小孩是你一个发小的亲弟弟。” 他话没说完,我兜里的手机就响了,看了眼是个数字很长的电话号码,我直接接起按下免提,随即一巴掌掴在洪震天的脑门上骂咧:“喊两嗓子给你家亲人听听,别特么让人觉得你好像已经死无全尸...” 1271 敖老狐狸。 洪震天愣了一下,瞟了眼我手机屏幕上的来电号码,随即很配合的扯开嗓门就嗷嗷嚎叫起来,很显然他是认识那个电话号码的。 几秒钟后,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浑厚低沉的声音:“王小哥,我是辉煌公司的敖辉,咱们聊几句吧。” 我笑盈盈的开腔:“聊呗,我能听见。” 敖辉长舒一口气道:“小天是我派过去给你们示好的,他本身也没任何恶意。” “他已经侵害到我利益了。”我直不楞登的怼了一句。 敖辉沉默一下后,驴头不对马嘴的说:“王小哥,我包了你们夜总会一个礼拜,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一直到年初一,你的会所只能对我服务,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持续包一个月,甚至一年。” 我咧嘴笑道:“包呗,打开门做生意,接的就是四方客,只要您钞票到位,不管来的是不是人,我们都照样给予上帝一般的服务。” 敖辉继续道:“不不不,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我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告诉你,我们并没有任何恶意,对于你的误会,我不解释也不敷衍,包场一天三十万,我马上让人给你们转账三百万,多出来的一部分,算是我给小哥的新年祝福,可以吗?” “那敢情好啊。”我微微一顿,随即低头俯视洪震天轻笑:“看来你这个脑袋就值三百万,妈的,我高估你了,还特么没李倬禹值钱。” 洪震天满不在乎的扬了扬嘴角,既没吱声也没表现出任何,但这么个小细节却透漏出来一个小信息,他并不怕我,或者说在听到敖辉的声音后,他莫名有了底气。 敖辉像是说单口相声一般,自顾自的呢喃:“那就有劳王小哥在下个路口把我外甥放下车了,如果时间允许的话,我想我今年可能会在山城过年,到时候咱们把酒言欢。” 我禁不住皱眉道:“敖总,你好像搞错了什么,我可没答应要放您外甥。” 敖辉貌似听到什么搞笑的事情一般,哈哈大笑:“小哥真会说笑。” 不等我继续多说什么,敖辉那头直接挂断了电话。 “咦?几个意思,你舅这是放弃你的节奏了吗?”我端着已经手机,眨巴眼睛望向洪震天。 洪震天一只手握着血流不止的耳根子,另外一只手轻抚脸上的血疤,皮笑肉不笑的朝我努嘴:“王朗,这么多年来,你是第一个成功勒索到我舅的人,真心有魄。” 我抽了口气冷笑:“谢谢夸奖,但并不能改变你的命运。” 汽车行驶了大概五六分钟左右,途径一个丁字路口时候,贺兵侠突然放慢车速,朝我低声道:“朗朗,前面有交警查岗。” 我顺势望去,路口处两台闪着警灯的“依维柯”改装巡逻车径直横在路口,四五个荷枪实弹的军警面无表情的拦截来来回回过往的车辆,似乎是在检查什么。 而此刻我们再想倒车已经来不及了,后面几条车道全都被私家车占满。 “操!”我恨恨的低骂一句,马统领手枪塞进车座底下,随即粗暴的薅起洪震天威胁:“你最好老实点,不然的话肯定倒霉。” “呵呵呵..”洪震天面色无惧的坐到我旁边,不屑一顾的笑了笑。 那帮貌似军警的人穿装又和正规巡捕不同,服装稍显藏青色,警徽肩章也和寻常的巡捕不同,而是由齿轮、步枪、五星组成的,感觉特别的怪异。 很快轮到我们车被检查,一个军警摆摆手,贺兵侠老老实实的停了下来,动作麻溜的掏出驾驶证和行车本,另外两个军警直接拽开我们车门,示意我们全部下去。 我则一手搂着洪震天,一边友好的透过车窗朝外面的军警打招呼:“嘿嘿,啥事啊?查这么严?” “没事,常规路查。”一个军警瞟了眼我,随即将目光停留在洪震天的脸上,指了指他的耳朵和被鲜血浸红的裤腿问:“你们要去哪?他又是怎么回事啊?” 我抢在洪震天之前开口:“我们去医院,我哥们喝多了放炮把自己嘣伤了,他酒品不好,一喝酒就闹挺。” 那巡捕漫不经心的点点脑袋,突然一把我跟前拽走洪震天,眨巴眼睛道:“你好像是前几天经济诈骗的那个从犯吧?我记得我审过你。” “呃?”我一下子傻了,没想到军警竟会说出这样的话,迟疑几秒钟后,我搓了搓手干笑:“巡捕同志,你们会不会搞错了?” “搞错?你确定这个人是你朋友吗?”那巡捕眨巴两下眼睛道:“如果是的话,那就麻烦你们也跟我走一趟吧,请不要麻烦我们正常执法。” 这人纯属扯马篮子,以洪震天的身份怎么可能参与什么经济诈骗,我估摸着绝对是敖辉那头老狐狸给他支上关系了。 眼见军警将洪震天拉走,我马上朝前迈步阻拦:“不是同志,你们具体是哪个单位的?” “嗯?这是我的工作证,感觉我是冒充的,你可以拍照,也可以给你熟悉的朋友打电话问清楚。”那名军警侧过来脑袋,指了指别在自己胸口的工作证件,然后审视的上下打量我几眼后,嘴唇蠕动:“快过年了,安稳点好,别人让你一道,不代表害怕你,有时候可能只是看不上,道理你懂吧?” 说罢话以后,他大手一挥,其他几名军警纷纷撤掉路障,迅速钻进巡逻车里,而他则神情倨傲的扬了扬嘴角,直接扶着洪震天朝“依维柯”巡逻车方向走去。 临上车时候,洪震天扭过来脑袋,眼神怨毒的盯着我冷笑:“替我转告一声那个伤我耳朵的家伙,这个仇我肯定报!” “蹭!” 车门重重合上,两台巡逻车一前一后朝路口驶去。 贺兵侠侧头问我:“朗哥,那帮人是哪个部门的?” “经警,隶属什么经警二大队。”我抽了口气,掏出手机拨通廖国明的号码:“国明,你听过经警二大队吗?” 廖国明楞了好一阵子后,才不确定的说:“什么玩意儿?经警?经济巡捕吗?现在还有这种编制?我真没太注意过。” “经警是干啥的?”我接着问。 廖国明咳嗽两下道:“我也说不明白,不过感觉应该跟保安和运钞员差不多,按理说只有银行和一些金融部门才会配经警吧,怎么了?” 我正打电话的时候,后面被堵住的一些私家车纷纷不耐烦的按起了喇叭,因为我们的车挡住道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叹气:“算了,没事儿。” 上车以后,贺兵侠低声问我:“朗朗,咱们是不是被骗了?刚才那帮巡捕不会是假的吧?” “真的假的不好说,但人家枪和工作证是真的,算了,洪震天是个烫手山芋,送走也是好事。”我摸了摸鼻头道:“你赶紧给吕兵去个电话,让他先出山城,然后在下个国道口等着。” “好!”贺兵侠利索的拿出手机。 回夜总会的路上,我闷头琢磨孟胜乐这件事情的全部过程,脑海中莫名想起刚刚洪震天提到过的“杨晖”,心里顿时间烦躁的不行。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天生八字就跟杨晨一家犯冲,杨晨好不容易才消停下来,他弟弟马上又跟跳蚤似的“咔咔”往外蹦。 快到夜总会时候,我朝贺兵侠摆摆手道:“马蛋的,先不回夜总会,送我去陆国康那边,你让大外甥和蚊子也过去,今天抓紧时间给那尊瘟神送走才是王道..” 1272 我不跟他走! 陆国康被我们安置在距离夜总会很近的一栋居民楼里。 来到住所,我看到这家伙正坐在轮椅上,两手扶在窗户旁,望着楼下的街景发呆,虽然模样还挺年轻,但身上那副垂垂老矣的气质感觉比公司的打更老头还落败。 我走到他跟前,笑着问了一句:“怎么样老陆,心情还算愉悦吧?” “还好,咱们什么时候出发?”陆国康摘下来鼻梁上架着的老花镜,揉搓一下眼眶问我。 我眨巴两下眼睛道:“要不现在走?我和我兄弟先给你安排出山城,完事吕兵一路护送你出境。” 他迟疑几秒钟后摇摇脑袋道:“我不和吕兵一块走,要么你亲自送我,要么我就在这里呆着,等你有时间了再送我走。” 我顿时间有点懵圈,皱着眉头道:“老陆,你似乎有点没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咋走不是你定的,得看我怎么安排合适怎么来。” 陆国康耷拉下眼皮,摆出一副老赖的架势哼唧:“随你怎么说吧,反正我就一个条件,你得亲自送我走,完事我会把我了解的降九组织一号的全部资料告诉你。” 我没什么耐心的喝骂一句:“操,大不了我不了解了,你乐意走就走,不乐意就搁这屋子呆到长毛吧。” 陆国康像是没听见一般,低着脑袋一语不发。 瞅他这幅油盐不进的模样,我特别无奈的蹲下身子,好声好语的劝阻:“不是老陆,我就弄不明白了,你的目的无非是成功逃离炎夏,谁送你不一样吗?” “你的手永远不会知道我哪块痒痒。”陆国康抿嘴微笑:“你送我,你就得担负自己的安全,随便喊个人送我,别人才不会管我死活,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你自己考虑吧。” “那你爱走不走,我特么闪人。”我撇撇嘴摆手:“李倬禹他们要整死你,千万别说我没帮忙哈。” 陆国康一脸吃准我的得意:“没事儿,今天我就搬到你夜总会去住,哪怕死我也得告诉别人,我是死在你夜总会里的。” 我恼火的骂咧:“操你爹得,跟我玩滚刀肉是吧!” 陆国康伸了个懒腰,一眼不眨的盯着我打量:“我就想好好活着,你要是不管我,我就恶心你,你别看我腿脚不利索,真给我逼的无路可走了,我就算爬也爬到你夜总会里,你敢把我撵出来,我就在你门口喝农药,然后写遗书告诉巡捕和记者,是你逼死我的。” 这家伙用实际行动向我诠释了一个老地痞如果不要脸是件多恐怖的事情。 我无语的骂咧:“老陆,你这就有点晒脸欺负人了昂,要整死你的是李倬禹和辉煌公司,你说你跟我来个鸡毛劲儿,真有能耐,你扛个炸药包去跟他们同归于尽啊。” 陆国康两眼一翻,很是无所谓的吧唧嘴:“那没辙,我惹不起他们,况且李倬禹现在连个实业都没有,你让我上哪恶心他去,你不一样,头狼公司现在蒸蒸日上,你比谁都在意名声。” “用山城话说,我此时此刻真想日尼玛批。”我跺了跺脚,指着他吓唬:“让我送你,你得好好等着,最近我很忙。” 陆国康耸了耸肩膀浅笑:“我是很无所谓啊,就是不知道林昆能不能等得及,我知道降九组织会在年前对他展开一场袭击计划,你说如果你师父知道袭击他的人具体长相和不知道有没有区别?” 我的脸色瞬间寒了下来:“老玩意儿,你将我?” 陆国康晃动两下脖颈沉声道:“不存在谁将谁,王朗我这么跟你说吧,现在林昆还活着,你感觉不出来自己被保护,等哪天他一旦断气,你就明白为什么辉煌公司不敢大军压山城,你为啥能平步青云的往上蹿,不跟你瞎说,我现在掌握的东西,可能比你整个公司合起来都值钱,所以保护好我吧。” 我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拔腿就朝门外走。 当我半个身子跨出房门的时候,陆国康又从我身后念念有词的嘟囔:“小王朗,你要是敢把我送给第九处,或者是你师父那群同事的手上,我保证第一时间自杀,让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下楼以后,正好碰上贺兵侠、苏伟康和蚊子蹲在车边聊天。 苏伟康马上踩灭烟头问我:“咋样了朗舅?现在送老陆走吗?” 我气鼓鼓的喝骂:“狗日的不肯走,从今天开始,你和蚊子、蛋蛋轮流守着他,以后一天就给丫两顿饭,饭里记得拌上男人一号,完事给丫租几套樱花国的动作片,二十四小时循环播放。” “这个狗渣,气死我了。”我点燃一支烟,掏出手机拨通卢波波的号码问:“联系到乐子没?” “没有,电话是通着的,就是没人接,我给他发了十几条短信,全都石沉大海,微信、qq也不吱声。”卢波波很是上火的回应:“要不,让婷婷给他打?兴许他们两口子更有话交流。” “快别介了,这事儿要是让婷婷知道,她能急疯。”我搓了搓脸颊道:“我再想别的招吧。” 孟胜乐现在的心理一定极其复杂,从本质上讲他不愿意跟我们分开,也指定没生出任何异样的想法,不然被我抓到后,他不会落荒而逃,我估摸着他就是自己觉得没脸,怀揣一种鸵鸟精神,感觉把脑袋缩起来了,可能慢慢就会风平浪静。 以他此时此刻的心态,不会考虑我们有多担心他,更不会琢磨应该如何补救。 我拍了拍脑门轻骂:“这个不让人省心的王八蛋。” 盘算良久后,我按下李泽园的号码。 电话响了半天,李泽园才迟迟接起。 每次我俩通电话,李泽园都是一副火急火燎的忙碌口气:“怎么了?有事快说,我这边正处理案子呢。” 我尴尬的开口:“李哥,有个忙想请你帮,我一个兄弟失踪了,但是他手机通着,你能不能通过你们的警用设备帮我定位一下。” 李泽园不耐烦的拒绝:“他朗哥,你是感觉我一天很闲啊?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你找派出所去,另外失踪二十四小时以上才能立案,定位不是随便用的,要么你兄弟罪大恶极,要么他身份显赫,就这样吧,我挺忙的,先挂了啊。” 我忙不迭解释:“李哥,真是我一个特别重要的兄弟,你就帮帮忙吧。” 李泽园没好气的出声:“尽特么给我出难题,手机号给我,我通过信息科的同事问一下,刑巡捕队的定位没有通讯公司那么准确,最多只能给你一个大概方位。” “139xx..麻烦了李哥。”我感激涕零的道谢,对于李泽园这种老倔头来说,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属实不易,要知道放在过去,别说帮忙了,他连跟我们多说两句话都会犯膈应,只能说明他变了,我们的关系也变了。 挂断电话后,我叹口气道:“走吧,先回夜总会。” 十多分钟后,我们回到夜总会,我看的夜总会的门前冷冷清清的,几乎没停什么车辆,虽然现在不是上人的高峰期,但也不至于那么萧条,不由朝着站在门口的迎宾小姐问:“啥情况啊?” 迎宾小姐赶忙解释:“王总,咱们夜总会被人包场了,客人虽然没来,但卢总说怕是破坏名誉,所以..” 我冷着脸道:“客人不会来的,该做生意做生意。” 正说话的功夫,从夜总会里面晃晃悠悠走出来几个膀大腰圆的壮汉。 赫然正是那帮在我们这儿落脚的“西北大土豪”,到回民街去帮我打听情况的大小涛没回来,去西北了解详细资料的三眼也没给信,所以我现在还必须得做出一副很尊重的态度。 我笑盈盈的朝着带头那个自称“刘博生”的男人,弯腰打招呼:“刘哥,您这是去哪啊?” “听说山城的夜景美滴很,饿们出去走一走。”刘博生摸了摸自己的小脑袋,朝我友好的点点脑袋。 他旁边另外一个壮汉,冲我露出一抹猥琐的笑容问:“诶,管事咧..你们这个地方哪里的女子漂亮,不是直接金钱交易的那种..” “解放碑附近吧。”我抽了抽鼻子回答。 刘博生大手“啪”的拍在我肩膀头上,吧唧嘴巴道:“管事咧,你要是有时间,就带饿们转一转吧。” 我想了想后朝他们做出邀请的手势道:“成吧,我给几位老板带路...” 1273 露出马脚 说着话,我朝刘博生一伙作出邀请的手势。 同时笑呵呵的问询:“刘哥,咱们是开车呢还是步行?” “走走吧,一天在你这里呆着光吃不动,人都快要生毛个球喽。”刘博生操着夹生的普通话,趣味十足的摆手道:“况且,我们刚刚到山城,也没有车。” 这家伙倒是挺坦诚,直接一句话道破自己没有座驾的窘境,但满脸全都是淡然,不禁让我生出一种感觉,难道自己弄错了,这帮人真是从西北来的“大开发商”? 我沉吟片刻,继续试探道:“刘哥,您要是不嫌弃的话,咱们可以开我们夜总会的车,从这块到解放碑属实有点远。” 刘博生旁边一个剃着板寸头的青年楞呼呼的怼了我一句:“伙计,你这是弄萨尼?我老板出门要么步行,要么就坐劳斯莱斯,你这里有吗?” 我尴尬的笑了笑:“呃,那玩意儿咱确实没有。” “你个瓜怂。”刘博生回头就是一巴掌拍在那青年的后脑勺上,叽里咕噜的骂了一通我听不懂的方言,随即又回头看向我道:“管事咧,你莫理他,咱们走咱们滴。” “诶,咱这边请着。”我弓腰笑了笑,朝着刘博生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 贺兵侠抽身问我:“朗朗,我们跟你一起不?” “不用,你们忙自己的,让波姐继续联系乐子。”我摇摇头拒绝。 几分钟后,我们一行人六七个人大摇大摆的朝街口走去。 对于山城,我其实也是个二把刀,不过一些还算比较出名的地标性建筑基本上都了解,所以一路上喋喋不休的跟刘博生介绍着各种我们沿途看到的东西。 该说不说,这个刘博生虽然人长得特别糙,但是脾气和教养确实特别好,我出声的时候,他基本上都会保持一副虚心倾听的样子,甭管是装出来的,还是他确实感兴趣,最起码让我讲起来心里很舒坦。 走了差不多四五站地,刘博生乐呵呵的问我:“管事咧,你来山城多久了?” 我实话实说的回应:“一年多了吧,不过我也很少出来逛街,这回就是托您的福,才有机会正儿八经的量量街,另外刘哥,您喊我王朗或者小朗都可以,总管事的管事的喊我,我有点不适应。” “哈哈,跟人学着点,看看人家是怎么待人接物的。”刘博生侧头朝着身后同行的几个青年说教。 “不敢不敢。”我连连摆手,继续走在前面带路。 就这样,我们一路溜溜达达的来到山城最为热闹的解放碑附近,我掏出手机正寻思看看几点的时候,大涛正好给我打来电话。 “刘哥,你们先走着,我接个电话。”我从他们缩了缩脖颈后,故意慢上几拍,落到最后面,这才按下接听键:“查的怎么样了?” 电话传来大涛的声音:“朗哥,都问清楚了,回民街上确实有个叫小赫的混子,去年年初因为打架斗殴被关进了鸡棚子,今年好像刚出来,又因为诈骗和非法传销又让送进了拘留所,五月份出来以后,人就没再在回民街出现过,不过可以肯定,那个小赫绝对不是什么西北来客,丫就是个在山城土生土长的盲流子。” 我扫视一眼前方,刘博生一伙站在路口没有远走,貌似在等我,我笑嘻嘻的朝他们摆摆手,继续沉声问道:“有那人的照片吗?” 大涛定声道:“有一张他今年夏天在回民街面馆给人的合影,我马上给发过去。” 我想了想后说:“嗯,你和小涛忙完就来解放碑附近跟我碰头吧,我微信开实时定位。” 挂断电话不多会儿,大涛就给我发过了一张图片。 相片是透过手机拍摄的照片,照片上有两三个青年男子高举啤酒杯,齐刷刷比划v字手势照的,也不知道大小涛究竟是通过什么方式弄到的照片。 而照片中有个一个男子,正是此刻站在刘博生旁边的壮汉。 只不过相片中的他,还留着一脑袋茂密的自来卷发,而此时他剃了个很凶悍的光头。 见我低着脑袋翻手机,刘博生轻喊一声:“伙计,打完电话木有?” “来了来了。”我将手机揣起来,笑盈盈的奔了过去,既然知道那个小赫是山城回民街上土生土长的混子,也就间接说明,刘博生这一伙人全都有诡,至少不是表面看起来的这么简单。 等我走过去,刘博生笑容满面的问我:“伙计,哪里有玩的开的女子?” “这边全是购物广场,算的着咱们山城最繁华的地带,如果诸位老板对自己的人格魅力有把握的话,大可以广撒网、多捕鱼。”我露出一抹男人都懂的猥琐笑容道:“不过嘛,这年头不花钱想就给你肉吃的姑娘不多,各位大拿还是多少得有点付出的。” 边说话我边搓动两下手指尖,冲他们吧唧两下嘴唇暗示。 一个青年朝着刘博生低声询问:“老板,饿们玩一会去?” 刘博生很大气的从胳肢窝夹着的手包里取出来一大沓钞票,分别发给几个青年,随即摆摆手道:“去吧去吧,注意方式,不要闹事,晚上早点回去,不回去也记得给饿打个电话。” 得到“启动资金”的几个小年轻纷纷朝四周的购物广场走去。 待所有人都离去后,我朝着刘博生笑问:“刘哥不溜溜鸟,打个野食啥的啊?” “饿都这把年纪了,心有余而力不足呐。”刘博生哈哈一下,招呼我朝广场旁边的石椅上走去:“伙计,咱们聊聊天呐?” 我从兜里掏出烟盒,递给他一支,自己点上一支,满脸挂笑的点头:“行啊,刘哥想聊什么?” 他翘着二郎腿坐下,嘬了口烟后,语调轻松的问我:“伙计,你们山城地铁站九号线的工程,你知道不?” 我犹豫一下,拨浪鼓似的摇摇脑袋:“不太清楚,我就是个普通干夜场的,对工程这块也不是特别懂行。” 我想过这家伙突然出现,是想钓我这条鱼,但没想到他竟会这么大张旗鼓的说出来,不过转念又一琢磨,如果我不是提前感觉他们不对劲,此刻肯定不会去思索那么多,估计早就上赶着趴上去了。 他夹着烟卷,盯着不远处霓虹闪烁的高楼大厦,继续道:“地铁九号线,山城政府和国家预算投资将近三百多个亿,这样的买卖你眼红不?” 一刹那间,我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口中呼呼喘着热气,竭力做出一副亢奋的模样道:“说不眼红是假的,但眼红也没用啊,这种大买卖根本不是我这样身份的人能染指的。” 刘博生将烟蒂随脚踩灭,猛然侧过来脖颈,表情真挚的望向我开口:“饿觉得你这个伙计不错,说话办事都挺有一套,想带带你,你愿意不?” “啊?”我惊诧的张大嘴巴。 他从衣服的内兜里掏出一张蓝皮金字的工作证在我眼前晃了一眼,我只模模糊糊看到“炎夏铁建”几个字。 他笑了笑,像个领导似的站起身,背着手道:“伙计,实话跟你说吧,饿是炎夏铁建的负责人,地铁九号线的工程,我们铁建已经把所有战略合同都签订完毕,年后就可以开始,只不过饿这个人惜才,看到有潜力、有干劲的后生就愿意提携,只要你愿意,年后的工程,饿可以给你一部分稳赚不赔的业务。” 我摸了摸鼻头,很是震惊的问:“这..我..我能行吗?” “饿说你行你就行。”他打了个哈欠道:“不行也行。” 眼见狗日的已经露出骗子的尾巴,我玩心十足的继续挑逗:“那..那我需要准备点啥不?是给您拿笔赞助费还是怎么着,我也不太懂这玩意儿,呵呵。” “啥也不需要,只要你有干劲,有信心,饿就能带你走上康庄大道,保证你将来混成人中龙凤。”他转动两下脖颈,拍了拍我肩膀道:“咱们再去那边走一走吧,对了,你那家夜总会是合资的还是自己单干呐...” 1274 借鸡生蛋 这天晚上,我啥也没干,就陪着那个叫刘博生的老梆子满解放碑的乱转。 他问了我不少关于夜总会的事情,我也问了他很多关于九号线工程方面的细节,不管是真的假的,不得不承认这头老货懂得是真特么多,什么“建筑谜底”、“变形缝”、“管道井”,直接给我忽悠的云山雾罩。 快要逛到午夜十二点的时候,狗日的总算捱不住了,哈欠连天的朝我招呼回夜总会回去休息。 我轻声问道:“咱们不能其他几位老板了?” 刘博生双手后背,像个老头似的走在前面摇头晃脑道:“年轻人火力旺,他们几个瓜怂估计今晚上不会回去咧。” 我从身后盯着他的背影瞅,相处了差不多一晚上,我到现在都没法准确判断出来他的岁数,说他三十岁吧,他的穿装打扮,包括言行举止明显太过老成,说他四十吧,他的举手投足间又多了一份上位者的沉淀,要说他五十岁吧,他的眉眼相貌又没有那么沧桑。 瞅着他,我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消失很久的人影。 王者商会的诱哥,对!这家伙的做派像极了诱哥,明明一把年纪,但却又让人感觉活力四射,表情严肃的时候像大佬,没正经的时候,活脱脱就是个老地痞,这俩人的感觉简直如出一辙。 我快走两步,撵上他刚打算询问:“刘哥,你今年多大..” 没等我问完,他抢在我前面开口:“伙计,你夜总会包一间大点的房间,需要多少钱?” 我楞了一下回答:“啊?几千到几万不等吧。” 他低头盘算半晌后开口:“那待会我回去,先给你二十万,你给饿订一间大点的包房,先用一个礼拜,剩余的算你的工资,不够我再补,行吗?” 我笑盈盈的说着客套话:“不用,您要是招待朋友的话,随便用,最后走的时候再结账一样。” “那不一样,生意是生意,人情是人情。”他一板脸,背着手训斥:“你们年轻人就是总混为一谈,才总发不了财。” 见我没缓过来神儿,他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道:“让服务员给我开发票,二十万开成四十万,我回去容易报账。” 我这才拖着长音,“哦..”了一声。 他眼中带笑的拍了拍我肩膀道,没再多说什么。 不多会儿,我们回头夜总会,他二话没说拿出一张银行卡就到收银台去掏钱,我假惺惺的劝阻几句,最后让服务员给打了个折,让他结算了十五万。 送他进电梯后,刘博生意味深长的拍了拍我肩膀使眼色:“伙计,你很上道,咱们明天再聊哈,我看看明天有么有时间约几个大老板来你这里见个面。” 我点头哈腰的抱拳:“诶,那敢情好啊。” 等电梯门合上以后,我挂在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掏出手机拨通大涛的号码:“看清楚今晚上跟我一路那个老家伙没?” 大涛利索的回应:“看的真真的,干他吗朗哥?” 我没好气的笑骂:“干个屁,这两天你和小涛啥也别干,就给我盯着他,一举一动全都瞅仔细了,包括丫每次出门或者跟什么人碰头,尽可能给我拍照录像,待会我让人从他们隔壁给你俩开间房。” 虽然不知道这个刘博生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但我能感觉出来丫似乎在下一盘大棋,如果他真是地铁九号线的负责人,身边肯定不会带着回民街上类似“小赫”那样的盲流子。 就算需要小赫帮着办什么事情,大多也会让他隐藏在暗处。 就好比我和马征的关系,马征就算再待见我,绝逼也不会堂而皇之的领着我干这干那,越是有身份的人越在意名声。 而且我总认为,刘博生身边的那帮西北壮汉,像是他临时拼凑出来的一样,一会儿喊他“大哥”,一会儿又叫他“老板”,最重要的是那帮人对他的尊敬格外不真实,完全像是演出来的。 别看我和大小涛、或者是王鑫龙他们私底下又吵又闹,但在人前,他们对我的态度绝对不敢有一点马虎,我们一个流氓团伙尚且如此,难不成真正的机关单位还不抵我们有纪律吗? 现在之所以没揭穿刘博生,一个是我想再等等三眼的准确信息,再有就是我想顺藤摸瓜的看看这货究竟想干嘛,他背后究竟站着哪位大能耐,连领导都敢冒充。 让服务员给我倒了杯热茶后,我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拨通卢波波的号码。 二分钟不到,他和中特就迅速从电梯里出来。 我马上关切的问道:“怎么样了,联系到乐子没有?” 两人同时摇了摇脑袋,卢波波叹口气道:“不过乐子晚上给婷婷发了条信息,说是他要帮公司办事,需要出门一段时间,搞的婷婷刚刚跑过来跟我吵了一架。” 我吐了口浊气骂咧:“知道给媳妇发信息,证明丫的良心还没完全被狗吃了,算了,等等李泽园定位吧,到时候咱几个一块给他绑回来,完事好好关几天。” 中特摸了摸额头上的碎发叹息:“朗朗,那东西一旦沾染上就不好戒了,你看看六子,齐叔活着时候打也不听,骂也不行,死活就是戒不掉,要我说,找到他以后,直接送进戒毒所去吧,这次你不狠心,以后就更狠不下心来了。” “特哥,你说..”我张了张嘴巴刚要吱声。 “啊!” 突然听到门口的迎宾姑娘发生一声尖锐的叫声。 我们仨慌忙站起来往出跑,跑到门口时候,我的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咕噜出来。 只见门口的台阶上趴着个穿一身病号服的男人,男人埋着脑袋,两只手攀岩似的抓着台阶,两条腿无力的乱蹬,正竭力朝门里面爬,不知道是因为摔倒,还是怎么着,那家伙的额头上破了道大口子,鲜血拉扯的往外蔓延,两只手掌也全磨破了皮。 卢波波走过去,轻拍对方后背两下询问:“哥们,你啥情况呀?都这样了,还不忘来夜店里嗨呐。” “嘿嘿,我来投靠朗老弟了。”他突兀仰起头,不想竟是陆国康。 “卧槽!”我们仨齐刷刷的张大嘴巴。 “朗老弟,实在等不上你回话,我只能自己爬过来了,傍晚的时候我跟你说过的哈。”陆国康嘴里喘着粗气,费劲巴巴的从怀里掏出一瓶画着骷髅头的“敌敌畏”,轻描淡写的晃动两下道:“你要是撵我走,我可就直接喝了啊。” 我不敢想象这家伙是怎么从四楼的住所里一路爬到这里来的,但瞅他此刻既可怜又可恶的惨样,我是真一点脾气都没啦。 犹豫片刻后,我不耐烦的朝卢波波和中特摆手:“你俩给他架进去,特哥给他处理一下伤口。” 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我冷冰冰的扫视陆国康:“老陆,你说你过去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大拿,整这么埋汰,你自己不觉得寒碜吗?” “寒碜有啥招,我得活着。”陆国康表情没有丝毫不适宜,熟络的抓起我的烟盒,自顾自的点上一支烟,昂头吐了口烟圈浅笑:“等你哪天落到我这一步就明白,跟活着比起来,脸算个什么玩意儿。” 我算彻底被他征服了,双手合十的作揖:“我最近事情真挺多的,你缓我几天行不?” 陆国康弹了弹烟灰,大大咧咧的回应:“无所谓啊,反正从现在开始我吃喝拉撒都在你的夜总会,等你什么时候烦到极点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去广州。” 我皱着眉头低喝:“咋又变成去广州了?你之前不是跟我说,只要把你送出境就可以吗?” 陆国康夹着烟卷,一脸的理直气壮:“之前我不是没联系上朋友嘛,现在有朋友愿意接纳我,我肯定会选择朋友,朗老弟你知足吧,跟去瑞丽比起来,广州不知道省了你多少事儿。” 我抹擦一把脸,烦躁的朝中特出声:“对对对,你特么咋说咋有理,特哥给你弄到休息房去。” 中特随即搀扶起陆国康,蹒跚的朝电梯走去,临进电梯前,陆国康回头朝我挑眉挤眼的坏笑:“老弟啊,记住我下午跟你说的,那帮人年前会针对林昆展开一次偷袭计划,林昆要是倒了,你现在的优势可全荡然无存喽。” “滚蛋,马上、立刻!”我站起来大声咆哮。 等陆国康消失以后,我和卢波波又详详细细的聊起了那个关于“刘博生”的诈骗团伙。 卢波波不解的问我:“朗哥,既然知道丫有问题,咱直接给他按下来不就得了,何必费那劲儿呢。” 我摸了摸鼻梁低声道:“我想弄清楚他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我俩聊天的过程中,几个迎接小姐带着五六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从外面走进来,直接上了电梯。 我冲卢波波轻声道:“今晚上,二楼包房生意不错啊,这都来来回回好几波了吧?” “是啊,来了好多山城做买卖的老板,其中有五六个我以前在别的饭桌上还见过面。”卢波波点点脑袋,接着侧头朝前台的服务员问:“今晚上二楼包房满员了吗?看着点哈,别待会房间满了,还让客人们久等,影响声誉。” 服务员马上应声:“没有卢总,刚才进去这几波客人全是到669包房的。” 我和卢波波异口同声道:“669房间?” 服务员从银台里走出来,表情认真的解释:“是的,卢总、王总,669房间,是那位在咱们夜总会入住刘先生在半个小时前订下来的。” 她话音未落,又从门口走进来一大帮衣装华贵的男女中年。 看到那帮人后,卢波波马上笑容可掬的起身,朝着其中一个中年握手:“哎呀李总,您这尊大神今晚上怎么有时间光临我们小店呢,我都邀请您多少回了。” 那中年拍着卢波波的手掌打趣:“卢总不地道啊,店里来了贵客都不知道提前跟我通个气..老弟啊,炎夏铁建的刘博生刘总是不是在你们店下榻...” 听到他和卢波波的对话,我脑海中嗡的出现四个字:借鸡生蛋... 1275 这是个高手 没错,一刹那间我好像弄明白了刘博生这厮的意图。 狗日的这是故意借着我们夜总会的招牌,往自己脸上镶金,或者说是给其他人制造他真实可信的身份。 头狼夜总会虽然算不得山城数一数二的大场子,但经过近一两年跟辉煌公司掰手腕,多多少少还是打下些名气的,别的不说,单是在江北、巴南区以及隔江相望的南岸区,提及我们这些人的名字,大大小小的混子基本上没有不认识的。 不多会儿,卢波波和他熟悉的那个小老板寒暄完以后,我吸了口气问:“打听出来点啥没?” 卢波波摸了摸鼻头道:“刚刚跟我说话那家伙是南岸区一间中型建筑公司的老总,他说刘博生搁这边组织了一个什么见面会,反正来参与的都是山城一些搞建筑或者是建材的商人。” 我咳嗽两声,皱着眉头挥手:“走,看看去!” 不多会儿,我们来到669包房,还没进屋子,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淅淅沥沥的掌声,屋里整的好像在召开什么表彰大会似的。 卢波波轻轻叩击两下房门,我们随即走了进去。 刚一进屋,我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五六十平的包房里,此刻坐了不下二三十个人。 几乎全是西装革履、衣冠楚楚的老板,而且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类似求佛取经似的虔诚,刘博生手持麦克风,身着一身敞怀的灰色西装,意气风发的站在包房的正当中,不过半个多小时没见面,我突然感觉这货的造型好像都变了。 先前稀疏枯黄的头发整齐的梳在脑后,虽然正当中有点秃,像极了“沙悟净”的发型,但却给人一种混国企、央企,大领导应该有的造型,胸前挂着一枚带照片的“炎夏铁建”的工作牌。 见到我和卢波波一脸懵逼的杵在门口,他咧嘴一笑,随即操着字正腔圆的普通话,朝众人摆摆手:“咱们掌声欢迎这次见面会的赞助商王朗王总,对于王总这个人,我个人是表示极其的欣赏和喜欢的,王总你说两句?” “啪啪啪..”坐在四周沙发上的那帮小老板纷纷拍手叫好。 “不用不用,您继续就好。”我摆摆手,客套的朝他笑了笑,和卢波波从门口找了个角落坐下,这货的文字游戏玩的特别高明,一句“赞助”,整的好像是我免费提供给他场地一般。 刘博生握着麦克风继续道:“不得不说,我初到贵宝地,头狼公司的王总确实给予了我很大的帮助和支持,在此我仅代表我个人和山城九号线项目部给予王总最诚挚的感谢。” 边说话他还边暧昧十足的朝我眨巴两下眼睛,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跟我私底下关系有多匪浅似的。 没给我任何辩解的机会,刘博生沉声道:“好了,咱们言归正传哈,今天到场的诸位,相信应该都是山城建筑业、建材业的翘楚,相信诸位的到来也是本着一颗发财致富的心念,那么我在这里可以给各位保证,只要咱们将来精诚合作,那么我相信每个人都会有一个美好而又灿烂的明天!” “哗啦啦..” 四周这帮老板们,像是小学生开班会一般再次齐刷刷的鼓掌。 做生意的没几个是笨人,别看整屋子的人都在笑,但很多人的眼中却写满疑惑和清明,很快一个戴着眼镜,长相很是精明的老板起身发问:“刘总,我有个疑问,论建材这块,我们山城的有很多知名的大企业,为什么今天却没有一家公司到场,另外我个人觉得这种半公开的见面会,如果是在高端会议室或者是星级酒店发布,是不是更加正式呢?” “是呀,是呀!” “海沧建行的牛总好像没来。” “金德地产的人似乎也没来..” 那人说完话以后,立马激起千层浪,屋子里这帮大老板、小老板们纷纷交投接耳起来。 我翘着二郎腿,笑眯眯的盯着刘博生观望,想看看他是怎么解决此事的尴尬。 身处漩涡中心的刘博生面带笑容,脸上的表情淡定自若,静等嘈杂声渐小以后,他才吹了吹麦克风开口:“诸位,你们商量完了吗?如果对我刘某有疑虑的朋友,现在可以出门离去,咱们交情不成仁义在,日后我们铁建落户山城,大家仍旧是我朋友,如果还愿意听我老刘念几句经的,那咱们继续。” “抱歉刘总,家里有点事情,我就先告辞了。” “刘总留步,我们公司正好有两件加急文件需要处理,咱们下次再聚..” 几个岁数不小的老板直接起身,头也不回的走出包厢,剩下的人有一半没有动弹,还有一半则持观望的态度,虽然嘴上没说任何,但不少人已经在整理衣裳,看似随时会起身。 刘博生从怀里取出一张暗金色的“请帖”,朝剩余的老板开口:“我相信各位收到邀请函的时候,上面肯定有标注,今晚上的见面会属于私人性质,另外每张请帖的背后都有一个二维码,有兴趣的老板们可以扫一下,关注我们炎夏铁建的微信号,搜索刘博生三个字是我的个人简历,同时可以领取八千八百八十八的红包,钱没多少,但是我个人的一份诚挚问候。” 话音未落,马上有几个老板也掏出一模一样的请帖,拿手机对着扫码。 “哇塞..真的是刘总本尊。” “真的有红包。” 半分钟不到,人堆里传来几声窃窃私语,越来越多的老板取出手机。 “邀请各位到来,其一是我想结识大家,众所周知,地铁项目不是小工程,绝非一家一行可以独立完成的,包括我们铁建公司也一样。”刘博生目露满意的扫视一圈,随即又微笑道:“刚刚黄老板提到我为什么没有邀请山城的几家大公司,原因很简单,他们已经吃饱了,即便我把项目给他们做,也只是锦上添花,他们会对我有好感,但绝对不会感激涕零。” “那倒是..” “刘总这话说的对,譬如金牛实业的,人家都是给海外援建,一年露的缝隙都比咱们卯足劲赚得多。” 很快有人开始附和,更多人则是满脸认真的望向刘博生。 “而各位不同,你们大多数人处于实业的崛起期或者是瓶颈期,如果能够得到这次合作机会,谁也不知道将来会发展成什么规模。”刘博生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道:“试问各位,这次机会是我给你们的,你们将来即便平步青云,会不会对我老刘心怀感激?” “那肯定了!” “刘总如果真的帮扶我们,我感激您全家..” 韩飞跟我说过,但凡做生意的人多多少少都存在一丝赌徒心理,可能什么都缺,唯独不缺一份见缝插针和寻求机缘的疯狂,每一个把买爱做大的人都有一个共性,绝对不会放过任何有可能壮大自己的机会,不管是看到的,还是看不到的。 刘博生接着慷慨激昂的开口:“诸位,我和你们一样,现在其实在我们公司也处于一个极其尴尬的角色,上面有领导虎视眈眈想要随时把我换掉,底下有同僚琢磨着怎么样将我取代,而我又不是咱们山城本地人,在这边资源和人脉太有限了,所以我只能寻求你们这样的小公司、小企业去寻求一份共同发展的机会。” 刘博生咳嗽两下,朗声道:“我知道很多老板担心被骗,所以从现在开始到九号线工程正式开启,我不会收取任何人一分钱,等到大家把正式合同签完,工程进入建设阶段,咱们再商讨费用问题,总之一句话,我会让诸位先参与进来,然后再思索要不要进行到底。” 此时不少老板的眼神已经变得深信不疑,更有甚者像个虔诚的信徒一般坐的笔直。 看到此景,我踢了踢卢波波的裤腿,我俩不动声色的退出了包房。 虽然我不知道刘博生这家伙究竟是通过什么方式联系到那么多老板,但可以肯定的是丫图谋的绝对不简单,他并不是想骗一个人或者一家公司,而是奔着“群骗”来的。 这是个高手,懂得先下饵再撒网,几个八千八百八十八的红包,既摆出一副财大气粗的面孔,又轻轻松松收买到大部分人的信任... 1276 融资 出了包房,我和卢波波直接回到办公室。 卢波波丢给我一支烟,笑呵呵的问:“朗哥,你瞅那家伙像不像孙大志啊?” 提起孙大志,我脑海中瞬间浮现那个南不南、北不北,操着一口貌似台湾郊区口音,卖老年保健品的传销大拿,仔细琢磨半晌有摇摇脑袋道:“他比孙大志可有胆有脑子的多,而且更会蛊惑人心。” 孙大志当初就是闷着脑袋生骗,而这家伙不一样,不光懂得提前给自己编造好身份,打造一张光鲜亮丽的牌匾,并且把买卖人的心理研究的特别透彻,冒充央企的大佬,这种勇气真不是一般人有得。 对于那些想起家的老板们来说,没有一个是甘于平庸的,而生意场就像一汪变幻无常的大海,每一次机会都是用命在搏,拼好了,走向辉煌,失败了,尸骨无存,而刘博生捏的就是这帮人的那种偏执心理。 难怪早些年人们喜欢称做生意为“下海”,想想还真是这么个理儿,人在大海里捞金,发财毙命全要一口气运。 卢波波嘬了口烟道:“狗日的不简单啊,要不咱报警吧,让李泽园直接给丫连锅端喽。” 我惆怅的苦笑:“报警告人家啥?传销还是诈骗,你刚刚没听他说嘛,工程启动前不会收取任何人一分钱。” 卢波波抓了抓后脑勺道:“那我就不明白了,他投资这么大,又是租场地又是发红包的,光是这两天就得砸出去大几十万吧,不会真是为了做慈善吧?” “你还是不懂人心呐。”我夹着烟卷叹气:“在没意识到被骗之前,那一屋人都是什么关系?” “啥关系?”卢波波不解的眨巴两下眼睛:“他们能有啥关系,都是干建筑、建材的,可能朋友都算不上吧。” “他们是同行。”我喷了口烟雾道:“不管哪个年代,同行是冤家都不是一句妄言,咱姑且当那个刘博生是真的,现在机会摆在每个人眼前,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卢波波眨巴两下眼睛道:“肯定是拼了命往上爬呗,牢牢抱紧刘博生这条大腿。” “除此之外呢?”我挑动眉梢微笑。 他想了想后出声:“打压同行,如果每个人都变强,怎么可能还显现出来我更强。” “对呗。”我伸了个懒腰道:“打压靠嘴皮子好使吗?我想接工程,还不想让其他人也接到活,或者说我想把能干的活全都搂在自己怀里,需要通过谁?” 卢波波吐口而出:“刘博生。” 说完以后,他陡然想明白了里面的关系,揉捏着下巴颏道:“每个人都想保证自己万无一失,那么私底下就肯定会跟刘博生接触,接触就意味着得送礼,卧槽,刘博生这是要吃百家饭啊?” “是啊,一家不多骗,哪怕就诓个十几二十万,屋里将近二十多个老板,哪怕只有一半上套,他这几天的投资就全回本了,并且是翻倍的赚。”我揉捏两下鼻梁骨轻笑:“合着诈骗才是最来钱的行当。” 卢波波立时间张大嘴巴:“我日,那他在咱们场子闹,最后出了事儿..” 说着话,他马上站起来嘟囔:“不行,我得赶紧去把那帮小老板们都撵走,省的最后被骗了,一个个又哭讥尿嚎的跑咱们这儿寻死觅活。” 我一把薅住他胳膊摇头道:“你现在去毛用没有,反而会让人感觉咱们想独吞刘博生手里的工程项目,等等三眼哥那边找出来准确资料吧,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控制住刘博生那帮人,别让他们骗完一拍屁股走人。” 记得以前齐叔常说,人这玩意儿,眼一红,心就黑了。 现在我和卢波波哪怕喊破喉咙,估计都不能让那帮正处于豪迈澎湃的老板们恢复理智,反倒容易犯众怒,让他们觉得我们这是在阻挡大家发财。 卢波波赌气似的跺跺脚:“操,咱这地方咋一天天尽碰上这些驴马癞子呢。” “想要享受名气带来的便利,就得承受名气之下的烦恼。”我再次点燃一支烟道:“整个山城,开夜场这块不说属咱们最风光,但肯定数咱头狼最安全,只要稍微一打听就知道,咱家这帮牲口们都是啥品相。” 卢波波吧唧嘴巴道:“朗哥,我还有点没弄懂,你说刘博生为啥不去诈骗那些大公司呢?尽早些芝麻粒似的小老板。” “大公司哪个关系不是四通八达,不说上面有人吧,起码想弄清楚刘博生的真伪很简单,最重要的是大公司不屑以这种方式跟刘博生这类接触。”我舔了舔嘴皮冷笑:“那个老骗子精着呢,什么人能骗什么人不能耍,门清!” “哒哒哒..” 我俩正说话的时候,房间门被叩响。 接跟着刘博生笑盈盈的走了进来,手里还提溜着一瓶洋酒和一塑料的速食品,他抻着脖颈朝我们笑了笑:“方便进来嘛,伙计..” 我立马笑盈盈的起身招呼:“快请进,波波给刘哥泡杯茶去,刘哥的见面会开完了?” 刘博生也不客气,直接坐在我对面,将手中的酒和吃食放在办公桌上,很随意的解开直接的衬衫领口应声:“开完咧,都是一帮小鱼小虾,没什么大前途,伙计,饿们俩喝点?聊聊心里话?” “行啊,喝呗,你这菜也挺硬的..”我取出三只酒杯,眼神平静的望向他,想看看这家伙究竟打算跟我卖点什么药。 将酒杯续满以后,刘博生很大大咧咧的抓起一只卤猪蹄,张嘴啃了一大口,随即含糊不清的问我:“伙计,你感觉饿这个人怎么样?” 我话里带话的回应:“接触时间太短,不太好评价,对于我来说,只要不损害我利益的人,都可以称作朋友,呵呵。” “伙计你懂融资吗?”他转动两下眼珠子,跟我碰了一杯道:“金融方面的东西,你懂得多吗?” 我轻抿一口酒杯道:“在我的理解范畴里,融资就是用别人的钱干自己想做的事,赚到了皆大欢喜,赔了你可以告诉合伙人,生意本就是一种冒险,挺损篮子得。” “对滴很。”刘博生翘起大拇指道:“上头有人就是融资,没关系那就是非法集资,饿今天晚上要做的揍是融资,用他们这些人的钱和关系重新组建一个大规模的公司,在炎夏融资这东西,你后台有多大就只能搞多大,多一分触碰到某些人的利益,那就是死,饿可以充当他们的后台。” 我挺意外的望向他:“你承认自己不是刘博生了?” “饿就是刘博生,在他没有到来之前饿就是他。”刘博生的眼神狂热,摇晃着酒杯轻笑:“伙计,饿做过生意,卖过服装,还下矿背过煤,后来饿总结出一个真理。” 我有点没弄明白他究竟想干嘛,顺话问道:“什么真理?” “在这个权钱挡道的社会,比你牛逼的人物顺嘴把你的小蛋糕吃咧,你能说啥?除了忍着就是躲在被窝里哭,你要是敢着急,他就会以上面的名义打压你,到时候你还得人财两空。”他一口将杯中酒闷下去,又“哗啦啦”续上一杯,昂着脖颈道:“饿在你这里吃喝拉撒,不会亏待你一毛钱,所有的消费都翻倍,你社好不好?” “刘哥,你还是用普通话跟我交流吧。”我笑了笑,端起酒杯又放下:“另外我想顺便问一句,为啥?为啥你会跟我讲几句真话?你本可以继续这么伪装下去的。” “饿..我们在你这里住,早晚会露出马脚,所以我想与其等你怀疑,还不如自己主动承认。”刘博生又恢复了自己那副字正腔圆,不弱于专业主持人的腔调道:“你做生意是为了赚钱,我做生意也是为了讨生活,将来你会感激我曾经在你这里下榻过的。” 骗术的最高境界就是骗到连自己都相信了,刘博生俨然就是这种情况。 到现在为止,他既没有承认自己是个骗子,也没否认自己在诈骗,完全就是云山雾罩的跟我海吹。 我轻点手指头道:“刘哥,我这儿庙小,您老要换个地方融资去?” “快咧,再过几天饿就会在山城最高的环球金融中心租一间办事处。”他又变成那副不洋不土的夹生普通话,双手撑着办公桌沿站起来,身体前倾俯视我:“伙计,你的嘴巴一定要保密,不然会倒大霉滴...” 1277 既在江湖内,皆是薄命人! 刘博生说罢话以后,朗笑着重新坐到我对面的椅子上,又恢复成往昔那股子山炮味夹杂浓郁苞米韩城的忠厚模样。 我沉寂几秒钟后,眨巴两下眼睛朝他微笑着问:“刘哥,你刚才的话算是威胁吗?” “不是威胁是事实。”刘博生打了两下响指,横着眉头道:“我们求财你求运,借用贵宝地的费用,我不会缺一厘钱,老弟如果还是不肯网开一面的话,那就是在挡我们的财路。” 我点燃一支烟,使劲嘬了几口后,重重将烟头捻灭,“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直愣愣的开口:“老哥,你这就有点不讲道理了哈,你占我们地方,我们不答应,那就是我们不讲究,合着我要是借你媳妇下个儿子,你不同意,是不是也算你没有江湖规矩呢?” “后生,我既然来的地方,就说明肯定是了解你的情况,我知道你很多事情,你信吗?”刘博生并未想我想象中那么勃然大怒,反倒没事人一般,轻飘飘的翘着二郎腿浅笑:“你这里不干净!” 我眨巴两下眼睛,朝着卢波波摆摆手出声:“波姐,给前台打声招呼,送客吧,刘哥他们这几天的住宿费从我这儿扣除。” 起初我以为这个刘博生是专门针对我展开的诈骗,经过今晚上的事情后我发现,不是那么回事,他对我们几乎没什么太大的兴趣,这老瘪三完全是本着搂一网大鱼来的。 “伙计,你这里我暂时不会走,我需要你这儿打马虎眼,如果你坏我的事儿,我就害你全家不得安生。”刘博生有恃无恐的端坐原位,慢吞吞从怀里掏出一沓照片直接摔在我面前。 我下意识的瞄了眼散落的相片,瞬间情绪暴动的蹿上办公桌,两手径直薅住他的衣领厉喝:“卧槽尼玛老鳖孙,你拿我家里人说事是吧!” 十几张照片上,尽是我身边熟悉的亲人们,有我爸的,有江静雅的,还有谢媚儿、温婷,以及秀秀和她三个孩子的,照片全部都是偷拍的角度,但是看距离应该特别近。 被我掐住脖颈,刘博生仍旧没有丝毫的惧意,脸上笑容如霞一般的吧唧嘴:“伙计,我求财你求运,只要你本本分分,她们肯定都不会出任何问题,大家谁也不会影响谁,你说好吗?” “你马勒戈壁!”卢波波恼怒的从后面,抓起个烟灰缸照着刘博生后脑勺“咣咣”狠砸两下,鲜血瞬间顺着他的脖颈后面往下蔓延,刘博生抻手摸了一下,仍旧像是啥事没发生一般,朝我咧嘴微笑:“伙计,你以为我那些弟弟,今天晚上都去干嘛了?我要是告诉你,只要我一声令下,你家里人可能马上得换个地方呆,你信不?” 我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一把推搡他咒骂:“卧槽你个瞎妈,你这骗子当的是真没道义!” “没办法,混口饭吃嘛。”刘博生伸了个懒腰,朝我打哈哈:“伙计,你放心,我最多再占用你这个地方三天,三天之内我肯定会搬走,到时候一毛钱费用不会少给你算,另外我再额外给你封个大红包。” 我抓起桌上的一摞文件摔在他脸上咆哮:“滚你爹篮子的吧,我家里人掉一根汗毛,你死十次都没完。” 他杵在原地没动弹,任由文件砸在他身上,随即朝我笑了笑,抻出手掌道:“那我就当你答应了,来伙计,祝咱们合作愉快。” “马上滚!”我厌恶的破口大骂。 “年轻人就是这样,财富来的时候总也抓不住,唉..”他无病呻吟一般的摇了摇脑袋,随即背着双手,迈起罗圈踢晃晃悠悠朝门外走去,临走出门口的时候,他回过来脑袋,朝我嬉皮笑脸道:“对啦伙计,千万别试图转移你的家小,我那群弟弟会以为你把我怎么样了,会忍不住对你家里人开枪。” “既在江湖内,皆是薄命人!”唏嘘一句后,他摇头摆尾的甩门而去。 等狗日的离去以后,我掏出手机按下王鑫龙的号码。 电话迅速传来王鑫龙的不满的埋怨声:“嘛呀老大,刚刚做梦跟笑笑姐比翼双飞呢,你就给我闹醒了..” 我咬着嘴皮低喝:“少特么墨迹,麻溜出院,然后回公寓给我从附近找找有没有可疑的人盯梢,家附近有贼。” “嗯?”王鑫龙楞了一下,瞬间变得认真起来:“如果发现了呢?” 我毫不犹豫的出声:“发现一个干死一个,弄死直接往南岸区的火葬场送。” “妥了!”王鑫龙利索的应承下来。 待我打完电话后,卢波波悄声问我:“朗哥,你说那家伙说的是真的不?”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赌不起!”我斩钉截铁的回应。 我爸和江静雅对我来说是至亲、温婷、谢媚儿和秀秀姐对我来说也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尤其是现在钱龙、孟胜乐和三眼都不在,几个女人如果出点什么差错,我真的是死都弥补不了。 点燃一支烟后,我迟疑片刻后又按下白老七的号码。 电话“嘟嘟..”响了半晌后,白老七那边才总算接起:“啥事啊?借枪帮忙都免谈,先把上次欠老子的结清再说,其他事情可以聊。” 我倒吸一口气,无比认真的出声:“七哥,我碰上硬茬子了,如果这回你不帮我,别说替你销货了,我能不能活着还是两码事儿,你得帮帮我。” “嗯?”白老七迟疑一下后,开口:“先说事吧。” “我碰上个很牛逼的诈骗团伙...” 几分钟后,听完我的叙述,白老七抽口气问:“你意思是对方弄了一帮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小混蛋潜伏在你家附近,你害怕他伤害你家里人,想让我帮忙挖出来是吗?” 我忙不迭的呢喃:“嗯,你是反侦察方面的大拿,山城十几万巡捕都拿你没辙,你找几个毛贼肯定跟玩似的,算我拜托你了。” 白老七挺不情愿的言语:“不是,你照他说的办就得了呗,反正这事儿怎么算你都不吃亏。” 我上火的解释:“办个屁,他要借着我这个地方诈骗,如果得手的话,将来我可能面对十几二十个搞建材的小老板为难,你也知道,年后我要干九号线的一些小工程,到时候免不了跟这些人打交道,现在把名声玩臭了,等真需要人帮忙时候,我两眼一抹黑就真傻逼了。” “行呗,我试试吧。”白老七叹口气道:“但不敢跟你保证,躲藏方面我是行家,找人是真不在行。” 我咬牙保证:“你把事儿给我办明白了,我马上想办法帮你走一批货。” 白老七顿时变了口风:“成交,最晚明晚上之前,我让那帮小骗子跪在你面前唱沙漠骆驼。” 我挪揄的干笑:“白哥,另外你能不能再抽空来我们夜总会一趟,帮我拿下那个大骗子,我感觉丫不简单,我手头上现在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白老七不假思索的拒绝:“面谈,盗亦有道,对方既然敢冒充央企的领导,鬼知道他身后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大组织,抓点小喽啰能说是咱们交情不错,如果给人家首脑按下来,我不是往自己身上引战火嘛,我不怕得罪任何人,只是感觉没价值。” 放下手机后,我抓了抓后脑勺琢磨半晌,除了苏伟康以外也没想到家里还有什么精兵猛将。 思索良久后,我朝着卢波波问:“波姐,聂浩然呢?他前阵子不是一直在夜总会吗?” 卢波波耸了耸肩膀道:“回崇市探亲去了,说是他大哥驼子过生日也不知道孩子满月,估计明后天就回来。” “咣当!” 他话音未落,房间门被推开,江静雅挎着小包,一蹦一跳的跑了进来,朝我笑盈盈的出声:“老公,就知道你肯定在夜总会值班,我给你买了半只烧鹅,另外我家亲戚来了...” 1278 谁也奈何不得谁 看到江静雅,我立马收起脸上的烦躁,挤出个笑容打趣:“你咋这么晚又跑过来了?” 江静雅像个小孩儿似的招呼我们:“这不到车站去接我舅老爷嘛,路过渝北区第五大道时候,想起来你爱吃那边的烧鹅,就顺路给你买了一点,波姐也趁热一块吃点吧。” 我眨巴两下眼睛轻问:“接谁?你舅老爷?是不是上次来咱家那个叫江离的?” “对呀,你一点礼貌不懂呢,是咱舅老爷。”江静雅小脸臊红的撇嘴。 她口中的舅老爷,我印象再深刻不过,上次老头来山城探望江静雅时候就暴揍过我一顿,而且还是那种让我毫无还手之力的暴打,将近四十多岁的人,身手不会比三眼、苏伟康他们差。 我马上欢呼雀跃的问:“他人呢?” 对于眼下我手边这种毫无战斗力的情况来说,江静雅舅老爷的到来,无疑算是给我吞了一颗定心丸,至少我知道有他在,江静雅指定不会出什么事情。 江静雅懵懂的指了指窗外回答:“在对面洗浴中心泡澡呢,待会就过来。” “哎哟,来的太及时了。”我情绪激动的攥住江静雅的小手,然后又从她脸上狠狠的嘬了一口,语无伦次的念叨:“媳妇,我发现了,你就是我的福星,每回只要我遇上麻烦事,你指定能恰到好处的出现。” 江静雅迷迷瞪瞪的望向我问:“什么麻烦,你说什么呢?” “啥事没有,你搁屋里先待会哈,我给咱舅老爷请安去。”我抹了一把脸颊,迅速朝门外狂奔而去。 江静雅不放心朝我娇喝:“诶老公,你吃点再去啊..” 几分钟后,我出现在斜对面的洗浴中心。 可能是太晚了的缘故,偌大的浴区里没几个人,一进去我就看到了江静雅的那个叫江离的舅老爷,老头正倚靠在浴池里闭目养神,光不出溜的后背上隐约可见一些早已经痊愈的疤痕。 我踮着脚尖走过来,趴在浴池的旁边笑盈盈的出声:“呼..舅老爷,您老来了啊。” “什么玩意儿。”江离“呼啦”一下站起来,溅了我满脸水花不说,同时还一场迅猛的拿自己胳膊揽在我的脖颈,直接夹在腋窝底下。 我忙不迭双手乱扑腾解释:“是我是我..咱老江家又帅又可爱滴大女婿。” 几分钟后,我和江离面对面坐在洗浴中心的更衣室里,我满面尴尬的一边拧袖子上的水渍,一边将碰上刘博生的麻烦事情跟他详详细细的叙说一遍。 等我说完以后,舅老爷脾气火爆的抬手就扇了我脑门一下,喷着唾沫星子臭骂:“完蛋货,一个小骗子都能把你治的服服帖帖,跟你大爷比起来,你简直就是个窝囊废,他威胁你,你不会干他呀,往死里干,弄他个全身不遂,你看他还敢不敢打你家里人主意。” 我挪揄的搓着双手辩解:“现在法治社会,很多人都看见他在我这儿住,如果他出点事儿的话...” “就这智商你会端社会这碗饭?丢人、败兴!”他戳着我胸脯臭骂两句后,起身开始穿衣裳:“走,待会我陪你去会会这个骗子,看看他到底几斤几两,我家的孩子都敢欺负。” 我感恩戴德的抱拳弓腰:“谢谢舅老爷。” “咦?”正穿衣服的时候,他冷不丁停顿下来,狐疑的打量我几眼道:“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是故意卖惨,就等着我主动开口替你平事呢?” “没有没有,我就是单纯的窝囊。”我连连摆手干笑。 不多会儿,他换好衣裳,我殷勤的先把账结过,然后领着他从夜总会的后门直接上了顶层的客房。 一路上我昂首挺胸,两条胳膊甩的比小马达还有频率,直接迈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这种有大人庇护的感觉,别提有多爽了。 来到刘博生所在的房间后,我拿鞋尖“咣咣”狂踹几下房门。 没等我大显神威先装一逼的时候,舅老爷不耐烦的推搡开我训斥:“完蛋货,门是自己家的,踹坏你不用换新的是咋地?闪一边拉去。” 他说话的过程中,房门打开,裹着一条浴巾的刘博生笑盈盈的抻出来脑袋,看到我和江离后,他楞了几秒钟后,随即拿身体挡在门口询问:“什么事啊伙计。” 仗着有人撑腰,我声音洪亮的努嘴:“谈谈呗。” “想聊什么就在门口谈吧。”刘博生仍旧挡在门口,看似是跟我说话,但眼神却落在舅老爷的身上。 舅老爷扒拉两下还湿漉漉的头发,四平八稳的开口:“让客人站在门口对话,恐怕不是待客之道吧?” 迟疑几秒钟后,刘博生欠了欠身子,往后倒退几步道:“也对,二位请进。” 我刚准备往里迈步的时候,江离拿胳膊挡住我,摇摇头低语:“你就在门口吧,不要进去。” 走进屋内,江离俨然一副主事人模样的径直坐在床边,昂头打量刘博生几眼道:“朋友,车有车路、马有马道,你发财我们不拦着,但不能因为你发财坑我家的小辈儿,你说是这个理不?” “老哥,想表达什么?”刘博生倚靠在床边,表情同样很是轻松。 江离并未像来时表现的那么暴躁,反而温文尔雅的抱拳:“我不知道我家这小辈儿到底在什么地方冲撞了朋友,朋友高抬贵手,他也有一家老小需要养活,事后我让他给朋友包个红包,咱们就此别过,如何?” “如果我说不呢?”刘博生懒散的打了个哈欠道:“老哥,不是我不懂规矩,他这里是我发财的重要一环,我可以保证,等我的活干完,我会补偿他相应的经济损失。” 江离“蹭”一下站了起来,语调森冷,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你今天必须走!” 刘博生同样绷曲身子,嘴里口花花的轻笑:“老哥,一把岁数了,别再跟人舞刀弄枪,扭到腰多划不来。” 不知道为啥,此时这货的语调一点都不像个三四十岁的中年,反而带着一抹年轻人都少见的俏皮。 “那就试试吧!”江离说着说着,身形突然一动,朝着刘博生的面门就是一记炮拳。 刘博生胳膊横摆,挡在脸前,双腿像是拳击手一般,很有节奏的朝后蹦跶,有点类似黑哥曾经教过我的“蝴蝶步”,但是又明显高明不少,两腿蹦跶的同时,他左臂护在身前,右手抡直冲着江离的小腹连续就是几记勾拳。 果不其然,我一直猜测这孙子手上有功夫,没想到还真应验了。 两人很快缠斗在一起,你来我往的攻的不可开交,不大点的屋子瞬时化身成了他们的格斗场,而且他们还都是使拳的,不同的是刘博生多了一些肘击和膝击,我杵在近距离观看,感觉就跟拳击赛没多大的差别。 互相拼斗几下后,舅老爷江离突然一把抓向刘博生系再腰上的浴巾。 刘博生慌忙抻手拉拽,江离趁势一跃而起,狠狠的轰在刘博生的腰侧上,不料刘博生的反应也异常敏捷,同时一拳砸在江离的胸膛上,两人身形倒退,互相喘息着对峙起来。 江离轻拍两下胸口,目光一沉低声问道:“马伽术,以前在中东地区呆过吧?” 刘博生吸了吸鼻子反问:“哈哈,玩过两年,老哥应该是侦察兵出身吧,这种捕俘拳现在可不多见了。” 两人谁也没再吭声,沉寂足足能有五六分钟左右,江离叹口气道:“朋友,我奈何不得你,不过你肯定也逃不过我纠缠,如果我一门心思跟你捣乱,你从现在开始肯定什么都做不了,咱们不如各退一步,你可以住在这里,但不能再用这个地方行骗,如何....” 1279 两个大麻烦 舅老爷江离说完话以后,峙立在刘博生的对面。 与此同时,他的两只拳头紧握,随时摆出进攻的姿势。 刘博生则歪头沉思几秒后,摇摇脑袋道:“抱歉,之前我说过王朗这个地方,是我整个计划的重要一环,但我可以保证的是,尽可能不让他受牵连。” 我愤愤的咒骂:“放你奶奶个屁,你从我这儿骗人,已经让我受牵连了。” “你完全可以去告我呀,去相关部门举报我啊。”刘博生眨巴两下眼睛反讥:“是110的电话拨不通还是举报热线不让你打?反正只要你告我,我就一口咬定,是你让我们冒充的,死也得把你拖下水。” 我顿时间有点暴走:“卧槽尼个玛!” “小朗,你别吱声。”江离回头扫视我一眼,随即冲着刘博生低喝:“那就是没商量的余地呗?” “商量是可以商量,但你让我走,实难办到,希望老哥能理解。”刘博生深吸口气,眼中的目光一沉,一只胳膊抵在脸前,另外一条胳膊横切,做出了防守的姿态。 “喝!”江离虎啸一声,重拳径直捣向刘博生小腹。 刘博生朝着右侧一闪,轻盈的避开拳势,同样施展长拳,照着江离的腰侧攻去。 刘博生猛地扭动腰身,左胳膊肘像是榔头一般挥向刘博生,刘博生顺势抬胳膊抵挡,结果没想到江离的右拳同时抻出,直愣愣的落在他的空门大开的胸膛。 刘博生被怼的身形微微摇摆,口中发出一声闷哼。 江离趁势再次将身体压了上去,刘博生反手揽住江离的肩头,膝盖猛的抬起,“嘭”的一下磕在江离小腹,两人对轰一招后,再次迅速分开。 江离的的拳势如虎,刚猛暴烈,而刘博生的肘击膝打角度刁钻,宛如一尾吐信的响尾蛇,两人实力几乎相当,谁也不能压制住谁。 “呼..”刘博生揉搓两下胸脯,朝江离上气不接下气的出声:“老哥,拳怕少壮,如果往前推几年,我肯定不是你对手,但现在咱们这么对拼,你感觉自己的体力能熬得住我不?” 江离没吱声,嘴里“呼呼”的喘息着大气,已经无声证明了刘博生的分析。 “踏踏踏..” 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跟着大小涛一人怀抱一杆“五连发”虎着脸从走廊里跑进来,枪管指向刘博生,小涛棱着眼珠子骂咧:“草泥马得,拳头怼不过你,那就用子弹跟你碰一下!” 刘博生楞了一下,目视大小涛手中的铁枪,随即又看向江离道:“老哥,你们这么玩,是不是有点胜之不武啊?” 大涛粗鄙的吐了口唾沫厉喝:“武不武的能咋地,就问你一句话,滚不滚蛋!” 江离回头瞟视一眼哥俩,嘴唇蠕动:“把枪收起来,既然是单打独斗..” 一看老头有点中招的意思,我忙不迭朝江离出声暗示:“舅老爷..” “让你收起来就收起来,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江离不耐烦的熊了我一句,直不楞登的坐在床边,朝着刘博生冷笑:“朋友,既然咱们谁也奈何不了谁,那我从现在开始就跟你杠上了,你不喜欢在这儿呆着嘛,你去哪我去哪,你干嘛我跟你捣乱。” 刘博生露出一副早有预料的阴险笑容吧唧嘴:“悉听尊便。” 江离扭头朝我摆摆手:“朗朗,让服务员给我加条被褥,今晚上我跟这位朋友促膝长谈。” “这..”我摸了摸鼻尖有点懵圈。 本来我是寻思着让江离出手把刘博生赶走的,谁知道人没走不说,还把舅老爷也给搭进去了,怎么算这笔买卖怎么都亏了。 “什么这啊那啊的,赶紧的。”江离一把揽住我胳膊,粗暴的拽出房间后,压低声音道:“这小子不好摆弄,他使的是马伽术,马伽术又称以色列格斗术,算是中东地区不少特种军的专用格斗拳法。” 我不服气的喃呢:“武功再高,他还能防弹是咋地。” 江离白了我一眼解释:“你这孩子咋那么蠢呢,刚刚我都跟你说了,马伽术是中东特种战士的专用拳法,那边的退役军人跟咱们这边不同,就算退伍也是以班组为单位生存的,鬼知道他还有没有同伙,有几个同伙,你给他伤着了,想过人家以后咋报复你嘛。” 我挪揄的问:“那接下来咋整?” 江离叹口气道:“他交给我吧,这两天我啥也不干就盯着他,什么都干不成,他自然会滚蛋,待会你和小雅说一声,就说我遇上个老战友玩几天就回来,让她不用担心。” 我挺内疚的道歉:“给你添麻烦了舅老爷。” “好好对我家小雅就比什么都强。”江离皱着眉头推搡我两下警告:“另外你记住昂,我这是为了帮小雅,跟你没一毛钱关系,你要是敢欺负她,回头我还得收拾你。” 我连连摆手应声:“不能,打死不敢。” 等江离走进刘博生的房间后,我叹了口气朝着大小涛叮嘱:“你俩这两天也从附近守着吧,万一我舅老爷打盹,你们就马上续上。” “知道了哥。” “放心吧。” 小哥俩异口同声的点点脑袋。 从休息房下来,我边摇头边自顾自的嘟囔:“最近真敢去烧烧香了,啥特么也没干,怎么尽招惹一些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蹦出来的牛鬼神蛇。” 先是白老七,然后又出现个劳什子的降九组织,这些玩意儿都还没摆弄明白呢,又跳出来个洪震天和刘博生。 最重要的是现在陆国康这个大麻烦和刘博生这个定时炸弹全都住在我们夜总会里,降九组织的人想抓陆国康,刘博生的骗局早晚会被揭穿,鬼知道他俩哪一个先爆。 回到办公室里,江静雅正和卢波波、中特聊着天,见我推门进来,仨人马上扬脖望向我。 江静雅迷惑的望了眼我身后,随即询问:“舅姥爷呢?” “他碰上个老战友,说是跟人一块玩几天去,过阵子就回来。”我摸了摸鼻尖编瞎话。 “哎呀,他怎么一点正经没有呢,这次来山城明明是检查身体的,怎么又乱跑。”江静雅气的跺跺脚,掏出手机就按号码,很快电话通了,她娇嗔的埋怨:“舅姥爷,我爸妈可嘱咐过我,不让你喝酒,不许吃油炸食品,你跟人叙完旧就赶紧回来吧。” 也不知道江离在那边说了几句什么,江静雅这才转怒为喜,又低喃几句后挂断了电话。 我搓了搓手掌,朝中特和卢波波暗示:“特哥,你和波姐盯着吧,我送小雅回家,这两天没什么意外的话,我就不过来了,家里也挺忙活的。” 卢波波心领神会的比划一个ok的手势:“家里的事儿上点心,这边有我们呢。” 几分钟后,我开车载着江静雅返回公寓。 车子刚一打着火,我兜里的手机突兀响了,看了眼是孟胜乐的号码,我马上接了起来:“你特么跑哪去了?” 孟胜乐声音沙哑的开腔:“不要走平常回家的那条路,有人要抓你,你最好就呆在夜总会或者让李泽园陪你两天,记住昂!” “啥意思?你在哪呢?”我忙不迭的开腔:“乐子,你先回来行不?我保证不骂你不责怪你,出现问题,咱们解决问题,你总躲着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我..我没脸。”孟胜乐说完以后就挂断了电话。 “靠!”我咒骂一句,赶忙又回拨过去,电话是通着的,但他始终不肯接。 江静雅轻声问我:“怎么了老公?” “没什么,咱们先回夜总会去吧。”我抽了口气道:“今晚上可能有点临时状况,咱就在夜总会过夜。” 把车子熄火,我拽着江静雅又快速折回夜总会,孟胜乐不会无端端给我打这个电话,说明他肯定是知道或者听说了什么。 我俩刚刚走进大厅,我兜里的手机又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你好,哪位?”我迟疑几秒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干哑的男声:“十分钟之内把陆国康给我送出来,否则后果自负...” 1280 老子帮你讨公道 我闻声当场愣住,皱着眉头道:“你打错电话了吧,陆国康不在我这儿。” 对方很机械的再次重复:“我只给你十分钟考虑,十分钟以后后果自负。” 我沉吸一口气道:“你是降九的人还是李倬禹、洪震天的人?” “你只有十分钟时间!看不到陆国康,你从今天开始就得倒霉。”对方扔下一句话后,果断挂断了电话。 我抽了抽鼻子骂咧:“草特么的,今晚上这帮人是要疯的节奏吧,媳妇,你先上办公室等我一会儿,我给朋友打两个电话。” “嗯,那你小心点。”江静雅乖巧的点点脑袋。 她刚走到电梯门前,卢波波和中特正好神色匆忙的从里面奔了出来。 “咋回事?” “怎么了?” 我们仨不约而同的问向对方。 卢波波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渍道:“刚才有人打到办公室电话,让咱把陆国康送出去,否则后果自负,我寻思把保安全都张罗起来,防备着点。” 我掏出手机解释:“我刚刚也接到电话了。” “咋整?”卢波波昂头问我。 我想了想后开口:“我给福桂姐打个电话,你给李泽园去个电话,就说咱们这儿被人电话恐吓了,怎么严重怎么说。” 中特咬着嘴皮问:“需不需要疏散一下客人,万一真出啥事影响咱们声誉。” “不用!” “别把消息扩散。” 卢波波和我再次一齐摇头,招牌这玩意儿打响难,但毁掉也就一两件事,来夜总会消费玩的,不管是寻花问柳,还是打牌喝茶,说白了就是图一份安稳,来我们这儿感觉更有保障,如果我们现在把玩的正尽兴的客人们撵出去,那往后再想经营起来,可就难了。 说话的功夫,我拨通了福桂姐的号码。 福桂姐脾气很暴躁的骂咧:“干啥呀,我咋一特么备货你就有事呢。” 我态度很好的出声:“姐,刚刚降九组织的人打电话威胁我了,你能不能抓紧时间来我们夜总会一趟。” “你快拉倒吧,狼来了的故事听过没?上次你跟我说巡捕局抓着我降九组织的人,结果我风风火火的杀过去,连根皮毛都没有。”福桂姐粗声粗气的哼唧:“王朗,我知道你小子心眼多,一回两回拿我当免费劳动力,我就不说什么了,但你要总是这么算计老娘,回头我真得教育教育你了。” “姐,借给我俩胆子我也不敢呐,咱别墨迹了行不,您快点来吧..” 另外一边,卢波波也捧着手机,态度谦逊的从李泽园开腔:“李哥,刚刚有一伙不明身份的人给我和王朗打电话勒索,您看能不能派人过来一趟..” 福桂姐沉吟半晌问我:“你确定对方肯定是降九组织的人吗?” “十有八九吧,对方又不会主动告诉我,他是什么身份,反正你麻溜来就对了。”我想了想后回答。 之前我和李倬禹、洪震天都有碰过面,他们的目的是为了回归山城,只是轻描淡写的跟我提过两嘴陆国康的事情,但看得出来根本没有太上心,唯独这个降九组织对陆国康虎视眈眈。 福桂姐当即有点不乐意:“你别尽整些没把握的事情,我离你那边挺远的,开车过去也得..” “嘭!” “轰隆隆!” 她话还没说完,一阵猛烈的爆炸声突然泛起,我脚下的都跟着一通震颤。 “啊!” 大厅里的几个服务员吓得纷纷抱头尖叫。 夜总会正门口对着的停车区里,两三台汽车燃烧着熊熊大火,冲天的火光将门口照的发亮,而刚刚的爆炸声正是那几台汽车发出的,看着火势好像还有朝旁边几辆车蔓延的趋势。 可能是听到我这边的动静,福桂姐连声追问:“喂?喂!王朗你那边怎么了?高压锅炸了吗?” “你别他妈来了,回回求你跟求祖宗似得,我特么是给你们办事,你们总推三阻四,草你爹得,陆国康我不保了,谁爱鸡八咋滴咋滴!”望着门外腾腾燃烧的火海,我一直压抑在心底的愤怒彻底爆发,扯着嗓门臭骂一通后,直接挂断电话。 “着火啦..” “汽车爆炸了!” 几个保安慌里慌张的从外面跑进来。 “慌个鸡八毛,救火啊!”我楞了几秒钟,薅住一个保安用力往后一推咆哮:“服务员打报警电话,保安跟我一块救火。” 说着话话,我拎起一个灭火器就朝门外奔去。 “太危险了朗哥。”卢波波赶紧抓住我胳膊。 我红着眼睛咆哮:“危险个毛线,火不灭更特么危险!” 汽车爆炸的地方就在我们夜总会的门前,先不说待会引爆旁边几辆车会有什么后果,单是这么燃烧下去不想办法,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蔓延进我们店里。 跑到门口时候,我回头朝着中特嘱咐:“特哥,你喊上蚊子把陆国康先转移到地下室,草特么得,都逼我是吧,老子跟他们彻底卯上了!” 如果说之前我护着陆国康是为了通过他的嘴巴弄清楚降九组织的情况,那么现在我完全就是为了自己鸣不平。 狗日的降九组织欺人太甚,我一忍再忍,他们却得寸进尺,以前只是单纯的欺负我,现在竟然特么来搞我们场子。 半个多小时后,门外燃烧的几台汽车总算被我们扑灭,我和一大堆保安蓬头垢面的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呼呼直喘粗气,刚刚爆炸发生的时候,有两个保安正好就在车边,凄厉的惨叫声到现在似乎还萦绕我耳边。 两台救火车停在路边,一辆救护车也在旁边无力的“滴呜滴呜”鸣叫,扎眼的警灯晃得我眼睛根本睁不开,几个消防队的负责人正在盘问中特起火的原因,听架势我们夜总会停业整顿肯定是免不了的事。 旁边一大堆看热闹的人又拍照又闲聊的扯着犊子,几个受害的车主围在卢波波的旁边盘问怎么处理。 “卢总,我那台宝马刚买还不到一个月,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情怎么算?” “就是啊,我们来你家消费,车子都被烧没了,你们总得有点说法吧。” 卢波波焦头烂额的抹擦着脑门上汗渍不停解释:“诸位放心,我们夜总会肯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发生这样的事情谁也不想的,大家还请稍安勿躁。” 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死缠烂打的薅扯着卢波波嚎叫:“卢总,你们想不想是你们的事,但我车子确实是在你家被烧的,你一句稍安勿躁就没责任了?” 我强忍着烦躁,轻声细语的走过去劝阻:“哥们,我们没说不负责,先让我们处理别的事情可以吗?” 那小子不耐烦的一胳膊甩开我的胳膊,瞪着牛眼骂咧:“处理啥子呀,老子的车啷个办?来你们这里消费...” “去你马德!给你脸了是吧!一个个都逼我!”我抬腿一脚狠狠踹在他肚子上,他踉跄的摔到,我虎扑上去骑在他身上,抡起拳头就砸,心底的邪火再也收不住了。 “朗哥,你别这样...” “王总,不要冲动。” 卢波波和旁边一些熟客赶忙冲过来拉架。 就在这时候,一阵急促的警笛声响起,李泽园带着一大群巡捕急匆匆的冲进人堆里,李泽园双手搂住我的腰杆拔萝卜似得揽起来厉喝:“王朗,你特么要干啥?赶紧松开手,不然我马上铐起来你。” 将我拽到旁边以后,李泽园板着脸训斥:“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你先控制控制,事情会有处理结果的。” 他不说话时候我还能控制住,听完他这话,我的脑海瞬间“嗡”的一下炸了,直愣愣站起来,指着他鼻子就开骂:“你快滚尼大爷的吧!天晴了你打伞了,孩子死了你特么来奶了,爆炸发生之前,卢波波给你打没打电话?” “我当时也想想到会这样...”李泽园轻叹一口气。 我眼中噙着泪水,声音颤抖的呼喝:“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没想到,我这儿有个保安当场烧死,一个保安浑身大面积灼伤,能不能救过来还是未知数,老子不违法不犯罪,辛辛苦苦经营了这么久的店铺,可能马上面临被查封,为了树形象,我特么战战兢兢谁也不敢招惹,你们干啥都欺负我。” 江静雅从人群外挤进来,抱住我轻声安抚:“老公你别难受,大不了咱们回家,你跟我回石市去,咱们不再这儿受罪了。” “唉...朗朗啊,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你急也没用,我保证不了其他,但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破案,还你一个公道。”李泽园无力的叹了口气。 “公道个毛线,我算特么看出来了,我不还手,这帮人就得往死里整我,什么鸡八名声、形象我不要了,不是想闹嘛,老子奉陪到底。”我拿袖管抹擦一把脸颊,掏出手机就准备按下李俊峰的号码。 “蹭...” 一只腕子上缠了好几圈菩提手串的厚重大掌猛然按在我手背上。 我下意识的仰头望去,只见一个戴着鸭舌帽,身着一件纯白色棉服的身影傲然而立,他一只手稳稳压住我的手背,一边声音清脆的开口:“不行别发狠,挨打要站稳,擦干净你脸上那点猫尿,谁特么给你委屈受了,老子做主帮你讨回来...” 1281 横刀跃马! 我循着那只厚重的手掌缓缓仰头望去。 首先闯入眼帘的是一串缠绕手脖好几圈的菩提手链,接着是一抹粗麻布纺品的袖子,然后是一个锃光瓦亮的秃瓢脑袋,脑袋上几点显眼的戒疤分外的醒目。 一张粗犷的脸孔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嘴唇边的稀稀疏疏的胡茬平添几分成熟男人该有的独特韵味。 “佛..佛..佛爷!” 看清楚那人的五官,我禁不住张大嘴巴。 没错此刻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家伙竟是跟我有过数面之缘的小佛爷,陈姝含的亲大哥。 他浓密的两撇眉毛紧锁在一起,朝我昂起嘴角,声如洪钟一般的开腔:“你师父不在,有啥麻烦老子替你平,多大点逼事儿,整的哭讥尿嚎,来!给我站直腰杆。” “我..”我迟疑几秒钟后,慢慢挺起腰板。 “你堂哥是我弟弟的发小,你师父是我弟弟的拜把子,按照这个关系算,咱们就是一家人。”他拨拉一下光溜溜的大脑门,朝着旁边的李泽园粗声粗气的打发:“巡捕同志,您忙您的去吧,我跟我家孩子说两句话。” 李泽园狐疑的打量小佛爷几眼后,轻拍两下我肩膀道:“有什么事情可以马上喊我。” 十几秒钟后,小佛爷直接揽住我的肩膀走进了夜总会内部,边往前迈腿边轻声问:“看架势你遇上的麻烦不止一件,咱们一条一条的捋,今晚上我给你个承诺,你可以随心所欲。” 我蠕动两下嘴唇没有作声。 小佛爷抬起胳膊,重重的拍在我后背上,差点没给我按倒在地,随即笑呵呵的出声:“小王八蛋,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老子今天上赶着帮你,一个是因为正好在山城办事,再有就是接到你师父的电话,你师父知道你受委屈了,今天要是不吐出来这口恶气,恐怕要闯大祸。” “他知道了?”我愕然的问。 小佛爷爽朗的一笑道:“何止知道了,还清楚你受气了,刚得到信儿,就马上火急火燎的给我打电话,如果不是他还在受罚,铁定第一时间空降山城。” 此时夜总会早已经被清场,空荡荡的大厅里,酒瓶子乱扔一气,空气中弥漫着啤酒和香水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气味,我沉思几秒钟后开口:“我店里住了几个不速之客,我想撵他们走,但是能力不够。” “走着!”小佛爷单手插兜,很是随意的摆摆手。 我担忧的解释:“佛哥,那人功夫了得,我感觉一般人不是他对手,要不您再喊几个人吧?” “喊啥?对付俩篮子,你让我呼叫援兵,折谁脸呢?”小佛爷霸道无比的狞笑:“狗鸡八毛的功夫,只要他是个人,今晚上让他趴着他趴着,让他跪下他就得匍匐。” 半分钟左右,我俩通过电梯直接来到顶层的休息室,走到刘博生所在的房间门口,小佛爷抬腿“咣”的就是一脚踹在门板上,声音洪亮的厉喝:“开门,挨揍!” 很快房间门打开,刘博生像之前一般裹着浴巾将门打开一条缝隙。 “你欺负我家孩子啊?”小佛爷像是个不讲理的家长一般,喷着唾沫直接开骂:“草泥马得,哪来的孤魂野鬼谁的旗也敢撅呢?” 刘博生瞬间被骂懵逼了,干咳两声疑惑的发问:“朋友,你..” “哥个篮子!” 没等刘博生话音落下,小佛爷已经粗暴的拿胳膊肘撞开门,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房间内,舅老爷江离正坐在床沿边翻着一本没有封皮的书,见到我俩突然闯入,他怔了怔出声:“王朗,这是..” “有他没?”小佛爷淡撇撇的瞟了眼江离,侧脖问我。 生怕两人产生误会,我忙不迭解释:“佛哥,这是自己人,我舅姥爷。” “没你事,旁边撅着!”小佛爷不屑一顾的摆摆手,转身看向刘博生道:“就是你要为难我家孩子啊?有啥话你跟我唠吧。” 刘博生满脸戒备的往后倒退两步,呢喃:“朋友,我没太懂你的意思,我和王朗的恩怨都已经解释清楚了,你这突然整一出..” “啪!” 他正解释的时候,小佛爷大胳膊横摆,直接就是一记响亮的嘴巴子掴在他脸上。 刘博生的左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道红色的巴掌印,他低吼一声,腰杆绷曲就准备往上扑。 哪知道小佛爷“嘿嘿”一笑,不退反进,左手夹着烟卷,右手从裤兜里微微一摸,两颗“甜瓜式的手雷”突兀出现在掌心,眨巴两下眼睛注视刘博生微笑:“不懂意思不要紧,识货就可以。” 见到两颗滴溜溜转的“麻雷子”,刚刚还跃跃欲试的刘博生瞬间站稳,吸了吸鼻子低声询问:“朋友,哪条道上的,还请明示。” “你特么跟我俩演杨子荣与座山雕呢?还哪条道上,我江里的,缅d伊洛瓦底江。”小佛爷朝着刘博生勾了勾手指头轻笑:“来,你过来,咱俩近距离对话。” 刘博生并未往小佛爷的面前走,深呼吸两口沉声道:“朋友,我感觉咱们之间好像有点误会,我和王朗其实没什么矛盾,而且也全都说清楚了,你看这样行不,我单方面给王朗道个歉..” “你过来,昂首挺胸的给我家小孩跪下磕仨响头,今天的事儿我让你过。”小佛爷嘴里哈着热气,像是没听见一般朝他又勾了勾手指头:“你猜我有没有魄力拽开麻雷子的保险?” 刘博生吞了口唾沫,极其不自然的干笑:“朋友,有什么事情咱慢慢说行么..” “三!”小佛爷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嘎巴”一声拽开一颗手雷的保险。 随着“滋”的一声轻响,手雷冒出一股肉眼可见的白烟。 “卧槽!”原本静坐床沿的江离一个猛子蹿了起来,老脸泛着红光,拔腿就朝门外跑,我也下意识的迅速往后倒退。 杵在小佛爷对面的刘博生更是惊恐的朝门口的方向挤去。 “你去哪呀?”小佛爷左手握着正冒白烟的“麻雷子”,右胳膊径直揽住刘博生的胳膊,嘴角挂笑的轻哼:“你不挺能打的嘛?来兄弟,我站着不动让你比划。” “你特么有病吧,松开我!”刘博生竭力挣扎身体,试图将小佛爷推搡开,但小佛爷的右胳膊就仿佛长在他肩膀上一般纹丝不动。 那颗被拔掉引线的麻雷子“滋滋..”的冒着白烟,时间像是过去一个世纪似的漫长,又好像只走了几秒钟,终于麻雷子停止冒烟了,刘博生的脸颊变得紫不溜秋的,慢脑门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子。 小佛爷猛地松开刘博生,刘博生借着惯性“蹭”的往前蹿出去两三米远,踉跄的摔倒在地上。 小佛爷这才抓了抓后脑勺,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的呢喃:“咦?没响,好像我出门时候忘记往里面装火药了,吓坏了吧兄弟,别着急哈,咱们换另外一颗,你猜猜我这颗会爆不。” 说着话,小佛爷甩手抛下刚才那颗麻雷子,又拿起另外一只。 刘博生嘴里“呼呼”喘着粗气,颓废的瘫坐在地上,朝着小佛爷高举双手吆喝:“服了,大哥我真服了,需要兄弟做啥,您直言行不?只要我能做到的,绝对不会迟疑。” “服了呀?服了就好办。”小佛爷将麻雷子塞进裤兜里,抚摸着下巴颏旁边的胡茬努嘴:“这样吧,你先给我家孩子恭恭敬敬的磕上仨响头,后面的事儿咱们再慢慢研究..” 1282 骗了个骗子 刘博生先是目瞪口呆的看了看我,然后又眼巴巴的望向小佛爷,脸上的表情分外的挣扎。 小佛爷审视的盯着刘博生笑问:“怎么滴哥们,给我家孩子磕俩响头,丢你份啊?还是感觉今天的事儿口服心不服?” 刘博生咳嗽两下,搓了搓脸颊干笑:“大哥,我挺大岁数的人,你让我给个孩子下跪,往后传出去,我还怎么再江湖上混饭吃。” “想要继续吃饭,前提是你得活着,完好无缺的活着。”小佛爷歪着脖颈轻笑:“我一点不夸张的指着你脑门子告诉你,就你这点段位搁我眼里真心不够看。” 刘博生长舒一口气,紧紧抿着嘴角没往下接茬。 见他半晌不言语,小佛爷拿胳膊肘撞了他胸脯子一下催促:“想明白没?” “明..明白了。”刘博生小学生一般点点脑袋。 说老实话,我距离他们俩最近,总共不超过五米远,但瞅了半天愣是没看明白,刘博生是因为啥服的,按理说小佛爷就算真敢引爆麻雷子,要死也是一块死,一换好几的买卖,刘博生稳赚不赔才对啊。 小佛爷像是打发叫花子似的摆摆手训斥:“明白,就抓紧时间跪呗,还等我给你准备个蒲团呐。” “可..可是..”刘博生仍旧一脸的不情愿。 “哥们,我给你留脸了,你要是自己不珍惜的话,那就甭怪我让你既难受又难堪。”小佛爷像是盘文玩一般握着仅剩的那颗麻雷子,脸上挂着轻笑:“刚才你要跑,我没动你一指头,你挣脱开我没?自己啥能力自己不清楚?” 刘博生再次吞了口唾沫,随即转向我,犹豫了能有差不多五六秒钟后,他身体慢慢弓下,接着绷曲小腿,就准备往下跪,就在丫的两只膝盖快要贴到地上的时候,小佛爷突然一步跨出,薅住他的胳膊提了起来。 刘博生嘴巴张大,满脸莫名的瞪圆瞳孔,不明白这个如龙似虎一般的霸道男人为什么临了又改变了主意。 将刘博生搀起来以后,小佛爷竖起个“v”字型的手势,微微一笑道:“今晚上第二次给你脸,说说吧,你是不是得感激我一下子。” 刘博生苦涩的咧嘴笑了笑:“你这样对我,我还得感激你,呵..” 他说话的过程中,小佛爷动作怪异的在他身上嗅了嗅,然后又围着他原地转了两圈,冷不丁发问:“摸过枪、染过血,在国外混过一段时间吧?” 刘博生很坦诚的缩了缩脖颈:“嗯,前两年在中东一带扒活讨生活,最后实在没混明白所以又回来了。” 小佛爷捏着自己下巴颏又问:“王者安保听说没有?” “王者安保?”刘博生昂头仔细思索几秒后,表情认真的摇摇脑袋:“没有,我跟的都是小组织,都是在一些穷乡僻壤过活。” “活该你混不下去。”小佛爷不屑的扒拉两下光秃秃的脑门,语调夸张的开口:“行了,不唠没用的了,说说你准备咋弥补过失吧,我这小兄弟被你整的现在精神都快失常了,以后能不能夫妻生活都不一定呢。” 刘博生舔了舔嘴唇,不确定的喃呢:“意思是我赔点钱?” “上道!”小佛爷龇牙一笑,翘起大拇指道:“我这兄弟家里九代单传,就这一根独苗苗,如果被你吓得以后真不能人事了,这赔偿金额怎么说也得按亿计算吧?” 听着小佛爷的话,我和刘博生几乎同时倒抽一口凉气。 我一直感觉自己都挺不要脸的,结果跟小佛爷这么一比,才发现自己纯洁的像张白纸。 不过跟我不同的是,我是舔着脸皮生讹人,而他完全是给人揍服了,再狮子大开口,尽管刘博生还未点头,我已经在脑海中开始盘算,如果真能讹到一个亿,应该跟小佛爷怎么分。 刘博生低头沉默半晌后,声音颤抖的抱拳:“大哥,你就算论斤把我卖掉,我也筹不出来这么多钱,实话跟您说吧,如果不是因为太缺钱,我也不会走上诈骗的道路,更不会来麻烦你家王朗。” 小佛爷捻动着手腕上的菩提手串,笑盈盈的继续问:“那你能拿出来多少?” 刘博生抽了抽鼻子,声音很小的回应:“我卡上最多还有不到四十万,这已经是我的全部了,如果你们愿意等的话,两三天之内,我还能骗..啊不,筹集出来一两百个,真是我的极限了。” “我要一个亿,你给我二百个,兄弟杀价不是这么杀的。”小佛爷将手串重新套起,又掏出那枚“麻雷子”握在掌心里滴溜溜的把玩起来。 刘博生条件反射的往旁边撤了一步,言语中带着无尽的忧伤:“大哥,您受累把那东西揣起来吧,属实怪吓人的。” “这样吧,大哥也不是个不讲理的人,既然没钱赔,那咱就肉偿吧。”小佛爷打了个哈欠,朝着刘博生勾了勾手指头道:“打今晚上开始,你就跟着我这个小兄弟,他让你干嘛你干嘛,跟了两三年,完事咱们两清了,怎么样?” 刘博生惊诧的瞪圆眼眶:“大哥,您开玩笑的吧..” 小佛爷甩了甩胳膊道:“我从来不跟不是朋友的人开玩笑,你要是感觉我这个条件能接受呢,待会就收拾收拾东西跟他走,他要是感觉接受不了也无所谓,但只要你有胆走出夜总会,我就有胆让你横尸街头,你可以说自己往后不在国内混了,中东、缅d、边境线随便什么地方你都可以挑选当战场,我二十四小时接招。” “我..我..”刘博生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怎么的,磕磕巴巴好一阵子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没事,你有时间考虑,这会儿可以给你在中东的朋友,或者是国外的战友们打个电话咨询一下,我叫小佛,我们公司搁中东地区也有不少买卖,王者商会,你可以了解一下。”小佛爷抖落两下胳膊,抬手一巴掌“啪”的拍在我后脖颈上,努努嘴道:“走吧,咱们先撤。” 说话的功夫,我和小佛爷一块走出房间。 临出门前,小佛爷回头看了眼刘博生微笑:“兄弟,我俩在后门等你二十分钟,二十分钟之内你出现,我保证你将来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二十分钟之后没见到你人,那你就准备去世吧。” 没给刘博生任何辩解的机会,小佛爷搂着我肩膀就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不多会儿,我俩出现在夜总会的后门,我好奇的问小佛爷:“佛哥,您让他跟着我是啥意思?我可摆弄不了这么一尊大神,别等您回头走了,他再给我抹脖子,我哭都没地方哭冤去。” “他不敢。”小佛爷咳嗽两声笑道:“那种人要么不点头,点头就是做好了一切准备,你等等昂,我给你师父抓紧时间挂个电话,狗日的等一晚上了。” 几秒钟后,小佛爷掏出一部手机拨号:“昆子,小王朗的麻烦事我暂时给他按下来了,剩下需要拼命的地方,我找了个身手不错的小家伙,对了,你给小三子去个电话,抓紧时间打打名气,马蛋的,从中东回来的小崽子竟然都没听说过王者安保,干什么吃的?” 听着小佛爷的话,我禁不住咧嘴一乐。 长久以来,我师父总是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这还是我头一次听到有人像个长辈似的训斥他,想来电话那头的师父肯定也是一副抓狂的模样。 “你让小朗朗接电话啊,行,等着...” 1283 心理学 小佛爷说着话就将握在掌心里的手机递给了我。 我马上毕恭毕敬的问候:“师父..” 手机的信号似乎不太好,听筒里先是传来一阵“刺啦刺啦”的杂音,几秒钟后才隐约传来林昆的声音:“受委屈了?” 听到他这话,我心底禁不住一颤,吸溜两下鼻子“嗯”了一声。 手机里林昆的声音有些变音,他笑着说:“你的事,福桂都跟我说了,我现在暂时脱不开身,需要怎么做,你跟你佛哥说,能办的他会办,办不到的我想辙,至于那个陆国康,不用太勉强,你尽力就可以,感觉实在护不住盘,该交出去就交出去。” 我咳嗽两下解释:“陆国康说是知道降九组织的资料,还说那帮人策划在年前对你展开一场袭击,我想..” 林昆笃定的开口:“没事的,做到你能做的,剩下的事情不用担心。” 我心情复杂的打着磕巴:“师父,我..我..” “什么都不用说,我全懂,任何一种关系其实都跟小两口过日子似的,需要培养和磨合,你小子虽然平常口花花,但关键时刻拿我当自己人,师父不是瞎子、聋子。”林昆乐呵呵的打断我的话道:“你把电话给佛哥吧。” 我马上又将手机还给小佛爷:“佛哥,我师父让你听电话。” “卧槽你祖宗得,凭啥小王朗管你叫师父,喊我就是哥,老子的辈儿怎么平白无故就降了一大截。”小佛爷接起手机后破口大骂:“行了,我晓得不能在山城太闹,老子又不是三岁小孩了,这点道理还能不懂吧..” 几分钟后,小佛爷挂断电话,斜楞眼朝我撇撇嘴微笑:“心里痛快一点点没有?” “一丢丢。”我掐着手指甲盖吐浊气:“我主要想削今晚上炸我夜总会那帮人,狗哔们实在太猖狂了,我们是赚偏门生意的,如果这把让人给降住了,以后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拿我们开涮。” 小佛爷撸起袖管,像个血气方刚的小年轻一般吧唧嘴:“不想被开涮就干他,时间让他们定,地点我帮你选。” 我叹口气道:“就怕他们不冒头了。” 毕竟那帮篮子晚上刚制造出这么大的新闻,换成正常人肯定不会再轻易出现,山城这么大,我既不了解对方的情况,也不知道他们的长相,完全就是大海捞针。 就在这时候,我们身后传来一道男人说话的声音:“会的,那帮人肯定会再出现。” 我顺着声音回头,见到那个刘博生换了一身宽松的休闲西装,夹着个小包从后门处走出来,他拨拉两下梳在脑后牛犊子舔过似的“小背头”,言辞确凿的说:“我刚刚特意到正门口看了一眼那几辆烧毁的车辆,发现爆炸起因是从一辆车的内部引发的,利用一个很简单的定时装置引燃的油箱。” “然后呢?”小佛爷眨巴两下眼睛问道。 “然后我又通过监控器,仔细观察了好一阵子,发现是这两个人动的手脚。”刘博生掏出手机,切到视频选项道:“你们看。” 手机屏幕里是一组监控录像,虽然画质不是特别清晰,但可以的看得出来,一辆黑色的老款“皇冠”车在晚上十点多钟的时候停在了我们夜总会门前的停车区,两个头戴鸭舌帽的男人先是在车内鼓捣好一阵子,然后又下车蹲在旁边几台车的跟前貌似在系鞋带。 刘博生拿手指轻轻戳动屏幕介绍:“这个时候,他们应该是往附近几辆车的旁边安放什么易燃品。” “还真是。”我定睛一看,其中一个家伙的手里攥着瓶类似香水的玩意儿正冲着旁边几台车轻轻喷洒,另外我还注意到一个细节,刘博生的手指头特别纤细,感觉比一般姑娘还嫩,一点都不像是他这个岁数该有的。 看着看着,我不由疑惑的打量刘博生,很是好奇他这组监控是从哪弄来的,我们夜总会门前的监控录像已经被警方拿走了,就算没有拿走,监控也根本拍不到停车区背后的画面。 刘博生一眼就看出来我心里的猜测,抽了抽鼻子道:“我在你们门前、停车区、走廊拐角,很多地方都有装摄像头,你也知道我干的是诈骗,鬼晓得什么时候会被人识破,装摄像头不是为了窥探你什么密码,就是单纯自保。” “那你是什么时间装的?这些地方一天都有保安巡逻,怎么一次都没发现?”我皱了皱眉头问。 刘博生不屑的歪了歪嘴角反问:“你感觉你家的保安跟空气的区别在哪?” 我被他怼的半晌没吱出声,他说的这些倒也是事实,夜总会的保安如果防个一般的小偷小摸或者喝醉酒的混子,还勉强能派上用途,如果是跟刘博生这种十句话里八句是编的大骗碰上,真得让耍的团团转。 刘博生切换两下手机屏幕,又按倒一组监控画面道:“我这些摄像头都是针孔的,就是安装方便,所以清晰度不是太高,只能勉强看出来对方是两个人,瞧不清楚具体模样。” 这次的画面中还是刚刚那两个戴鸭舌帽的家伙,不过看拍摄的背影应该是站在我们夜总会不远处的花池旁边,距离路口特别近。 “这是门前爆炸时候拍下来的,这两个人就杵在原地观望。”刘博生捻动两下手指微笑道:“按照心理学说,这种行为叫视觉偏好,简单解释就是这俩人首先极其自信,认为不会被任何人抓到,其次他们又对爆炸之后王朗会展现什么反应充满了好奇。” 小佛爷皱着眉头打断:“你别整这些云山雾罩没用的,直接点。” “呃..”刘博生摸了摸鼻尖,鼓着腮帮子道:“说的再简单点,就是这俩人的行为决定了他们根本不怵王朗,甚至有种猫抓到耗子不着急吃掉,而是先玩一阵子的想法,这么自信的他们,既然没能达到自己的要求,肯定还会继续联系王朗,所以想找他们,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耐心等待就可以。” 小佛爷皱了皱眉头问:“你怎么知道他们的要求没被达到?” “大哥,这不明摆着嘛,如果他们达到想要的了,就不会炸那些汽车,对于过分自信的人来说,常常会把犯罪当成一门艺术去干。”刘博生舔了舔嘴唇解释。 小佛爷饶有兴致的看向刘博生:“那你说说,我是什么心理?” 刘博生直接拨浪鼓似的摇摇脑袋苦笑:“您难为我了大哥,我研究的是正常人的心理,您这样的人既没太多小动作,而且说话、办事的时候连眼皮都不会太眨动,我除了能感觉出,你比较固执和疯狂以外,其他什么都猜不透。” “你意思是我不正常呗?”小佛爷单手插兜,晃动两下脖颈。 “比起来平常人,您确实不正常,可能是经历的事情太多吧,我分辨不出来你什么时候是真笑,也没法通过你的动作解读出来你下一步想做什么。”刘博生往后轻退两步道:“就好像刚刚在房间里,我看你掏出来两颗麻雷子,第一想法就是你诈唬我,谁知道你下一步就拽开了保险。” “叮铃铃..” 他正说话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响了,看了眼又是个陌生号码,我迅速按下免提键:“谁?” 电话里传来一道森冷的男声:“一个小时之内,把陆国康送到山城国道口,否则后果自负...” 1284 谢谢你扶我 我端着手机,侧脖看向小佛爷和刘博生。 小佛爷紧绷着脸微微点点脑袋,示意我同意对方的要求。 “没问..”我张嘴刚要开腔,刘博生突然拽住我胳膊,摇了摇脑袋,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道:“告诉他,一个小时的时间不够用,最少需要一个半钟头。” 我马上咽回去没说出口的话,再次望向小佛爷。 “按他说的整。”小佛爷转动两下眼珠子后点点脑袋。 我抿嘴出声:“我需要一个半小时,夜总会门前刚被你们炸过,巡捕、消防来了一大堆,根本脱不开身。” “呵呵,可以,我在国道路口等着你。”对方冷笑两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家伙说话没尾音,说话没尾音的人,大致分两种,一种属于极度自满,再有就是类似我这样的同行,自信中带着一股自欺。”刘博生眨巴两下浑浊的眼珠子微笑道:“其实对咱们来说,一个小时和一个半小时没任何分别,我让王朗这么说的目的就是给对方一个心理暗示,头狼的人确实害怕了。” 我抽了抽鼻子问:“害怕和不害怕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所有人都会哆嗦一匹发狂的土狼,但却不会在意一条摇尾乞怜的野狗。”刘博生顿了顿轻声道:“抱歉,我打的比方稍有不合适,但事实就是这样,只要对方掉以轻心,你就可以无声无息的拿下他。” 听到他的话,我先前杂乱无比的思绪也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小佛爷拿胳膊肘碰了碰我问:“你准备把陆国康交到那帮人手里吗?” “肯定不会给他们,陆国康牵扯到我师父的安危。”我毫不犹豫的摇头道:“而且就算没我师父这档事,我也得为自己讨一份公道,真拿我当软柿子捏了,想特么咋揉咋揉,狗日的想咬我,我就算弄不死他们,也得崩碎丫两颗牙,让他们满嘴淌血。” 小佛爷满意的点点脑袋道:“这话说的还有点像爷们,想怎么整,你说吧,爷今天放下身段配合你一把,需要人需要枪,我这边都能马上给你接轨。” 我咬着嘴皮,眼神发狠的开腔:“佛哥,你啥也不用干,待会该干嘛干嘛吧,你能拉我一时,拉不了我一世,就算这次借你的手给他们揍趴下了,下回呢?您不可能一直庇护我,我也不可能总在旁人的羽翼下生存。” “哦?”小佛爷脸上瞬时出现一抹意外,旁边的刘博生同样也很愕然的来回打量我。 “叮铃铃..” 话音落下,我兜里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是三眼的号码,我马上接了起来。 三眼声音暗哑的开口:“我打听清楚了,山城九号线的二期工程确实是被炎夏铁建给揽下来了,铁建派过去的负责人也的确叫刘博胜,不过是胜利的胜,待会我把那人的照片给你发过去。” 我瞟了眼旁边的“赝品”,深舒一口气问:“嗯,这事儿我大致已经弄明白了,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三眼苦笑着说:“估计得下礼拜,马上要过年了,机票、车票都不太好买,这头又好死不死的下了场大雪,开车回去更慢,而且..而且我碰上了小胖砸,正好帮他干点别的事。” 我立时张大嘴巴:“你说碰上谁了?张星宇?” “对啊,不光他和张超过来了,那个..那个苏盼也在。”三眼犹豫一下后讪笑:“这里头事情挺简单的,要不让他自己跟你说吧。” 紧跟着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三眼提高嗓门喊:“胖砸,朗朗要跟你对话。” 手机里,立马传来张星宇骂骂咧咧的拒绝声:“我才不鸡八跟他说话呢,省得他又找借口削我,你替我告诉他,只要他现在不抓我回去,我保证还他一场比一千万还有价值的大交情。” “呵呵,小胖砸怕你收拾他。”三眼笑着打马虎眼:“事情的大概就是小胖砸从大小涛嘴里套出来苏盼的藏身地,然后让张超动手劫走了,再然后他又跟苏盼不知道达成了一份什么协议,我有言在先哈,这些事情我真不知情。” “张星宇让张超劫走了苏盼?”我鼓着腮帮子吹口气,沉声道:“你往下接着说。” 三眼继续道:“两人来西北之前,先去了一趟上京,张星宇通过苏盼给的一些脏资料,接触到铁建的一个高层,那位高层给他们开了一张介绍信,小胖子又顺利见到了负责九号线工程的刘博胜。” “啥?他们还跑上京去了?”我感觉自己的血压瞬间跟赛车似的狂飙,我千辛万苦的把苏盼藏起来,就是不敢让马征知道,这个死胖子到好,“明知山有虎,还特么偏向虎山行”。 三眼笃定的回应:“嗯,目前他和刘博胜暂时打开了关系,至于后面会怎么发展,他不肯告诉我。” “你让他接电话。”我几近暴走的低喝。 手机里立时传来张星宇耍赖似的贱笑:“不听不听,王八念经,不理不看,王八下蛋,眼哥你转告小朗子,别狗咬吕洞宾,我冒那么大风险带着苏盼跑到上京,还不是为了地铁工程能够顺利拿下,如果被内个什么马征逮着的话,第一个折的肯定是我,我难道不怕死啊。” 几秒钟后,三眼接起电话苦笑:“朗朗,你放心吧,有我在,苏盼的事儿肯定不会响,等车票落实好,我们就回去。” 我无可奈何的出声:“你给我先捶他一顿,就怼他那张臭嘴。” 寒暄几句后,我俩结束了通话,整个过程中三眼并没有问起今晚上夜总会发生的事情,我也没主动告诉他,毕竟他远在千里之外,什么忙也帮不到,就算知道也只能干着急。 等我放下手机,小佛爷大巴掌轻轻拍在我后脑勺上问:“小王八蛋,想好怎么办了没?” “嗯。”我抽回来张星宇他们那边的思绪,事已至此,再去多琢磨也没任何用,冲着小佛爷点点脑袋道:“佛哥,你走吧,剩下的事情我自己摆弄。” 小佛爷眨巴两下眼睛问:“手底下有合适的亡命徒吗?不行,我就借给你几个,你师父让我告诉你,山城最近在召开高峰会议,弄出来什么大动静,最后倒霉的还是你,对方就是一帮无根无蒂的游魂野鬼,大不了离开山城,你如果折腾太厉害的话,容易上纲上线。” “我明白。”我使劲点点脑袋,挤出一抹笑容道:“亡命徒也不缺。” 正是因为这阵子山城在召开高峰会议,所以今晚上爆炸案刚一发生,我们夜总会就马上被勒令停业,高杉甚至给我打电话,狠狠的痛斥一顿。 说着话,我侧脖看向旁边的刘博生,试探性的问:“刘哥,您这算是投诚呢,还是闲的没事出来溜溜弯?” “我..”刘博生咬着嘴皮上咧,迟疑半晌后,叹口气道:“你这儿都被查封了,我的计划也肯定随之破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跟你厮混两天吧,不过我提前声明,我出来玩,不是为了什么兄弟义气,我需要钱,只要钱到位,别说当哥们,你当我祖宗都没问题。” “那就妥了。”我利索的打了个响指,随即回头朝着小佛爷道:“佛哥,我这儿啥问题都没有了。” “没问题我可走了昂,最后提醒你一遍哈,过了这村可没这店。”小佛爷翻动几下眼皮,见我仍旧摇头,他毫不犹豫的转身就朝街口走去。 目视他的背影,我深呼吸两口,朝着他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佛哥,谢谢你扶我!” 在路上,尝尝能看到有人跌了一跤,路人匆匆而过,至多投以一瞥而已,谁会在意?但是跌倒的人自己却当作是一件天大的事情,仿佛全世界都记得他曾在路上跌过一跤似的,殊不知他自认为了不起的事情,在旁人眼中根本无关紧要。 并不是矫情,可能就像刘博生说的那样,属于一种心理暗示吧。 人这玩意儿,最怕的并不是跌倒了,摔在地上的那份生疼,而是举目无亲时候,没有一只温暖的手肯拉你起来。 今天晚上我几近崩溃,最失控的时候如果不是小佛爷的突然出现,我想我肯定会干出来蠢事,他已经将我扶起,那么剩下的事情,我就得学会自己处理... 1285 圈套 等小佛爷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口后,我侧目看向旁边的刘博生。 他不尴不尬的摸了摸鼻梁朝着我讪笑:“老弟,你看我干嘛?” 我捻动两下手指轻问他:“刘哥,你说如果你是对方的话,现在会怎么想?” “我是对方..”刘博生条件反射的张大嘴巴,随即顿了顿撇眉:“我模仿不来那种极度自负人的想法,反正如果我是他们,别说特么勒索你了,我自己肯定有多远跑多远,你身边的人全都精神不正常,尤其是那个小佛爷。” 我吧唧嘴唇嘲讽:“你这么唠嗑可不像个职业骗子昂。” “王朗你要是这么说话,那就是对骗子这个行业极大的不尊重。”刘博生瞪着眼珠子,眉头横摆一副要跟我急眼的架势,挥舞着拳头低喝:“我跟你讲,老祖宗称骗术为心想生,三教九流里隶属下九流的第四流,追溯起心想生的历史,那得推算到东汉末年...” 我不耐烦的打断他:“刘哥,咱别臭白话了,你就跟我直接说,如果你是对方的话,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是什么?” “我如果是他们..”刘博生揪了揪鼻头,沉思半晌后开口:“第一件事情肯定是在你们夜总会附近设防,他们所求的东西应该就在你夜总会里吧,不然不会搞出来爆炸案。” 虽然不想承认,但考虑到后面的事情,我还是老老实实的点头:“嗯。” 刘博生抚摸着下巴颏上的胡茬,振振有声的开腔:“既然他们所求的东西在夜总会里,那店的附近肯定会被设卡,而且绝对不止是一道,保不齐会安排很多人全方位的盯梢。” 我皱着眉头反问:“你不是说对方极其自负吗?” “兄弟,我说对方自负,可没说他们缺心眼啊,自负指的是在各方面藐视你,但该做的准备肯定不会少。”刘博生掰着手指头道:“就好比我骗山城这帮搞建筑的小老板、小企业,我吃准自己肯定能蒙哄过关,但该怎么走,一样都不会少,至少是在针对他们时候,一些不该费口舌不会多说。” 我意味深长的捏着下巴颏喃喃:“这样啊..” 刘博生充分扮演着一个“巨骗”的角色,朝我满脸正经道:“王朗,我跟你说,这个世界上绝对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傻子,有些人可能暂时没反应过来,但过了三五天肯定能回过来味,所以不管你是干什么事情,千万不要小看对手。” 我点燃一支烟道:“也就是说,对方现在肯定也在某个角落正盯着我们夜总会观察呗。” 刘博生言辞确凿的回应:“那肯定了,没吃到嘴里的肉永远都不叫肉。” 我想了想后又问:“刘哥,你说如果我故意露出个马脚,让对方感觉我准备带着他们想要的东西潜逃,他们会不会围追堵截?” 他低头琢磨良久后,不确定的开口:“如果我是对方的话,我肯定会,哪怕是百分之一的可能也得赌一下,但对方实际的心里想法我不清楚,他们跟你那位佛哥有点像,都属于自负到癫狂的选手。” 我咬着烟嘴轻笑:“十有八九会,知道咋整了,咱走吧。” “去哪啊?”刘博生好奇的瞟了我一眼道:“我有言在先哈,我只给你提供心理方面的支持,动手和别的事情,我能不掺和肯定不掺和。” 我眯缝眼睛微笑:“你要不掺和,我马上就给佛哥打电话,说你坑他诓骗我。” “你给他打电话能鸡八咋地..”刘博生先是昂头就骂,接着慢慢消停下来:“你要给他打电话,麻痹的,这事你说想咋办?” “你听我的,走就可以!”我会心的笑了笑,揽住他的脖颈径直转身朝夜总会的后门走去... 半个小时后,夜总会的经理办公室内,李泽园换上一身便装,跟卢波波、蛋蛋、何佳文一块站在我面前,他们旁边的是一个脑袋上箍着黑色头套,坐在轮椅上的枯瘦身影。 我扫视一眼几人,随即朝着李泽园双手合十的作揖:“事情的大概就是这样,待会你们开车走人,路上不管发生任何事情,李哥全都得拜托你了。” “王朗,你特么尽给我出难题,你夜总会的爆炸案还没解决清楚,现在又让我给你当保镖,护送什么重要朋友,真特么服你了!”李泽园套了一件灰色的防寒服,双手捂着熊掌似的棉手套,指了指坐在轮椅上的家伙,极其不乐意的朝我嘟囔。 我咽了口唾沫,表情苦涩的望向李泽园道:“李哥,今天的事儿是我私人请求,您也是私人帮忙,不管发生任何后果都跟您的职业和巡捕队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你只当是帮帮兄弟,替兄弟出一口恶气,行吗?” “唉..”李泽园边叹气边狠狠跺了两下脚底板,自言自语的呢喃:“当初就不该跟你个狗日的攀上交情,谁知道你小子破事一大堆,我警告你昂王朗,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过了今天晚上咱俩之间的恩怨纠葛全都两清了。” “不不不,过了今天晚上,你兄弟我一辈子都欠你的。”我连连摆手,再次朝着他鞠了一躬。 “什么时候出发?”李泽园白了我一眼,郁郁不快的问。 “稍等一下,我问问!”我看了眼时间,此刻将近凌晨一点半,随即又翻出来手机拨通白老七的号码:“怎么样了,你那边准备好没有?” 白老七语气暴躁的骂咧:“操,你说的轻松,又要人又要枪,老子不得动员一下我那群弟弟,别特么催,再过十分钟,我们肯定能到,我这边都办妥了,那咱接下来说说你跟我之间的承诺吧,准备什么时间履行啊?” 我咬着腮帮子反问:“明天早上九点以后,我会安排人找你,第一笔先拉两车枪火,预计价格在三百个以内,我不收你任何手续费,权当义务帮忙,第二笔交易在年后,你感觉哦不ok?” “哈哈,仗义!”白老七立马哈哈大笑:“你爽快,我肯定也不吝啬,今晚上甭管什么牛鬼神蛇,哥哥全替你搞定,你需要做的就是睁大眼睛看热闹。” 我微笑着反问:“我能保证自己不掺和进事里面吗?” “绝对没你任何事情,我给你保证,你充其量就是个受害者或者目击者。”白老七斩钉截铁的开腔:“行了兄弟,让你的人准备准备吧,我们马上抵挡夜总会门口,我的车左边反光镜旁边绑红绳,其他车的红绳都在右边车。” “谢啦!”我情绪顿时间变得无比亢奋。 挂断电话后,我拽着卢波波的胳膊薅到旁边,压低声音道:“今天晚上咱们就是过客,不管是发生枪战还是肉搏,你就当没看见,必要的时候打个报警电话就ok。” 卢波波指了指坐在轮椅上,脑袋蒙着头套的家伙,朝我言语:“那陆国..那他咋整?真准备交给对方啊?” 我意味深长的踢了一脚坐在轮椅上那家伙的小腿肚子,坏笑着呢喃:“他不用管,我交代过他应该咋做了。” 就在这时候,苏伟康和王鑫龙刺棱棱的推开房间,朝着我高声吆喝:“朗舅,你让我准备的都准备了。” “准备好,那就恭送你波姐和李哥出发吧。”我歪着膀子,朝屋里的人摆摆手,随即表情真挚的弯腰鞠了一躬:“不管怎么说,今天晚上,我谢谢各位,不论是朋友还是兄弟,我王朗差大家一道,以后咱们事儿上说话...” 1286 宣战! 几分钟后,我们夜总会的正门口突然出现八九台一模一样,没有挂车牌的黑色“朗逸”轿车,而且每辆车的反光镜上都绑着一条红色的绸带,晃眼的车灯直接将店门口照的仿若白天一般明亮。 我舔了舔嘴唇,朝着哥几个晃胳膊:“波姐、李哥,你们出发吧。” 何佳文和蛋蛋马上夹起轮椅上的家伙,快速朝门外走去。 卢波波不放心的朝我叮嘱:“朗哥,你多加点小心,对方毕竟不一般。” 王鑫龙大大咧咧的吐了口唾沫冷笑:“干的就是不一般的选手!草特么的,对方最好今晚上不出现,不然我肯定给丫讲讲我和阎王爷斗地主那些年,波姐你放心吧,只要不躺下,咱家老大永远不带弯腰的。” 卢波波搓了搓鼻头憨笑:“信你,让了全世界一个蛋蛋的人。” 王鑫龙下意识的低头瞟了眼自己裤裆,随即气呼呼的骂咧:“滚犊子昂,你要是再没屁咯了嗓子,真给你急眼。” “马蛋的,当了半辈子人民卫士,临了反而跟一帮一帮盲流子瞎胡闹,我这一世英名啊,全都毁在你王朗的手上了。”李泽园拍了拍脑门,极其无奈的背手朝门口走去。 对于李泽园,我是打心眼里内疚的,不管在任何场合,我都敢无愧于心的说李泽园绝对是个好巡捕,即便他此刻出现在我们这群混混的当中,也只是奔着以私人名义来帮忙的。 刚刚进屋前,他跟我说的很清楚,如果今晚上我是想利用他违法犯罪的话,他不会抓我,但绝对会把自己的肩章和帽徽交到同事的手里,等一切完成后,再作为一个污点证人举报我。 不多会儿,李泽园、卢波波、蛋蛋、何佳文和那个脑袋上套头罩坐轮椅的家伙错落有致的钻进夜总会门前的几台车里,屋里只剩下我和苏伟康、王鑫龙仨人。 我扫视哥俩一眼,笑盈盈的问:“跟传说中的降九组织对上,你们怕不?” “怕个得儿,我俩眼一瞪,直接给他们吓尿,你信不?”王鑫龙粗鄙的吐了口唾沫,歪脖轻哼:“只要不是他们内个什么零号、一号,其他人在你龙弟眼里那就是盘菜,煎炒烹炸任由咱选择。” 跟匪气十足的王鑫龙不同,苏伟康则是搓了搓双手道:“朗舅,要么你还是别去了吧,我感觉今晚上肯定得动枪。” “今晚上我不露脸,这出戏码唱不起来。”我长舒一口气道:“走吧,咱们也抓紧时间下去,今天咱就是个协作单位,真正的主力军是白老七!” 王鑫龙抓了一把腋窝,大大咧咧的第一个往前迈腿:“马勒个八子的,什么降九、降八,今天必须给咱头狼跪下!” 从办公室里出来后,我们又来到胳膊的会客室,一个身着黑色西装、脑袋上扣顶鸭舌帽的男人正倚在座位上抽烟,见到我们进屋,他条件反射的抬起脑袋,正是陆国康本尊。 王鑫龙盯盯注视他开口:“老陆啊,今晚上为了你,我老大可是把能用的人情全都搭里面了,你可得保佑我,一切顺利。” “哥们,你这话能不能等我死了以后再说。”陆国康颇为无语的缩了缩脖颈沉笑,接着望向我道:“王朗,你可想清楚昂,冒冒失失把我带出去,如果我没了,降九组织的资料,你恐怕这辈子都拿不到了。” “没事儿,我年轻,错过你这次机会,后面多得是机会,但你要挂了,那就真的是挂了。”我表情平静的打了个哈欠道:“老陆,该说不说,你兄弟我这次绝对是真心实意的帮你,我希望给你送出山城以后,你就先给我拿点好处,ok不?” “送到广东附近,我告诉你我知道的。”陆国康想了想后摇头。 我豁着嘴皮道:“不,只要出了山城,你必须告诉我一部分,否则我现在就给我楼下的兄弟们打电话,另外通知想要你的那些人,进屋给你带走,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是命令!” “我..你..”陆国康昂头盯着我眼眶对视几秒钟后,最终心有不甘的点点脑袋:“好,只要咱们顺利离开山城,我就先告诉你一部分。” 我这才满意的笑了笑,朝身后的小哥俩摆手:“妥了,大龙、大外甥,搀陆总出门。” 很快王鑫龙和苏伟康一左一右搀住陆国康,仨人并行成一排,一齐朝门外走去。 往楼下走的时候,王鑫龙没正经的调侃陆国康:“老陆,你最好忍着疼,让你两条腿动弹一下,万一被人看出来猫腻,到时候你死都不知道咋死,指不定对方在八百米外埋伏了狙击手,一枪能嘣碎坦克的那种。” 陆国康耷拉着脑袋,无力的苦笑:“我也想伪装,可我两条腿真的都废了,在机场时候被孙马克安排的那群打手给弄残了。” 我闻声一愣,侧脖问他:“老陆,你想过报仇吗?” “拿什么报?我过完年四十七了,人生已经走了三分之一还多,前半辈子除了做生意就是给辉煌公司的打工,别人不清楚他们的实力,我一个份内人难道也不懂吗?”陆国康惨笑着反问:“王朗,如果我现在是你这个岁数,特定跟辉煌公司的不死不休,可关键是我没那么多时间了,我也没有太好的机遇,如果可以活着,对我这种人来说,那就是菩萨显灵。” 王鑫龙撇撇嘴嘲讽:“你挺窝囊的,真话。” 陆国康像是绕口令一般的感慨:“要是前几年我能意识到自己这么窝囊,现在活得肯定没这么窝囊。” 没理会这家伙无病呻吟的呢喃,边往楼下走,我边拨通了白老七的号码:“怎么样了,有没有人露头?” “有,你们夜总会附近不下三四伙人在盯梢,不过我感觉这些玩意儿都不是正主,潜伏没力度,隐蔽也不够专业,真正的亡命徒可能还躲在幕后。”白老七喘着粗气回应。 “成,我们马上下去。”我舔了舔嘴唇上的干皮笑应。 白老七犹豫一下开口:“王朗,你跟我说句实在话,今晚上你到底想玩啥?我带来了不下二十号兄弟,全是铁了心想跟我发财的苦哈哈,你别让没法交代。” “你今晚上注定要跟一些兄弟没法交代,咱们的主战场在国道旁边。”我顿了顿,咬着嘴皮道:“我玩的这招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白老七愤怒的骂了一句:“你特么的,之前不是跟我保证,最多只是开两枪,肯定不会闹出来人命吗..” 我无可奈何的说:“我也想啊,就是不知道对方给不给机会。” 隔着手机,我都能听到白老七咬牙切齿的“咯嘣”声:“今晚上,我这边伤一个兄弟三十万,死一个五十万,你最好把钱准备好,不然天涯海角,老子都会追你到底。” 我嘲弄的笑问:“不是兄弟么?” “你不用笑话我,老子做事跟你不一样,正因为是兄弟,我才必须得给他们要份保证,如果他们今晚上跟我办事伤了残了,最少知道自己值了多少钱,家里人还有活路。”白老七骂骂咧咧的挂断电话。 王鑫龙一手扶着陆国康,一边回头望向我干笑:“老大,你别嫌弃我笨,咱说实话哈,我到现在为止,也没看清楚,你具体想干嘛,只知道你想跟降九的开干,但具体是咋干啊?” 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开腔:“待会上车,我慢慢跟你们解释...” 1287 杀戮之夜 半分钟左右,我、苏伟康、王鑫龙和陆国康四人来到夜总会的前台大厅,门外几台汽车的远光灯直愣射进来,晃的人眼睛都睁不开。 我端着手机朝那边的白老七开口:“我们下来了,让你的人把车灯都关掉。” “速度快点昂。”白老七催促一句,随即手机听筒内传来连续三声“哔哔哔”车喇叭被按响的动静,被照的灯火通明的门外瞬时间陷入一片黑暗,门外大伟几辆汽车清一水关掉了车灯。 “走吧。”我示意他们仨掏出提前准备好的一次性口罩捂在脸上。 苏伟康、王鑫龙和陆国康今晚上的穿装打扮几乎一样,都是一袭黑色西装,头戴鸭舌帽,离远看就跟三胞胎似的,如果不仔细观察,很难分辨出来他们谁是谁。 出门以后,我转动脖颈寻找几秒后,很快发现白老七所在的那台左边反光镜上绑红绳的“朗逸车”,随即领着几人迈步过去。 车内,白老七左手握着手机,右手夹着半支烟,回头朝我撇撇嘴道:“出发?” 我点点脑袋浅笑:“嗯,按我跟你说的计划进行。” “哔,哔哔哔..”白老七丢掉手指间的香烟,将车窗玻璃缓缓升起,然后轻轻按动方向盘发出一长三短四声车喇叭,只见堵在我们夜总会门前的七八辆“朗逸轿车”纷纷杂乱无序的动弹起来。 有的车打转向灯,有的车开远光,还有的车则脚踩油门发出“轰轰”的咆哮声,很快七八辆车先前的顺序被打乱,两三辆朝左边路口驶出,剩下的四五台车则朝右边路口蹿出。 白老七熟络的拨动方向盘,插进右边的车队里。 坐在副驾驶上,我笑呵呵的朝白老七打趣:“可以啊七哥,这才多久没见,车队都有了,而且还挺训练有素的,开车这帮兄弟都是你从哪淘来的?” “车是分期贷款买的,人是我亲自训出来的,不跟你吹牛,只要你舍得砸钱,什么样的精英分子我都能给你练出来。”白老七一只手握方向盘,另外一只手攥着手机语音信息:“前面路口,三号车和五号车左拐,四号车、八号车和一号车继续前行。” 我斜眼打量白老七,不得不感慨一句这家伙的适应能力是真的强,这才从鸡棚子里逃出来多久,不光把车子操作的如此熟练,而且懂得如何运用现代化的通讯工具,过去拿很多部对讲机才能解决的问题,现在一个微信群组就可以轻松搞定。 我点燃一支烟小声发问:“我家那帮兄弟在几号车上?” 前面行驶的几台车在我看来几乎一模一样,根本没有太过明显的标注,几号车是几号车,所以我根本分辨不清楚。 “一号车!”白老七眨巴两下眼睛介绍:“左边车门被划了一道子的车,待会你自己找找看。” 我睁大眼睛看了半晌,也没发现哪台车的左边车门上有划伤,由衷的冲着白老七翘起大拇指夸赞:“牛逼,专业!” 坐在后排的陆国康蠕动嘴角出声:“王朗,我特别好奇,今天晚上坐在我轮椅上,冒充我的是你哪位兄弟?三眼、吕兵还是别的谁?” “跟你没关系。”我不耐烦的敷衍。 对于陆国康这个人,我是属实没任何好感,如果不是急切想知道他嘴里那点秘密,今晚上我是真想给丫送出去,门前夜总会的爆炸案,到现在都解决,受伤和发生意外的俩保安该给的赔偿款最少不会低于七位数。 “一号车继续前行,四号、八号慢半拍,走我后面,下一个路口,四号车朝右拐。”白老七又发了一条语音后,侧头看向我开腔:“王朗,跟我说说你的具体想法吧,别特么光让老子给你卖命,还不让老子知道命是丢到了哪里。” 我搓了搓脸颊解释:“我的想法其实很简单,既然对方一定会在夜总会门前盯梢,我索性让他们大大方方看到我们准备送陆国康逃离,所以我先让卢波波、李泽园、和我两个弟弟带上那个貌似陆国康的家伙现身,吸引对方一部分注意力。” “如果对方不上套呢?认为那个坐在轮椅的不是我呢?”陆国康皱眉问道。 “所以我又让白七哥带着七八辆车出现了,咱们这一路上如此大费周折,对方就算不会全信,肯定心里多多少少有点疑惑吧?”我笑了笑回应。 陆国康沉默半晌后点点脑袋:“嗯,换做是我,我肯定会尝试赌一下,但是赌归赌,我肯定还是会留后手的。” 我打了个响指道:“没错,见到卢波波带人出现,他们至多产生百分之五十的怀疑,会派出去一部分人跟踪,但见到我也露头,剩下那百分之五十疑虑估计也会打消,所以我猜对方一定还会派一部分人盯梢咱们。” 陆国康倒抽一口气道:“那岂不是咱们很危险?” 我舔了舔嘴皮道:“危险肯定有,但不会特别危险,我赌的就是对方人手并不多,且白七哥这一路上不停的变幻车队顺序能把他们给绕迷糊。” 说着话,我看向白老七问:“七哥,今晚上你一共出动了几台车?” “算上咱们这台,总共十辆车。”白老七攥着手机继续发号施令:“下个路口,一号车左拐,四号右拐,八号和我继续前行,八号车超过我,最大马力往前蹿。” “百分之十的几率,危险系数不算高。”我拨拉两下后脑勺,朝着陆国康笑道。 “呼..”陆国康重重的喘息两下,脸颊绷的很紧,看得出来极其紧张。 又朝前行驶了差不多八九分钟后,先前浩浩荡荡的车队只剩下我们一辆,孤独的行驶在马路上,白老七的手机里突然传来一阵语言信息:“七爷,我是三号车,我们后面有一台车盯梢。” 白老七看向我,拿眼神询问怎么办。 我想了想后开口:“带着它在市区里绕弯子就行。” 很快手机里又传来一道语音信息:“七爷,我是一号车,我们也被两台车盯上了。” 我抽了抽鼻子问:“一号车是我兄弟他们坐的那辆吗?” “对,那辆车里坐的人多,很容易被发现破绽。”白老七点点脑袋。 “让一号车直接往国道口开拔。”我深呼吸一口气道。 “咱们后面也被盯上了。”白老七一边回复,一边瞟了眼后视镜道:“一辆红色的马六,怎么整?” 我回头看了一眼,见到一台红色的小轿车不远不近的吊在我们后方大概十几米的距离,白老七提速,那台车马上加速,白老七减速,那辆车也随之减速,基本可以确定就是个盯梢的。 “再继续往前开一道,看看是不是真的只有这一辆车。”我咳嗽两下,朝着苏伟康和王鑫龙压低声音道:“准备准备,今晚上的杀戮正式开启,” 哥俩动作统一的从怀里掏出一柄黑色的“仿六四”手枪,眼中遍布杀机。 “这块还是在市区,别制造大动静。”我咬着嘴皮摇摇脑袋。 两人马上又把枪揣起来,苏伟康径直从裤兜里掏出一把螺丝刀,而王鑫龙则从怀里拽出一把裹着皮套的大卡簧。 我再次回头看了一眼,确定只有一台车尾随后,提高调门:“七哥,加速!别那辆车一下,给丫逼停下!” 白老七闷着脑袋,突然踩足油门,我看到后面那俩“马六”轿车也慌忙加速。 就在这时候,白老七突然连打两下方向盘,从左边变道右边,接着猛踩刹车,汽车骤然减速,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吱吱..”的噪响,眼看就要停下来的时候,白老七再次拨动两下方向盘,我们这辆车直接横挡在马路当中,而那辆“马六”因为跟的太紧,根本来不及踩刹车,只得朝侧边的马路牙子上撞去。 小轿车的地盘本来就低,那辆马六径直骑在马路牙子上被憋熄了火。 “下车,开磕!”我率先从车上蹦下来,紧跟着王鑫龙、苏伟康也迅速蹿了下来... 1288 权衡轻重 我们仨杀气腾腾的径直走向那辆红色的马六轿车。 小轿车的半个车身骑在马路牙子上,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下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抻出来脑袋装腔作势的呼喝:“操,喝了呀?会不会开车啊,大半夜整得这么惊心动魄..” 我眨巴两下眼睛笑问:“你是降九里的几号?” 他的瞳孔陡然扩大,脑袋下意识的想往回缩,王鑫龙一个大跨步冲上去,左手一把薅住那小子的头发,右手拽开车门将他直接拽下车,抬起膝盖“咣咣”两下磕在那小子的脸蛋上,小伙顿时捂着脑袋蹲下身子。 苏伟康“嘭”的一下拽开后面车门,来回打量几眼冲我道:“朗舅,车里就他一个人。” “速战速决吧。”我吐了口唾沫点头。 被苏伟康磕破鼻子的青年,一手捂脸,一手不停摆动:“哥们,有啥事咱们好好说行不?求财还是别的,我车里有钱,都给你们,我保证不会报警。” “铁子,我看出来了,你特么是个演员呀。”王鑫龙一脚踹在他脸上,苏伟康欺身上去,攥着螺丝刀照他的大腿“噗嗤噗嗤”连扎两下,鲜红的血液瞬间浸透他的裤管,小伙发出哭爹喊娘一般的干嚎声.. “大龙,你按着他,我给他打晕!”苏伟康骑在那小伙身上,抡圆拳头狠砸几下,扯开嗓门厉喝。 趁着他俩群殴那小子的时候,我拽开车门,半个身子探进车内,仔细翻找起来,从手扣里摸出来一部老款的诺基亚1100手机。 车外,苏伟康一拳接一拳的狂怼那个小伙,同时骂骂咧咧的咆哮:“草泥马得,降九组织是吧,炸我们夜总会,欺负我家没人是吧,我让你狂...” 那小子脑壳也属实够硬,被苏伟康和王鑫龙联手暴打脑瓜子,愣是没有晕厥,仍旧高一声低一声的喊叫求饶。 我戳动几下手机,屏幕里显示有两条未接短信,但是上了锁,我倒腾半天也没解开锁,我赶忙抻出去脑袋喊叫:“大外甥,等会儿再打他。” “来,解开锁。”我攥着手机蹲在那个满脸是血的青年对面,笑盈盈的吧唧嘴:“别给我找借口,也不要耍花招,不然我肯定保证你痛苦。” “我...我不知道密码。”小伙干涩的吞了口唾沫摇头。 我毫不犹豫的朝着王鑫龙喝叫:“大龙,扎他!” 大龙“蹭”的一下站直身子,掏出卡簧“噗”的一下捅进他的后腰,带着温度的红血,一瞬间滋在我的手臂上。 “啊!”小伙顿时发出一声惨嚎声。 我甩了甩手上的血渍,眯缝眼睛打量他冷笑:“想起来怎么解锁没?” “我...”小伙疼的嘴角直抽抽,最终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很干脆的耷拉下脑袋,作出一副“悉听尊便”的架势。 一看这家伙死鸭子嘴硬,我吐了口唾沫喝骂:“大龙,继续扎他!” 王鑫龙左手薅住他的衣领,右手攥着卡簧再次往前压了一步。 “嘭...” 白老七叼着烟卷从车内走下来,斜楞眼睛看了看我们后,轻蔑的歪嘴道:“不痛不痒的扎两下,能问出来个屁,你们俩小家伙给我按住他胳膊。” 王鑫龙和苏伟康分别卡住小伙的两条胳膊,将他牢牢按在地上。 “来,卡簧给我。”白老七蹲在小伙跟前,朝着王鑫龙抻出胳膊。 接过卡簧以后,白老七用刀尖顶在小伙的大拇指指甲缝上,表情森然的出声:“你就三秒钟思考的时间,三...二...一...” “啊!卧槽尼玛!”小伙立时间像是痉挛一般剧烈挣扎起来,差点把苏伟康和王鑫龙给掀翻。 我这才注意到,那小子的指甲盖被刀尖给挑起,只剩下一点点肉筋连着,血呼啦擦,非常的可怖。 “别紧张哈,刚刚我就是练手,下次保证把指甲给你挑下来。”白老七嘴角上翘,露出一抹恶魔似得狰狞笑容。 说话的同时,他再次握住小伙的手掌,将卡簧的刀尖顶在他食指,慢悠悠的开口:“食指不太疼,最疼的是尾指,你还可以挺几轮,这次我只给你两秒钟时间考虑,一....” 没等白老七念完数,那小伙已经崩溃的嚎啕大喊:“我说,我他妈什么都说,别折磨我了行不!” 面对白老七这种变态似得逼供,别说那小伙了,我觉得多正常的人都挺不了太长时间。 白老七表情平静的扭头看向我道:“有什么事情赶紧问,一号车那边快要被对方给堵住了。” “解开锁,顺便介绍一下自己,说点我不知道且感兴趣的,不然待会你还得遭罪。”我把手机递给小伙。 小伙迅速开锁,随即边哆嗦边抹擦眼泪的出声:“我是降九组织的八号,主要负责收集情报和跟踪,今晚上你走出夜总会后,一号给我的命令就是跟踪你。” “那他呢?”我点开两条未读短信,看了几眼后问他。 “他在跟踪一号。”小伙抽了抽鼻子回答:“也可能是在干别的,他的行踪从来不会跟我们说。” “一号上面还有个零号是么?”我想了想后问他。 自称八号的青年利索的承认:“对,但是零号没在山城,我不知道他在哪。” “这次你们来了几个人?”我舔了舔嘴皮又问。 八号想了想后回答:“算上我一共四个人,三号、二号和六号,还有几个外围的小孩儿,一号可能也在,我不太确定。” 我抬起胳膊就是一巴掌扇在他腮帮子臭骂:“放屁,六号早特么挂了。” 他说的别的我可能不清楚,但对于降九组织的“六号”我还是很了解的,上次在崇州时候,我跟那小子打过照面,并且差点拿下,只不过后来被人横插一杠,但还不过一天,六号的尸体就被巡捕发现了。 “我说的是真的,除了零号和一号以外,我们剩下的人只要发生意外,马上就会被其他人补上。”八号吸溜两下鼻涕,叹口气道:“王朗,我从来没有害过你们,最多是替一号和零号传达一下信息,给我条活路吧。” 白老七边看手机边不耐烦的催促我:“王朗速度快点,一号车快被堵着了,我兄弟给我打五六次电话催促了。” “这两条短信是谁发给你的?”我点点脑袋,掏出手机抻在他脸前问。 “二号。”八号沉声回答。 两条短信内容都只有几个字,第一条是“知道”,第二条是“我在高速路口,隔十分钟汇报一次你的位置。” “他在高速路口等你干嘛?”我盯盯注视着他的眼睛问:“最短的时间给我复述清楚。” 八号苦着脸解释:“二号推测你们可能会趁乱走高速路把陆国康送出去,所以嘱咐我千万不能跟丢你,十分钟汇报一次是为了防止我出意外,如果我十分钟之内没有回复他,他可能就会马上转移位置。” 我看了眼最后那条短信的发送时间,距离现在刚好过了十分钟,马上朝着他道:“怎么回复?” “马路名字即可。”他侧头看了眼不远处的路标道:“一个多余的字不要说。” 白老七瞪着眼珠子低喝:“王朗,能不能特么走了?我兄弟又打电话过来催了,对方又增援过去一辆车。” 我迟疑一下后,表情认真的开腔:“七哥,你给你兄弟打个电话,让他再拖十几分钟,咱们去趟高速路口抓人,如果真是内个劳什子二号,今晚上指定赚大发了。” 我不知道降九组织是不是根据能力强弱排号,但总觉得这个二号即便不是首脑,恐怕也是个大角色。 “扯淡呢,那啥坚持十几分钟?对方三台车,十多个人。”白老七愤怒的骂咧。 我皱了皱鼻子低喃:“七哥,你别冲我喊,如果论赌注,我绝对投的比你大得多,可最后的好处,你我基本上是平分,我兄弟卢波波在车里,两个得力兄弟也在,他们如果出事,我能疯掉,但现在咱必须得权衡轻重,怎么更赚怎么来...” 1289 抓二号! 面对我双目赤红的咆哮声,白老七怔怔的楞了足足能有五六秒钟,才抽了口气摆手:“算了,我不跟你犟,你是老板你说了算,反正已经这个逼样了。” 我豁着嘴皮低声喃呢:“七哥,你别嫌老弟专横独行,这把如果能给降九组织的人干趴下,咱们全都能松口气,你指着我往出送货,我也指着运输这块扭转亏损,但被人二十四小时盯着,咱啥鸡八毛也干不成,你自己品品是这个理儿不?” “我没你那么能言善辩,你觉得咋办合适就咋办吧,但是我有言在先,今晚上我但凡折一个兄弟,你给我补一笔赔偿,这是雷打不动的规矩,你如果敢耍我,我就敢让你跪着哭。” 我抽了口气回应:“不能,我不会拿自己兄弟的小命当赌注。” 白老七扫视一眼那个自称八号的青年,朝我摆摆手道:“那走吧,今晚上需要干谁你指哪我打哪,前提条件你懂得。” 我使劲搓了一把脸颊,尽可能让自己变得清醒一些,朝着八号道:“哥们,我现在是个啥状况,相信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千万别耍我,也千万别玩心眼,我达成自己想要的,你就不会吃亏,咱实话实说哈,你的小命我压根看不上,懂?” 八号瘫坐在地上,一眼不眨的望向我开腔:“王朗,我只有一个要求,不管你们能不能拿下二号,给我条活路,到了高速路口将我放走可以吗?我可以保证永远不会再跟你为敌。” “我对你没太大兴趣。”我鄙夷的笑了笑。 半分钟后,我们将八号拽上自己的车,然后径直朝着高速路口开拔。 白老七一边拨动方向盘,一边不耐烦的问:“山城特么八九个高速进口呢,他说的究竟是哪一个?” 八号迅速回应:“江北区观音桥这边的高速口。” 他说话的功夫,先前那个没有手机号再次给他发来一条信息,一个字没有,只打了个问号。 “怎么回?”我皱眉问八号。 八号顿了顿说:“就写红旗路,隔个十几秒钟以后再发,不然他会产生怀疑。” 王鑫龙搂着八号的肩膀轻笑:“哥们,话说你这么出卖自己家铁子,心里没有愧疚吗?” 坐在旁边的陆国康嘲讽的吱声:“他们这个组织跟一窝游勇散兵似的,压根不存在什么信任和朋友。” 听到陆国康的声音,八号迷瞪的昂起脑袋,满脸挂着不可思议的表情张大嘴巴:“你是..你是陆国康?” “呵呵..”陆国康讽刺的耸了耸肩膀。 八号挪揄的舔了舔嘴唇,朝我干笑:“王朗,你是真敢赌啊,我跟一号分析的情报是你很有可能让卢波波带着陆国康,你充当吸引我们火力的角色,没想到你竟然把这么一个炸药包直接绑在直接身上,佩服!” “大康,你往旁边闪闪,让我呼死这个毫无底线拍马屁得篮子,狗哔给我台词全特么抢光了。”王鑫龙支棱着手臂,作出一副要薅八号的样子。 后排座上此刻显得分外的拥挤。 陆国康、王鑫龙、苏伟康和陆国康全都挤成一团,陆国康腿脚不利索,只能占据一个小角落,八号则完全处于蹲姿,四个人并成一排,显得既诙谐又格外的协调。 我点燃一支烟,夹在手指间,似笑非笑的出声:“八号是吧,我也不问你具体叫啥了,你跟我说说你了解的降九组织呗。” “我..我..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八号踌躇的眨巴两下嘴巴。 王鑫龙摩拳擦掌的将手指关节故意按出“嘎巴嘎巴”的脆响冷笑:“铁子,你得弄清楚一件事,你卖组织一次是卖,卖十次也是卖,如果被你家领导逮住了,结果没太大的区别。” 八号低着脑袋沉默半晌后开口:“我虽然是八号,但其实地位特别低,不夸张的说,我和一号、零号的关系真的像是一些大工厂里流水线工人和董事长的距离,我授命于他们,可从未见过他们本尊,我们一般都是电话联系,上面有什么命令,他们布置我执行,加入组织这么久以来,我见过最高的领导就是二号,仅此而已。” 我很是不信的问:“你没见过一号、零号?” 八号笃定的摇摇脑袋道:“没有,我们距离最近的一次就是今晚上,我在你们夜总会门前盯梢,一号也在附近,我只知道他在,却不知道他究竟是谁。” 我接着又问:“那二号呢?二号在你们降九处于什么角色?” 八号死死咬着嘴皮道:“他是降九组织在山城的主要负责人,平常任何命令全是通过他下达,他本人明面上的工作应该是山城某个机关单位工作的,具体我不太清楚,在我们这帮人里,知道的越多意味着越可能早超生。” 苏伟康梗着脖颈冷笑:“合着你就是个不知道替谁卖命的可怜虫呗。” “我替钱卖命。”八号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道:“可能你们不信,我之所以会替降九组织办事,主要是因为钱,跟着他们忙活一个月的收入或许是平常家庭三五年的收入。” “嗡嗡..” 他正说话的时候,手机再次震动两下,我眯眼看了两下,短信内容只有一个字:撤? 我迷惑的问道:“嗯?咋回答?” 八号咬着腮肉,闷声接茬:“你就给他发已经抵挡观音桥,让他稍微等一下。” 我低头正准备发信息的时候,陡然透过后视镜看到这家伙的眼珠子正直勾勾盯着我手上的手机看,瞬间生出一股子疑惑,马上停止动作,冲着白老七问:“七哥,还有多久到高速口?” “最多二分钟。”白老七脚踩油门回答。 “嗯。”我思索半晌后,干脆又将手机收了起来。 见我没事人似的纹丝不动,八号马上出声:“王朗,你不给二号回信的话,他会产生怀疑的,到时候他跑掉的话...” 我紧绷着脸厉喝:“大龙,给我扇他嘴巴子,啪啪带响的那种。” “什么?” “啊?” 王鑫龙和八号同时呆滞的望向我。 “扇他!”我斩钉截铁的低吼。 这个狗杂碎已经流落到这一步了,竟然还跟我玩心眼,起初他告诉我,跟对方发信息只能汇报坐标,刚刚却又让我发了一大堆废话,很显然这货一直都在说假话。 “啪!” 王鑫龙抡起胳膊,就是一嘴巴子抽在八号的脸上。 八号闷哼一声,突然挣扎着想要打开车门往下蹦,得亏苏伟康眼疾手快一下子又拽住了他。 我赶忙回头朝着哥俩叮嘱:“把他控制好,千万别让丫跳车!” 八号剧烈挣动身体,声嘶力竭的冲着我哭嚎:“王朗,你放我走吧,如果被二号知道我出卖组织的话,我全家老小都没有活路,我求求你了..” 眼瞅着马上就要开到高速路口的收费处,白老七皱着眉头呵斥:“捂住他的嘴!不然引人怀疑。” 说话的功夫,我们已经驶出高速路的闸道,收费站的标牌近在迟尺。 可能是临近凌晨的原因,高速口口几乎看不到什么车辆。 一辆打着双闪的白色“哈佛h6”越野车很是扎眼的停在收费站旁边的空地上,一个留着长发的男人倚靠车门旁边抽烟,时不时昂头观望几下,当看到我们这台车出现的时候,那人马上抬头盯盯的注视起来。 见到那个男人,本来不停挣扎身体的八号变得更加焦躁,挥胳膊跺脚的发出“呜呜”声。 我瞬间将目光锁定越野车旁边那个留着长头发的男子,压低声音道:“肯定是那家伙,大龙、大外甥准备!” “费那劲干啥!”白老七双眼眯成一条缝子,突兀“轰”的猛踩一脚油门,照着那名男子就撞了上去.... 1290 ,雄起! 说时迟那时快,白老七一脚油门下去,我们屁股底下这台“朗逸”轿车就跟插上翅膀似的,径直奔着斜对面的越野车直冲上去。 而站在越野车旁边那个留着长头发的青年不知道是根本没反应过来,还是完全吓傻了,目瞪口呆的杵在原地愣神,电光火石之间,白老七已经驾驶着朗逸车撞了上去。 “嘭!”的一声巨响,伴随着我们几个“卧槽!”的惊呼声,两台车撞在了一起,紧跟着我们一甘人全都条件反射身体前倾往前蹿,我和白老七因为绑着安全带的缘故,还没什么太大的事,而坐在后排的王鑫龙和陆国康则直接像颗炮弹似的飞了出去。 有时候想想身体素质好也未必是什么好事,就比如此刻,王鑫龙是直接撞碎前挡风玻璃一飞冲天,而陆国康则完全被挡风玻璃给卡住,又重新滚落回车内,重重砸在我和白老七的身上。 “啊!” 车外,那个留着长头发的青年直愣愣的站在我们车的前脸旁,身姿比标枪还要挺拔,捂着嘴巴发生一声高分贝的尖叫,再仔细一瞅,狗日的压根毫发无损。 我晃了晃晕沉沉的脑袋骂咧:“日了,七哥你特么是对伙的吧,人家站着不动让你撞,你都没能成功,你真行!” 刚才发生碰撞的时候,白老七的大脸盘子跟方向盘来了个亲密接触,撞破了鼻子,这会儿满脸糊满了自己的红血,他一边拿袖管擦抹,一边尴尬的缩了缩脖颈:“兴奋过头了,对不住哈。” 我懒得跟他多废话,用力踹开车门,径直嘣了下去,抬手一把薅住那个正跟娘们似的嗷嗷尖叫的长发青年,卯足拳头就狠砸在他脸上,恶狠狠的吓唬:“闭了!” 长头发青年手足无措的不停挣扎身体干嚎:“不要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尼玛的。”不远处刚刚飞出车外的王鑫龙一手摸着后腰,一边步履蹒跚的奔了过来,抬腿就是一脚踹在青年的腰上,随即薅拽住他头发摇晃两下咒骂:“你是降九组织的二号啊?” 长发青年完全吓懵逼了,不停的摇头晃脑嘟囔:“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杀我..” 王鑫龙手起掌落,一巴掌拍在青年的脸上,黑着脸颊厉喝:“老铁,你冷静!” 被掴了一嘴巴子后,青年这才逐渐平静下来,瞪着两只无神的眼珠子看了看我,又瞟了瞟王鑫龙,随即嘴巴往上一咧,“嗷”的一声哭了出来。 王鑫龙撸起袖管吓唬:“还想挨收拾是不?能不能冷静。” 青年单手掩面,一抽一抽哽咽的出声:“我是非战派,平常只是负责帮一号给其他成员汇款发工资,其他事情真的不知道。” 我回头朝着车内喊叫:“大外甥,把八号给我拽出来。” 很快,苏伟康拽着八号从车内走了下来。 “他是二号不?”我昂头问八号。 八号望了一眼长发青年,随即像是很害怕一般很快低下脑袋,声音不大的回应:“对,他就是二号。” 我转动两下脖颈,朝着哭撇撇的长发青年吧唧嘴:“走吧,二号同志,咱们换个地方聊天。” 白老七拿卫生纸堵住鲜血直流的鼻孔,从车内探出头催促我:“王朗,抓紧点时间行不行,国道口那边已经干起来了,我兄弟和你那两个发小跟对方动枪了都,咱快鸡八点吧。” 说老实话,我自己都感觉今晚上的一切进行的太顺利了,先是抓了个没什么战斗力的八号,完事又钓出来一个堪比妇女的二号,照这种趋势发展下去,这场仗不需要再打,我们其实已经赢了。 被王鑫龙揽住胳膊的长发青年,咬着嘴皮,一脸惊惧的望向我问:“你是王朗吗?” 王鑫龙不耐烦的推搡一下他吆喝:“他不是你是啊?别那么多废话,麻溜跟我走!” “那..那就没错了。”长发青年猛然抬起脑袋,双目有神的注视我,接着嘴角出现一抹诡异的弧度,陡然挺直腰杆,揽住旁边的王鑫龙肩膀往下一压,王鑫龙身体不受控制的“嘭”一声摔倒在地上。 整个过程就发生在一瞬间,当我意识到情况有点不对劲,想往后倒退时候,他已经一步跨过王鑫龙,左胳膊往前一摆,直接掐住我的脖颈,瞪着眼珠子狞笑:“没抓到陆国康,先把你这头林昆的狗崽子灭掉,今晚上也不亏!” 我被他扼住脖颈,慌忙手脚并用的朝他身上踢打,但那家伙一扫刚刚娘们唧唧的模样,完全如同钢铁化身一般,不动不闪的任由我捶打,我的拳头砸在他胸前,就跟怼着铁板一般的生疼,接着眼前突兀一黑,有点喘不过来气。 “嘣!嘣!嘣!” 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休克的时候,几声沉闷的枪响划破寂静。 白老七从车内跳出来,对着我们的方向联系扣动扳机。 子弹嘣在车身和地上,荡起阵阵火星子,那个长发青年直接胳膊一扭,将我挡在他自己身前,朝着白老七和苏伟康吆喝:“枪放下,不然我马上弄死王朗。” 白老七黑着脸,持枪朝前又迈了两步喝骂:“去尼玛得,先放人,不然老子连你带他一块秒掉!” 白老七可以不拿我当回事,苏伟康肯定不行,忙不迭上手拉住白老七的胳膊劝阻:“七哥,我朗舅在他手里呢,别开玩笑。” 长发青年将自己的下巴颏枕在我肩膀头上,笑眯眯的开腔:“你是白老七呀?我对你也略有耳闻,咱们打个商量吧,往后你跟我玩,你抢的那批枪我帮你找销量,而且保证会比你现在的价格高,如何?” “哦?你这么有门道呐?”白老七楞了一下,接着慢慢将高举的手枪垂落下去。 就在这时候,失去看守的八号突然昂头大喊:“零号,陆国康在车里呢。” “卧槽尼玛得!”苏伟康回头朝着八号就是一脚,恶狠狠的骂咧。 “零号?”当听到八号嘴里喊出来的话时,我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一般的完全傻眼了,整晚上我都以为自己把八号给控制住了,结果没想到反被人家给耍的团团转,敢情这个八号之所以会如此配合,肯定是一早就跟“零号”商量好的。 “啧啧啧,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本来想着只拿下一个王朗,结果陆国康也歪打正着喽。”长发青年似笑非笑的发出声音:“白七哥,我是降九组织的零号,有多大能耐不用自己说,你应该能感觉出来,我如果不行,王朗不会连哭带喊的把你拉上他的船。” 白老七抽了抽鼻子问:“然后呢?” 被称作零号的长发青年抽了口气道:“把陆国康从车里给我拽出来,完事揭开你我合作的新篇章,如果你能给我立点投名状什么的,那就更好不过了,我不光可以扶你坐稳山城的灰色产业,还能想办法替你洗干净身上的案底,你是死刑,而且又越狱,这种事情没多少人敢帮你做吧?” “投名状吗?”白老七右手握枪,左手抚摸一下自己的下巴颏,随即回头看向前脸被撞烂的“朗逸”轿车,而坐在车内的陆国康已经完全吓白了脸色。 望着白老七此时的神态,我的心瞬间沉了下去,白老七跟我之间的关系像雾像风又像雨,就是特么不像哥们,我俩之间能够友好交往,完全是建立在我能够帮他销出去火器的情分上,此时零号给予他更大更丰满的承诺,我想他指定已经动心了。 苏伟康颤颤巍巍的挡在车前,朝着白老七双手抱拳的鞠躬:“七哥,不能..把陆国康交出去,我朗舅今天就彻底折了,不看在咱两家平常的关系上,就单说我朗舅帮助你掏出鸡棚子..” “嘭!” 一声锐利的枪响打断了苏伟康的话,白老七突然抬起握枪的手臂,朝着苏伟康扣动了扳机。 苏伟康的胸前飙起一层血雾,紧跟着他眼珠子鼓的溜圆的低头看了眼伤口,身体朝后,仰头重重摔倒在地上。 “大外甥!” “康子..” 我和王鑫龙同时发生凄厉的喊叫。 “躺好!”零号回头就是一脚射在王鑫龙的脸蛋上,王鑫龙头一歪彻底晕厥过去。 “这算投名状不?”白老七耸了耸肩膀,接着拽开车门,蛮横的将陆国康拽了出来,大摇大摆的朝我这个方向走来。 我眼里噙满泪水,咬牙切齿的咆哮:“白老七,你特么给我记住,今晚上只要我不死,肯定会扒掉你这层皮。” “快别吹牛逼了,今晚上你必死!”白老七拽着陆国康往前猛地一推,同时朝我吆喝:“低头!” 那一刹那,我几乎没有任何想法,完全是条件反射一般的垂下脑袋。 “嘣!” 一声枪响,子弹像是贴着我头皮飞过一般,我感觉零号扼住我脖颈的那只手慢慢变得松弛,接着藏在我身后的零号一声不响的仰面倒下。 我扭过脑袋,不可思议的望去,零号的额头上一颗红枣大小的血洞正“潺潺”往出泛着红血,他两只眼珠子瞪得圆溜溜的,写满了迷茫和不解。 “呸!”白老七吐了口唾沫,一脚踏在零号的身体上狞笑:“草泥马得,真当爹是二五仔啊,王朗再不济把我送出了鸡棚子,你特么三言两语就想挑唆我反水,你个狗坷垃。” 说罢话,白老七侧脖望向我微笑:“小朗子,你家的口号是不是头狼雄起啊...” 1291 事情闹大了。 望着躺在地上的只剩出气不见进气的那个零号,我整个人仿佛有种做梦一般的错觉,或许从地狱到天堂也不过如此吧。 不远处刚刚中枪倒地的苏伟康捂着蹿血不止的胸脯爬起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干咳:“咳..咳咳,七爷下次再搞突然袭击,能不能提前使个眼色,三魂被你吓走七魄,太鸡八尿性了昂。” 说着话,苏伟康又看向我道:“朗舅我跟你说哈,如果不是七爷刚刚开枪时候,朝我偷偷翘了下尾指,我到底那瞬间真准备冲他补一枪的。” “你偷摸笑吧,也就是我敢这么整,换成旁人谁敢冲你开枪,谁能在这种时候还来得及跟你使眼色、做动作。”白老七撇撇嘴,朝我抻出手掌道:“咋样啊小朗子,还特么扒我皮不?” 我捏了捏鼻头,磕磕巴巴的问道:“你是..你是啥时候看出来这家伙不对劲的?” 白老七指了指躺在地上的零号,沉声解释:“起初开车没撞到他,我以为真是自己眼神出问题了,当你和大龙下车以后,我才发现,这狗日的绝对动过,我撞他的时候,他是站在车尾灯这块,车子停下来以后,他已经跑到了后门这边,只有一个可能,这小子会功夫,且功夫还不弱,我感觉一对一单遛,我不是他对手。” 苏伟康很是不信的歪嘴道:“速度快到可以躲开车?扯淡呢吧..” “真有人可以快到躲开汽车的地步,不过他不行,他就是预判比咱平常人强一点罢了。”白老七抽了抽鼻子道:“行了,咱别唠家常了,这边枪响肯定惊到那边收费站的工作人员,抓紧时间撤吧。” 苏伟康指了指零号问道:“尸体咋整?” “带走!” “扔原地!” 我和白老七异口同声的开腔。 白老七指了指不远处的路牌,朝我压低声音道:“别浪费时间了,处理也没屌用,这附近不下六七个摄像头,估计刚刚的全过程都被拍下来了。” 苏伟康顿时提高调门:“卧槽..那不是拍到你开枪杀人了嘛?” “拍就拍到呗,对我来说身上多一条人命和少一条没区别,就算我现在去自首,该枪毙还得枪毙。”白老七很无所谓的弯腰将还处于昏迷状态的王鑫龙扶起来,自嘲的摇摇脑袋:“我现在活的可明白了,多喘息一秒都是赚。” “谢谢你七哥。”我诚心实意的朝他感激。 “逃出鸡棚子的恩情我还你了昂,往后别特么老挂嘴边,从现在开始咱俩身份对等,谁也不欠谁的,警方如果问起来,你就把所有事情都推我身上。”白老七白了我一眼,随即将王鑫龙扶上车以后,朝着苏伟康问:“你还能开车不?” “只是皮外伤,可以。”苏伟康摸了摸胸前的伤口,笃定的点点脑袋。 白老七从车内蹦下来,沉声道:“你开车给这小王八羔子送去医院吧,我估摸着他起码断了三四根肋骨。” “那我朗舅呢?”苏伟康担忧的问。 “有老子在,你有啥不放心的。”白老七瞪了他一眼训斥:“况且你俩现在都受伤了,跟着我们办事就是拖后腿,你说呢小朗子?” 我思索片刻后点点脑袋:“嗯,听七哥的。” “蹭..” 我刚说完话,整场一直处于安静的那个“八号”,突然翻过闸道旁边的护栏,径直从三米多高的矮崖上蹦下去,一瘸一拐的朝着漆黑一片的大野地里逃去。 “草泥马得,别跑!”苏伟康从车里钻出来,握着手枪就朝八号“嘣,嘣..”连开几枪,黑暗中弹起几抹火星子,八号肯定中枪了,不过只是顿了顿,继续趔趄的狂奔。 苏伟康作势准备翻过护栏撵出去,我一把薅住他胳膊摇摇脑袋道:“别追了,划不来。” 白老七也点点脑袋附和:“确实没追的价值,那小子就是个垫底的,既没啥拳脚功夫,智商也很一般,掀不起多大浪花。” 瘫坐在地上的陆国康,脸色泛白的劝导:“快走吧,待会巡捕把高速路口封了,咱们全傻逼。” 如果说我刚刚的经历像是从天堂到地狱,那么陆国康就是趟了一遍鬼门关,估计他此刻心脏颤抖的频率比哆嗦的双腿还要快。 几秒钟后,我朝着苏伟康轻声交代:“大外甥,你开车载着大龙回夜总会,中特可以帮忙治疗,然后找地方先藏起来,今晚上的事儿肯定会闹大,等我想办法找人压下去再说。” 苏伟康利索的回应:“好,有事你随时打电话,我随叫随到。” 目送他俩开车离去后,白老七直接翻身坐上零号的那台“哈佛h6”,我则弯腰在零号身上摸索半天后,找出来一个黑皮的小本子,也顾不上多看,迅速驾起陆国康蹿进车里。 边调转车头,白老七一边握着手机打电话:“再忍耐一会儿哈兄弟,我马上到。” 虽然没开免提,但仍旧可以听到手机里传来“噼啪”的枪响,可想而知那边的战况有多激烈。 挂断电话后,白老七冲我言语一句:“坐稳昂!” 接着狂踩油门,汽车立时间发出野兽咆哮一般的轰鸣声。 陆国康紧张的捏着安全带,嘴皮子颤抖的出声:“王朗,要不然你把我放路边吧,跟着你们,我感觉自己好像更危险。” 白老七拨拉着方向盘训斥:“想鸡八啥好事呢,老子们费了一晚上的牛劲儿,你现在跟我扯句拜拜,你自己感觉有可能不?答应我朗弟啥的,麻溜办到哈,别逼我跟你发火。” 我舔了舔嘴皮问陆国康:“老陆,刚刚那家伙真是降九组织的零号吗?” 陆国康摇摇脑袋回应:“我不知道,我没见过零号,我了解的资料基本上全是关于一号的。” 我皱眉想了想,立时间高喝一句:“不对!” “我真不知道,骗你全家不得好死。”陆国康哆嗦一下,高举双手发誓:“零号在他们那个组织里太神秘了,见过的人屈指可数,别说是我了,估计辉煌公司的敖辉、郭启煌都没见过几面。” “不是这个不对,是刚刚那个八号不对劲。”我攥着拳头呢喃。 来高速之前,八号眼泪汪汪的跟我说,他从未见过一号和零号,跟他们之间的沟通基本上就是靠打电话,乍一听好像没什么问题,可刚刚动起手的时候,他准确无误的喊出来零号,并且零号也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这里头肯定有猫腻。 要么是八号和零号一早就算准什么,其实也是在演戏,要么就是八号并非真正的“八号”,他本人的身份应该更高。 白老七抽口气道:“不对劲也没用了,那小子不死的话,这会儿绝对躲起来了。” 我拍了拍脑门出声:“操,我咋感觉好像丢掉一条更大的鱼呢。” “见好就收吧。”白老七轻叹一口气。 想想他说的话也在理,今晚上能给零号干挺尸,本身就属于惊喜中的意外,如果真刀实枪的干,我们不定得折多少兄弟才能拿下,今晚上虽然凶险无比,但得亏了白老七这头野兽。 开车快要驶向国道路段的时候,几台巡逻车亮着警灯、响着警报从我们车的跟前呼啸而至,速度异常的快,看方向应该也是直奔国道。 看到这架势,我皱眉道:“糟了,把巡捕惊到了。” 白老七的车速也随之降下来,陆国康忙不迭开腔:“不要再往前走了,被巡捕拦下,咱们全都解释不清楚。” “闭嘴!” “闭了!” 我和白老七同时呵斥,我掏出手机迅速按下卢波波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一阵子后,卢波波才呼哧带喘的接起,听样子好像是在奔跑:“喂,朗哥?” “你们那头啥情况啊?”我赶紧询问。 卢波波语速很快的回答:“事情闹大了,对方将近十多个人,两杆折叠微冲,草特么的,完全是奔着整死我们去的,亏了刘博生和白老七手底下那个兄弟,我们现在全跑散了,我和蛋蛋一起,刘博生和白老七那个兄弟一道,何佳文和李泽园不知道跑哪了,...” 1292 你去自首吧 跟卢波波通完电话以后,我侧头望向白老七。 他夹着香烟,吧嗒吧嗒的猛嘬,本就满是抬头纹的脑门,此刻皱的更是如同枯树皮一般满满的褶子。 沉寂几秒钟后,白老七将烟卷抛出车外,声音干哑的开腔:“你俩下去吧,我兄弟没跑出来,这会儿应该是被巡捕给圈住了,我得过去看一眼。” 我很是上火的规劝他:“闹呢,刚才过去五六台巡逻车,一辆车里哪怕就坐四个人,你自己算算,更别说本身就在的巡捕和一些来增援的,自己啥身份自己心里没数啊。” “就是因为我清楚自己的身份,他才更不能被抓,他知道我很多事情。”白老七抽了口气道:“王朗,咱俩不一样,我现在没钱没势,底下的兄弟之所以还乐意跟着我,就是图我一份仁义,如果我把这份信任弄丢了,往后谁还敢替我卖命?” 我鼓着眼珠子反问他:“如果今天你自己的小命都丢了,还需要谁替你卖不?咱先撤,事后我帮你想辙,我也有兄弟在里面,我比任何人都在意他们的死活,但现实是咱不能豁出去自己,最后啥事没办成对么?” 白老七皱了皱鼻子注视我:“小王朗,我问你昂,假设你的几个发小和我兄弟同时被抓,今晚上的事情又闹这么大,你上面的关系强迫你必须交出去几个人顶锅,你是交你的人还是交我的人?” “我..我..”我顿时间被他问住了。 “你会交我的人,哪怕事后双倍补偿我也无所谓,对么?”白老七一语道破我心底的所想,随即又给自己续上一支烟后微笑:“这是人之常情,我特别理解,所以我开车的时候,从来不喜欢把方向盘交到别人的手里。” 我犹豫半晌后出声:“七哥,我说句你不太爱听的,你跟你底下那帮兄弟交情真的很深吗?” “和交情没关系,这是我做事的方式。”白老七转动两下脖颈道:“只有小孩子才会现用朋友现去交,但凡脑子正常的成年人都明白感情不是一朝一夕培养的,今天只要我出现在我兄弟眼前,不管能不能把他成功带走,他都会感激我,其他兄弟也会更清楚我究竟是个啥人。” “滴呜滴呜..” 他说话的过程中,又有几辆巡逻车疾风骤雨一般呼啸而过。 “操,武警都出动了,你俩搁这儿研究怎么救人呢?自己觉得搞笑不。”陆国康苦着脸,胆战心惊的撇嘴:“王朗,我死皮赖脸的耗着你是为了保命,你要是准备送命,那就让我走吧,行不?” “行了,你们下车吧。”白老七深呼吸一口气,朝我笑了笑道:“这把我可没硬绑着你一块去赴死,今晚上欠你的所有人情我都还清楚了,如果今天我还能侥幸,下次碰面,你最好拿出百分之二百的尊重跟我谈合作。” “七哥,这事儿真不妥。”我不死心的继续规劝他。 “下去吧。”白老七将烟头弹飞,冲我晃了晃脑袋。 几秒钟后,我和陆国康走下车,而白老七则独自驾驶着那台h6义无反顾的冲向了国道。 盯着渐行渐远的汽车尾灯,我心情复杂的叹口气。 白老七会发展的如此迅速,不是没有道理的,从鸡棚子里逃出来到现在不过才两个多月的时间,他不光有了自己班底和实业,并且旗下诸多愿意替他卖命的兄弟。 既得益于他超强的适应能力,也和他做人的方式密不可分,对敌时候他是个冷血无情的刽子手,对待自己兄弟,他又是个忠肝义胆的好大哥,也就是现在大背景不允许,这要放在我爸那个年代,估计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变成一方地下势力的诸侯。 陆国康擦抹一下额头上的汗珠子催促我:“走吧王朗,趁着现在所有人都在闹腾,你麻溜把我送出山城。” “慌个鸡八。”我烦躁的怼了他一句,掏出手机翻出来高杉的手机号,我虽然没勇气像白老七似的单枪匹马的去警方手底下救人,但肯定不能不管何佳文和李泽园的死活。 我正酝酿应该怎么跟高杉开这个口的时候,不远处国道的方向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枪响,很明白是白老七赶过去了,而这时廖国明的电话先一步打到我手机上。 我迷惑的接起:“怎么了国明?” 廖国明声音低沉的喝骂:“还怎么了,你搞什么飞机呀,大晚上不睡觉跑高速路上瞎热闹啥?” 我变得更加一头雾水:“高速路..你咋知道的?” 今晚上的事情,除了我们自家兄弟以外,也就只有白老七清楚,按理说高速路上的事儿才发生不到半小时,整个过程我都戴着口罩和帽子,就算警方也不应该那么快就把目标锁定在我身上吧。 陆国康语气不善的说:“不光我知道了,山城现在肯定不少人都清楚,你们在建国道逼停一辆红色马六轿车,并且还砍伤司机,要挟对方跟你们去高速路口的视频现在传的哪哪都是,好多山城本地的公众号都在疯狂转发,紧跟着高速路口就发现了一具尸体,而且收费站的工作人员报警说听到枪声。” 我咬着腮帮子解释:“高速路口的枪声不是我制造的。” 廖国明苦笑着说:“兄弟你跟我说有用不?高速路口有监控,我相信可能会还你一份清白,可关键你们半夜拦车砍人,想过会掀起多大影响吗?更别说这段时间山城在召开高峰会议,你说你马上要承接地铁站的工程了,现在闹出这事儿,谁还敢站出来替你说话?” “嘟嘟嘟..” 他正说话的时候,高杉的电话也随之打到了我手机上。 “国明我先不跟你聊了,你赶紧想办法帮我联系到那些公众号删掉视频,不管花多少钱都办。”我冲廖国明知应一声后,迅速接起高杉的号码。 我底气不足的开腔:“高叔..” “给我个交代。”高杉硬邦邦的出声。 我深呼吸两口解释:“高速口的事情不是我干的。” 不等我说完,高杉直接道:“国道方向现在被警方缉获的何佳文、卢波波都是你们公司的人,也就是说今天晚上国道口的枪击案也和你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对么?” “我..”我磕巴一下,惨笑着承认:“是,都跟我有关系。” 高杉沉默几秒钟后出声:“你去自首吧,把所有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再找个替死鬼承认是他开枪杀人的,进去的人越多口越杂,谁也不敢保证会说出来什么,你抓紧时间将头狼公司的所有股权都转给其他人,然后我想办法把你那几个兄弟转移到我熟悉的巡捕队。” “我自首?”我一下子如同被雷击一样呆立当场。 高杉清冷的反问:“闹这么轰动,高速路口死人,国道方向公开持枪对射,并且还伤到了数名干警,如果不抓出来头目,你觉得事情能善终吗?你自首可以保住公司和其他人,然后重新买家建筑公司的外壳还可以继续干地铁工程。” 我抽了口气问:“那我..我会怎么样?” 高杉模棱两可的回答:“我会尽量保你的,哪怕入狱,也会让你过的很舒坦,等事情慢慢平息以后,再一步一步帮你开脱,你放心今晚上不光抓到了你们公司的人,也抓到了几个对伙。” 我拖着手机,久久没有吱声。 可能是看我犹豫不决,高杉继续道:“王朗,你现在自首至少可以保住其他人,如果耽搁到天亮,事情完全散播出去,神仙也搭不上手,明白吗?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将事态压下来,将来马征也容易帮你想办法。” 我声音颤抖的应和:“嗯,我..我明白。” 挂断电话后,我思索良久后,我拨通了福桂姐的电话:“姐,你来趟国道附近,我把陆国康交给你。” 陆国康从旁边吹胡子瞪眼的喝叫:“王朗,你要是把我交给第九处的人,我特么现在就自杀。” “想死就趁早。”我轻蔑的扫视他一眼,挂断电话后,又哆哆嗦嗦的按下110:“喂,我自首,今天晚上高速路口的枪击案是我所为...” 1293 一头雾水 半个钟头的时间转瞬即逝。 在这不到三四分钟的时间里,我干了几件自以为足够影响后半生的大事。 第一,我把陆国康交到了福桂姐的手中,并且言辞确凿的保证他肯定知道降九组织里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可能接下来等待陆国康的时光并非那么曼妙,但我真的尽力了。 第二,我给韩飞通了个电话,把我这边的具体情况仔仔细细说了一遍,让他从云南帮我安排一两个要钱不要命的狠手到巡捕局投案自首,承认今晚上的事情。 第三,我通知到江静雅,让她把头狼公司现在能动的股权连夜通知我们对口的律师事务所分别转移到了她和谢媚儿、温婷、秀秀几个姑娘的名下。 跟我们这帮风里来雨里去吃社会饭的人不同,她们几个女的,不管是履历还是别的方面都清白一片,即便警方深查也绝对没有任何纰漏,足以保证我们头狼公司可以继续完好无损的生存下去。 当然我也分析过高杉让我自首的真实想法,权衡半晌后,我觉得他说的在理,眼下这个节骨眼,闹出来这么大事情,确实得有个相对响亮的人物站出来负责。 降九那边是个什么情况,我暂时还不得而知,但上面更希望的肯定还是缉获一个有头有脸,最起码在山城能叫得上号的角色,所以我自首再合适不过。 我打完报警电话,差不多过去七八分钟左右,一台巡逻车缓缓的停到了我旁边。 打车里下来几个全副武装的公安干警,带队的是个胖乎乎,年约三十左右的巡捕头头,张嘴就问:“你打110自首的昂?” 我咬着腮肉点点脑袋:“嗯,今晚上高速路和国道口的枪击案全是我指使的。” “什么!” “你是指使者?” 一干巡捕全都吓了一跳,纷纷将我严丝密合的围拢起来,其中还有两个年轻巡捕更是直接掏出了配枪。 我吞了口唾沫,先是将衣服和裤兜的口袋全都翻了个底朝天,然后又高高举起双手,蹲在地上干笑道:“同志,我是自首的,用不着这么紧张。” 带队的巡捕忙不迭摆手:“把他控制住。” 两名干警很是利索的将我双手反扭,直接按在了地上,另外分出来几名巡捕仔仔细细的在我身上摸索,将钱包和烟盒、打火机全都掏了出来,至于手机,我在安排完一切后,已经提前抠出来电话卡丢到了野地里。 带队巡捕掏出一柄对讲机,声音中透着亢奋的汇报:“报告报告,我是重案二队的李想,我们刚刚抓到一名自称是今晚上高速路枪击案指使者的疑犯,请求领导指示。” 对讲机里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李想你好,我是重案组的秦光指导员,麻烦你询问一下自首人的姓名和职业,如果是叫王朗的话,即刻带回重案组。” 带队的胖子马上低头俯视我询问:“你叫什么?” “王朗!之前我在我江北区男人街开夜场的。”我毫不犹豫的回答,我的名字在山城算不得多大个吨位,但刚刚对讲机那边的人显然是得到了谁的指令,所以我赌可能是高杉已经发力了。 带队的小胖子慌忙摆摆手:“把他带回去。” 几名干警不由分说的将我推上了他们的巡逻车。 半个小时后,我被带到了山城重案组,但是并没有停留多一会儿,甚至连审讯室的门都没进去,就又被几名换班的巡捕拽上另外一台巡捕,并且套上黑色头罩又拉出了重案组。 汽车行驶了大概能有四十多分钟左右,我才被人一把揭下头罩,给喊了下去。 下车以后,我下意识的仰头看了眼四周,发现不远处挂着一块“巡捕局”的标牌,暗暗的记到心底,随即配合几名巡捕走进了一间屋子。 将我铐在铁质的椅子后,两名巡捕很快就出去了,屋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和审讯桌上一盏昏黄的台灯相伴,安静到我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喘息声。 扫视一眼周围后,我自言自语的呢喃:“别紧张,千万别紧张..” 我就那么僵硬的坐在铁椅上等待了足足能有一个多小时,铁皮门才“吱嘎”一声被打开,紧跟着一个披件呢子大衣,头发稍显有些凌乱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我定睛一看,不想竟然是高杉,一直高高悬挂的心脏才总算落了下来,只要高杉出现,就意味着现在的事态并没有恶化到满城皆知的程度,他至少还愿意帮扶我一把。 高杉一扫之前那股子雷厉风行的领导做派,扒拉两下脑袋上的乱发,瞪着眼珠子盯盯的注视我。 我舔了舔嘴唇上的干皮,歉意的开腔:“高叔,对不起,我没想到今晚上的事情会失控。” “王朗,你办事的能力一般,惹事的本领真是不小啊。”高杉站在我面前,恼火的皱着眉头道:“今天晚上全山城都因你而轰动了,高速路口发现无名男尸一具,国道方向两伙人不法之徒剧烈交火,造成五死十二伤,你当这是哪?海湾还是缅d?” 我惊诧的张大嘴巴:“五死?” 高杉紧绷着脸厉喝:“跟你交火的人死了三个,你们这边死了两个,当场身亡,救护车赶过去时候人已经没气了,其中还有五到六名公安干警因公受伤,你考虑过这是多大的乱子吗?” “我..我对不起你高叔。”我张了张嘴巴,最终无力的耷拉下脑袋。 按照我的设想,今晚上流血必定会发生,但我没想到竟然会闹出这么大动静,尤其当听到高杉说,我们这边死了两个人的时候,我整个人已经完全处于凌乱状态。 高杉从兜里掏出一部类似老年机的电话道:“你的人,我已经全都送过来了,我给你二十分钟时间说服他们,统一口供,把所有的罪责全都推到你身上,另外这部电话,你拿着,赶快安排顶罪的人去自首,务必要在今晚上之前,把案子平息下来,听懂没有?” 我忙不迭点点脑袋应声:“我懂。” 高杉叹口气道:“不要再给我惹麻烦了,因为你,现在整个山城的班子全都夜不能寐,葛志鹏更是上蹿下跳的动员其他人要严惩不贷,我的压力很大。” “放心吧高叔,事情到我这儿为止。”我紧咬嘴皮点头。 不多会儿,高杉退出房间,满身狼狈的卢波波、何佳文和两个我没见过面的青年被带了进来,一个没穿制服,不知道究竟是干嘛的中年人替我解开铁椅上的手铐。 “朗哥..” “哥,你没事吧?” 等那人离去后,卢波波和何佳文慌忙问我。 我摆摆手,急不可耐的询问:“我啥事没有,你们不是都跑掉了吗?为什么会被抓呢?今晚上咱这边谁没了?” “咱家没人出事,死的两个兄弟都是七爷那边的。”卢波波咽了口唾沫,伸手指向旁边两个陌生的青年跟我介绍:“他俩也是七爷手下的兄弟,今晚上跟降九的人开磕,多亏了他们。” “朗哥。” “朗哥!”两名青年低头朝我问好。 我点点脑袋,沉声交代几人:“废话不多说了,待会巡捕做口供,你们就把所有事情推到我身上,你们充当马仔,一问三不知的那种角色,知道没?” 卢波波抽了抽鼻子道:“朗哥,要是那么干的话,你可就完了。” “我没事,我有人护着,咱上头又不是没靠山,照我说的做就可以。”我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随即后头看向白老七的两个小兄弟道:“你们也照着我说的干,出去以后替我给七哥赔个不是,就说我王朗差他一道,但凡我能躲开这次死劫,肯定会给他交代。” 一个嘴唇上长了一颗痣的青年迟疑几秒钟后,挪揄的开口:“朗哥,我们被抓前,七爷让我给您带句话,这次的所有事情全由我们承担,我们哥俩本来可以跑得,但主动留下来,就是为了背锅。” “啊?”我楞了一下,没想到白老七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青年继续道:“朗哥,七爷说了,这次的事情不算事儿,只要您能脱险,我们肯定死不了,所以您也不用再安排什么顶缸的,我们哥俩就在案发现场,主动坦白比任何人都合适。” 我顿了顿后,侧脖问卢波波:“波姐,刘博生和李泽园没啥事吧?” 卢波波搓了一把脸颊干声道:“巡捕刚一出现,刘博生就躲了,李泽园则是为了阻止我们交火,被对方嘣中了身体,我和蚊子让抓之前,我看到他被推进了救护车,应该没什么大碍。” “唉,以为稳操胜券,谁知道最后还是没算计好。”我叹口气摆摆手说:“行了,你们就照着我吩咐的做笔录,剩下的事情我会安排好的。” 卢波波很是不信的低喝:“王朗,你跟我说句实话,真的没问题吗?” “咣!” 没等卢波波吭声,房门再次被推开,几个干警黑着脸走进来,给我戴上手铐以后,直接往门外推搡。 我慌忙辩解:“同志,我和高杉有关系,他让我..” 旁边一个挎着我胳膊的巡捕面无表情的沉笑:“你和谁有关系都没用了,地方上的刑事案件你都没弄明白,竟然还有胆量去涉及十三军的走私案,王朗啊王朗,你真是个人物。” 我直接懵圈了,不停挣扎身体反问:“什么三军五军,你说什么呢?” “没事,一会儿你就明白了。”那人偏过去脑袋,一副不爱搭理我的架势,似乎跟我多说一句话都是犯罪一般。 不多会儿,我被他们架进了办公室。 刚一进屋就看到了高杉额头冒汗捧着一盏热茶坐在一张沙发上,除了高杉以外,三四个身着板正军装,站姿笔挺的青年正和旁边几个巡捕翻阅着文件在交涉什么。 带队的是个青年军官膀大腰圆,脑袋却显得分外的小半圈,见我进屋以后,操着一口西北腔调骂咧:“他就是王朗吧,就是他个二锤子,我们内部有他的照片和资料,高领导,您看这件事情怎么处理合适..” 1294 惊世巨骗 听到那名军官略显低亢的声线,我条件反射的望向他的脸颊。 这人大概二十五六岁左右,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胸脯横阔,身躯孔武有力,板正的军帽压在额头,平添几分难以形容的威压。 看他的模样我很是陌生,但听他说话的语调却又一种格外的熟悉的感觉。 见我来回打量他,那名军官起身,“啪”的朝高杉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随即开口:“您好,我们要抓的人就是他,还请地方上核实我方的手续,把疑犯移交给我们。” “这..”高杉皱了皱眉头,随即又看向不远处一个穿巡捕服的中年人,声音不大的询问:“老魏啊,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做?” 中年人长舒一口气后,有条有理的回应:“你好,我是巫s县巡捕局的负责人,实事求是的讲,我们确实很愿意配合贵方,可就在昨天凌晨两点多左右,犯罪嫌疑人王朗指使的特大枪击案在我市引起了极恶劣的影响,而发生枪案的路段刚好属于我们巫山的辖区,所以..所以我们需要将所有案情核实,才能把疑犯移交给您。” 军官点点脑袋,姿势异常标准的坐了下来,微笑道:“可以,不过时间最好的不要太长,你们也可以趁这个时间段核实我和我几位战友的身份。” 高杉摆摆手道:“身份无需核实,十三军的公文、印戳我还是认识的,你们开来的军车牌照也没有任何问题,几位还请稍等,老魏啊,带王朗去审讯室。” 青年军官再次开口:“还请高领导速度快一点,我们上级的意思是抢在天亮之前把问题压下,咱们最好内部消化,另外出发之前,领导特意嘱咐过我,我方会竭尽全力帮助您一块排忧解难。” “那就太感谢了。”高杉胸口莫名起伏两下,随即点了点脑袋。 几分钟后,我被带到了审讯室,等几名巡捕出去以后。 高杉站在我面前,皱着眉头道:“王朗,你胆是真肥啊,竟然敢从部队里走私弹药。” “我..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懵圈的解释。 “行了,不要辩解了,今晚上你手下使用的枪械怎么来的,你比我心里明白,难怪重案组在现场发现的几把手枪统统都有五角星标识。”高杉不耐烦的打断我:“王朗,我实话实说,现在这种局面我没有办法再控制了,能帮你的就是,让你的人尽可能大事化小,你和你的几个手下都交代清楚了吧?让他们把事责都推到你身上。” 我点点脑袋:“嗯,嘱咐过了。” 高杉叹口气道:“嗯,待会你会被外面那群当兵的带走,至于最后会是个什么结果,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也是好事,至少可以保证今天晚上的案件有个彻底的了解,天亮以后我会和马征通电话,相信他应该可以帮到你。” 我心情复杂的缩了缩脖颈:“谢谢您高叔。” “唉..”高杉拍了拍脑门,语气陡然变得和蔼起来:“叔不是不想帮你,但实在能力有限,我能做到就是在你走以后,履行承诺,帮你们公司拿下之前答应好的工程,让你家里人和身边的朋友以后生活有着落。” 我咳嗽两声,惨笑着回应:“我懂,谢谢您。” “询问笔录我已经让人帮你做好了,待会你签字按手印即可,咱们地方上的案子算是画上一个句号。”高杉轻拍两下我的肩膀道:“相识一场,我希望咱们临分别仍旧可以是朋友。” 面对他明显不过的暗示,我怎么可能不懂啥意思。 我咬着嘴皮说:“高叔,您把心放到肚子里,我王朗不是坑朋友那种人,走出这个门,咱俩就算不认识了。” 不多会儿,一份足足能有十几页的询问笔录摆在我面前。 我简单翻阅几眼,大概意思就是我承认今天晚上国道口的枪击案是我指使,高速路口的男人也是我指使他人所为,用一句话概括,就是我罪大恶极。 签完字、按完手印以后,高杉眯眼看了我良久,不知道是觉得亏欠还是别的什么,他抽口气询问:“还有什么想做的吗?” 我咳嗽两声道:“我想和我兄弟卢波波见一面,叮嘱他几件事情。” 高杉很爽快的点点脑袋:“好,我帮你安排。” “哒哒哒..” 房门这时候被人叩响,先前那个军官面无表情的推门走进来,手里攥着一部手机递给高杉道:“我们上级要和您通话。” “啊?”高杉楞了一下,接着接过来手机贴到耳边。 不知道那边具体说了几句什么,只见高杉小鸡啄米一般一个劲的应声:“对对对。” 嘀嘀咕咕言语几句后,高杉将手机还给军官,意味深长的又看了我一眼后,摆摆手道:“那我们就正式把疑犯移交到贵方手里了。” “感谢您的配合。”军官身板绷直,扶正自己的军帽,再次“啪”的敬了个军礼。 五六分钟后,我被两名全副武装的军人押出办公楼,直接推上了一台草绿色挂着白底红字的猎豹越野车上。 青年军官坐上驾驶位,客套的朝高杉示意:“您请留步,我们回去以后,会转告上级及时跟您沟通。” “有劳了。”高杉点点脑袋。 说话的功夫,军官启动着车子,转弯驶出了大院。 我则耷拉着脑袋,轻轻揉搓手腕子上被铁铐勒出来的淤青,同时在心底快速琢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车内几个当兵的都很沉默,全都一动不动的直挺身子,气氛显得很是压抑。 行驶了大概八九分钟左右,在一个交叉路口,越野车缓缓减速。 开车的军官回头朝着几个士兵道:“你们就从这里下车吧,记住我说的话,连夜离开山城,丢掉之前的所有通讯设备和联络方式。” 几个士兵一语不发的打开车门蹦了下去。 待他们走后,军官再次发动着车子,载着我七拐八拐上了国道,又朝前行驶了半个多小时左右,途径路边的一间修车场时候,他猛打两下方向盘直接将车子开了进去。 车子刚一停稳,马上就有两个套着油乎乎工作服的青年围拢过来。 “利索点,下车!”军官回头朝我厉喝。 我前脚刚刚下去,那两个穿工作服的青年就开始“唰唰”往车上喷黑漆,军官则一把揽住我胳膊,径直拽进旁边一间类似宿舍似的二层小楼里。 走进一间散发着机油味的房间里后,我看到屋里竟然有三个人。 当瞅清楚这俩人模样后,我瞬间惊呆了,没想到陆国康、小佛爷和福桂姐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见我目瞪口呆的张大嘴巴,小佛爷偏着脑袋微笑:“怎么了?是不是更迷糊了?” “我..卧槽..这到底是啥情况?”我使劲揉了揉眼睛,先是回头看了眼把我带进来的那名军官,然后又朝福桂姐吱声:“姐呀,这..这..那...” 站在我身后的军官撇嘴一笑,摘掉脑袋上的军帽,速度很快又脱下身上的军服,朝我翻了翻白眼问:“瓜怂,别这这那那的了,还认识老子不?” 我盯着他的脸颊观察几秒钟后,有些不确定的问:“你是..你是刘博生?” 小佛爷笑呵呵的站起来,抓起一件满是油污,背后印着“海天汽修”的工作服丢给我,抽了抽鼻子道:“不想蹲大狱,就特么赶紧把衣裳换掉吧。” 我怔了十几秒钟后,两脚像是在踩在云端一般软绵绵的,极其眩晕的问道:“难道这是..是一场骗局...” 1295 金狐狸 半个小时后,透过小佛爷的介绍,我对事情的前因后果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我换上那身油乎乎的工作服后,朝着小佛爷、福桂姐询问:“也就是说,今晚上我看到的一切全是假的?军人是假的,军车是假的,什么交接手续也都是假的?” 福桂姐翘着二郎腿浅笑:“咦,不能那么说,你指使手下人跟降九组织的人开枪是真的,他带去的几个士兵是真的,真的是从十三军退伍的,我们如果不把你捞出来,判你个无期肯定也是真的。” 我怒气冲冲的站起来厉喝:“我特么操勒,这回真被你们害惨了,判我无期至少我可以运作,你们这么整,不是把我往死路上赶么?往后我走到哪不得背着通缉犯的罪名,搞不好可能还是军犯,后半辈子全都得藏头缩尾的活。” “不是可能,从今天开始你真的喜提军犯的身份喽。”小佛爷耸了耸鼻子出声:“另外我跟你说哈,你这个事儿根本没得运作,高峰会议制造特大血案,你自己估摸得多大的关系才能给你弄出来?只要出不来,你的余生将会很悲惨,你感觉降九组织的人能放过你不?辉煌公司的人会让你好过吗?” 听到小佛爷的话,我又气又恼的跺了跺脚:“我..我特么..” 小佛爷抛给我一支烟道:“安了小朗子,这种结果对你来说其实也是好事,至少随着你的不翼而飞,高杉就得想方设法去制造你身亡或者发生意外的证据,他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别揭穿的,你失踪了,头狼公司也将彻底变得干净。” 我抓了抓脑皮,有些杂乱无序的问:“那我兄弟咋办?卢波波、蚊子和白老七的几个小马仔都还被羁押。” 福桂姐捻动手指头回应:“他们把所有事情都推到你身上,顶多就是个连带责任,比较好运作。” “麻麻个蛋得。”我攥着拳头低喝,明明一肚子邪火却又不知道应该从哪撒气。 小佛爷掏出打火机,替我点燃嘴边的烟卷道:“抽根烟,喘两口,没什么是大不了的。” 我咬着烟嘴,紧绷着脸发问:“那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办?从今天开始就像个流浪汉似的东躲高原地吗?” 小佛爷笑着指向我身上的工作服道:“我们这不都替你想好了嘛,趁着这段时间,你可以把陆国康送到他想去的地方,完事收收心,静养一段时间,等头狼公司彻底开始参与进地铁的项目后,你再回来,无非是以后躲在暗处运筹帷幄,该吃吃该喝喝,什么都不影响。” 我情绪失控的厉喝:“不是,你们有病啊,我都把陆国康交给你们,你们为啥非要再往我手里推。” 福桂姐冲陆国康努努嘴道:“他有颗假牙上安了毒囊,如果我们用强的话,他会咬破毒囊自杀,这不没办法的事情嘛。” 对于福桂姐的话,我一个标点符号都不相信,直接粗暴的骂咧:“快拉鸡八倒吧,第九处不是号称飞天遁地、无所不能嘛,我不信这点逼事儿解决不明白。” “我就说这么低端的假话骗不了他吧。”小佛爷耸了耸肩膀,从兜里掏出手机道:“好吧,其实这是你师父的意思,你可以询问他。” 电话那头顷刻间传来我师父林昆的声音:“脱险了小混蛋?” 我委屈的抓过来手机低吼:“师父,你这玩啥呢?因为一个陆国康,直接给我干成隐姓埋名的通缉犯,今晚上我命都豁出去两三轮,不带这么坑人的。” 林昆沉默几秒钟后,轻叹一口气道:“朗朗,我感激你,发自内心的感激,可除了这种方式,我想不到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可以保全你,今天晚上降九组织的零号、三号、四号悉数毙命,五号和七号被抓,他们绝对算是伤筋动骨了,正因为这样,降九组织肯定不会放过你。” 我惊诧的询问:“降九出动了这么些人?” 林昆轻声回应:“嗯,几乎被你给阴残了,虽然主要得益于警方的犀利,可根儿在身上,换做你是对方,这事儿能善终吗?先去广东躲一段时间,顺带看看陆国康在那边的关系户对你有没有帮助,我已经差不多摸出来降九一号的信息,不用担心我。” 我哭丧着脸嘟囔:“我现在更担心的是自己。” 林昆接着道:“身份的问题,佛哥会帮你想辙,等山城警方确定你失踪,给你挂上在逃或者是失踪人口后,他会帮你拿到缅d的真实身份。” 我搓了搓脸颊问:“那我家里咋整啊?我爸、江静雅还有我那群兄弟都以为就是件小事,如果知道我没了,他们不得疯掉?” 林昆颇为无奈的说:“疯掉也没办法,你现在的信息不能透漏给任何人,否则降九组织肯定有办法得知,你就当是通过这事儿考验一下那些你在乎的人究竟是什么人品吧。” “纯属有病,拿这事儿考验人品,我心里是有多阴暗呐?”我不信邪的问:“我爸和我媳妇也不能告诉吗?他们难不成还会往外瞎秃噜吗?” 林昆哑声反问:“他们确实不会,但你敢保证他们身边没有人盯梢,手机没有被监控吗?这次别犟了行不,听我的去广州躲一阵子,我会想办法让你重新回归人前,也会帮助头狼在山城屹立不倒,你只当是出门散心了。” “我特么..”我心底极其憋屈的低喃。 “先这样吧,你把手机交给佛哥,我有话跟他说。” 小佛爷接起手机后,直接朝我摆摆手道:“你们可以开路喽,旅途顺风。” 我赌气的反问:“我咋开啊?背着陆国康步行去广州么?” 旁边那个貌似刘博生的青年拿肩膀撞了我一下出声:“跟我走咧。” 陆国康扶着桌沿站起来,朝我努努嘴微笑:“麻烦架我一下。” “你特么真是我爹。”我气鼓鼓的挎住陆国康胳膊。 陆国康轻飘飘的怼了我一句:“别那么客气,咱俩兄弟相称就好。” “我跟你客气你妈哔!别招我,小心我待会给你掐死!”我咬牙切齿的咒骂:“老子因为你个逼养的,直接给自己干成失踪人口了,现在高兴了吧。” “小王朗,你得信命,你的征途是因为我开始的,肯定就得因为我结束或者另起一行。”陆国康眨巴两下眼睛,意有所指的轻笑:“老祖宗有句话说的特别对,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我烦躁的咒骂:“塞你爹个老篮子,快闭了吧!” 走出屋子,我看的刚刚载我来的那台挂军牌的“猎豹车”已经完全被肢解,车门子、轮胎卸成了一地,而貌似刘博生的青年则坐在一台车门上贴着“高速救援”的工具车上朝我们摆手。 上车以后,我抻手捏了一把那青年的脸蛋,不可思议的问:“你真是刘博生吗?为啥感觉变年轻好多?” “别特么动手动脚的,老子本来就很年轻。”刘博生不耐烦的摆开我胳膊嘟囔:“你被坑了起码还有人抱怨,可以找地方说理,老子招谁惹谁了,不过是想借你的破地方行一把骗,结果被硬拽上了贼船,你被抓到顶多算个越狱,我被抓到妥妥的枪毙,操!” 听到他的话,我心底莫名其妙变得平衡很多,可能这就是人们常说的那种“小市民心理”吧,我抬手扒拉他脑袋一下笑问:“话说,你为啥这么配合呢?” 陆国康歪嘴轻笑:“他不配合就得死,你当你眼前这位真是小角色啊,这家伙号称金狐狸,专业诈骗领导、富豪阶层,等你来的时候,我听小佛和那个第九处女人聊了数起他犯下来的大案子,最出名的就是丫在山西诈骗一个市级大拿人民币一千多万。” “别给自己找不痛快,我不敢揍王朗,难道还不敢揍你吗?”刘博生回头瞟了眼陆国康,随即撇嘴道:“我这种人放在古代都是侠客,杀富济贫,不占老百姓任何便宜,再者说了,那些被我骗的人哪个不是心里有鬼的?” 我哑然失声:“专业骗大拿?” “大拿怎么了?不照样食五谷杂粮,有七情六欲嘛。”刘博生意味深长的轻笑:“嫉妒、排斥并不是普通老百姓的专利,越是身居高位的人反而越容易骗。” 就这样,我们这个拥有诈骗犯、盲流子和老地痞的怪异的组合,驾驶着一台轰轰直冒黑烟的破“救援车”踏上了未知的广州之行... 1296 枪战始末 黎明时分,我们这台破破烂烂的工具车像头命不久矣的老黄牛似的吭哧吭哧行驶在国道上。 不知道是国道的路面太坑洼,还是后排打呼噜的陆国康声音太过洪亮,本身就挺烦躁的我变得愈发焦虑不安,属于瞅啥都来气的那种心理。 我朝着旁边开车的刘博生抬起胳膊:“再给我来支烟。” “服了,你说你特么一个坐车的咋比我开车的抽烟还费呢。”刘博生瞪着遍布血丝的眼珠子,随手将仪表盘旁边的烟盒丢给我,困得打了个哈欠道:“省着点抽哈,再走半个小时,咱们就彻底跟山城告别了,等出了山城咱们找个地方歇会儿吧,太尼玛累了。” “你跟谁尼玛尼玛的,说话别带刺能不能听懂?”我咬着烟嘴,皱眉怼了他一句。 他楞了一下,随即翻了翻眼皮冷哼:“你吃枪药了啊!我不就一句口头禅嘛,至于不?知道你心情不舒坦一路让着你,别鸡八没够,要不是因为你,老子能被什么第九处定位上吗?操!” 我抬手就是一肘子砸在他侧脸上厉喝:“去尼玛得,你再骂我一句试试!” “卧槽,你敢打我!”刘博生摸了摸脸颊,猛地一踩刹车,侧过身子就薅拽住我衣领,我也没惯着,两条胳膊在半空中乱抓,瞬间在他的鼻梁上抓出来两条血道子。 他一把推开我,气呼呼的叫嚷:“王朗,你个王八蛋,有种下车,看老子能不能弄死你!” 我喘着粗气低吼:“下车就下车,来啊!有能耐你今天把爷打死。” “我说你俩别吵了行不,大家同坐一条船,算起来也是朋友,远亲还不如近邻呢,这一路不定得开多久车,咱都好好处..”虽然我俩的闹腾,后排酣睡正香的陆国康忙不迭爬起来劝阻我俩。 “滚蛋!” “都特么赖你!” 我和刘博生同时回头朝着陆国康咒骂。 我舔了舔嘴皮,冲着刘博生开口:“你是被我牵连的,我是被陆国康连累的,算起来根儿全在他身上,要不咱俩捶他一顿得了。” 陆国康瞬间懵圈,瞠目结舌的张大嘴:“卧槽?王朗你特么属狗的吧,逮谁咬谁,老子好心拦架,你竟然...” “赞成!”刘博生解开安全带,一个激灵蹿下车,直接拽开后门,将陆国康粗暴的拉了下去。 我也迅速跳下去,跟刘博生一块圈住陆国康,抬腿“咣咣”就是一顿暴踹。 “哎哟,别打啦。” “王朗,草拟大爷得,我让你护送我,又不是没给好处费..” 空荡荡的国道上传来陆国康长短不接的惨嚎声。 五六分钟后,我和刘博生上气不接下气的蹲在路边分别点燃一支烟,陆国康则哭撇撇的坐在地上谩骂不止:“莽夫,两个特么只会挥舞拳头的傻屌,槽你俩亲大爷滴..” 得亏他身上穿的工作服也和我俩一样,油不拉几,根本看不出来任何脚印和血迹。 我俩仿若没有听见一般,继续耷拉着脑袋抽烟,刘博生拿胳膊肘靠了靠我肩头笑问:“心情舒畅点没有?” “一般般。”我惆怅的吐了口烟雾,无神的看向最东边,山城就处于那个位置,尽管此时我丁点高楼大厦的轮廓都看不到,但还是控制不住的想去张望。 他夹着烟卷叹口气:“特别能理解你的心情,我第一次骗完我们本地一个大佬,连夜逃出家时候,也是你现在的感觉,总认为自己这辈子都没机会再看到亲人和朋友,永远都得与刀枪为伍了。” “实际呢?”我眨巴两下眼睛问。 他苦笑着摇摇头道:“实际我当时的感觉挺准的,从那以后我再没回过家,逢年过年实在是想家里亲人了,就偷摸回来溜达一趟,吃顿饭马上走人,不过我并不是怕那个被我骗了的大佬,而是不想让爹妈看到我被巡捕抓,说句不夸的话,我现在回家,哪怕站在那位昔日我觉得高攀不起的大佬面前,他估计都不敢多说一个字,在绝对实力面前,什么鸡毛大佬二佬,全是弟弟,所以好好混吧,指不定下次你回来,山城那群曾经跟你吆五喝六的篮子全都得巴巴的讨好你。” 我撇撇嘴浅笑:“那你混的挺牛逼呗。” “我就是太贪了,如果早点收手,现在回我们那个小县城绝逼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我一直想收手一直收不住,每次都告诉自己是最后一次行骗,等钱一花光马上又开始动歪念头,这下好了,直接给自己套进去了。”刘博生指了指自己的喉咙道:“我被第九处那个娘们往食道安了定位器,除非做切除手术,否则这辈子甭管跑到哪都得被抓。” 我盯着他的脖颈仔细打量半晌,也没看出来有任何手术后的刀伤,好奇的问:“食道?她咋弄进去的?” 他无奈的耸了耸肩膀道:“科技在发展,人类在进步,你当现在还是过去那种老式装电池的定位器啊?那娘们逼的我吞了一颗跟小药丸似的东西,那玩意正好卡在我食道,好像叫什么生物定位器,没发现老子说话都变得又低又哑嘛。” 我饶有兴致的抬手捏了捏他的喉结:“这么神奇吗?” “别摆弄了,烦得很。”刘博生撇撇嘴道:“跟你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老子短时间内肯定都得受制于你,所以你没必要给我臭张脸,咱俩更没有必要吵吵把火。” 我好笑的调侃他:“你不挺能耐嘛,既会演还能打,咋让人掐着脖颈灌定位器呢?” “一山更比一山高,那娘们简直强悍的不像人。”刘博生沉默良久后道:“你不会真以为今晚上在国道口的枪战是靠我和你几个兄弟吧?” 我一刹那间有些迷糊:“难道不是吗?” 整晚上我都在颠沛流离中捱过,一直都没来得及盘问他,今晚上具体经过。 刘博生哭笑不得的解释:“我们绑一起最多也就是跟对方俩仨人干个平局,哪有能耐废掉那个什么降九组织一多半人,其实真正的战斗力是那娘们和一个留猪尾巴小辫的男人,这俩人贼特么凶残,几个来回干趴下对方一群,巡捕来之前,大摇大摆的离开,如果不是内个叫白什么的玩意儿..” 我接茬道:“白老七。” 刘博生拍了拍大腿道:“对,白老七,如果不是白老七冲进包围圈救他兄弟,我根本没可能跑出来,就这还缺凭了你那个叫李泽园的巡捕朋友帮忙,谁知道刚逃出包围圈,就被第九处那个狠娘们给揪住了,又让我去伪装什么少尉。” 听着他简单的叙述,我完全可以想象出当时的画面有多激烈。 我想了想后问他:“那白老七呢?” 刘博生摇了摇脑袋:“不晓得,我俩是分开跑的,我被按住了,他应该是逃掉了吧。” 陆国康扶着车门站起来,满脸不耐的催促:“能不能走了,天快亮了,被人看到怪不好得。” 刘博生回头瞪了眼他,挥舞着拳头喝骂:“你闭了啊,从今儿开始,你就是我俩的小皮球,只要我们有气肯定冲你撒。” “你真狗,为了转移火力直接给我推出去了。”陆国康吓得缩了缩脖颈,老老实实的爬上车。 这时候,一条看不出来品种的流浪狗颠颠的从我们跟前跑过去,瞅着那条秃尾巴的流浪狗,我叹口气苦笑:“突然觉得人和别的动物也没什么区别,不过都是凭着本能过完自己的一生,不知道为什么生,为什么死,只是时候到了,不得不出现或离开,走吧!活着不就是折腾嘛,换个地方折腾。” “走着。”刘博生大大咧咧的拍了拍我后背,指向我们那辆破工具车道:“有没有感觉咱像取经似的,俩妖魔鬼怪撇着个老梆子,就差个挑行李的沙和尚。” 我顿时被逗笑:“哈哈,你真特么乐观。” “不乐观也没辙啊,天天琢磨闹心的事儿,到不了广州你就得给自己憋屈死。”刘博生粗鄙的擤了把鼻涕,甩甩手臂感慨:“既在江湖内,皆是薄命人...” 1297 凄惨无比的社会人 重新起航,经过刚刚的一番闹腾后,我和刘博生、陆国康也算度过了最初步的磨合期。 刘博生开车,陆国康打盹,我则趴在车窗旁怔怔发呆,各干各的事情,谁也不打搅谁,比较尴尬的是,我们仨谁也没手机,所以行驶路线完全是靠刘博生这个走南闯北的老骗子看路标。 眼看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刘博生笑嘻嘻的出声:“再往前就是隆昌市,咱们就算彻底离开山城喽。” 本来正打呼噜的陆国康梦呓一般嘟囔:“离开的好,多停留一分钟多一分危险呐。” 刘博生看了眼仪表盘出声:“车子快没油了,咱得先找地方加油,完事再备两大桶油应急,这一路都得走国道,鬼知道哪块地界没有加油站。” 陆国康揉了揉眼眶站起身子道:“出了山城再加呗,我看油表还剩不少呢。” 刘博生白了眼他,捅咕我胳膊两下出声:“想拉屎再现找厕所,你感觉还来得及不?对呗,朗少..” 我不耐烦的撇撇嘴:“加吧,多大点事儿。” 刘博生翻了翻口袋道:“关键我没加油钱呐,我那点积蓄都在你们夜总会呢,身上满打满算不到三百块钱现金。” 我打了个哈欠,很大气的摆手:“让老陆给你报销。” 陆国康翻了翻白眼嘟囔:“我特么哪有钱啊,你把我交给第九处那个娘们后,她就将我身上的所有东西都没收了。” “卧槽!” “卧槽!” 陆国康说罢话,他和刘博生同时看向我惊呼。 刘博生“吱”的一脚踩下刹车,两只眼珠子瞪的几乎快要从眼眶里轱辘出来,吞了口唾沫道:“你不会兜里也一个子儿没有吧?” 我抓了抓后脑勺,实事求是的回答:“我换衣裳啦,银行卡搁原来衣服的兜里呢,而且我出门也没多揣钱的习惯。” 刘博生咳嗽两声道:“扯淡呢吧朋友,仨人身上都没钱,吃屁喝风走到广东去啊?” 我烦躁的摆手道:“嚷嚷个毛线,大不了咱们再掉头回那家汽修厂,管佛哥他们借点就得了,行了趁着天没亮,赶紧掉头往回杀。” 刘博生随即反问我:“你知道路吗?我只知道那段公路好像是废弃了,咱们绕出来的时候,我都废了不少劲儿。” “我上哪知道去,一路上不都你在开车嘛。”我一下子急眼了,回头问陆国康:“老陆你知道路不?” 陆国康抿着嘴角干笑:“我睡了一路..” “日了!你俩是逃命呢还是玩呢?咋啥心都不操。”刘博生拍了拍脑门埋怨:“王朗,你说你好歹算个领头羊,这种事情都不知道提前想?” 我火冒三丈的骂咧:“我想你麻批,老子整晚上重案组、巡捕局、汽修厂的来回折腾,你给我时间提前琢磨了?” 刘博生急的直接唠起了家乡方言:“现在咋办咧?来,都掏掏口袋凑凑,说不定咱们能凑够两桶有钱,只要能挺到贵阳,我就能联系上那边的朋友帮忙,借几万块钱路费没问题。” 陆国康将几个口袋全都翻了底朝天,无奈的解释:“我身上真一毛没有。” “我也是。”我耸了耸肩膀回应。 “真特么是一群二锤子。”刘博生蹦下车,无奈的蹲在路边跺了几下脚。 陆国康抻着脑袋道:“你不是会骗嘛,骗点得了。” 刘博生昂头怼了一句:“骗谁呀?这条路上除了咱几个还有其他人吗?骗人不需要成本么?老子拿啥骗,就兜里这三百块钱吗?你闭嘴别说话啦。” 陆国康嘴唇蠕动两下,没敢再继续吭声。 想想确实够特么讽刺的,我们仨说起来也都算能耐人物,一个大骗,两个老混子,结果混到路费都没有程度,这事儿传出去也够没谁了。 我沉默片刻后,走下车问刘博生:“你还记得回去的路不?” 刘博生咬着腮帮子上的肌肉叹气:“回去没问题,顺着国道一直走就可以,车里的油也够用,可关键咱不能回去,现在回去就是给自己找事。” 我押了口气道:“回去一趟吧,这一路到广州不定得多久呢,兜里一毛钱没有不是个事儿,而且到广州以后,咱也得生存,不能丁点起步资金都没有。” 刘博生还没表态,陆国康已经像被踩着尾巴似的惊叫:“你疯了吧?信不信现在全山城的巡捕都在找你?不止是巡捕,还有辉煌公司和降九组织,随便让谁碰上你,你就得折了!要回你们回,我打死也不走。” “行呗,那你自己走。”我拽开车门朝他努努嘴,随即又朝着刘博生道:“刘哥送我回去,你不用进市区,我到时候自己想辙。” 刘博生皱着眉头劝阻我:“王朗,这事儿不是开玩笑的,你这么冒冒失失的回去,最后捅出来篓子,受牵连的人太多了,冷静冷静吧。” 我点燃一支烟,不愠不火的反问:“冷静能冷出来钱吗?咱要上广州,需要是真金白银铺路,没有票子,你我寸步难行,懂不懂?” 刘博生揪了揪鼻头继续规劝:“实在不行,咱们先离开山城,完事你打电话让朋友来送也可以,真心的,别拿巡捕的力度当游戏,一个地区的巡捕要想找到你,只要你敢露面,他们就能布置出天罗地网。” 我沉下心思索几秒钟后,问他:“车里的油还够跑多远?” 刘博生低头微微计算一下后出声:“加上我兜里的三百块钱,跑到泸县肯定没任何问题。” 我长舒一口气摆手:“走吧,那就先到泸县再想辙。” 陆国康大喘息两下后,将汗津津的手掌在裤子上蹭了两下抱拳:“祖宗诶,只要你不掉头回山城,去哪干啥我都肯定配合到底。” 剩下的路程,我们仨人都出奇的沉默。 既为了即将“断炊”惆怅,也因为未卜的将来苦恼,南行之路仿佛被蒙上了一层阴影似的令人压抑。 刘博生的驾驶技术很棒,即便开着台破破烂烂的工具车,仍旧能保持很均匀的速度前行,接近中午十点多钟的时候,我们总算抵挡了泸县的外环路上。 陆国康毕竟是个老江湖,等车子停稳以后,他马上环视一眼四周出声:“得找个隐蔽的地方把车停下,然后咱们晃悠进县城里,不然从路边捱着太显眼。” 刘博生无奈的又重新打着火,随后我们仨就像是没头苍蝇一般开着车在县城的外围来回溜达,最后得亏陆国康眼皮活,将加完油仅剩下的三十块钱给了加油站一个服务员,对方才准确我们把车停在油站附近。 再然后我们套着脏兮兮的工作服,就跟难民似的架着腿脚不利索的陆国康朝县城的方向走,走出去没多远,刘博生又弯腰从地上抹了两把,分别在我和陆国康抹擦两下,耸了耸肩膀道:“越脏越不起眼。” 走道绝对是个体力活,步行了能有差不多五六里地后,陆国康的肚子不争气的咕噜噜闹腾起来,略显尴尬的问他我俩:“身上还有碎钱没?咱买点火腿面包啥的吧?” “忍着!”我和刘博生异口同声的咒骂。 又走出去八九米远,我的肚子也很不适宜的咕噜起来,不是我特么想应景,实在是从昨晚上到现在为止,我真是啥玩意儿都没吃过,能坚持到现在才觉得饿,属实已经是种奇迹。 陆国康慌忙摆手辩解:“不是我啊!” “说实话,我这会儿也有点饿了。”刘博生摸了摸干瘪的小腹,仰头看了半天后,指向不远处的一间路边饭店道:“要不咱们先垫吧两口去?完事我想办法解决。” 半分钟后,我们仨跑进饭店,零零散散的要了一大桌子菜,随即甩开膀子就开整,看到上来一盘红烧排骨时候,陆国康眼泪都下来了,不住的哽咽:“这辈子我都没混的这么差过。” 刘博生捧着个大肘子,含糊不清的嘟囔:“混的比乞丐还凄惨的黑涩会,我此生也就见过你们俩。” 我拿胳膊捅咕两下刘博生压低声音朝:“刘哥,我刚才看见老板娘有手机,要不你使使美男计,把她手机骗过来呗..” 1298 天生演技派 刘博生扭头看了眼坐在收银台里腰杆几乎快赶上张星宇的老板娘,拨浪鼓似的摇摇脑袋道:“我有底线的,不骗平常老百姓。” 陆国康大口扒拉着饭哼唧:“你有个鸡儿的底线,还不是因为人家长得丑。” “手机想要随时都能弄到,关键是你想好给谁打电话没?”刘博生翻了翻白眼,看向我道:“我这么跟你说吧,现在你属于极其特殊的那号人,不光山城的警方会盯梢那些跟你关系亲密的,估计很多想捞偏门发横财的人也在死死盯着他们,所以寻求帮助,必须得找那种你平常不联系,但有事真帮忙的真朋友。” 陆国康忙里偷闲的应声:“老刘说的是正经,社会上干这种盯梢、监视脏活的小年轻特别多,真不能胡乱联系。” 刘博生很厌烦的推搡陆国康一下:“你管特么谁叫老刘呢?我真实年龄估计比你儿子还小半轮,操..” “我想想吧..”捱过之前脑子一热的那会儿冲动劲,我此刻也完全冷静下来,正如之前我师父和刘博生刚刚分析的那样,我现在背了一屁股饥荒,基本已经跨入“瘟神”的行列,属于联系谁,谁指定倒霉的那种。 廖国明、张帅、韩飞,一个接一个的身影闯入我脑海中,最后都被我一一删掉,这些人信任问题应该都无大碍,关键是我不敢保证他们身边有没有眼睛盯梢。 想着想着,“段磊”的名字冷不丁蹦了出来。 对啊,现在这个节骨眼,也就段磊最适合帮我,首先他几乎常年不在山城呆着,别说我的那帮对手们,估计很多自己人都不一定见过他,其次他是齐叔还活着的时候就打下的关系网,俩人在一起经事儿不是一天两天,哪怕看在齐叔的面子上,他都肯定不会卖我,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在石市发展,不管是哪的警方一时半会儿不会锁定他。 “有了,就找他!”我抽了口气,爽朗的朝刘博生道:“去借手机吧,我知道给谁打电话了。” “吃完再说吧。”刘博生指了指收银台角落的摄像头,用口型告诉我:“不方便露脸。” “嗯。”我附和的点点脑袋。 半个小时后,我们仨全都吃的肚鼓腰圆,刘博生一边剔牙一边从桌子底下踢了踢我脚,故意咳嗽两声问:“吃饱没?” “我还能再吃点。”陆国康马上又端起一碗米饭,打着饱嗝道:“你们聊你们的。” 刘博生站起身道:“那你慢慢吃,我俩出去撒泡尿。” “你们要干嘛?”陆国康马上敏锐的抬起脑袋。 “小朗子,跑!”刘博生“咣当”撞翻一张桌子,仿若离弦的飞箭一般“蹭”的一下蹿了出去。 我反应稍微慢了半拍,也马上起身往门外跑。 “诶卧槽,你们两个丧良心得!”陆国康挣扎着想站起来,奈何腿脚不利索,反而把自己给绊倒了,摔了个狗吃屎不说,嘴唇也给磕破了一大块,双手拍着地呼嚎:“你们特么早晚被雷劈死..” 我俩一前一后沿着来时的路狂奔了足足能有八九分钟,刘博生才喘着粗气停下来,双手托着膝盖颏朝我坏笑:“刺激不?” 我像条大狼狗似的吐着舌头,上气不接下气道:“刺激是刺激,关键咱不能给老陆丢下啊,饭店老板如果报警的话,咱俩都得跟着一块倒霉。” “安啦,他最多受点皮肉苦,狗日的刚才抢我猪蹄,只当是给他点小惩罚。”刘博生眨巴两下眼睛,摆摆手道:“走着,哥哥带你见识一把炎夏骗术界的巅峰奇才。” “干啥呀?”我不解的问他。 “赚部买手机的钱,顺带再整点油费。”刘博生双手插兜,牛逼哄哄的走在前面。 不多会儿,回到我们停车的加油站,他拽着我先管油站的服务员借了点洗衣粉,然后用自来水搓干净脸上的油污和泥垢,随即又回到我们那台破工具车上,掀开后排的座椅从里面翻出来几套崭新的巡捕服,并且还翻出来两张工作证和几副明晃晃的手铐,最夸张的是证件上还贴着我和他的二寸照片。 我迷茫的问道:“这啥时候放进去的?” “出发前我朝第九处那个娘们要的,证件都带钢印的,网上都有备案的,我就怕咱们走到弹尽粮绝的地步,没想到刚特么出山城就派上用途了。”刘博生边脱身上工作服边朝我催促:“愣着干啥,快换衣服啊,就老陆那老胳膊老腿,挺不了俩回合。” 我无语的嘟囔:“不是大哥,昨晚上装少尉,今天装人民卫士,你有瘾呐?” 几分钟后,我俩换好衣裳,刘博生发动着汽车冲我招呼:“待会你别吱声,看我表演就ok。” 我哭笑不得问:“哥呀,你开台高速救援的车冒充巡捕,是不是有点不符合逻辑呐?” “服了,你是一点骗子的慧根都没有。”刘博生把手臂伸出去,指了指车顶道:“车顶有啥?” “警示灯啊。”我不假思索的回答。 “一般看到亮警灯,又穿制服的人,你会仔细琢磨对方究竟是啥巡捕不?”刘博生白了我一眼道:“另外,你得会猜人的心理,你说咱们吃霸王餐跑路,老陆被按下来,他会怎么样?” 我豁嘴道:“还用说嘛,肯定挨顿社会的胖揍。” 刘博生摇头晃脑的轻笑:“这是什么年代?法治社会的年代,哪怕是小偷小摸都受法律保护,就那种开路边饭店的老板、老板娘你感觉他们懂啥?稍微一吓唬就能给他们吓尿了。” 几分钟后,我俩将车子开到刚刚吃饭的那家馆子门前,刘博生朝我使了个眼色,直接从车里蹦下来,大大咧咧的背手走了进去,我也迅速跟了下去。 进屋以后,我第一眼就看到陆国康鼻孔里塞着两团卫生纸,正不停朝老板娘解释着什么,旁边两个穿厨师服,手握菜刀的汉子一左一右挡住他的去路,见我们进屋以后,几人纷纷转过来脑袋。 刘博生昂头就问:“刚才谁打报警电话?” 陆国康眼神迷茫的分别看了眼我和刘博生,反应很快的忙不迭举手吆喝:“同志,是我报的警。” “因为什么报警啊?”刘博生一手抚摸腰上挂着的手铐,一手掐腰问道。 老板娘也反应也不满,忙不迭开口:“巡捕同志,你们来的太是时候了,他吃霸王餐,想跑的时候被我们给按住了。” “打人没有?”刘博生扫视一眼陆国康,冲着老板娘问道。 “没有,就轻轻推了几下。” “打啦..那两个厨师拿刀威胁我,老板娘用高跟鞋砸我脑袋。” 陆国康和老板娘同时发声。 “哦,吃霸王餐?所以被打了?对吧?”刘博生斜眼瞟了几下后,分别指了指几人道:“你们全跟我回趟派出所。” 说着话,刘博生摘下来腰间挂着的手铐,同时回头朝我努努嘴道:“小王啊,把他们都铐起来。” 听到刘博生的话,我禁不住捏了一把汗,同时在心底咒骂,铐特么哪去,咱自己都属于无根无蒂的野草,当然我脸上没敢表现出任何,迅速取下来手铐。 老板娘顿时往后倒退几步:“我为啥子要跟你回去,他白吃白喝还有理啊?” 刘博生瞬间收起脸上懒散的笑容,表情变得无比尊重严肃,掏出工作证递到老板娘的面前厉喝:“他吃霸王餐固然不对,你们可以选择报警,让法律去惩罚他,谁给你们权利动手打人的?我现在口头传唤你,如果你有什么不满,可以举报我。” 边说话,刘博生边握住陆国康的下巴颏,朝着老板娘道:“自己看看,门牙掉了半颗,鼻腔大面积出血,你们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故意伤害罪。” 不得不佩服刘博生的演技,这厮真是装啥像啥,要不是我俩一块进门的,我几乎都以为他现在李泽园附体了。 老板娘吓得连连后退,鼻音很重的哽咽:“我没打人,我就轻轻推了两下,实在不行,我不要饭钱了行不行..” “饭钱我可以给你,但你们聚众斗殴必须得有说法,谁是老板,把营业执照拿出来,我现在怀疑你们非法营业,另外看向饭钱多少,我私人先帮受害者垫上。”刘博生一只手抻向衣服内兜,做出一副摸钱包的模样。 旁边一个套厨师服的汉子马上陪着笑脸,揽住刘博生的胳膊往外拽:“这位同志,我是小店的老板,咱们借一步说话行么?” “不要来这套,有什么就在这里说嘛。”刘博生摆摆手呵斥。 老板连拉带哄的将刘博生推搡出去:“同志,我和你们刘所长是老乡,咱们出去聊..” 刘博生摆摆手道:“小王,把受害者带上车,先做一下询问笔录。” 很快,我拽着陆国康钻进车里,隔着车窗玻璃我看到那个厨师不停的往刘博生口袋里塞什么东西,两人半推半就好半晌后,刘博生才黑着脸训斥老板几句,随即风轻云淡的拽开车门爬了上来。 等车子驶出那条道,刘博生摘掉脑袋上的大盖帽,长舒一口气,将一沓钞票丢给我,转动两下脖颈轻笑:“服不?” 我摸着差不多两千块的大票,无比膜拜的双手合十道:“刘哥牛批!吃完霸王餐,对方还哭着喊着求收礼的选手,我就见过你一个。” “别这么说,我也就是个一般人。”刘博生臭屁的耸了耸肩膀道:“我之所以能有今天的成就,首先我要感谢我的祖国,祖国的强大给了我足够的力量,然后我要感谢我的父母,他们生我养我让我知道回报父母恩,当然这里面也有我自己的一点点努力...” 陆国康拽掉塞在鼻孔里的两团卫生纸,带着哭腔咒骂:“卧槽你俩大爷。” “呃,有点入戏了,平常给人装领导装习惯了,不好意思哈。”刘博生微微一顿,随即讪笑:“陆哥晚上想吃啥?弟弟请你..” 陆国康挥舞着拳头,高声咆哮:“滚,这辈子我都忌嘴了..这通打差点没给我干散架,呜呜呜...” 1299 欢乐中国行 刘博生凭借高超的演戏总算化解了我们燃眉之急,虽然代价是陆国康的半颗牙和一通胖揍,但至少让所有人都看到了顺利通往广州的希望,我也逐渐打消了联系亲朋好友的念头。 当天晚上,我们把车通过隆昌市高速口开上了服务区,仨人准备就在车里过夜。 从便利店里买了一堆吃食和啤酒后,陆国康摸了摸稍显臃肿的脸颊道:“我意思是咱们从服务区里休整一晚上,第二天下高速,继续走国道,既安全还不容易引人注意。” 刘博生不屑的撇撇嘴道:“脱了裤子放屁,简直多此一举,既然已经上高速了,咱争取最快速度到地方就得了,我不信谁还会在高速路口设卡专门堵咱。” 陆国康打开一瓶罐啤,扬脖“咕咚咕咚”喝了两口后出声:“小心使得万年船,15年那会儿,我一个关系特别好的哥们犯事跑路,就跟你的想法一样,最后出收费站的时候被巡捕给劫住了,高速路上的摄像头多的跟什么似的,万一咱被抓拍到,后果不堪设想,高速路上被人堵截,跑都没地方跑。” “头一回听到有人把胆小如鼠说的这么清新脱俗,怕挨抓别犯事啊,既然有魄力当黑涩会,就得有勇气吞子弹,我反正是真不爱这么耗着了,走高速最多也就一两天的事儿,走国道鬼晓得还得磨蹭到什么时候。”刘博生嘲讽的冷笑。 我思索一下两人的话,轻声打岔:“老陆说得对,小心无大错。” 刘博生白了我一眼,无奈的耸了耸肩膀:“得,咱俩真是塑料兄弟,中午还一块联手坑老陆,晚上你就反水跟他穿一条裤衩子了。” 我叹了口气感慨:“唉,能好好活着,谁愿意非往鬼门关上撞啊。” 可能是心态发生了转变,对于陆国康我没有了最初的那种厌恶,很多时候反而会仔细去琢磨他说的每一个字,这家伙早些年能在我们县城称霸一方不是没道理的,跟我交手数次,被王者商会连番暴击,他却回回都能侥幸,更不可能只是光靠运气,总的来说,他这个人身上还是有很多可取之处。 散发着浓郁汽油味的车厢里,我们三个原本毫无交集的同命人,一灌接一罐的牛饮着啤酒,不知不觉中互相都打开了话匣子。 一箱子罐啤下肚,刘博生刚准备再去买一箱的时候,被陆国康给拦住了:“少喝点吧,咱现在并没有完全安全,随时得有跑路的准备。” 刘博生鄙夷的翘起尾指贬低:“老逼梆子,不吹不黑哈,你是我见过最没魄的社会大哥。” 对于自己的新绰号,陆国康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愤怒,反而欣然一笑:“有魄力够狠的那帮大哥,现在不是无期,就是坟头草三尺多高,什么年代了,你当还当是一把菜刀剁天下那时候嘛,什么叫社会大哥?活得越久辈儿越高。” 刘博生耸眉臊眼的轻笑:“操,真能吹牛逼,要不你改行跟我一块行骗呗。” 陆国康回头看向我道:“王朗啊,我特别好奇,为什么出山城以后,你没有再逼问我降九组织一号的事情。” 我攥着易拉罐扬脖喝了一大口后嘟囔:“忘了。” 说老实话,提起这件事情,我其实就一肚子窝火,我挖空心思的去保全陆国康,想帮师父弄到点有用信息,结果今天晚上通电话时候,他竟然告诉我,已经弄清楚了降九内部的情况。 当时我处于着急的状态下,并没有认真深思,现在冷静下来却发现好像又被套路了,他查出来这些时间绝对在我行动之前,不然福桂姐和刘博生口中那个“梳猪尾巴小辫”的狠人不会介入战场,他明明知道了这一切却还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眼看着我跌入深渊,究竟是存着什么样的想法? 而且他一个劲叮嘱我,陪着陆国康上广州,又为了什么?难道只是单纯让我避一阵子风头吗?如果只是避风头,我完全可以躲到缅d去,就算姜林他们护不住我,有果敢老街的风云,相信也不会出太大的乱子。 再有陆国康现在基本上已经没什么用途了,他为啥还要让我带着这个拖油瓶?善心大发还是另有所图? 当一连串问题出现在我脑海中后,我本来已经平息的心情再次变得有些躁动。 “呵呵,你说忘了就忘了吧,反正到广州以后,我会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陆国康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随即点燃一支烟,盯盯的望着车窗外灯火通明的便利店发呆。 刘博生丢给我一支烟笑问:“小朗子,话说你应该和第九处那帮狠人的关系不一般吧,不然他们不会冒那么大风险让我冒充少尉去救你。” “我也不知道我们究竟算是啥关系。”我实话实说的干笑。 在这个为了遗产,亲生兄弟都能大打出手的薄情年代,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其实特别的脆弱,根本经不起太大的波澜和试探,我和林昆这种半路出家的师徒关系本身就没有多深厚的感情,所以每当我感觉自己上套的时候,都会本能的去瞎想很多。 “有人罩着总比没人强,我尼玛但凡认识个牛叉点的背景,今天也不至于落到给你们打工。”刘博生嘬着嘴皮子摇摇脑袋,接着重重倚靠在椅背上叹息:“有时候想想活着真没劲,不知道自己想要啥累,想要又得不到更累,自杀又不敢,除了猫一天狗一天的混着,真不知道还能干点啥。” 说着话,刘博生推搡一下陆国康的肩膀挑逗:“老陆你为啥半天不放个屁,别告诉我,你睡觉是睁着眼哈。” “屁,我在回忆自己这半辈子。”陆国康将已经燃到尽头的烟卷丢出车窗外,忧郁的吸了吸鼻子苦笑:“我这辈子飘过、狂过、疯狂过,经历过生死,得到过很多,也失去了很多,总觉得自己足够聪明,什么都能运筹帷幄,当现在我两手空空的时候,才发现也不过如此,我是打死都没想过,会因为一口吃的,还挨顿胖揍。” 刘博生不屑的吧唧嘴:“这算个毛线,前年我差点被巡捕抓到,跟我一个小兄弟躲在东北的深山老林里熬了一冬天,大东北的温度睁开眼就是渡劫,况且我俩还是在没吃没喝的状态下,你想想那是啥滋味。” “这么难才逃出山城,咱都好好活着吧。”陆国康感伤的出声:“王朗,到广州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我说我准备找个工厂打工,你信不?”我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道:“失踪人口的名声都背上了,我如果不过去插杆旗你寻思我亏不?” 刘博生贱嗖嗖的翘起大拇指道:“到广州去插旗?兄弟好魄力!我敬你是个巾帼英雄。” “滚犊子,别以为王朗听不出来巾帼英雄是说女人的,王朗别跟他一般见识哈。”陆国康像是抓着机会一般,抬起胳膊捶打刘博生肩膀头一下臭骂。 刘博生搓了搓鼻子浅笑:“都说人老精马老滑,兔子老了鹰难拿,学着点吧小朗子,老陆身上都是戏,一走一过就把咱俩给挑拨了,能学到他十成八的本事,你差不多也是个半职业骗子了。” “滚滚滚,你俩没一个好东西。”我笑骂着摆手驱赶,随即拿外套蒙住脑袋出声:“空调开大点,睡觉!” “啥家庭啊,开着车里的空调睡觉?你知道现在油多少钱一升不?”刘博生话痨似得哼唧:“拿身体硬抗吧,感冒药才十来块钱一盒,车要是一宿不熄火,今天老陆头这顿打白挨,明天又得加班加点工作。” 陆国康不服的吆喝:“凭啥吃喝拉撒咱一起,挨打就是我一个人的事儿?” “因为他腿短。” “谁让你跑得慢!” 我和刘博生极有默契的同时开腔。 陆国康欲哭无泪的谩骂:“两个丧尽天良的混蛋,你们早晚遭报应...” 一晚的时间转瞬即过,第二天,天蒙蒙亮时候,我们就照着陆国康的催促把车重新开下了高速,沿着国道的方向继续南行。 因为不熟悉道路的缘故,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做的最多的就是反复的往返,走冤枉路,本来挺惊恐的逃亡之旅愣是被刘博生这个狠茬子变成了欢乐中国行。 一路上,我们仨的关系也渐渐变得融洽,虽然谈不上莫逆之交,但比普通朋友亲近了不少。 我负责出谋划策,兼职调解他俩的关系,陆国康负责南行路上琢磨躲在什么地方睡觉最安全,刘博生则负责骗吃骗喝和勒索油费,我们就这样一步一步贴近广东。 一个礼拜后的傍晚,我们的车子终于驶入广东省境内,出了一个叫小塘的收费站,我们来到了一个镇子上。 按照老规矩,刘博生开车先从附近找了家门脸不算大的小饭馆,接着我们仨石头剪布,猜拳决定谁是今天的“受害者”,这一路,我们基本上都是这么过来得。 “石头剪刀布!” 我们仨老小孩似得齐齐伸出手,结果陆国康出的石头,我和刘博生都是剪刀,陆国康瞬间笑开了花:“哈哈,今天的倒霉蛋将在你俩中出现。” “来吧朗弟,咱俩再来。”刘博生耸耸肩膀,示意我继续。 我转动两下眼珠子,狡黠的坏笑道:“今天咱换个方法,我想到个更妥善的好主意,待会都听我得。” “操尼大爷的王朗,你有好主意不早说,害的老子一路上挨多少回打。”陆国康顿时间瞪圆还泛着淤青的眼眶,急赤白脸的骂起街来,因为这一路上他基本都是输多赢少... 1300 丑女人 陆国康狐疑的上下打量我几眼后,拨浪鼓似得摇摇脑袋嘟囔:“算了,我突然觉得不饿了,要不你俩进去吃得了,出来时候给我带碗白饭就可以。” “说啥呢老陆,咱一路从山城相依为命赶到广东,不是亲人胜亲人,况且你岁数又最大,让你吃白饭不是打我俩小辈儿的脸嘛。”我笑容瞬间变得更加灿烂。 边说话我边拿胳膊捅咕两下旁边的刘博生挤眉弄眼的暗示:“对吧阿生?” “滚粗,别给我喊的娘们唧唧,要么叫我刘哥,要么就叫生哥。”刘博生撇嘴白了我一眼后,很配合的一把揽住陆国康的肩膀道:“走吧老陆,刚进广东第一顿饭就给你饿着了,我和小朗子往后还怎么混,接下来的时间我俩都得仰仗你活呢,相信我,他绝对不敢坑你。” “真的?”陆国康揉了揉红肿的眼眶,眸子里仍旧满满的全是不信。 “必须的必呗,这眼瞅进你地盘了,我敢再欺负你嘛。”我忙不迭点头,随即招呼上刘博生连推带拽的将陆国康给弄下车。 通过几天的相处,我或多或少也从陆国康口中得知不少有用的消息,譬如这次他去广州是要投奔一个姓“叶”的哥们,那哥们貌似在广州某区混的特别敞亮,早年间曾经跟陆国康是狱友,两人有过一段非凡的经历。 几分钟后,我们仨大摇大摆的走进那家名为“客长居”的小餐馆,像平常一样,仨人径直坐到大厅正当中的位置,然后将菜单上最贵的佳肴挨个点了一遍。 这阵子跟着刘博生顿顿“霸王餐”,我也掌握了不少诈骗方面的技巧,譬如我们选下手的店绝对不会挑门脸很大的地方,大饭店里服务员、厨子多,保不齐碰上一两个虎逼。 记得在江西的一个小镇子的路边饭店里,我们就因为没选对“目标”,陆国康那次差点被人打死。 再者挑选饭店也很有讲究,但凡能碰上老板娘看店的地方绝对不会进只有老板的店,用“心理大师”刘博生的话说,女人属于尖叫系动物,遇事除了大喊大叫,就只剩下咧开腮帮子嚎啕大哭,所以更好糊弄一些。 我用两根手指头掐着拿塑料纸打印成的菜单,装腔作势的吧唧嘴:“阿生啊,这个护国菜是个啥玩意儿啊?” 刘博生厌恶的撇了我一眼:“别特么见我阿生,不然我真揍你昂!” “入乡随俗嘛,你没看这边人起名都叫阿明啊,阿军什么的。”陆国康一脸矜持的给自己满上一杯白开水,贼兮兮的眼珠子不停转动打量我俩。 这货现在被我们坑出经验来了,但凡吃饭,他总会挑选最靠近门口的位置,而且只要发现情况有不对劲,狗日的不说第一个逃跑,但最起码能做到双手抱头蜷缩在角落里,尽可能减少挨揍面积。 看到陆国康那副小模样,我好笑的骂了刘博生一句:“你瞅你把老陆头给折磨成啥样了,好好的一个社会大哥,现在都尼玛自带抗揍属性啦。” 刘博生斜眼哼笑:“得好像你少欺负人家了似得,哪次人家睡得正香打呼噜,不是被你一个巴掌给拍醒的。” “你俩半斤八两,都不是啥好东西。”陆国康气鼓鼓的嘟囔。 说话的功夫,服务员将两盘菜给端了上来,我们仨立马狼吞虎咽的动筷子开凿,边吃陆国康边回头问我:“话说今天你准备使啥方式带我们蒙混过关?” “就是,我也挺好奇的。”刘博生同样吧唧嘴巴询问。 我大大咧咧的摆手道:“吃吧,山人自有妙计,保管咱仨今天谁也不会被旁人打。” 混熟络以后,陆国康早已不复当初跟我刚认识那会儿的文质彬彬,现在说话粗鄙的不行,他抹了一把嘴唇边的油渍骂咧“马勒戈壁得,吃一路饭挨一路打,如果将来我有时间,绝逼把这段故事写成小说。” 刘博生笑呵呵的摆手:“成,到时候我给联系电影公司,咱在圈子里有朋友。” “你有个鸡儿朋友,一天就会吹牛逼,过湖南的时候说有朋友,结果连朋友家具体在哪住都弄不明白,经江西时候又说有朋友,结果人家连电话都不接。”我不屑的耸了耸鼻子,冲着陆国康道:“老陆,你指望他,还不如在天之灵保佑我发财呢?我真认识好些大网红。” “滚滚滚!”陆国康几乎崩溃的昂头臭骂。 就在我们几个嬉皮笑脸侃大山的时候,我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宛若黄莺一般,无比悦耳的女声:“几位先生你们好,欢迎光临小店,我们小店需要先买单再进餐,麻烦哪位先生先结下账好吗?” 那女人说话的声音特别好听,带着一股南方女子特有的侬声细语,虽然普通话并不是很标准,但却别有一番风味,向来绝逼是个漂亮到极致的姑娘。 我下意识的回过去脑袋,结果直接“卧槽!”一声蹦了起来。 只见一个顶多也就一米五多点的女人如同棍子似得杵在我身后,那女人长得不光矮,而且特别瘦,穿件服务员式的枣红色工装,梳个又粗又黑的麻花辫。 最令人惊骇的是她的额头上竟然有块巴掌大小的暗红色胎记,瞅着格外惊世骇俗。 在我震惊不已的时候,陆国康和刘博生也同时扭过来脑袋,刘博生也像我刚才似得一激灵蹦了起来:“卧槽,你是个啥玩意儿啊。” 撑到底姜还是老的辣,陆国康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头后,马上挤出一抹笑容:“阿生,不要那么说话,多伤人自尊心,姑娘你刚才说什么?” 见到陆国康朝自己微笑,女孩顿时间反而变得有些不自然,颔首轻语:“先生,我们店要先结过账,才能用餐,希望您们理解。” 刘博生不耐烦的摆摆手驱赶:“行了行了,知道了,我马上过去结账,你赶紧滚蛋,看着你属实倒胃口。” 等那个长相奇丑无比的服务员离开后,刘博生从桌子底下踢了我两脚问:“想到啥法子吃霸王餐没?” “抓紧时间吃吧,完事给我使个眼色。”我点点脑袋道:“速度快点昂,待会都配合点。” 说罢话,我们仨抓起碗筷,大口扒拉着米饭往嘴里猛噻。 一碗米下肚,两人同时看向我道:“吃饱了。” “老陆你吃饱了吧?”我扭头看了眼不远处的收银台,两个服务员再加一个老板娘全都眼巴巴的瞅着我们,似乎也觉察出我们不对劲来。 “我饱了。”陆国康先是条件反射的点点脑袋,随即满眼疑心的问我:“等等...你为啥会额外问我?” “因为,咱俩是主角!”我运了口气,猛的抓起一直茶杯“啪”的摔在地上,接着抬起胳膊就是一拳“嘭”的怼在他胸脯上,恶狠狠的咒骂:“草泥马得,你骂我干啥?” 陆国康当时肯定懵逼了,犹豫好几秒钟后才领悟过来我的挤眉弄眼,嗷一嗓子掀翻桌子就蹿了起来,疯狂的往我身上扑打,边打边骂:“我特么骂你怎么了!” 我揪住他衣领,边推搡边小声呢喃:“方向错了,往门口挪动...” “哎呀,你俩别打了,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行嘛,都是朋友。”刘博生不愧是骗子出身,稍微一点拨,马上明白过来我的意图,装腔作势的冲到我俩中间拉拽劝阻,同时回头朝着收银台后面几个目瞪口呆的服务员和老板娘咋叫:“别瞅着了,赶紧过来帮忙劝架呀。” 刘博生不喊这一嗓子还好,喊完以后,那个老板娘马上吓得尖叫一声,捂着脑袋就钻到了收银台底下。 我们仨骂骂咧咧,在互相推搡中不知不觉挪出了小饭馆,直至确定身后没人跟出来后,这才撒丫蹿进车里,直接冲着街口逃离。 上车以后,陆国康呼哧带喘的撩起来衣裳叽咕:“王朗,你真特么损,不是说好了今天这顿饭不用挨打换吗?你看给我怼的胸脯子都青了...” “我特么说的是保证不会让旁人打你,又没说我不打你,再说你知足吧,我使多大劲自己心里没数嘛。”我抓起烟盒点起一支烟叼在嘴里。 就在这时候,刘博生突然猛踩一脚刹车,接着“哔哔哔...”狂按车喇叭,我这才注意到,刚刚那个脑门上有块胎记的服务员竟然骑着一台弯梁摩托车横挡在我们前面,同时抻出一只手娇喝:“给钱...” 1301 碰上高手了 望着那个一脑门胎记,长得比鬼还吓人的矮小女孩,我和刘博生瞬时对望一眼。 那女人骑了台脏不拉几的弯梁摩托,车后座上还支着个类似鸡棚似的小铁笼,估计是饭店平常买菜用的工具车,此刻两眼通红,小拳头捏的紧紧的,就好像被我们合伙给欺负了一般。 我没好气的咒骂:“你特么瞅我干啥,方向盘搁你手里呢,狂踩两下油门,吓唬吓唬她得了。” 说老实话,我此刻属实挺意外的,在南方地区女人会骑摩托车到不算啥稀罕事,关键能把摩托车骑这么快的姑娘,我还是头一次遇上,要知道我们此刻距离饭店最少两三站地了。 刘博生故意“轰轰”踩了两脚油门,意图把挡在车前的女孩给吓走,哪知道内个长得跟青面兽的女人一点不害怕,反而从摩托车上跨下来,随即张开两手直接用自己身子贴在我们车前脸上喊叫:“给钱,吃饭不给钱,你们不要脸。” 刘博生探出去脑袋厉喝:“你赶紧让开哈,没看见这是什么车吗?我们要出紧急任务,耽误个大事儿你负的起责吗?” 那女人跟吃了秤砣似的,仍旧死死趴在汽车前脸上寸步不退:“给钱,给钱我就让,不然我马上打电话报警,你们要是敢跑,我就躺车轮底下去。” 刘博生颇为无奈的出声:“卧槽,至于不妹妹,也就几十块钱的事儿,你们老板都没撵出来,你至于拼命不?” 女人干脆拿两手抓住雨刷上,气哄哄的喊叫:“当然至于了,你们跑单了,老板就得扣我工资,我一个月才两千多块钱,凭什么给你们埋单。” 我们所在的路段本就是一条类似乡道的窄路,两边全是开店做生意的,因为她的阻拦,路口顿时被堵死,后面几台小车呱噪的狂按车喇叭,店里面做生意的那些本地人也纷纷走出来看热闹。 眼见看热闹的越聚越多,我苦笑两声问:“碰上高手了,妥妥的大写服送给你,多少钱我们给行不?” 见我们怂了,那女人才总算从车前脸上下来,朝我伸出手掌道:“你们吃了两盘菜,五碗米饭,总共三十八块五。” “老陆给他钱,姑娘我敬你条汉子,为了三十八块钱,连命都能豁的出去,牛叉!”我回头朝陆国康摆摆手。 从山城到这里,我们几乎是骗了一路上,虽说没多少积蓄,但几十块钱还是拿的出来了,陆国康很大气的掏出来五十块钱甩给女人,随即温柔的一笑:“不用找了。” 女孩接过来钞票,反反复复对着阳光底下验证好几遍后,很有原则的出声:“要找的,你们等着我,我回店里给你们拿零钱。” 等她把摩托车移开,刘博生马上一脚油门干到底,载着我们径直朝路口驶去。 开出去两三里地后,陆国康坐在后排,叼着烟卷很是埋怨的嘟囔:“马蛋的,啥叫赔了夫人又折兵?王朗你说你不是那块料就别瞎出招,现在好了,我白挨一顿打不说,还特么搭进去五十块起,何苦呢?” 我同样吊着眉头骂咧:“快闭了吧你,人家只要三十八,你给五十干啥?装鸡毛的土大款,咋地还想给点小费,给那妞来一场爱情的长跑啊?老陆我发现你现在真是飘了,我和阿生信得过你,让你管钱,谁允许你拿我们的血汗瞎逼挥霍的?” 陆国康理直气壮的哼唧:“废话,那么多人看着,因为三十八块钱被人拦下来,咱还有脸吗?” 一直沉默不语的刘博生冷冰冰的怼了一句:“咱还要脸吗?” 我接茬苦笑:“是啊,咱还有脸么?一路上靠着坑蒙拐骗苟活,脸是个什么玩意儿?” 陆国康张了张嘴巴,长舒一口气道:“确实没脸了,但我就是觉得咱不应该坑那么个丫头,你们也看见她长那样了,这种人找份工作不容易,如果因为咱仨丧良心的丢掉饭碗,真有可能饿肚子。” 陆国康说完话以后,我和刘博生同时沉默了。 陆国康笑了笑,朝着我俩挥手:“行了,钱也给了、人也丢了,没什么必要再感伤了,那五十块钱就当给我买红花油了,大不了等我联系到朋友后,十倍补偿你俩。” 刘博生脱掉脏兮兮的工作服,赤裸着膀子开腔:“老陆,你说咱眼瞅着就到广州了,你为啥不能让你朋友来接应咱一下子,这边天热的跟什么似的,我带着你俩要经验没经验,要行头没行头的初级小骗上道,真容易饿死。” 这边的天气中午至少得在十八九度左右,同样的月份,我们搁山城捂着貂可能都哆嗦,可自打进入广东境内以后露着腰都嫌不够清爽,即便啥事不干,中午吃顿饭都能热的满头大汗。 陆国康很是无奈的解释:“跟你们说了多少遍,我要能联系上早就联系了,我朋友已经我没了,折在山城了,而且他又不肯接陌生电话,我必须得亲自站在他面前他才信。” “你真特么完蛋,啥事都办不了。”刘博生嫌弃的谩骂几句。 就在这时候突然传来“啪!”的一声炸响,接着我们屁股底下就感觉突兀一沉,车体朝左边重重倾斜。 “妈呀,有人伏击!”陆国康立时间抱着脑袋嗷嗷尖叫:“阿生快开车!” 我也瞬间紧张的朝车窗外张望,顺手从车座底下拎出来一把小臂长短的大扳手。 “伏击你奶奶个哔,轮胎爆了!”刘博生透过后视镜观察几秒钟后,将车子靠边停下,随即利索的蹦下车。 我和陆国康也马上蹿了下去,果不其然靠左边的后车胎炸了,车身完全失重。 “真特么倒霉催的,吃饭碰上头青面兽,车子开了好几千里地都没啥事,偏偏这时候爆胎了。”刘博生蹲在轮毂旁边扒拉几下后,无奈的耸了耸肩膀道:“这条胎彻底废了。” 陆国康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原地转悠两圈道:“那咋整啊?赶紧修呀,这离广州也就几百里地。” “谁修啊?拿啥修?我给你使嘴吹起来呗?操。”刘博生白了眼陆国康,直接翻身上身,朝着我俩道:“你俩跟着车跑,尽量减少点重量,祈祷前面能有修车行,不然咱真得步行上广州。” 之后我和陆国康就跟在车屁股后面小跑着踱步,跑着跑着,我突然疑惑的看了眼旁边的陆国康。 他同样瞟了我一眼,板着脸问:“看啥看?” “看你长得美。”我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迅速奔到了驾驶座车门的旁边,朝着上面开车的刘博生“嘘嘘”吹了两声口哨,压低声音道:“看出来没?” “早特么看出来了,刚刚吃霸王餐跑路的时候,这逼比你蹿的都利索。”刘博生歪嘴冷笑,又透过后视镜瞄了眼后面后,朝我低喃:“待会过前面的丁字路口,你上车,咱俩让狗日的老陆好好练练腿。” 起初我并没有注意到陆国康这老夯货竟然能跑步,压根也没往这上面想,就在刚刚我突然意会到这家伙双腿分明很健全,也就是说丫之前跟我们装出来腿有毛病的事儿全是在作秀。 不多会儿,汽车通过丁字路口,我一个猛子蹿上车后斗,刘博生很有默契的迅速挂挡踩油门,排气筒里喷出一股子黑烟后,我俩直接甩开陆国康五六米远,他瞠目结舌的杵在原地没反应过来。 我朝丫摆了摆手后大笑:“老陆,我们在前面三公里以外等你,要加油哦!” 陆国康反应过来,撒丫狂撵:“王朗、刘博生,我日你俩亲大爷...” 1302 心地善良 陆国康像条大狼狗似的边吐舌头边猛撵,不过仍旧被我们越甩越远。 车子又开出去不到二里地,左边的前轮胎再次发出“嘭”的一声爆响,这回响的更突然,刘博生差点没手一抖直接给破工具车干进路旁的垄沟里。 半分钟后,我和刘博生蹲在炸的跟棉花糖似的前车轱辘旁边发呆,刘博生叹口气苦笑:“完犊子喽,这小破车估计会算,知道自己的使命快完成了,临了给咱们来了一哆嗦,就跟唐僧取经似的,最后一关不就是那个大海龟沉船嘛。” 没玩社会以前,我在修车行干过一段时间学徒工,看看眼下这情况,确实没办法再硬撑着往前开了,不然四条轮胎都有可能整报废。 刘博生懒散的席地而坐,丢给我一支香烟,自己点上一支后吧唧嘴:“等老陆吧,完事咱推着往前走,这地方也邪门,开出去这么远愣是没碰上一家修车行。” 我叼着烟卷轻问:“阿生,以你纵横骗术界这么多年的丰富经验来看,老陆给咱俩装了好几千里地的残疾人,心底到底存着什么想法?” “那玩意儿谁知道啊,自己百度去。”刘博生耷拉着眼皮沉笑:“小朗子,你说咱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我迟疑半晌后,不确定的回答:“朋友吧。” “啥是朋友?今天搁一个锅里吃饭喝酒,明天可能就会架枪开干这是朋友,见面笑嘻嘻,背后妈卖批,完事擦身而过的时候还得互吐一口黏痰的也叫朋友,既然是朋友,人家有点自己的小秘密不正常嘛。”刘博生夹着烟卷,眯缝眼睛仰头望向炎炎烈日轻蔑的哼声:“你敢保证我没秘密瞒着你俩?还是敢保证你没秘密背着我和他?” 我干涩的缩了缩脖颈:“这..确实。” “有些东西你是看的太浅,从咱仨一块走上这条道起,你和老陆的关系其实就变了,过去拼的你死我活,那是为了利益,现在患难与共,咱是为了培养情义。”刘博生脱下来大皮鞋,抻着冒白气的脚拇指,露出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如果你师父或者说内个什么第九处想整死老陆,根本不会给咱设置取经这一关,他们这是想让老陆跟你培养点感情呢。” “嗯?”我皱了皱眉头。 “现在还没水落石出,我只是猜测哈,第九处可能知道老陆在这边有什么了不起的关系,或者说老陆主动跟他们坦白了什么换命,所以才有了咱这趟广州之行。”刘博生深吐一口浊气道:“别问我有什么根据,我刚刚说过,只是凭空猜测。” “嗯。”我呆板的点点脑袋。 刘博生说的这一切,我其实在心里不是没想过,只是我觉得不太现实,如果陆国康真有什么连第九处和我师父都重视的仰仗,他也不会败走山城,更不会沦为砧板上的鱼肉。 我俩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唠了足足能有一个多小时,陆国康仍旧没出现。 终于刘博生按耐不住了,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尘出声:“我靠,老陆不会是趁机把咱俩甩了,自己跑路了吧?不行,我得找找他去,这么大会儿功夫,他就算爬也该爬过来啦。” “安了,老瘪犊子给咱俩玩心眼呢,来的时候我特意看过,这条道没有任何岔路,他想跑就得走庄稼地,我估摸着他就是故意吓唬咱俩一下,耐心等着吧。”我很无所谓的摆摆手。 这一路上,别看我和刘博生总欺负陆国康,但实际上我俩更多是恶作剧,并没有真想把他怎么样,同理他如果想跑的话,期间不知道有多少次机会,根本不会陪着我们耗到这里才生二心。 又等了差不多半个来小时,陆国康仍旧没出现,我心底禁不住有点打小鼓,咳嗽两下朝着刘博生道:“要不咱找找去?他岁数大不跟他一般见识。” “走呗。”刘博生立即起身。 我们刚起身迈出去两步道,突然听到陆国康愤怒的咆哮:“王朗、刘博生你们俩挨千刀的,给我记住啦,等见到我朋友,必须给你们干卑服。” 打对面的小道上蹿出来一个骑粉色电瓶车的女人,那女人我并不陌生,竟是刚刚拦截我们死活非要饭费的那个“鬼脸”娘们,而骂骂咧咧的陆国康正像个小媳妇似的偏身坐在车后座上。 很快那娘们把车子停到了我们跟前,陆国康一激灵蹦下来,一手拽住我衣领,另外一只手薅住刘博生的胳膊,喷着唾沫星子骂街:“你说你俩多特么缺德,给我扔路上,自己开车跑。” “陆哥陆哥,消消火..我和小朗子没坏心眼,就是想帮你做做康复运动。”刘博生瞄了眼那鬼脸妹纸,很无耻的递给陆国康一支烟,随即胳膊肘猛地揽住他脖颈,往下微微一压,压低声音吓唬:“别晒脸昂老梆子,真动手,你说我和王朗捶你个鼻青脸肿,你在你小对象面前能下的去台不?” “滚蛋,什么小对象,别特么瞎说..”陆国康老脸一红,很知趣的扒拉开刘博生,站直身子指向那个鬼脸妹纸介绍:“这妹妹叫闫诗文,就是小唐本地人,她一个表哥是干修车行,已经帮咱们联系过了。” 刘博生瞬间操起一口标准的东北话,朝着女孩抻过去手:“哎妈呀,谢谢啊老妹儿。” 女孩将电瓶车支好,很客套的跟刘博生轻握一下后,随即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十块钱和两个一块的钢镚儿塞给刘博生道:“这是找你们的钱。” 刘博生笑呵呵的打趣:“妹妹真心讲究,一看就知道天姿国..心地善良、气质高贵。” 一般夸女孩都得先从长相入手,长相实在下不去嘴时候,善意的男人们才会拿品行和气质说事。 女孩轻揽额头的碎发,将脑门上的大胎记直愣愣暴露在我们面前,娇声道:“快别这么说,刚刚陆哥都和我说了,你们是着急上广州抢险,我也是上网查知道,那边高速路发生了特大追尾事件,我还以为你们是骗子呢,早知道是这样的话,哪怕请你们吃顿饭也是应该的。” “上广州抢险?”刘博生微微一怔,随即侧脖看向陆国康。 陆国康马上挤眉弄眼的暗示,刘博生很快反应过来,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陆国康的脖颈后面臭骂:“老陆不是我说你,教育过你多少遍了,这么机密的事件不要告诉随便别人,更不要告诉别人咱们就是活雷锋,怎么一看着心仪的女孩就走不动道呢?不过这一点你还是深的我的言传身教。” 陆国康平白无故挨了一巴掌,咬牙切齿咒骂:“我透尼玛..” 说话的功夫,两辆蓝色工具车轰隆隆开到我们跟前,打车里蹦下来几个精壮的小伙。 叫闫诗文的女孩马上指着其中青年小伙跟我们介绍:“我表哥来了,车子有什么毛病,你们跟他说。” 刘博生马上笑盈盈围过来打招呼:“她表哥,是这样的,您看换两条车胎得多少钱,咱都不是外人哈,我哥跟你表妹是实在朋友。” 小伙蹲下来先是看了看轮胎,然后就揭开机箱盖仔细研究一会儿后,摇摇脑袋道:“机器出问题了,需要大修。” “啥玩意儿..” “开玩笑呢吧。” “大修?” 我们仨异口同声的张大嘴巴。 青年点点脑袋道:“我最快速度修好也得一个礼拜左右...” 1303 暂时落户 半个小时后,一家靠路边的修车行大院里。 我、刘博生和陆国康面面相觑的蹲在机箱盖已经被拆出来的破工具车跟前互相对望。 车子的发动机已经被那个“鬼脸女孩”的表哥拆出来清修,而那个女孩总觉得我们可能都没吃饱,非跑到镇上帮我们买什么肠粉。 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叫小塘镇,是个介于佛山市和广州的交界地,但距离真正的广州腹地又很远,镇子算不上多发达,不过相比起北方很多小城市感觉都要繁荣不少。 沉寂良久后,陆国康抓了抓油漉漉的脑皮出声:“咋整啊,我问了一下,修机器外加换轮胎最起码得五千多,这还是看在诗文的面子上,咱兜里就剩下不到两千,钱还是小问题,关键是时间,修好车需要一个礼拜,一个礼拜里咱仨吃啥住哪,都得用钞票。” “那不还是钱的问题嘛。”我皱眉嘟囔。 刘博生叼着烟卷低语:“要不..要不咱跑吧,用剩下这点钱打出租应该能到广州,等找到你朋友..” “不行。” “不能跑。” 我和陆国康同声异口的摇头。 我咬着嘴皮道:“那姑娘虽然傻得善良,但是修车行这些人可不缺心眼,咱们跑路,他们能不怀疑嘛?万一报个警啥的,警方根据发动机编号查出来点啥,麻烦可就大了。” 陆国康点点脑袋应声:“是啊,车子咱们是从山城看出来的,鬼知道第九处那帮人是通过什么渠道搞到的,最主要的是我怕这边警方把情况反馈给山城警方,山城那头再顺着线索查过来的话..” 刘博生不屑一顾的撇嘴:“查过来就查过来呗,广州那么大,鬼知道咱们躲哪去了。” 我皱眉拒绝:“别找事,辛辛苦苦才逃过来,最后如果在广州也得东躲高原地,那吃这么多苦完全没意义。” 刘博生摊了摊肩膀,无奈的吭声:“行呗,那你俩研究修车钱吧,我是真没辙。” 我们仨正研究退路的时候,鬼脸女孩闫诗文骑着她那台粉丝的电瓶车风风火火的来到我们身边,娇声道:“陆哥,你们快吃吧,我们镇子上的肠粉很出名的。” “诶,谢谢你。”陆国康立时间笑盈盈的站起身。 闫诗文虽然脸长得怪渗人的,但声音属实好听,如果稍微练练普通话,我感觉不会比那些专业的声优差啥,单听声音,这女孩绝对属于让人想入非非的主,不过一瞅见她脑门上的大胎记,不管多好色的登徒浪子估计都能保持镇静。 将电瓶车停好以后,闫诗文脚不停歇的又朝修车行里的工棚走去:“你们先吃着,我再去帮你们倒点热水。” 陆国康忙不迭劝阻:“天怪热的,你歇会儿吧,我们不渴。” “没事儿,我不热。”闫诗文微微一笑,这一笑那张脸瞅着就更加吓人了。 盯着忙前跑后的闫诗文,刘博生叹口老气摇头:“唉,多贤惠个妹纸,可惜了。” 老实说,现在这个社会像闫诗文这种执着且又善良的姑娘真心不多,况且除了之前拦着我们要饭钱以外,她一直都在帮我们,整的我稍微有点于心不忍。 我蹲在地上边扒拉肠粉,边拿胳膊捅咕刘博生一下道:“阿生,你不是号称会千面术嘛,我记得你搁我们夜总会时候冒充小老头真是神似形似,不行你教教她呗,没有女孩是不在乎模样的。” 刘博生吸溜一口肠粉摇头道:“教不了,哪怕她长得丑点,我都能教她点化妆的东西变漂亮,关键这胎记实在是没法遮盖,拿再厚的粉扑也会露馅,况且她总不能老不洗脸吧。” 闫诗文端着一个大茶缸走过来招呼我们:“喝水,喝水..” “谢谢你啊诗文..妹妹。”刘博生客套的一笑,身体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动几公分,看得出他是故意想和闫诗文保持一段距离。 “不用客气的。”闫诗文咬着嘴皮浅笑,歪头看了眼不远处我们的救援车,犹豫一下后开口:“要不..要不待会你们到我家去休息一下吧,镇子上的旅店都很贵,便宜点的也需要一百多一天,我家只有我和我爷爷住,陆哥你说呢?” “这..这不太合适吧。”陆国康楞了一下,随即干涩的扫视我和刘博生:“你俩觉得呢。” 闫诗文大大方方的说:“没什么不合适的,我家离这里很近的,走路也就五分钟,我表哥说修好你们的车需要一个礼拜,你们总不能一个礼拜都在这里呆着吧。” 刘博生眨巴眼睛问我:“去吗?” 我思索片刻后,站起身子道:“走吧,正好洗把脸、休息休息,诗文妹妹,我们不能白住你家,旅馆收一百多,我们给你五十,你要是拒绝的话,那我们就不去了。” 人真的是一种环境动物,如果身边全是恶棍,无论你多么想出淤泥而不染都可能徒劳,但身边要是有那么一两个良人,即便恶魔也会偶然散发善性。 本身我看着这女孩也挺膈应的,可屡次直面她的善良,即便我们仨“罪大恶极”的不法分子也很难生出欺负人的心思。 闫诗文咬着嘴唇,倔强的摇头:“给二十就可以,反正我家的堂屋一直都是空着的。” 不多会儿,我们仨跟着闫诗文朝修车行背后的民房区走去。 南方农村最大的优势就是随处可见绿色植被,而且还是那种不需要怎么养护的野草杂花,路过一片我叫不上名字的庄稼地时候,几个挽着裤腿在田间嬉戏的小孩儿奔波跳跃,完美的勾勒出一幅让人赏心悦目的山水画。 陆国康扫视一眼四周,笑盈盈的开口:“这地方挺好的哈,等将来我稳定下来,也从这附近买块地基盖房子养老。” 闫诗文推着电瓶车走在前面带路,小声回应:“村里有本事的人都去城市发展了,没人会愿意继续回到这里受苦。” “大城市有个屁发展,尾气严重、环境污染,你嗅嗅这里的口气多么清新自由,呼..”陆国康像个出来写生的诗人似的昂头深呼吸一口,随即皱着眉头嘟囔:“咦,啥味道?” 刘博生掩鼻坏笑:“踩着狗屎了陆诗人。” “我擦!”陆国康低头立马跟触电似的疯狂抖落左腿。 “哈哈哈..” 我们一众人立马被他逗得前俯后仰。 快要走近那片平房时候,刚刚在田间奔跳的几个小孩一个个跟小猴子似的一蹦一跳的跑过来,蹲在垄沟旁边洗脸洗脚。 当我们从他们身边路过时候,一个年龄稍微大点的孩子突然站起来,手里攥着一大块黄泥照着闫诗文“啪”的一下就砸了上去。 稀烂的黄泥直接盖了闫诗文满脸,闫诗文没反应过来,径直滑倒,电瓶车也“咣当”一声摔在地上,另外几个小孩儿也纷纷抓起泥巴往闫诗文的身上砸,顷刻间闫诗文的脸上、身上全都被弄的脏兮兮的。 “你们干什么!”陆国康马上黑着脸咒骂。 刘博生作势举起胳膊吓唬:“妈的,谁家的兔崽子!” “人之初,口多多!!手指指,食鸡屎!!” “又肥又矮三寸丁,又丑又扭计。” 几个恶作剧的小孩儿慌忙掉头就往田里跑,跑出去四五米远后,还特别没教养的边拍手边骂街。 陆国康从地上捡起来一块石头,挥舞两下骂咧:“再他妈骂街,找你家大人去!” 闫诗文用袖子抹干净身上的泥巴,赶紧站起来劝阻:“算了陆哥,没事的,这些小阿弟都是跟我冒着玩的。” 经过那群小崽子的闹腾,我们几个刚刚升起的好心情顿时间被破坏掉,作为旁观者我都气的不行,更不用说当事人闫诗文的心态,这种恶作剧一看就知道不是第一次,也不知道闫诗文是怎么忍受下来的。 走进村子,一路上碰到很多岁数不小老头老太太,面对每一个人闫诗文都很热情的打招呼,不过大部分人不会回应她,甚至还有几个老太太态度恶劣操着方言嘟囔什么。 虽然听不明白,但看她们的表情,我想绝对不会是什么好话。 闫诗文的家在村尾的角落,几间略显破旧的平房,而她家外围的墙上被人故意用油漆乱七八糟涂抹了很多字迹和图画,隐约可以看出来都是一些骂人的话。 刘博生吐了口唾沫冷哼:“什么玩意儿啊,一个个得,怪不得村口那群小逼崽子都没素质,家里大人就不咋地...” 1304 追了一路。 看刘博生气鼓鼓的模样,闫诗文反倒落落大方的安慰:“没事的刘哥,捣乱的都是小孩子,等他们长大就懂事了,实际上村里的叔叔伯伯很照顾我的。” “你想多了老妹儿,我没生气,就是觉得现在的人素质差。”刘博生不冷不热的怼了一句。 闫诗文尴尬的张了张嘴巴,没有再继续吭声。 不多会儿,闫诗文将我们带进她家小院,一栋拥有南北厢房的那种老式小院,不同于北方的四合老院,这边的民居感觉乡土味更重,“人”字形的瓦片屋顶透着一抹清秀的韵味。 小院里,一个头发花白,满脸全是皱纹的老人手握着一部老款的收音机坐在木藤编织的摇椅上“吱嘎吱嘎”的晃动,感觉像是睡着了一般,连我们这些人进来都没睁开眼睛。 将电瓶车充上电以后,闫诗文笑盈盈的招呼我们:“我爷爷岁数大了,耳朵背,根本听不清东西,你们先坐一会儿,我帮爷爷弄吃的,然后替你们收拾房间出来。” 说罢话,她走到老人跟前,轻拍两下,然后两人操着这边的方言叽里呱啦的聊了一通,几分钟后她迅速走进一间貌似是厨房的偏屋,很快房间内传来叮叮当当切菜刷碗的声音,而那个老人则很友好的望着我们。 陆国康推搡一下我和刘博生,压低声音道:“这姑娘是个老实人,咱走时候给她多留点钱吧。” 刘博生白楞眼睛直接拒绝:“老梆子,你感觉咱现在的条件还容许你冒充大瓣蒜不?感觉人家姑娘不错,你完全可以等着脱困以后再慢慢的补偿,老子可警告你昂,不许再拿仅剩的两千块钱装大款,不谈真削你。” 陆国康有些不乐意的嘟囔:“阿生,话不是你那么说的,这次要是没有诗文帮忙联系她表哥,你说咱几个咋整?难道真推一路车啊?不说投之以李报之以桃,最起码的人性得有吧?” 刘博生仍旧态度坚决的摇头:“你有人性完全可以留下来给人当上门女婿呐,反正你一把岁数没结婚,她内个鬼样子也够呛会有人娶,你俩凑合凑合搭伙过日子得了,反正你敢打咱们共有财产的主意,老子就敢捶你。” 陆国康直接急眼了:“你特么咋这样啊,刚刚人家送的肠粉你也没少吃一口..” 刘博生摆动胳膊骂咧:“你别跟我讲道理,老子没人性,戒了。” 眼瞅两人就要撕巴起来,我清了清嗓子道:“行了,吵吵个鸡八,阿生为大家接下来的生活考虑没毛病,但那姑娘确实帮咱了,也属实该感激,走时候给她留五百块钱,没多有少,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刘博生绷着脸蹲在地上生闷气:“闹呢小朗子,你知道咱现在啥状况不?五百块钱够咱沿途吃特么十几顿饭,我不同意。” 我白了他一眼哼唧:“我也没跟你商量,你爱同意不同意,反正钱在老陆手里攥着呢,整急眼我俩连夜跑路,让你一个人吃风喝屁去。” 刘博生双手抱拳,皮笑肉不笑的作揖:“哎哟喂,那我谢谢您嘞,如果你们真肯组团跑路,老子真自由了,你以为带着你们两个狗屁不会的拖油瓶我轻松啊?求求你们晚上赶紧跑路吧..” 我皱着眉头低喝:“你啥意思啊?嫌我们给你拖后腿了呗?” 刘博生争锋相对的昂起脑门怒斥:“弱智吗?还没听出来是咋地?如果不是你们俩脑残,我不至于被第九处当傻子似的给禁锢住,王朗我告诉你哈,你别觉得自己真有啥领导才能,实际上你就是个自以为是的傻逼,如果不是因为惹不起第九处,就你这个逼养的,我早特么一脚蹬出去二里地了,照顾你和老陆头我都嫌费事儿,你们现在还要接济一个丑女,有能耐冒充善人,可以挣钱去,真鸡儿搞笑!” “你再特么说一遍!”我一把薅住他的衣领。 除了最开始离开山城时候,我们急赤白脸的闹过一次矛盾后,这段时间大家一直相安无事,我怎么也没想到对于一个给予我们援助的可怜女孩补偿一点经济,会让他产生如此大的情绪波动。 刘博生一胳膊摆开我的薅拽,瞪着大眼冷笑:“我再说十句你能怎地?你是打得过我,还是弄得死我?操!” “行了,有什么可吵的,一路都捱过来了,怎么临了还要打一架是咋地。”陆国康赶忙挡在我俩当中,一手推搡我,一手拨动刘博生劝阻:“刚才的话当我没说过,既然多给闫诗文点钱是我提出来的,我自己想招就完了,你俩没必要争的面红耳赤。” 就在这时候闫诗文端着满满一盆汤从厨房里走出来,朝着我们笑道:“陆哥、刘哥、王哥,我煲了青菜汤,你们一块喝点吧,我们这里的青菜很有营养的,既可以美容养颜还能够..” “养的都跟你似的啊?”刘博生撇撇嘴轻笑,话音落下他直接转身朝大门外走:“你们喝吧,我四处转转去。” 听到这句话,闫诗文的表情瞬间凝结,呆滞的望着我们。 “卧草泥马得!”我抡起拳头,“嘭”的一下直接砸在他后背上。 刘博生猝不及防间被我怼了踉跄,回过身子抬腿就是一脚踹在我肚子上,接着大胳膊一挥,直接夹着我的脖颈按到直接胳肢窝底下,挥起拳头照着我后脊梁上“咣咣”就是几下,边打边骂:“王朗,我特么忍你很久了,真觉得自己牛逼是吧!张嘴闭嘴的装大哥,别人不清楚,你自己心里没数一路奔到现在靠的是谁?攒那仨瓜俩枣容易吗..” 他往我后脊梁上狠凿,我同样也拿胳膊冲着他的小腹撂拳,我俩打着打着全都摔倒在地上,然后继续抱成一团,互不相让的揪着对方厮打。 陆国康忙不迭扑上来,强制将我俩分开劝阻:“哎呀,你俩干啥呢?” 刘博生扒拉开陆国康,坐在地上朝我吐着浊气咒骂:“王朗,跟你们这帮猪生活在一块,我真心够够的。” 我上气不接下气的唾骂:“够了你可以滚,没人求着你必须在,从现在开始你滚蛋吧,老子不稀罕你。” “那真是谢谢您嘞,再会吧。”刘博生很利索的爬起来,朝我摆摆手道:“咱们有缘再见,我祝你们一家三口白头偕老!” 我从地上抓起一把土就往他身上扬:“傻逼骗子,你这样的狗渣活该生儿子没屁眼。” 刘博生轻蔑的瞟了我一眼,双手插兜朝院门外挪步而去,走了没两步,他突然昂起脑袋,表情也陡然变得无比谨慎,回头朝我俩低喃:“好像有点不对劲。” “少特么装蒜,要走赶紧得。”我没惯着他,龇牙咧嘴的破骂。 “真不太对劲,刚才我好像听到汽车响了,这条路上那么窄,只要眼不瞎的根本不会把车开进来。”刘博生目光如炬,皱着眉头道:“你俩先躲一下子,我出去看看。” “嗯?”我楞了一下,随即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朝着陆国康努嘴:“老陆你上厨房拿把菜刀去。” 骂归骂、闹归闹,刘博生从来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我立即也提高了警惕,回头看了看小院,发现墙角有一把劈柴用的斧头,迅速走了过去。 刘博生跨门而出,还不到两秒钟,我看到他又高举双手从门外慢慢退了进来。 接着我又看到一杆黑色的枪杆从门外抻了进来,紧紧顶在刘博生的脑门上,紧跟着六七个剃着短发,脸上捂着白色一次性口罩的青年如狼似虎的涌进屋内,而跟在最后面的是个身材不高,顶多也就一米六出头的干瘪中年人。 中年笑盈盈的走进来,先是扫视一眼我们,接着歪着膀子出声:“你们几个是真会跑啊,从山城到广东,你们跑了几千里,我追了你们几千里,次次都慢半拍,皇天不负有心人呐,总算这次让我跟上了节奏。” 被枪戳着脑门的刘博生干咳一声道:“大哥,有什么误会吧,我好像不认识你啊。” “你肯定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啊,十天前山城国道口,就是你冒充陆国康坐在轮椅上偷袭了我两个兄弟吧?”中年舔了舔嘴皮轻笑:“对了,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降九三号...” 1305 开干! 听到那人自报家门,我的心骤然“咯噔”狂跳两下。 中年人偏过来脑袋朝我努努嘴:“嘿嘿,王朗王老板,你好呀,你本人可比照片上更显年轻啊,高速路口把零号干死有你一份吧?” 我上下打量他几眼,鄙夷的冷哼:“话说你长得真鸡八不招人待见。” 这中年头发稀疏不说,还刻意梳成个偏分,侧脸上全是坑坑洼洼的脓包,感觉就跟葫芦娃里的蛤蟆精从电视里爬出来一样。 “确实,很多人都这么说过,不过说这话的人不是残了就是废了。”他双手后背慢悠悠走到我跟前,来回瞟视我几眼后,很突兀的一胳膊肘怼在我胸脯上。 我趔趄的往后倒退几步,瞪着眼珠子刚要往前迈步时候,跟他一块来的几个青年纷纷从怀里掏出手枪指向我。 “王朗啊王朗,其实吧,我打心眼里感激你,如果不是那天晚上你在国道和高速路设圈套,我现在也不可能是三号,前面的大拿都没了,我才有机会往前窜一窜,从这方面讲,你是我恩人。”中年眨巴眼睛再次踱步到我面前,装腔作势的替我拍打两下领口道:“这样吧,你喊出来陆国康,然后说服他们,老老实实跟我走,我保证这路上你们都不会受委屈。” 我耸了耸肩膀,故意提高调门:“什么陆国康,他早跟我们分开了。” 起初我以为这帮家伙们是奔着灭口来的,听完他的话瞬间明白,他只是负责把我们抓起来,这也就意味着只要看不到陆国康,我们暂时没什么危险,虽然老陆头被揪出来是迟早的事儿,但能磨蹭一会儿,我肯定希望拖延一会儿。 “找找去!陆国康是个瘸子,没人推他跑不掉。”三号立时间皱起眉头,挥挥手朝着身后几个青年摆手。 现场只留下一个青年用枪盯着刘博生的脑门,剩下的人全跟松开锁链的野狗似的咋咋呼呼分别朝几间厢房闯去。 站在小院当中的闫诗文马上拿双手抱住自己爷爷,尖叫着呼喊:“喂,你们要干嘛。” “闭嘴哈小姑娘。”三号迈着唯恐夹着裤裆的步伐走了过去,当看清楚闫诗文模样时候,他“卧槽”一声惊恐的往后倒退两步,瞠目结舌的出声:“你特么是什么鬼。” 刘博生高举双手,朝着我的方向先是微微挑动几下眉梢,随即嘴唇就跟赵四似的剧烈抽搐几下,每次我们组团吃“霸王餐”准备跑路时候,他都会用这种表情给我提醒。 就在这时候厨房里突然传来“啊!”的一声惨嚎,紧跟着有人喊叫:“房里有人..” 三号和那个用枪戳刘博生脑门的青年全都条件反射的昂起脑袋看向厨房。 趁着这个节骨眼,我又扯开嗓门朝院外怒吼:“老陆,快跑!” 三号和那青年又下意识的扭头冲院外观望。 电光火石间,刘博生一把握住对面青年的手腕,用力朝上一举。 “嘣!” 一声宛若炮仗似的枪响泛起,刘博生膝盖抬起,照着那青年的小腹“嘭”的磕了一下,然后反手扭住青年的手腕,将他的手枪直接卸掉,夺过来以后,准星都没瞄,直接冲着那家伙“嘣”的扣动扳机。 “阿生,别要他命!” “啊!”青年的悲嚎和我的声音同时响起。 不过我还是晚了半拍,那青年的胸脯上已经腾起一层血雾,倒在地上痛苦的来回滚动身体。 “贼你达,你个瓜怂!”轻松撂倒青年以后,刘博生灵猫一般往地上一趴,就地滚了两圈,退到门口的位置,冲着那个三号“嘣,嘣..”再次扣动扳机。 我趁着机会,拎起小院里劈柴的斧头,喘着粗气跑到院外,同时不忘叮嘱刘博生:“千万别弄出来人命。” “麻烦!”刘博生应付似的点了脑袋,继续朝三号射击。 三号原地跌了个狗吃屎,躲在闫诗文和他爷爷的身后,朝着屋内连声嚎叫:“快来人啊!” 刚刚进屋搜查的几个小伙马上跌跌撞撞的跑出来,朝着刘博生齐齐开枪。 噼里啪啦的枪响宛如节日的炮竹声一般响彻小院,窗户玻璃四溅、门板上的木屑乱飞,瞅的人心惊胆战。 刘博生很是利索的爬起来,身子躲藏在半扇木门外,单膝跪地,左眼微闭,右眼瞄准,冲着几个持枪青年“嘣嘣”连续点射。 两个青年反应不及,惨嚎着倒在地上,剩下的人则纷纷往屋内逃窜,三号一手薅着闫诗文,另外一手粗暴的拽着她爷爷,声嘶力竭的吼叫:“马上束手就擒,不然老子弄死..” “嘣!” 刘博生直接用一颗子弹回应他,嘣在他脚下的青石板上,荡起一阵火星子后,三号也狼狈不堪的躲进屋里。 等所有人逃进堂屋以后,刘博生气势如虹的喝叫:“老梆子,快闪!” 紧跟着陆国康左手拎着把还在往下滴答鲜血的菜刀,右手攥着把黑色手枪,踉跄的从厨房里奔出来。 回合以后,我吐了口黏痰,朝着院内臭骂:“零号我都踢,你算你麻痹!” 刘博生冲着屋内再次开了一枪,随即眨巴眼睛示意我们往后倒退,边退边虚张声势的喊叫:“一群瓜怂,让我们仨手无寸铁的人反杀,还特么降九,一个个长得像九,不怕死的可以出来,爷爷就在门外候着。” 正如刘博生之前猜测的那样,门外确实停着两台脏兮兮的越野车,只不过车里没有钥匙,打量几眼后,我们仨呈“一”字形,排成一队往后撤退。 十几秒钟后,我们仨绕进闫诗文家背后的一条很窄的巷子里,然后又顺着垄田迅速逃向大路。 一边跑,刘博生一边气喘吁吁的埋怨我:“小朗子,不是我说你,你特么就是妇人之仁,他们都要宰咱了,你还一个劲儿呼喊不让我弄出来人命,要不是我刚刚妥妥灭掉他们一半人。” 我没好气的臭骂:“你特么是不是傻呀,弄死他们事儿大不说,还给他们创造跑路的时间,但你伤他们一个人,至少就需要两个人帮扶,他们还有个鸡八精力追咱。”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刘博生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膀,回头朝着闷着脑袋一语不发的陆国康吧唧嘴:“老陆可以啊,手拿菜刀缴把枪。” 陆国康吸溜两下鼻涕沉笑:“我躲在厨房米缸里,那小子进来时候没找到我,反倒是我突然蹦出来给他吓坏了,这批候补选手心理素质太差劲了。” 一股劲跑到大路上,我们找了片杂草很高的荒地坐下,这才齐齐舒了口气,不过仨人很有默契的谁也没吱声,更没有刻意去提及闫诗文和她爷爷会怎么样。 “来,给我拿根烟。”陆国康朝着刘博生抬起胳膊,猛不丁看到自己大拇指上扎着的纱布,自嘲的缩了缩脖颈苦笑:“这纱布还是那个丑女孩给箍的呢,你们说,咱是不是挺特么没人性的,小姑娘好心好意的帮咱,结果咱自己撂摊子跑了,给他们爷孙俩给坑了..” 刘博生点燃三支烟,分别递给我和陆国康一支,表情挪揄的低喃:“他们应该没啥事吧,毕竟降九的是为找咱。” 我叼着烟卷吞了口唾沫,挺自责的出声:“那帮逼枪都敢开,还有啥做不过来的,我意思是要不咱回去一趟,看看呗?” 刘博生摆摆手拒绝:“看个屁,再回去不是羊入狼群嘛。” “看看吧,不然真整出来啥事,咱仨这辈子都得良心难安。”陆国康猛嘬几口烟卷后,将烟蒂掐灭,直接站了起来。 我盯盯的注视着陆国康,这家伙貌似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我记得还在山城时候,他为了借助我们的庇护,不惜拿自己外甥刘洋和亲人当挡箭牌都没有丝毫的内疚,此刻竟然会为了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丑女人甘愿犯险。 “吸吸..”刘博生抽动两下鼻子,嬉皮笑脸的撇嘴:“我好像闻到了多巴胺分泌过剩的味道,连一向贪生怕死的老梆子都开始讲道义了,稀罕事哈。” 陆国康摇了摇脑袋,语重心长的开腔:“不是讲道义,只是感觉我自己和闫诗文很像,她是丑在脸上,而我是丑在心理,我俩都属于不被人待见的那种,不过比起来,她比我更像个堂堂正正的人,哪怕被人冷嘲热讽,仍旧懂得热爱生活,走吧,咱回去看看,如果今天注定要折在这儿,那就是我的命,我会想办法拖延他们,给你们创造机会跑...” 1306 大跌眼镜 人这种生物,怎样去形容它的复杂程度都不为过。 满口之乎者也的大学教授可能会是某个陪嗨妹的常客,凶狠如狼的地痞流氓也许私下赞助过贫困大学生,今天还意气风发誓要打出一片天的巨子精英明天可能会倒下,整日贪生怕死的猥琐过客,突然在某个关键时刻暴露出闪耀的光芒。 我盯着陆国康略显佝偻的背影,一刹那间有点百感交集。 刘博生吸溜两下大鼻涕,拿胳膊捅咕我一下出声:“回不回?” “回!”我噎了口气,直接爬了起来。 正如刘博生之前说的那样,甭管我和陆国康之前有什么恩怨瓜葛,但自从踏上南行之路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归零,一切都重新开始了。 刘博生吐了口唾沫,粗鄙的撇嘴:“妈的,我一个靠嘴靠眼吃饭的奥斯卡影帝,愣是被你俩给折磨成了亡命徒,不跟你俩瞎说,我个人其实是很反感用武力去达成目标的,总觉得那是低级生物才会干的事儿。” 几分钟后,我们仨依原路折回。 快要接近闫诗文她家平房的时候,刘博生拽了陆国康胳膊一把嘟囔:“枪给我,你拿着也是摆设。” 陆国康扫视一眼刘博生插在后腰的手枪出声:“你不是有吗?” “早特么没子弹了,快点的别墨迹。”刘博生豁嘴催促。 老陆犹豫一下后,还是将缴获的手枪递给刘博生,自己则从怀里掏出那把菜刀。 刘博生“咔嚓”一下将子弹上膛,表情认真的出声:“待会进屋,我开枪压制对方火力,你们找机会救人,咱提前说好昂,最多二分钟,不管救没救到那爷孙俩,咱们必须撤,这地方虽说比较偏僻,但南方巡捕普遍比咱那头更有效率。” “好!” “没问题。”我和陆国康同时点点脑袋。 说话的功夫,我们仨弯曲身子,蹑手蹑脚的迅速朝平房方向挪动,门口的两台越野车还停在原地,说明那群狗日的并没有走,房间里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和低吼,只不过太模糊了,分辨不出是男是女。 陆国康皱着眉头低喝:“真特么不是东西,老头女人都欺负。” “你俩走大门,我趴墙头掩护。”刘博生左右看了两眼后,极为敏捷的一激灵翻上旁边的矮墙。 我和陆国康互相对视一眼后,立即跨步迈进院里。 我拎着劈柴的斧头,陆国康握着染血的菜刀,随时做好扑起来剁人的准备。 院门正对着的堂屋里,再次传来两声“嗷嗷”喊叫声,听起来像是个男的,我估计是闫诗文她爷爷。 我皱着眉头喝骂一句:“三号,我草拟大爷,爸爸们又回来了,赶紧出来领死。” 骂完以后,屋内的惨嚎声顿时停了,我紧张的看了眼趴在墙头的刘博生。 他朝我比划了个“ok”的手势,示意已经准备妥当。 我抽吸两口,继续提高调门:“三号,你特么不是要抓我们吗?出来呀!” 堂屋里仍旧没有任何动静,也不知道降九那帮篮子打着什么脏主意。 陆国康啐了口唾沫,也昂起脑袋挑衅:“真鸡八不够揍。” 屋内仍旧死一般的寂静,我甚至都有种错误,那帮家伙不会是都撤了吧,可刚刚我明明听到里面传来嚎叫声的。 我舔了舔嘴唇朝着陆国康低声询问:“要不..咱进去看看?” “不许进去,老子的子弹不会拐弯。”蹲在墙头的刘博生马上阻拦。 就在这时候,屋内传来一道娇声询问:“是..是陆哥吗?” 陆国康抽了抽鼻子应声:“妹子你别害怕哈,你告诉那帮狗渣,如果敢碰你一指头,我肯定弄死他们。” 沉默几秒钟后,再次传来闫诗文的声音:“你们进来吧..” “不许进。”刘博生皱着眉头,审视的瞟了眼房内。 我知道他是担心屋里的三号给我们埋好了套。 陆国康胸口剧烈起伏两下后,使劲挥舞两下菜刀后,朝着我低声喃喃:“你在门口等着,我进去看看。” 我立即出声阻止:“老陆,别冲动。” “没事,就我一个人进去,他们不能怎么样。”陆国康眯起眼珠子,慢慢朝堂屋方向走去。 “老逼梆子,你咋不听劝呢,让你别进去。”刘博生急赤白脸的喝骂。 陆国康就像没听见一般,仍旧闷头朝堂屋方向踱步,很快他的身影完全没入屋内。 三秒钟不到,房内突然传来他“卧槽!”一声惊吼。 我立马紧张的举起手里的斧头,刘博生更是架枪瞄准。 很快陆国康站在堂屋门口,朝着我招手:“小朗子、阿生,你俩进来吧,威胁解除了。” 我吞了口唾沫嘀咕:“老陆头,咱尼玛可是穿一条裤子的人,你不能掉头就反水吧。” 陆国康一步跨出堂屋,小跑到我跟前,拽着我袖子就往前拉扯:“反个毛线水,你俩赶紧进来吧。” 我半推半就的跟他走进屋内,结果瞬间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傻眼了。 不算宽敞的堂屋里,玻璃碎片满地都是、一张八仙桌被撞翻,四个青年像是粽子一般被人用麻绳绑在四条桌腿上,两个青年满脸是血倒在地上哼哼哈哈的直喘粗气,手腕子无力耷拉着,明显脱臼了,而那个三号则像个刺猬一般蜷缩在角落里,偏着脑袋陷入晕厥。 闫诗文和他爷爷坐在床沿,老头看起来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只是紧咬着嘴皮,脸上挂满很他年龄相符的沉稳,闫诗文则显得尤为战战兢兢,束在脑后的头绳不知道哪去了,披头乱发,瞅着比鬼更吓人。 我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的一切,刘博生呼着大气冲进来,同样惊呆了,磕磕巴巴的出声:“这..这..这什么情况..这帮人疯了,自己把自己绑起来的吗?” 陆国康来回环视一眼,朝着闫诗文轻声呢喃:“妹子,到底是咋回事?谁干的?” 闫诗文仿若平地惊雷一般回答:“陆哥,是我和爷爷..” “啥!” “你俩?” 我们仨再次同时张大嘴巴,像是看外星人似的不可思议的望向闫诗文。 闫诗文吸了吸鼻子,像个犯了错误的小孩一般小声应声:“也不止是我们..刚刚还冲进来一个男人,他先拿枪打伤两个人后,我才动的手。” “还有人?谁!”我马上举起斧头。 刘博生背靠我身后,架枪来回寻找。 闫诗文摇摇头解释:“走了..那人好像也是找你们的,冲进屋里开了几枪后,看你们没在,二话没说又转身离开了。” 说着话,闫诗文的眼圈就红了,带着浓重的哭腔说:“他们要伤害我和爷爷,我们不得已才动的手,我没想伤害他们,可现在又不知道..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刘博生皱眉问闫诗文:“你会功夫?” 坐在闫诗文旁边的老爷子,突然声如洪钟一般开口:“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 刘博生缩了缩脖颈问道:“八极定乾坤?八极拳吗?” “烂仔,你来。”老头像是没听见刘博生的问话似的,朝着陆国康招了招手,然后又朝我和刘博生出声:“你们先出去好吗?” 我俩互看一眼,迅速退出房间。 屋内传来老头的问话:“已经跑了,为什么又回来?” 陆国康声音不大的回答:“感觉挺不是人的,诗文对我们不错,所以就回来了。” 接着两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哪怕竖着耳朵都听不见了。 站在院里,刘博生掏出烟盒,递给我一支烟,压低声音道:“那老头怕是没多少日子了,我刚刚看他的呼吸挺急促的。” 我揪着眉头自言自语的磨叨:“我更关心闫诗文刚刚说冲进来开枪的那个男人是谁,有没有可能是我师父或者第九处的人?” “没可能,他们要是出现的话,你这摊南行之路根本没意义。”刘博生脱口而出,说完以后可能感觉有点露馅,马上摇头干笑:“我意思是他们不是神仙,根本做不到能掐会算,待会咱们还是问问那个三号,究竟是通过什么方式找到咱们踪迹的,除了他以外还有谁知道,这玩意儿决定咱们下一步究竟该怎么走...” 1307 谁! 瞅着滔滔不绝的刘博生,我总觉得丫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 我揪了揪鼻头问他:“阿生,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能知道个毛线,全是自己个瞎猜的。”刘博生撇撇嘴,表情不自然的扭过去脑袋朝我吧唧嘴:“小朗子,你说屋里那老头会不会整一出临危脱婿的戏码,感觉自己时间不多了,要让老陆头给他当女婿啊。” 我答非所问的继续嘟囔:“你说咱们为啥偏偏要去广州?” 刘博生吐了口浊气,双手合十的作揖:“大哥,我又不是神算子,我哪知道他们为啥偏让你去广州,兴许那边风水好呗,我求求你别问了行不,我真特么啥也不知道。” “哦。”我敷衍的缩了缩脖颈,继续呢喃:“闫诗文说的那个男的究竟是谁呀。” 刘博生抽了口烟道:“小朗子,我跟你说哈,如果闫诗文真懂八极拳,咱必须得忽悠她跟着咱一道上路,八极拳狠着呢,尤其还是个女人练,更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我舔了舔嘴唇道:“我还是感觉,这事儿像我师父他们干的。” 他双手抱起胸前,喋喋不休:“自古八极不登台,出手就是杀人招,我跟你说咱们炎夏的古拳法里,应该就属八极拳杀伤力最大..” 我俩就跟精神病似的,你一言无一语,各说各的,还特么丝毫不显凌乱。 等了差不多八九分钟左右,陆国康喊我们进屋。 我们进去时候,闫诗文正不停掩嘴抹眼泪,而那个老头则不停操着本地方言安抚着她什么,陆国康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来的怪异,朝着我俩低声道:“咱们赶紧给三号弄走,然后问问他是怎么找到咱的吧。” 我指了指被绑在桌腿上的几个青年道:“那这边的事儿呢?” “他们报警了,巡捕很快会过来。”陆国康鼓着腮帮子吹口气,随即走到墙角,一把薅起来三号,刘博生也很快过去搭手帮忙。 退到屋门口时候,陆国康很有礼貌的回头鞠躬:“老爷子,那我们..我们就走了,打扰之处还望见谅。” 老头犹如失聪一般没做出任何反应,依旧咿咿呀呀的安抚闫诗文。 “诗文,今天的事情,真的很抱歉。”陆国康又朝着闫诗文弯腰鞠了一躬。 我们仨拽着晕厥的三号,顺着来时的路迅速离去。 走到我们之间歇脚的那片荒草地,刘博生先是将三号身上的手机、钱夹子全都翻出来,随即又重重将他抛摔在地上。 “哎哟..”三号呻吟着睁开眼睛,当看清楚我们后,他的瞳孔一下子扩大,不安的坐在地上往后挪动屁股。 “给你五分钟时间自我反省,待会聊点我们想听的。”刘博生冲着三号吐了口唾沫,接着望向一路上都紧绷着脸,心事重重的陆国康道:“你啥情况啊老梆子,按照我的猜测,你此刻不是应该多了个媳妇才对嘛,是不是你拒绝了,人家鬼脸妹妹才会摸鼻子擦眼泪啊?” “嘴巴能不能别那么欠,一口一口鬼脸,人长得丑就活该被你嘲讽吗?”陆国康直接爆发了,指着刘博生的鼻子臭骂:“你知道人家小姑娘为啥屡次帮咱不?啥鸡八也不懂,天天张个裤腰嘴胡咧咧。” 一路走过来,陆国康见天属于被我们埋汰欺负的类型,就算发火最多也就是自己偷摸嘟囔几句,类似现在这种破口大骂的时候真的是少之又少,别说刘博生懵了,我也有点傻眼。 我挪揄的劝阻:“老陆,不至于哈,阿生就是嘴骚,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啥人品。” 陆国康吐息一口,一屁股崴坐在地上,随手从地上薅起一把杂草,叹息道:“闫诗文脸上的不是胎记,是烧伤,加上护理不当导致的,她家以前是做木材生意的,应该算得上村里数一数二的富豪,七八岁时候跟着她爸妈上市里玩,结果回来的路上发生了车祸,她父母当场抢救无效,她侥幸捡了条命,但却留下了影响一辈子的伤疤,她愿意帮咱们,是因为真以为咱是高速救援的,她希望不会再有人发生她那样的悲剧。” “呃..” “卧槽,我说小姑娘怎么无缘无故对咱们好呢。” 我和刘博生这才意识到闫诗文对我们的态度为啥会转变。 “她爷爷刚才跟我聊了不少,老头年轻时候打过越战,是个货真价实的老兵,从小就教闫诗文功夫,不过闫诗文从来没用拳脚去欺压过任何鄙夷她的人。”陆国康吐了口唾沫继续道:“老头看出来咱全是赝品了,但没有揭穿,他让咱们先走,他们报警经公处理那帮篮子。” 刘博生抽了抽鼻子问:“我看老头的气色不太好,应该时间不多了吧。” 陆国康摇摇脑袋道:“不知道,反正老头希望咱能把闫诗文带到广州,咱们暂时先在这个镇子继续呆两天,等警方处理完以后,我再回去偷偷找闫诗文,征求一下她的意见。” 我们几个沉默片刻后,刘博生干笑:“老陆,你别骂我嘴欠哈,我就想知道,咱仨当时都在场,为啥老头单独留下你说这些话,你别跟我说,因为你长得帅气哈。” 我想了想后开口:“因为当时他是第一个冲进屋里的,老头估计认为老陆最关心他孙女吧。” “嗯,确实是这样。”陆国康扒拉两下额头,侧目看向三号道:“我的事儿聊完了,咱们赶紧问正题吧。” “我来问吧。”刘博生饶有兴致的起身,阴嗖嗖的走到三号面前,拿脚踹了踹他,随即冷笑道:“听说过粤菜里的煲仔饭和人头饭不?” 三号双手撑地,惊恐的往后挪动:“你..你想干什么。” “我跟你解释一下,真正的煲仔饭是什么呢?煲就是一个瓦煲,刚初生的孩子在广州话里叫仔,饭就是米饭,煲仔饭整个意思你明白了不?”刘博生掰动手指关节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接着猛然蹲在三号的面前轻笑:“至于人头饭嘛,顾名思义,以你的智商应该能理解,巧的是我有一个朋友特别擅长做人头饭,你看你长得肥头大耳,绝对属于人头饭上等的食材。” 一边“桀桀”的阴笑,刘博生一边伸手抚摸三号脸上的脓包疙瘩,歪着脖颈道:“朋友,有什么想跟我们说的吗?” 听到刘博生的话,我禁不住一阵恶寒,侧脖朝陆国康轻声问道:“煲仔饭和人头饭真是这样子的吗?” 沿途我们确实看过不少挂着“煲仔饭”和“人头饭”招牌的小饭馆,不过都没有品尝过。 陆国康撇撇眉毛压低声音说:“他就是个绝世大忽悠,听他胡编乱造你连自来水都能喝出敌敌畏的味道。” 见三号不言不语,刘博生一把揽住他的脖颈道:“哥们,可能你不知道这边人的残忍程度,觉得我在跟你吹牛逼,要不咱们换个地方聊聊吧?” 三号抽了口气道:“我是通过山城国道口的摄像头发现你们的,知道这事儿的人不多,我想把你们抓到以后再跟上面请功,你们只要放过我,我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人你的行踪。” 刘博生“蹭”的一下抬起胳膊,三号吓得慌忙抱头,刘博生眨巴两下眼睛道:“说实话难道不好嘛?论撒谎我是你祖宗,我再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三号抽了抽鼻子回答:“我亲弟弟是山城国道口的维护员,他亲眼见到你们开车离开的山城,把你们开的高速救援车的牌照告诉了我,我通过车牌一路找到你们的,但我可以发誓,目前组织里的人都不知道你们的行踪,只要你们放我一马..” 三号正说话时候,刘博生突然“腾”一下站起来,昂头朝身后望去,同时摸出别在腰后的手枪厉喝:“谁!” 距离我们两三米外的杂草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紧跟着一道高瘦的身影跨着大步出现在我们眼底... 1308 令人窒息的蜕变 随着杂草一些“簌簌”抖动,一道高高瘦瘦的身影缓缓出现在我们眼底。 那人身高大概在一米七五左右,脑袋上扣顶藏青色的鸭舌帽,脸上捂着一次性口罩,只露出两只黑白分明的眼睛,套了一身略显宽松的黑色运动装迎风摆动,更加显得清瘦。 尽管只能看清楚他的眼睛,但我还是一眼辨认出来,这人竟然是孟胜乐。 我连忙朝刘博生摆摆手,惊诧的张大嘴巴:“乐子!你是乐子吗?” 他顿了顿,随即拽下来脸上的口罩,声音沙哑的回应:“好久不见了,朗..朗哥。” 当看清楚他的面颊时候,我更加诧异,这次多久没见面,他整个人完全瘦脱了相,颧骨高高隆起不说,腮帮子上更是一点肉没有,罩着一层青黄色的薄皮,瞅着格外让人心疼。 我皱着眉头问道:“你咋会跑到这儿来的?” “跟着他来的。”孟胜乐指了指三号回答:“本来我只想看看这家伙到底要干嘛,没想到竟会意外发现你们。” 我一头雾水的问:“你跟着他?” 孟胜乐点点脑袋道:“嗯,事情解释起来很简单,你等我先把他处理掉。” 说话的工程,孟胜乐直接朝三号走去,同时从裤兜里掏出一截麻绳。 刘博生绷着脸挡在孟胜乐的面前制止:“朋友,我还没问完他呢,你稍微等等可以吗?” “你想问的,我都知道。”孟胜乐绕开刘博生,直接将麻绳套在三号的脖颈上,朝后猛勒。 三号慌忙剧烈挣扎起身体,想要推搡开孟胜乐。 我忙不迭出声:“乐子,你要干嘛!” 孟胜乐也不说话,突兀松开麻绳,三号立即“咣当”一下摔倒在地上,接着孟胜乐虎扑而起,从怀里摸出一柄匕首,照着三号的心窝“噗噗”就是几下。 腥红的血迹瞬间喷的哪哪都是,孟胜乐的手掌和脸上也被溅到一些,而被他按在地上的三号渐渐停止了挣扎,眼瞅已经出气多、进气少。 这还不算完,孟胜乐又抓起那条麻绳勒住三号的脖颈,用自己膝盖顶住他的后脊梁,表情狰狞的喘着粗气拉拽,终于三号彻底耷拉下脑袋,紧握着的拳头也缓缓松开。 确定三号没声息以后,孟胜乐这次“呼..”的喘了口大气。 从他动手再到三号咽气,整个过程不会超过三分钟,我仿若被雷击中一般呆滞的望着完全陌生的孟胜乐,刘博生和陆国康同样也没有阻拦,全都静静的看着孟胜乐。 我想象不到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会让孟胜乐变成眼前这个冷酷嗜血的模样,弄死三号的整个过程,他都显得极其的淡漠,那种冷血根本不是装出来的,就好像同样的事情,他并不是第一次做。 孟胜乐坐在地上,抹擦一把脸上的血迹,不解气的又踢了几脚三号后,才眯眼出声:“我那几个狱友之前都跟他有过多次接触,他明面上在山城是开保健品店的,实际上还贩药,所以我猜测我染上瘾,就是这个狗杂种暗中授意的,这次一路跟踪他,本以为他是来南方进货,想给他整笔大的,没想到碰上你们。” 刘博生双手抱在胸前,冷冰冰的反问:“你给他整死,我们怎么知道还有没有别的人也知道我们的路线。” 孟胜乐斩钉截铁的回答:“没有了,我可以百分之二百的确定,他们车子行驶到江西时候,我听到过他跟手底下人说,想先抓到你们,再回去邀功,而且我跟踪了他几千里地,如果还有什么其他人的话,我早就发现了。” 陆国康挑眉问道:“之前闯进闫诗文家里找我们的那个人也是你吧?” 孟胜乐眼神迷茫的摇头:“拎枪?闯进谁家?你弄错了吧,我刚刚才找到他们的车,然后见你们拽着他往出走,这才一路跟过来的。” “不是你?” “不是你!”我和刘博生异口同声的问道。 “没听懂你们在说什么,况且我身上也没枪。”孟胜乐从地上爬起来,将自己的口袋全部翻出来证明。 刘博生马上扬起脑袋四处寻找:“卧槽,这意思是暗地里还躲着个人?” 孟胜乐将手上的血迹在三号衣服上蹭干净后,重新戴起口罩,朝我喃声道:“朗哥,我走了!这人我会处理的干干净净,你们可以放放心心的继续赶路。” “你特么还要去哪啊?别乱跑了,跟我走吧,行么?”我向前一步,抓住他的胳膊问道,尽管他犯错了,可说到底我们都是兄弟,况且他会染上药瘾也有我平常疏于关心的缘故,所以在他这件事情上,我一直都觉得分外的内疚。 孟胜乐挣脱开我的手掌,往后倒退两步摇头:“瘾没戒掉以前,我不会回去的,我已经让你因为我被兄弟们戳了一次脊梁骨,不能再没皮没脸了。” 我焦心的训斥:“扯啥犊子呢,有啥事咱们一块面对不行?” 孟胜乐舔了舔嘴唇,眸子里透着一抹哀求:“朗哥,你让我保留下最后的尊严可以吗?” 我死死的攥着他的胳膊不肯撒手:“尊严个蛋,你能不能不那么自私,替我们哥几个想想,也替婷婷想想,你说老子当初把你活蹦乱跳的从崇市带出来,如果你有点啥闪失,让我怎么回去跟你爸妈交代?” 孟胜乐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两下,甩开我的胳膊,指着自己脸颊低吼:“你看看我现在这幅不人不鬼的死样子,跟死了有多大区别?你认为我现在这样子能面对他们吗?给我点时间,让我戒掉,戒掉我回去当你们那个傻兄弟,当我媳妇的好老公,让我走可以吗?” “乐子...”我蠕动两下嘴唇,一时间竟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 孟胜乐吸溜两下鼻子,带着哭腔哽咽:“朗哥,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犯瘾的模样,更不想让你对我从失望到绝望,你让我走吧,是不是非要我跪下来求你,你才肯点头?” 我怔怔注视着他那张枯瘦如柴的脸颊,心里难以言表的苦涩。 这时候一直站在我身后冷眼旁观的刘博生走上前开口:“小朗子,让这兄弟走吧,听我的,我也经历过他这种不人不鬼的时候,那种时刻真的特别不想让任何人看到,给他留点尊严。” “让我走吧。”孟胜乐捏了捏鼻梁,朝我低下脑袋,将手臂从我的掌心里一点一点抽出去,随即将已经完全死透了的三号扛在肩膀上,冲着旁边的大野地里走去。 走出去四五步后,他猛的又停了下来,抻手从口袋里摸索一番,一张堆叠的白纸掉了出来,不过因为他肩扛着三号并没有看到,几秒钟后他掏出一张银行卡丢到脚下,声音干哑的说:“密码六个六,卡上还有几万块钱,是我用一个朋友身份证办的,不用怕被定位。” 说罢以后,他径直离去。 盯着他的背影,我“呼...”的吐了口浊气,轻声喝问:“你他妈下一步准备去哪?” 他停顿一下,既没回头也没吱声,不过离去的速度却加快不少。 “唉,这哥们也不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瘾发作的时候自己会有多不是人,他不想伤害你和亲人,所以只能选择远离。”刘博生像是想起来什么一般,叹了口气摇头。 陆国康弯腰捡起来孟胜乐刚刚扔在地上的银行卡和那张白纸,将白纸拆开以后,他愕然的长大嘴巴:“这是...这是通缉令?” 我慌忙凑过去脑袋观望,“通缉令”三个大字,宛如鲜血一般直扎眼底,通缉令底下是孟胜乐的一张二寸的彩色相片。 刘博生拿起通缉令轻声念叨:“犯罪嫌疑人孟胜乐,祖籍崇市史村人,一月二十三日至五日,在山城等多地涉嫌多起故意杀人罪,现已被公安机关正式通缉...” 1310 替你保媒! 半个多小时以后,我们仨重新溜达到闫诗文家附近的一个大坝上。 十多分钟前警笛的呼啸声划破了这栋小村庄的宁静,我们亲眼看到闫诗文和她爷爷,还有三号手底下那帮小青年被带上了车。 刘博生皱着眉头低喃:“小朗子,你说三号挂了,他手底下那帮小孩会不会把咱们咬出来?” “百分之二百的会,那帮小社会现在群龙无首,稍微一咋呼就肯定什么话都往出蹦,不过既是好事也是坏事。”陆国康接过话茬道:“好事是,他们不光入室抢劫,还动家伙式了,噼里啪啦的响声十里百村都能听见,那群小马仔绝对会把锅全都甩到三号的身上,这边的警方只要和山城稍微一联系,两地估计就会合作,降九组织肯定上榜。” 刘博生抽搐两下鼻子问:“那坏事呢?” 陆国康颇为无奈的耸了耸肩膀:“咱们也露了,尤其是你和王朗,现在绝逼上了山城警方的必抓令,他们只要咬出来王朗,估计山城那边就会大规模派人过来,咱们短时间内肯定不能再继续朝广州进发,不然就是自己挖坑往里跳。” “那咋整?掉头往回走啊?”刘博生烦躁的吐了口唾沫,抻手摇晃我两下嘟囔:“你别光抽烟啊,说说你现在心里啥想法?” “没想法。”我叼着烟卷,两眼无神的盯着大坝底下波光粼粼的河水发呆。 直至此刻,我脑海中仍旧充斥着关于孟胜乐的那张“通缉令”,通缉令上说孟胜乐在山城疯狂作案十余起,造成三死九伤,虽然上面没详细说那些受害者都是谁,不过我猜测应该都是他之前的那帮狱友。 站在孟胜乐的角度,去思索这件事情,我突然觉得他可能才是最心碎的那个人。 因为嗑药的问题,跟我们这帮发小闹的不可开交,好心好意带着狱友谋财路,结果却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到现在落得个不人不鬼,有家不敢回,亲人不敢见的下场,我都想象不到他是怎么捱过这么多孤独无助的夜晚。 “小朗子,人这玩意儿吧,酸甜苦辣咸,样样都得尝一遍,不经一事,难懂一智。”陆国康拍了拍我后背低声道:“作为兄弟你心疼孟胜乐很正常,可有些事情你替不了他,有些路他就得自己走,你从脑子里琢磨再多,终究没法跟他同步,他不知道你想啥,就算知道也未必乐意照着你的步数走,是不是这个理儿?” 我吐掉嘴里的烟蒂苦笑:“嗯,我就是心疼他。” 同一批出来的兄弟里,卢波波早已经在公司大权在握,李俊峰也在缅d另起一摊,即便到现在都失联的钱龙,只要再次回归,绝对也是头狼家的中流砥柱,可孟胜乐呢,现在既没捞着名,也没赚着钱,我心底怎么可能不内疚。 “唉,我以前在国外时候也玩过一阵子那玩意儿,也就是那时候开始欠饥荒,那玩意儿真心祸害人,磕完以后啥鸡八也不想,整天就躺在屋里做梦当皇上。”刘博生叹口气道:“不过真要是能把瘾戒掉,那哥们的前途绝对不可限量。” 我拍了拍脑门嘀咕:“他还有个毛线前途,杀人犯啊,这辈子都注定藏头缩脑。” 刘博生歪脖朗笑:“话不能那么说,咱现在比人强多少?不也照样是背着一屁股脏事嘛,难道因为咱身上有事儿以后就不活了?这年头什么都不重要,只要兜里有票票,这边待不下去,随便换个地方一呆还是爷。” “呼..”我吐了口浊气,双手搓了搓脸颊道:“算了,还是研究接下来咋整吧?” 刘博生叼着眼睛,压低声音道:“我意思是今晚上我先去趟趟道,看看有没有回头路走,如果可以的话,咱们就折回江西一带,那边深山老林多,咱弄点吃喝,躲个三五月,我不信两地巡捕能一直设卡找咱们。” 陆国康直接摇头道:“不妥,你能这么想,警方和降九的人肯定也会这么想,警方不一定有这个耐心,降九组织的人可不一定。” “那你啥意思?”刘博生斜眼问道。 陆国康咬着嘴皮出声:“找找别的路线,咱们迂回上广州,只要到了广州,联系到我那位朋友,他绝对有办法把咱们藏起来,他们家族在广州一带的势力很大。” 刘博生不屑的翻白眼:“迂个蛋蛋,再换路线,咱又能绕着炎夏跑半圈了,王朗你说呢?” “我说..”我摸了摸鼻尖,沉默几秒钟道:“如果能联系到白老七就好了,反侦察方面他是专家,那家伙比任何人都清楚怎么躲,不容易被抓到。” 想到白老七,我脑海中莫名出现他经常挂在嘴边的“灯下黑、耳后脏”的调调。 想着想着,我一拍大腿轻笑:“对呀,咱们也可以灯下黑。” 刘博生揉搓两下眼眶问:“什么黑什么脏?” 我抓起烟盒里的最后一支烟叼在嘴边,笑盈盈的开口:“警方也好、降九组织的人也罢,他们肯定也会猜测咱们接下来会怎么跑,往哪跑,那咱就反其道行之,呆在小塘镇不走了,让他们漫天撒网,我自巍峨不动。” “你最近烟瘾有点大,注意保护肺吧。”刘博生夺过来我还没来得及点燃香烟,冲我撇嘴:“你这是耗子嘬猫哔,活的属实不耐烦呐,你信不?等巡捕问出来三号那几个小马仔,小塘镇最近起码能跳出来好几十巡捕,地毯式的搜查咱。” “信。”我点点脑袋道:“但他们的目标无非是国道口、高速口,要么就是镇子上的一些小旅店或者是网吧之流,指定想不到咱们还敢牛逼带闪电的回闫诗文家里住。” 刘博生惊的长大嘴巴,嘴里的香烟直接掉了下来:“还回那个鬼脸妹..咳咳,还回她家?” 我从他腿上捡起来香烟点燃,点头道:“我注意到她家有个地窖,就在院子角落劈柴的那块,咱可以去那地方先躲一两天,完事让她帮咱给她表哥说说情,咱们上那个汽修厂去干维修工,混个十天半个月,这边的风声肯定淡了,完事咱再继续开路呗。” 刘博生眨巴两下眼睛,故意看了眼陆国康,随即叹息道:“关键闹出来这么大动静,人家不一定还乐意啊。” 我顺话往下接茬:“不乐意那就没辙了,反正这是我目前能想出来最合适的方式,实在不行,那就只能照老陆说的,继续绕半个大炎夏迂回去广州喽。” “小朗子,你说咱俩苦不苦哈哈,自己屁事没有,因为人家惹出来这么大的麻烦,现在落得饭吃不饱、觉不睡好不说,还有可能随时被抓,关键某些核心人物还装出来一副貌似没听见的样子。” 说罢话,我和刘博生谁也不再多言语,齐刷刷的盯着大坝底下的河水故作一抹忧伤的模样。 陆国康翻着眼珠子打量我们几下后,一把抢过来我抽了一半的香烟,没好气的臭骂:“演,你俩咋不继续演了,一个个岁数不大,脏心烂肺是真不少,不就是想让老子去找闫诗文嘛,直说不就好了。” 刘博生搓着鼻头“嘿嘿”笑道:“老陆,咱仨里面如果论最有魅力,那肯定是你,人都说三十的男人一朵花,你快四十了吧,那就是一朵半鲜花,你没看鬼脸..呸呸呸,诗文妹妹她爷爷看你的眼神俨然一副打量孙女婿的感觉嘛。” 我捻动手指接茬:“就是老陆,如果你真能从这地方找到真爱,我和阿生也打心眼里替你高兴,你说你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该添个家口啥的,诗文妹妹虽然长得有点那啥,但关键声儿好听啊,况且人性也好,晚上睡觉灯一关,凤姐、大幂幂没区别,你要觉得不好意思,我和阿生可以替你保个媒...” 1311 我们的关系。 听到我的话,陆国康直接昂脖骂了一句“擦尼妹”。 随即这老夯货,双手托在屁股后面,两条腿搭在大坝底下荡秋千似的一抖一抖,咧嘴叹气:“我发现我自从跟你俩碰到一块,运气就没好过,见天吃挨揍的饭不说,时不时还得装疯卖个傻,现在好了,你俩竟然还要求老子卖自己。” 刘博生小眼珠滴溜溜的转动两下,坏笑:“老陆啊,事情不是你想那样滴..” 没等刘博生说完,老陆又感慨的呢喃:“不过说实在的,跟你们相处这十来天算是我成年以后过的最惬意的一段时光,你俩虽然老坑我,但对我并不差,记得在广西的时候,有次我感冒发烧,阿生连夜替我去诊所撬门,还有前几天我说想吃鱼,小朗子故意选了一家鱼店吃霸王餐,其实我知道他吃鱼过敏,你们对我好不好,我心里明镜似的。” 听到这话,我和刘博生对视一眼,反倒有点不好意思。 我吸了吸鼻子干笑:“老梆子,咱能不能别用这种好像上坟似的语气唠嗑,我也知道让你选个那样的姑娘滚床单属实有点那啥,你要实在不乐意,咱们再想别的招哈。” 陆国康抓了抓后脑勺道:“这不是乐不乐意的事儿兄弟,首先我对闫诗文肯定是没啥兴趣的,她估计对我也不会有太大的感觉,就算有,我也不能为了让人帮忙,瞎承诺什么根本没打算去做的事情,耽误人家一辈子吧?” “确实。” “是这么个理儿。” 我和刘博生同声点点脑袋,之前我们只考虑陆国康能不能接受闫诗文,并没有想那么长远,说句不中听的话,如果闫诗文长得漂亮,能玩得起,就算老陆甜言蜜语骗她半个月,最后我们拍拍屁股走人,人家估计很快也能缓过来劲儿,可她已经那样了,如果我们再拿人的感情游戏,确实有点不够揍。 陆国康将烟头弹飞,笑呵呵的开口:“等晚上吧,闫诗文和她爷爷从巡捕局里回来,我再偷摸敲门问一下吧,兴许姑娘心地善良,愿意帮助咱们也说不定。” 我长吁一口气道:“老陆,以前我咋没发现你这么讲究呢?那会儿你要这么仁义,我估计咱俩肯定撕巴不起来。” 陆国康荡漾着双腿憨笑:“以前我也没看出来你个小狗崽子会成为我人生路上的滑铁卢,我亲自把你送到崇市的,结果你亲手把我从崇市撵出来,你说咱俩这算不算天理循环?” “拉倒吧,把你撵出崇市的是王者商会,我顶多也就是从旁边吹了吹风。”我皱了皱鼻子道:“话说老陆,你好歹在辉煌公司也是有名有号的主,你们团伙就因为你知道降九的事儿,说抛弃你就抛弃了?” 陆国康仰头看向远方的河面,文绉绉的装起了诗人:“任何人和物件都是有价值的,当所求大于价值,那么结果只能是被摧毁,况且辉煌公司也不是铁板一块,我和敖辉亲近,要整的我的人是郭启煌。” 我很感兴趣的问:“你们这个辉煌公司分几伙人啊?敖辉一伙,郭启煌一伙,李倬禹算一伙,还有没?” 陆国康想了想后回答:“严格点说,只有敖辉和郭启煌两伙,李倬禹只是他们当中的跷跷板,或者说遮羞布,保证利益平衡的同时,两边不至于彻底撕破脸皮,敖辉有能力,郭启煌懂局势,搭上天弃这条大船,就是郭启煌去想的招。” 我迷瞪的撇嘴:“天弃不就是降九组织吗?” 陆国康抿着嘴角打开话匣:“降九是天弃的一分子,代表不了整个天弃,降九点多算是个试验品,刚刚组建起来没多长时间,而天弃存在的可就久了,绝对不会比你师父林昆所属的第九处差多少,如果不是参与上代老皇争权时候没站对位,现在第九处跟天弃指不定谁更辉煌。” 刘博生很是不信的发问:“啥玩意儿?这些组织都有资格参与帝位争夺?” “就你的知识面,我是真好奇你当初是如何策划多起震惊新闻的诈骗案的。”陆国康看白痴似的瞟了眼刘博生道:“帝位之争他们肯定起不到什么太大的作用,可他们可以帮助上面清除底下的虾兵蟹将啊,一起贪污不叫事儿,十起百起摞到一块,剑指同一个人时候,产生多大的化学效应,你自己算算呗。” 刘博生尴尬的搓了搓脑门:“那倒是。” “不过说起来,第九处确实比天弃正很多,至少我没听说第九处是为某个人或者某个团体服务,他们对口的直接是朝廷,而天弃就要差很多,算了,那都是咱遥不可及的事儿,瞎扯淡没屌用。”陆国康摆摆手道:“目前咱还是琢磨琢磨晚上吃点啥最实际。” 刘博生侧脖问:“兜里还有钱没?” 我捶了他肩膀头一下骂咧:“给你钱,你敢上街买饭不?别扯淡了,现在镇子上具体是个啥情况谁也不知道,咱都消停眯着吧。” 刘博生低头想了想后道:“那就吃烧烤呗,来的路上我看这边好多小孩儿搁田里逮青蛙,这边的青蛙应该都没啥污染,待会等天黑了,你俩负责抓青蛙,我到村子里偷点盐和味精。” 南方的夜晚要比北方晚不少,好不容易捱到天色抹黑,我们仨马上开始分头行动。 得亏我打小就不是什么省心孩子,上树掏鸟蛋,下河逮泥鳅的事儿几乎都干过,加上这边水田里的青蛙确实也不少,所以没费多大劲,就逮着不少咕呱乱叫的“小可爱”。 等刘博生偷到盐和一些调味品后,我们仨人藏到大坝底下来了一场别开生面的“烧烤晚会”。 瞅着在瓦片上“吱吱”直冒油的青蛙,我朝刘博生撇嘴:“你确定这玩意儿真能吃吗?” “把吗字去掉,这东西简直就是人间美味,我跟你俩说,来广东就得学会啥玩意儿都敢往嘴里塞,甭管是天上飞、水里游,草窠里蹦的,只要你们能抓着,我就能找到菜谱。”刘博生饶有兴致的往青蛙上撒着盐巴。 闹腾好一会儿后,我们仨围成一圈开始“就餐”。 该说不说,这东西虽然长得挺丑陋,但味道确实很不错,我们仨边吃边吧唧嘴,美中不足的就是没有酒,不然真该好好喝两口。 瞅着被烟火熏的满脸透黑的陆国康和刘博生,我忍不住哈哈大笑。 “狗篮子笑咱俩,老陆你按着他,我给丫涂成包青天。”刘博生一激灵蹦起来,从地上抹了一把柴灰就朝我脸颊抻了过来。 我赶忙往后闪躲,陆国康一把抱住我胳膊,朝着刘博生努嘴:“快抹快抹!” 结果刘博生反手一挥,一大把碳灰直接蹭在了陆国康的脸上。 陆国康松开我,又朝刘博生扑了上去:“卧槽,你个两面三刀的大骗子,小朗子咱俩一伙给他画脸谱。” 顷刻间,我们仨嬉笑打闹的揉成了一团,也不嫌地上埋汰,就在泥地里来回打滚,玩的不可开交。 闹腾好一阵子后,仨人全都仰面躺在地上,望着被乌云遮盖住一半的月亮怔怔发起了呆。 陆国康感慨的抽了口气:“快过年啦,以前每到过年我都会自己整二斤粮食酒从年三十醉到初二早上,既完美的避开别人的阖家团圆,还能保证自己没任何烦心事。” “你这纯属自欺欺人的表现,我以前一到过年,就四处撩妹。”刘博生把左腿翘到右腿上,嘴里叼着一根野草,笑盈盈的呢喃:“不跟你俩瞎说,我发现我还挺能骗女孩子上床的,只要我一给那些女孩发自拍照,她们就说要睡觉了,我可真是个渣男呐..” “噗..”我和陆国康顿时间笑喷了。 笑过之后,我略带伤感的说:“过完年了,今年又不能给我爸磕头,我都已经两三年没给他磕头拜年了,自从我不念书以后,我俩就总矛盾,他只要一揍我,我就离家出走,现在真想特么回家啊,想我爸,想我媳妇了。” 刘博生一胳膊肘揽住我脖颈,朝着陆国康吆喝:“高端秀恩爱,老梆子我不知道你啥脾气昂,这要是我肯定揍他。” “盘他。”陆国康也一把扑了上来。 我们仨再次没大没小的闹腾在一起,有些关系真的很难用语言去修饰,就好比此刻的我们,根本没办法去定义,究竟算哥们还是仇敌。 等到晚上十一点多左右,我们仨偷偷摸摸潜回闫诗文她家,看到家里亮着灯,陆国康清了清嗓子,捏着鼻子从门口喊:“诗文在家吗?” 不多会儿,闫诗文打开房门走了出来,见到是我们后,微微一愣,声音压的很低:“你们怎么还没走啊?” 陆国康干咳两声,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诗文妹妹,我跟你聊几句行么..” 随即两人走到一边,嘀嘀咕咕的说起话来。 等了差不多五六分钟左右,陆国康朝我们摆摆手,示意已经搞定。 我们仨蹑手蹑脚的跟着闫诗文钻进了她家小院里的地窖,好在地窖的空间不算小,容我们三个大老爷们躺下都富富有余,只不过堂屋里时不时传来闫诗文她爷爷的咳嗽声,特别让人感到不安。 闫诗文让我们先待会,她去帮我们找几条被褥和驱蚊剂,我推搡一下刘博生出声:“你不说她爷爷怕是没多少日子了吗?” “我又不是神仙,计算错误有啥不正常的。”他理所当然的撇嘴,说话的功夫,他突然捂住我的嘴巴,朝着陆国康比划了个“嘘”的手势:“好像有人..” 话音未落,闫诗文家的木门就被人“啪啪”拍响... 1312 两个人 催命一般的叩门声“笃笃笃”拍响,在这个寂静的夜晚显得尤为的炸耳,即便身处地窖里的我们仍旧能够听的清清楚楚。 我和陆国康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刘博生从腰后摸出来手枪,压低声音道:“呆着别动,我上去看看。” 说罢话,他迅速翻上地窖,并且从外面将地窖的盖板合上,很快小院中传来闫诗文的询问:“谁呀?” 院外隐约传来一道似曾相识的男人的声音:“你好,我们是山城刑巡捕队的,有点情况想找你了解一下。” 我竖着耳朵倾听几秒钟后,朝着陆国康小声道:“好像是山城来人了。” 陆国康皱了皱眉头回应:“有点不对劲呐,就算坐飞机他们也不可能来的这么快,而且这种跨界拘捕的手续没那么快办成。” “鬼晓得。”我秉着呼吸,站直身子,透过盖板的缝隙观望。 闫诗文先是将一些柴火垛堆到盖板上,随即套上一件宽大的外套,冲院门外走去,而刘博生已经不见身影,不知道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吱嘎..” 院门被打开,门外几个套着巡捕服的男子推搡开闫诗文一拥而入,进来以后,这帮家伙二话没说,直接就往几个屋里硬闯。 从我的位置,只能看到那些人的腰以下的地方,他们的脸长啥样,根本不清楚。 闫诗文忙不迭发问:“诶,你们干嘛?” 一个家伙停下脚步,语气粗重的回应:“这是搜查证,我们怀疑你这里窝藏嫌疑犯,还请多理解,另外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希望你能诚实配合。” 闫诗文倒退两步,看架势是想用身体挡住地窖的位置,轻声道:“我爷爷身体不好,不要扰到他。” 那人中气十足的应声:“放心吧,我们只找疑犯不会打搅你们的生活。” 听到他的声音,我感觉特别的耳熟,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报告队长,没有人。” “报告,没有任何发现。” 很快进屋搜查的那些人纷纷迈着大步走了出来。 刚刚问话的男人在小院里来回踱了几下步后,沉声道:“闫小姐你好,我想请问一下,犯罪嫌疑人王朗等,从这里离去以后就再没回来过吗?” 闫诗文沉默一下后,开口:“我不认识王朗,如果你说是之前来我家借水喝的那几个人,他们确实没回来过。” “你确定?”男人提高调门继续问。 闫诗文可能有点紧张,顿了顿磕巴道:“我..我确定。” 男人继续给闫诗文施加压力:“闫小姐,我希望你能为自己的言语负责,窝藏疑犯也等同犯罪,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如果我们经过核实,发现您在说谎的话,会根据相关律法对你提出诉讼,届时你的爷爷恐怕就没人照顾了。” 闫诗文立时间带着哭腔回应:“我..我真的再没见过他们。” 男人咳嗽一下后道:“好,那么我再问您,具体案发经过是怎样的?他们三个人是如何将八九名持枪的对手给制服的?” 闫诗文不知道是真吓着了,还是装出来的害怕,语无伦次的回答:“我在巡捕局里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当时我和我爷爷被两个人绑在了堂屋里,根本没看清外面是什么情况,只听到一阵枪响,然后有人从外面冲进来救王朗他们,然后他们就全跑掉啦..” 男人抽声打断:“你的意思是他们不止三个人对么?” 闫诗文娇声道:“嗯,后来又来了一个人。” 男人沉寂几秒后出声:“闫小姐,这是我的私人电话,如果那三名疑犯再次回到你这里,你千万要把他们稳住,然后偷偷给我打电话或者发短信都可以,到时我们警方会予以你十万到二十万不等的现金奖励,谨记我的话,那三名疑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千万不要被他们的外表所迷惑。” 闫诗文结结巴巴的答应:“我..我会的。” “嘣!” 就在这时候,一声枪响突然炸起,紧跟着就听到有人喊:“天哥,咱们车轮胎被打爆了,有人躲在外面放冷枪。” 男人迅速朝门外挪步:“快抓!” “嘣,嘣..” 接二连三的枪声犹如“二踢脚”似的此起彼伏。 “人在西南方向!” “往村口跑了..” “通知村外的兄弟堵住他。” 杂乱的喊叫声也瞬时响起,显然除了闯进院里的这些人外,四周应该还有不少人把守。 枪声渐行渐远,院外的嘶吼声和喝叫声也随即远去,有人在故意牵引着那帮家伙往村外走。 陆国康舔了舔嘴唇,冲我轻问:“谁在帮咱们?会不会是你那个叫孟胜乐的兄弟?” “有可能。”我沉着脸,作势要往地窖外面爬。 陆国康一把薅住我胳膊,瞪眼怒问:“你干嘛!” 我吸溜两下鼻子回应:“我得出去看看,如果真是我兄弟,我不能让他一个人扛着,老陆你就在这里呆着吧,情况允许的话,我会想辙把注意力引走。” 陆国康直接一把抱住我,急赤白脸的劝阻:“别他妈乱搞,那个帮忙的人如果不是为了让咱们藏的更好根本不会冒头,况且外面有阿生在,真有什么意外的话,他知道怎么做。” 我剧烈挣扎身体,解释:“老陆你不懂,孟胜乐既不会功夫,也没啥特长,他就是个普通人,刚刚院内院外有多少在埋伏咱们,你也听见了,如果他真被逮着的话,那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陆国康也不知道哪来的劲儿,死死的搂着我不肯撒手:“你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反正现在绝对不能冒失。” 外面的枪响已经几乎微不可闻,喊叫声更是消失的一干二净,看来那帮人已经全都被吸引的跑出村子。 过了大概四五分钟左右,地窖盖板被缓缓揭开,刘博生利索的蹦了下来,喘着粗气道:“草特么的,广东怕是也有辉煌公司的分社吧,他们人咋来的那么快啊。” 陆国康侧脖问道:“辉煌公司的?” 刘博生点点脑袋道:“对,带头的是那个叫洪什么天的家伙,这帮逼冒充起巡捕来,比我还像样,巡逻车、警棍配的齐齐全全。” 我皱眉问道:“洪震天?” 刘博生抽了口气道:“对,洪震天是带队的,李倬禹带着几个我叫不上名字,不过很严肃的家伙藏在院外,里里外外至少来了不下二十人。” 我关切的问道:“刚刚开枪吸引注意力的是谁?” 刘博生想了想后回答:“俩人,分别从不同方向开的枪,一个是你内个发小,还有一个我没见过,长得挺魁梧的,模样也不差,个头也就一米七五左右,不过那小子肯定会功夫懂枪械,洪震天停在门口的车轮胎就是被他干爆的,大部分人都去追他了。” 陆国康咬着嘴皮低喃:“难不成孟胜乐还带了别的朋友?” “应该不是,感觉他们可能都不认识,不然开枪时间不会岔开。”刘博生眨动两下眼睛摇摇脑袋,拿胳膊捅咕我一下道:“你那个发小不说自己没有枪吗?我瞅他好像用的是警用的五六式配枪,该不会是他又犯什么案了吧。” 陆国康怼了刘博生一下训斥:“你是真特么不会聊天,别给他制造心理压力了行不?” 听到刘博生的话,我本就高高悬浮的心刹那间变得更加五味杂陈。 陆国康转移话题道:“另外一个人会是谁?小朗子会不会是你家别的兄弟。” “应该不是,孟胜乐不过是凑巧,其他兄弟根本不知道我的落脚点,从离开山城到现在,我没联系过任何人。”我摇摇脑袋,焦虑的问刘博生:“追我兄弟的人多不?” 刘博生吐了口浊气道:“放心吧,追他的也就两三个人,以他的能耐应该可以甩得掉,不过这地方咱怕是不能呆了,咱得连夜换地儿,后半夜吧,后半夜我踩点,你们跟我走。” “灯下黑!”我紧绷着脸摆摆手道:“不换地,这地方应该不会再有人来找了,有也只是例行公事,等天亮以后,老陆跟闫诗文商量一下,让她介绍咱们去她表哥的修理厂,兜里剩下的两千块钱都给她,不能总让人白帮忙...” 1313 神乎其技 一夜的时间,就在我们仨的胡乱猜测和惴惴不安中捱过。 将近天明时分,闫诗文给我们拿了一些水和吃食,并且告诉我们,那帮冒充巡捕的家伙几乎在村口折腾了半晚上,但应该没抓到任何人。 盯着闫诗文那张奇丑无比的脸颊,我陡然发现这姑娘好像除了白天那会儿刚出手打伤人时候有些紧张以外,整个晚上都表现的异常从容。 陆国康抽口气道歉:“对不起啊诗文,真没想到给你和爷爷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闫诗文垂头犹豫几秒钟后,扬起脑袋挨个注视我们几个一眼问:“陆哥,你能告诉我,你们到底是不是嫌疑犯?” 刘博生挤眉弄眼的憨笑:“这..怎么可能呐,诗文妹妹,你看我们仨一个个长得眉清目秀,一瞅就知道都是光明磊落的男子汉..” “我是!他俩属于被我牵连的,他们本身并没有任何过错,不管是巡捕还是那些社会青年,其实要找的是我。”陆国康突兀打断,目光深邃的挤出一抹微笑:“诗文妹妹,如果..” “陆哥,至少你很坦诚不是吗?”闫诗文摇摇脑袋道:“我不是巡捕,也不太懂律法,我只是希望自己真心帮助人,不会被当成傻瓜,天亮了,估计那些人不会再来了,我先给爷爷做早饭,然后就去上班了,等下班我到表哥那里帮你们问问。” “谢谢你。”陆国康的眼圈莫名有点泛红。 闫诗文欣然一笑,虽说这妞没有倾国倾城的容貌,但是在这一刻她无疑就是降临人间的天使。 眼见闫诗文要爬上地窖,刘博生表情尴尬的开口:“咳咳,那啥..诗文妹妹,你能不能再帮我们准备个塑料桶啥的,越大越好那种。” 看闫诗文一脸不解,刘博生又补充道:“我这两天有点闹肚子..” 闫诗文这才会意,小脸瞬间红到脖子根,轻轻点点脑袋。 我这才发现闫诗文长得并不是一无是处,至少她皮肤很白,眼眸也很清澈,一点都不似城市里姑娘们装出来的那种单纯,虽然个子矮了一点,但是身材也比较匀称,除了能把脑门上的疤痕给清除掉的话,不说立马变身大美女,至少也能打个六七分。 不多会儿,闫诗文从上面给我们递下来个大铁桶,可能是怕我们无聊,她还给我们拿了一摞《故事会》、《青年文摘》之类的杂志,又悉心交代几句后,她才离去。 看陆国康仍旧一副感伤的模样,我拿手指捅了他两下笑问:“老陆,被人信任的感觉是不是比嫖昌还带劲儿啊。” “只是没想到混了半辈子,最后被个人事未经的丫头包容,挺特么复杂的。”陆国康双手枕在脑后,倚在地窖的土墙上叹气。 等盖板合上以后,刘博生呲溜一下将裤子褪到小腿,一屁股坐在铁通上,托着下巴颏嘟囔:“诶,头会发现说瞎话也是件挺困难的事儿,我自诩骗人无数,不知道为啥跟这姑娘对话时候,我自己都觉得脸皮发烫。” 我立马侧过去脑袋:“你特么干啥?” “不够明显吗?”刘博生说话的同时,“噗”的发了响屁。 陆国康一手捂着鼻子,一手在刘博生后脑勺上扒拉两下臭骂:“诶卧槽,你这是打算将咱们的容身处彻底变成沼气池啊。” 刘博生牛逼哄哄的撇嘴:“别招我啊,不然我拉完以后,全倒你们身上。” 本来空气还算流通的地窖,因为埋汰的刘博生彻底变得臭气熏天。 我发现跟这货呆在一块简直比林昆曾经带我去的那个“炼狱”还有磨砺人,狗日的长得人模狗样儿,做事是真心恶心人,他能边吃包子时候边抠脚丫子,还能一边打呼噜放屁一边磨牙。 躲在地窖里的日子说老实话还不如蹲鸡棚子舒坦,至少搁鸡棚子里不会被刘博生的生化武器侵袭,而且时不时还能加个餐啥的,而躲在地窖,我们每天最开心的时光,估计就是后半夜放风。 凌晨三四点,整个村子的人全都进入休眠后,我们仨才敢像鬼似的翻出来,在小院里踱踱步,舒展一下筋骨。 这种生活一直持续了五六天,这天下午,我们仨正百无聊赖的打“空扑克”的时候,闫诗文轻轻将盖板掀起,示意我们全都跟她出去。 边往出爬,刘博生边嘀咕:“老陆,这把你欠我和小朗子一人三万昂,待会我记本上。” 陆国康不满的臭骂:“滚远点好吗,牌都没发,老子咋又欠饥荒了。” 所谓打“空扑克”,其实就是扯犊子,我们仨实际上一张牌都没有,完全就是靠嘴说,用刘博生的话这种玩法特别锻炼记忆力,所以经常打嘴官司,一把牌里蹦出来四个“大小王”和六个二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 从地窖里爬出来,我仰头看了眼还大亮的天色,咧嘴笑道:“妹妹,今天放风可是有点早哈,天都还没黑呢。” 闫诗文低声道:“镇上的巡捕今天突然变少很多,我们饭店一个炒菜师父说,大部分巡捕好像都去广州和佛山市里了,我表哥答应我,今天可以走山路把你们送出小塘镇。” “巡捕都走了?”刘博生皱着眉头轻声发问。 闫诗文点点脑袋道:“没有前几天那么多了,前几天村口、镇上随处可见,现在只剩国道口和高速路有,我回来之前特意去几条路上都看过。” “你有粉底和眉笔吗?”刘博生沉默一下问。 闫诗文俏脸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的讪笑:“我从来不化妆,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回饭店找其他服务员借一下。” 刘博生想了想后摆手道:“不用那么麻烦了,给我找点锅黑和面粉就可以,有圆珠笔吧?对吧,再给我弄点黄泥巴,稀一点最好。” 闫诗文也没多想,点点脑袋,迅速朝堂屋里跑去。 “你要干啥?”我好奇的问道。 刘博生乐呵呵的笑道:“稍微化下妆,出去溜达一圈看看,放心吧,就咱这个小步伐,我要真跑的话,没人能拦得住。” “阿生,你别胡来,现在不是开玩笑得。”陆国康也不放心的劝阻。 刘博生吸溜两下鼻涕道:“不是我跟你们炫耀,上京高铁站够严格吧?我想自由进出,压根没人能认出来。” 说话的功夫,闫诗文把他需要的东西一一准备齐全,刘博生蹲在地上神神道道的准备起来,折腾了足足能有一个多小时,刘博生猛然转过身子朝我们憨笑:“瓜怂,还能认的出来我嘛?” 刹那间,我们几个人全都傻眼了,此时的刘博生俨然脱胎换骨一般,皮肤变得黄澄澄的,一派营养不良的架势,眉毛也变得又粗又黑,两颗大板牙顶着厚嘴唇,怎么看怎么像个傻老帽。 在我们目瞪口呆的时候,刘博生左手六右手七,左脚画圆右脚踢,嘴馋淌着晶莹的哈喇子,朝我伸出脏兮兮的手掌憨不拉几的嘟囔:“嘿嘿,朗锅锅,买糖买糖...” “卧槽,大兄弟你这也太专业了吧。”陆国康吞了口唾沫,搓动手掌道:“简直神乎其技啊,跟特么换了张脸似得。” “过奖过奖,这都是皮毛。”刘博生恢复正常语调,朝我们摆摆手道:“如果化妆品全面的话,我能给自己描成女的。” 刘博生的化妆技术其实并没有多神奇,主要是他会模拟各种神态,所以装什么像什么。 看到刘博生此时的模样,站在旁边的闫诗文眸子里骤然迸出一抹惊喜的色彩,不过很含蓄的没有吱声。 “你们先在家里先等着,我出去先看看,如果听到什么异响,马上躲起来听见没?”刘博生搓了一把面颊,随即像是癫痫一般,跨着王八步,一颠一簸的朝院门外蹒跚而去... 1314 新篇章! 目送刘博生像个小儿麻痹患者似的一颠儿一颠儿走出大院,我和陆国康禁不住对视一眼。 陆国康从兜里掏出一支自己卷的草烟,叼在嘴里浅笑:“这货是个奇才,虽然有时候脑子容易短路,但干什么事都特别懂分寸,用好了,绝对不次于你家的三眼。” 我们这段时间早就弹尽粮绝,抽的烟基本上全是闫诗文给她爷爷买的烟叶,然后自己合着唾沫星子卷出来的,仨人里就属老陆的手最巧,十分钟最少能卷五六根出来,所以基本上都是我和刘博生蹭他烟抽。 我从陆国康手里抢过来香烟点燃,吐了口浊气摇头:“那货太野性,属实驾驭不了。” 陆国康也不生气,又从兜里摸出一支烟点着,吐了口烟圈道:“我发现你有一个特别大的优点,你做任何事情都喜欢亲力亲为,所以头狼自上而下对你应该都没什么距离感吧?” 我苦笑着点点脑袋:“距离感确实是没有,不过每次挨收拾,我都逃不过。” 陆国康夹着烟卷,慢悠悠道:“这是你的优势,可以在最短时间内跟其他人打成一片,不过也是你的短板,你这样竖立不起威严,很难让人信服,诸如此前的杨晨、现在的孟胜乐,他们对你没有怕意,自然像野马似的胡乱驰骋,你得多注意。” “老陆,咱现在咋也算自己人了吧,你敢不敢别动不动就摆出一副交代遗言的语调,正常点交流不好吗?”我白了他一眼撇嘴。 “呵呵。”陆国康摸了摸额头浅笑,沉默几秒钟后道:“小朗子,如果镇子上的巡捕真的都撤了,这回你和阿生就自己去广州吧,我给你写个地址,到地方以后你找我朋友,他会帮你们安排,我这个朋友虽然一般般,但是他的家族在广州很有能力的,至于能不能跟他家族搭上线,就要看你自己本事了。” “迂..”我吆喝牲口似的低喝一句,冲着他皱眉问道:“你等等,啥叫给我们个地址?意思是你要跟我俩拜拜,脱离组织了呗?” “我..”陆国康顿了顿,看了眼旁边的闫诗文,深呼吸一口气道:“我想留下来一段时间,帮着诗文一块照顾她爷爷,如果情况允许的话,我还想带她去做下手术,看看能不能把额头上的伤疤清除干净..” “什么?”站在陆国康左手边的闫诗文一下子愣住了,满脸挂着不可思议的表情轻喃:“陆哥,你刚刚是在开玩笑的吧。” “没有。”陆国康挤出一抹笑容,表情认真的直视闫诗文道:“诗文妹妹,我如果说通过这些天的共同经历,对你产生了什么感情,那肯定是骗你的,虽然咱们没办法建立男女之间的那种关系,但我是真打心眼里想帮助你。” 闫诗文有些不适应的往后倒退两步,轻轻晃动脑袋:“陆哥,不需要这样的。” 陆国康咬着烟嘴,轻轻搓动两下手掌道:“你听我说完,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经历过的人和事很多,想占我便宜的人比比皆是,我占过便宜的人也数不过来,但唯独你是用最最质朴的方式和我交往,我希望自己可以帮到你。” 闫诗文磕磕巴巴的辩解:“陆哥,我..我帮你们,没想过要什么回报,真..真的,你不需要这样的。” 陆国康皱了皱鼻子微笑:“我知道,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才更想帮到你。” “咳咳咳..”堂屋里传来闫诗文她爷爷剧烈的咳嗽声,几秒钟后,老头拄着拐杖,腿脚不是很利索的扶着门框走出来,冲着陆国康挥舞胳膊驱赶:“烂仔,你走,把小文文也带走,去大城市发展吧。” “爷爷。”闫诗文忙不迭跑过去搀扶住老爷子。 老爷子操着并不标准的普通话,攥着闫诗文的小手叮嘱:“小文文啊,你和他去大城市看看吧,人这辈子一定要经历点什么才不遗憾,你父母走的早,我已经拖累了你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愿意照顾你的男人出现,以后对他一定要好一点。” 我能看得出来,老头这一席话就是讲给我们,或者说是陆国康听的,不然他完全可以说方言。 闫诗文瞬间红了眼圈:“爷爷,我不走..” 陆国康也随即走了过去:“老爷子,我可以帮您把诗文带去大城市,但我很难跟她发生什么,不是我嫌她,是我清楚自己的身份,我就是个盲流子,诗文跟着我不会好过的,但我可以跟您保证,只要我活一天,绝对没人能欺负她。” 老头举着拐杖就往陆国康身上抽打:“烂仔,你是不是看不上我家小文文?” 陆国康不躲不闪的杵在原地,任由老头打了两下后,苦涩的摇了摇脑袋道:“老爷子,不管您信不信,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看不上诗文的意思,但跟在我这样的人身边,她绝对不会幸福,如果您能信得过我,我可以保证替她找到一个如意郎君。” 暴躁的老爷子顷刻间安静下来,瞪着一对无比浑浊的眼睛盯盯的看向陆国康的脸颊,似乎在分辨他说的是真是假。 我不明白老爷子想让闫诗文离开这个地方是早有预谋,还是因为我们的出现才生出的决定,但我可以肯定闫诗文呆在这种穷乡僻壤的村子里,这辈子脸上的伤疤不可能好转,她本人也未必能找到真正的幸福。 只是我很好奇,老爷子哪怕再阅人无数,难道仅仅因为陆国康当时第一个冲进屋里的举动就放心把自己孙女交给他吗?老头也许没什么文化,也许也不通什么人情世故,但他应该很明白,有人拎着枪来他家找我们,足以证明我们肯定也不是善茬。 这样的我们,他又是凭什么信得过呢? 当然我不是当事人,对方心里究竟是报着什么想法,我们都很难猜不出来。 沉寂了足足能有三四分钟左右,老爷子用方言把闫诗文唤进屋内,随即关上了房门,爷孙俩不知道在房内嘀嘀咕咕说起什么,隐约可以听到闫诗文的哭泣和呢喃声。 陆国康侧过来脑袋朝我苦笑:“小朗子,你说我刚刚的话是不是有点太直白了。” 我认同的回应:“现在直白,好过让人家姑娘真对你产生什么想法再被打击来的强多了。” 陆国康蹲在地上,两手拍打自己的后脑勺嘀咕:“唉..我是真想帮她点,可能表达的方式不太准确吧。” 瞅着面前的陆国康,我再难把他和曾经那个在临县、崇市贩药违法,祸乱四方的渣子联想到一起,我想这或许会是他人性当中最光辉的时刻吧。 一个多小时后,刘博生又跨着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癫痫步伐回到小院,满脸亢奋的朝着我俩道:“镇子上的巡捕真少了很多,我在附近的旅馆和饭店旁边都溜达了一圈,几乎没看到什么外地牌照的车子,估计堵咱们的人全都撤了,今晚上可以跑路。” 我埋怨的拨拉两下他的脑袋道:“你说你特么那么会化妆,事发当天给我和老陆都描眉画眼的整两下,咱直接撤退多好,至于还从地窖里躲这些天嘛。” 刘博生无奈的摊手解释:“我也想啊,可实力不允许呐,让我给自己化妆,分分钟我能变好几张不同的面孔出来,可让我给别人化我手笨的跟什么似的,伪装术这种东西因人而异的,还需要根据脸部组织的肌肉、皮囊去决定..” “行了,甭跟我俩扯什么专业名词,既然能跑,咱们准备准备,就撤吧。”我吸了口气,推搡两下旁边的陆国康道:“别郁闷了,大不了你记下来诗文家的房牌号,等咱们东山再起的时候,好好回报人家。” 刘博生出去了一个多小时,闫诗文和爷爷在屋里呆了也差不多一个小时,陆国康紧绷着脸同样沉默了足足能有一个多小时。 有时候不得不感慨,这恶人要是回头,善性比唐僧都吓人,陆国康眼下就是这样的,总觉得没能帮到闫诗文爷孙俩,内疚到难以言表。 “唉..”陆国康悠长的叹了口老气。 又等了差不多半个多钟头,闫诗文才眼眶红肿的从屋内走出来,本身因为额头上伤疤的缘故,这丫头就丑的触目惊心,现在再一哭,瞬间更不能看了,我舔了舔嘴唇没作声。 “诗文。”陆国康走上前,轻声打招呼。 闫诗文轻声道:“你们现在家里等我,我去找表哥,让他把你们送出去,对了,我去找几件我家里的旧衣服你们换上,这样不容易引人注意。” 陆国康犹豫一下问:“那..那你呢?” 闫诗文咬着嘴唇回应:“爷爷让我和你们一起走,不过我先要去姑姑家,让姑姑把爷爷接走,这几年我攒的钱,应该够爷爷吃很久的饭,你们先走,不能让姑姑、姑父看到你们。” 陆国康马上点点脑袋:“好,那我们等着你。” 半个多小时后,闫诗文开了一台农用三轮车重新回来,一脸不好意思的是说:“表哥上市里进货去了,不过他告诉我路线,你们如果信得过我的话,我骑车载你们。” 我沉思一下后发问:“诗文妹妹,我想问一件事,你表哥知道我们的身份吗?” “不知道,我从来没告诉过他。”闫诗文笃定的摇头回答:“而且我并没有告诉表哥是送你们出小塘镇,只是说我自己想去广州看看,但又不想被太多人看到我的脸,表哥才答应走山路送我去的,咱们现在走吗?” 陆国康回头看了眼堂屋问:“你姑姑什么时候过来?老爷子咋办?” “姑姑待会自己过来,爷爷睡下了,我不想吵他。”闫诗文说着话,嘴唇片又是一阵轻轻抽搭,感觉随时会掉下来眼泪。 “不需要准备点啥么?”刘博生马上转移话题。 “不用的,吃的喝的我都买了。”闫诗文指了指三轮车的后斗介绍。 我吐了口浊气摆手:“那就走吧。” 等我们仨大老爷子坐上后斗后,闫诗文从车上下来,将自家的两扇大门轻轻合上,随即满眼感伤的仰头看了好几遍,最后俯身跪在门前,重重的连磕三个响头。 日暮西下,我们一行四个人骑着台半新的农用三轮车奔着村口的一片矮山奔去,踏上了真正的南行之途,没人知道未来还会有什么在等着我们,不过此时此刻车上的四个人都很清楚,属于“我们”的新篇章即将开启... 1315 庙小道老 崎岖不平的山路,吱吱嘎嘎作响的农用三轮,成片成片绿油油的农田,时不时能听到的鸟叫声,让我们仿佛置身于某副山水画中。 衣着朴素的三男一女,组成了这次南行的新队伍,我们比来的时候更特么像取经小分队了,不同是这回多了个骑车子的“女悟净”。 这边的山不同于北方的巍峨壮观,也没有山城那么陡峭绝壁,反而有点像南方的女人似的处处透着小家碧玉和灵气,而且山路也并不是特别难走,遇到比较大的鸿沟时候,我们就合伙抬车,骑累了,大家就找个树荫休息一会儿。 临近晚上的时候,我们抵挡到矮山的半腰,闫诗文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朝我们道:“过了狗牙山,再走十几里地,就是芳村客运站,然后咱们可以坐地铁去广州,我都打听过了,乘地铁不需要身份证,只要咱身上没有违禁物品很顺利的。” 我瞟了眼四周,征求意见似的望向其他人道:“晚上看不清道,要不咱找个地方露营吧。” “再往前走两三里地,有个道馆,庙祝爷爷人很好的,我们可以去那里过夜。”闫诗文想了想后,抻手指向前方道:“我小时候经常和爷爷到山上锻炼,不过每次走到龙腾观,我就累的不行了,从来没翻过狗牙山。” 盯着满头大汗的闫诗文,刘博生略微诧异的问:“你长这么大没离开过镇子吗?” 闫诗文眼露哀伤的点点脑袋:“小时候爸爸妈妈还在的时候,总带着我去广州送货,他们没了以后,我脸又变成了这样,就很少出镇子了,好像已经七八年没出过镇子了吧。” 陆国康点燃一支烟,语气笃定的开口:“诗文,等咱们落下脚,我就帮你联系整容医院,相信一定可以帮你恢复原貌的。” 没有女孩子是不在意容貌的,更没有哪个女孩子乐意一直丑下去,当听到自己可以恢复原样时候,闫诗文的眸子里跃过一抹惊喜。 不过他迟疑几秒钟后,咬着嘴唇轻声呢喃:“我在网上查过,我这种情况想要根治需要很多钱的,陆哥你..” 我笑盈盈的摆手:“哈哈,放心吧,你陆哥可是个腰缠万贯的大老板,只是暂时落魄而已。” 短暂休息过后,我们再次启程。 行进没多久后,就看到一座古朴破败的道观,道观坐落在一片林子的当中,可能因为年久失修的缘故,道观外围的院墙有些地方都坍塌了,观里隐约可以看到有亮光。 在闫诗文的带领下,我们先将三轮车藏好,随即跨进观中。 和我想象中凌乱不堪的场景不同,道馆的小院很干净,青石板铺成的地面一尘不染,一棵枝丫茂密的红枫树立在院中,空气中若有似无的弥漫着焚香味。 不过真的很小,除了一进门就能看到的三清祖师正殿以外,只有左边还有一间偏殿,除此之外再无任何房屋建筑。 “先等一下,我去找庙祝爷爷。”闫诗文清了清嗓子,径直朝正殿走去。 我仰着脑袋观望正殿两旁的木匾。 左边上书:道经无尘风自扫, 右边凿刻:山门不掩岁常在。 虽然没读懂是什么意思,但我烦躁的心情却一下子变得轻盈很多。 不多会儿,一个身着朴素便装、脚踩方口布鞋的老者就和闫诗文一起走了出来。 我斜眼打量老头,感觉他至少得六七十岁,头发和胡子都花白,后背稍微还有点佝偻,既没有传说中道士该有的仙风道骨,也没穿什么道袍步屐,身上更没任何菩提子、宝剑和拂尘之类的挂件,单从卖相上来说,完完全全就是个村里再普通不过的老人,难怪这地方香火没多旺盛。 “大师好。” “仙师好。” 跟我的不屑不同,陆国康和刘博生好像挺信这种东西的,忙不迭起身打招呼。 老头欣然一笑,摆摆手道:“我可不是什么大师,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守观人,你们晚上就在偏殿歇息吧。” 我们也没啰嗦,直接走进偏殿的小屋,屋内只有两张小床,闫诗文睡一张,我们仨挤一张,简单帮着我们收拾一下后,闫诗文就和老道一块准备晚餐去了。 “这地方不错,有山有鸟。”陆国康盘腿坐在床沿,又开始装起了文化人:“待我了无牵挂,从此就退隐深山老观为家,了却人世繁华,忙时修篱种花,闲时小酒清茶。” 刘博生不解风情的吧唧嘴:“那死时呢?就烂在屋里吓唬人呐?” “跟你对话真费唾沫星子。”陆国康眨巴两下眼睛,背着手慢慢踱步走出屋子。 我懒散的躺在床上打趣:“没看出来老陆还挺有文化的哈,这小嗑唠的一句比一句硬。” 将近一个多月没睡过床,此刻躺下来,我感觉浑身的细胞好像都在朝外扩张,舒服的简直想要呻吟。 刘博生不屑的翻了翻白眼嘟囔:“他有个鸡儿文化,最高学历就是胎教,连特么字都是自己翻字典学的。” 这段时间,他俩的关系火速升温,因为俩人都爱装逼,在这一块总有聊不完的话题。 闲扯没一会儿后,闫诗文招呼我们吃饭。 刘博生打着哈欠坐起来坏笑:“还别说,队伍里有个女人就是不一样哈,最起码再也不用老啃干面包喝凉水了。” “嘿嘿..”我搓鼻一下没吱声。 该说不说,这闫诗文除了模样不是很能直视以外,性格方面真的是个居家过日子的好媳妇,每每看到她,我都会禁不住想象江静雅此时到底在干嘛。 院子里的石桌上,几盘素到极点的青菜散发着热气。 我们几个饿了一路的饕鬄,很没吃相的直接大口朵颐。 那老道的饭量很小,夹了没几口菜,就放下了筷子,还笑盈盈的跟我们说他懂辟谷。 看老头装的跟个修士似的,我忍不住想逗逗他,随手抹擦一把嘴唇笑问:“大师懂五行八卦不?吃完饭以后能不能帮我批个字。” “那是江湖术士们才会做的事情,不足以信。”老道微微一笑摇头道:“当然如果你对前途未卜,想要求份慰藉的话,我也可以帮你批几句话,你出字吧。” 我捏着下巴颏犹豫,毫不犹豫的念出脑海中出现的第一个字:“我出..想字怎么样?” 老道盯着我的眼睛开口:“橘通木,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寓意你的路在南方,目为观,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方为上道,是指你要做的事情需要多看多听,而木目压心,则为猝,凶险、荆棘,暗寓这条路会很坎坷,但成功之日必定心想事成。” 当老道说出我的路在南方时候,我禁不住一阵诧异,因为来时我们特意叮嘱过闫诗文,千万不要把目的地告诉任何人,所以他肯定是不知道的。 我深呼吸一口气问道:“也就是这条路不好走对么?” “这世上没有任何一条路好走。”老道轻抚花白的山羊胡,轻吹一口气道:“送你几句话吧。” 我收起之前的轻视,忙不迭点头:“您说。” “稍等。”老道起身,径直朝正殿走去。 不多会儿,他捏着一张写满字迹的白纸递给我。 我定睛一看,上书四行篆书: 南方归来势必起,血洒七步泪涟漪。 金戈铁马会有时,扶摇直上叶避日。 见我目瞪口呆的盯着白纸上的字迹,老道轻声道:“气运这东西会随着人的变化而变化,不需要太在意,也毋需放在心里,人生其实就是一场修行,修心不修身...” 1316 抵达 吃罢饭以后,大家合力收拾干净,就纷纷回屋休息。 本来闫诗文是打算我们住一间屋子的,临了她又改变了主意,说是去正殿和老道聊天,不过我们也落得轻松,虽说她长得并不女人,但大家比较性别不同,同处一室,将来传出去也不好听。 一夜无话,听着旁边陆国康和刘博生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我神奇的失眠了,脑海中不住浮现老道送我的四句话。 “南方归来势必起,血洒七步泪涟漪。”我轻声呢喃,这两句话我勉强能听的明白,大概意思应该是说我南方是我的福地,我去南方发展的话,可能会越来越好。 让我难以解读的是后两句话,我抽口气轻叹:“金戈铁马会有时,扶摇直上叶避日,究竟是什么意思呢?金戈铁马,难不成我要跟人干仗吗?这叶避日又是什么玩意儿。” 刘博生梦呓一般的推搡我一下催促:“别嘟囔了,快睡吧。” “嗯。”我翻了翻身子,继续胡乱琢磨。 一宿的时间,就在我半梦半醒间捱过,好不容易等到天亮,我急急匆匆的爬起来,寻思拽住老道再仔细打听一下的时候,闫诗文告诉我,老道下山买日用品去了,最快也得两三天才能回来。 陆国康打着哈欠走出来,朝我浅笑:“人家不都跟你说了嘛,批字这玩意儿就是求个心理慰藉,你看你咋还当真了呢,赶紧洗漱干净,咱们上路吧。” “滚滚滚,什么特么上路下路,说的那么不吉利。”刘博生也从屋里走出来,推搡一下陆国康后,朝我努努嘴:“小朗子别听老陆瞎忽悠,咱们这是真正的家驾鹤南游。” “你俩快闭了吧,听你们唠嗑折寿。”我白了眼二人,转身朝旁边走去。 我现在的心情其实就跟病人突然拿到“癌症确认单”一样一样的,原本啥也不知道,可能嘻嘻哈哈的还活个大岁数,现在知道了,反倒容易东想西琢磨,总想弄明白老道给我的四句禅语究竟是几个意思。 吃罢早饭,我们再次开拔。 接下来的路途很顺利,闫诗文和刘博生轮流着骑车,人停车不停,临近晌午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来到了闫诗文口中的“芳村客运站”,简单休整过后,径直赶去这边的地铁站。 地铁站后,可能看到总有人时不时的打量自己,闫诗文的脸庞变得红扑扑的,极其拘束。 刘博生轻拍她的后背,然后抻出手解开她绑在脑后的麻花辫,低声道:“诗文妹妹,我教你哈,往后你尽可能把刘海续的长一点,这样可以遮住额头,既显脸小还不容易被人看到你的伤疤,再有不要总梳麻花辫,土里土气不说,还显得邋遢。” 闫诗文颔首轻轻点头:“嗯。” 经过刘博生的简单打量,闫诗文的发型从之前的麻花辫变成了披肩发,额头上的疤痕确实被遮盖住不少,整个人也显得秀气了很多,不过可能长期压抑的缘故,她始终耷拉着脑袋,两手紧张的捏着衣角。 陆国康轻拍她的后背安慰:“自信一点,等你伤去掉以后,你比这些女人都漂亮百倍。” 我们四个身上全都套着农村干活时候才穿的那种破旧的衣裳,属实跟人流不息的地铁车显得格格不入,但好在哥几个气质依旧存在,昂头挺胸走道时候也不是特别引人注意。 当挤进仿若沙丁鱼罐头一般地铁车厢里后,我豁然间有种跟城市接轨的感觉。 陆国康站在地铁门前的指示牌打量半晌后,低声道:“咱们从六号线下去,我朋友在天河区附近,完事咱仨去见我朋友,让诗文在附近等,都打起点精神哈,属于咱的好日子已经在招手了。” 听到老陆的话,刘博生立即嬉皮笑脸的揽住他肩膀贱笑:“陆哥..” “等等,刹车吧兄弟,后面的话咽回去。”陆国康直接打断:“你狗日的比小朗子还现实,每次要坑我的时候都喊陆哥,用不上的时候,张嘴就骂老逼梆子。” “你看你,一路走过来,你就说弟弟照不照顾就完了。”刘博生仍旧没皮没脸的憨笑:“就咱这个关系,你说你请我和二弟吃顿西餐过分不?我可听说广州遍地是洋人,西餐比樱花国料理还便宜。” “西餐?”陆国康斜楞眼睛来回打量。 刘博生露出一副男人都懂的暧昧笑容捅咕陆国康胳膊两下吧唧嘴角:“对呗,你懂得,诗文妹妹在旁边,别让我说的那么直白嘛,嘿嘿嘿..” 陆国康无语的摇摇脑袋:“你丫可真是温饱思淫欲,这特么还咋地没咋地,已经开始琢磨福利了。” 闫诗文怯生生的问:“什么西餐呀?是用刀叉那种吗?” 刘博生极其无耻的搓动双手:“不不不,你说的是吃的,我说的是用的,享受滴..” 胡乱逗乐中,我们几个迅速跟着陆国康下了地铁。 走出地铁站后,陆国康昂头打量四周,随即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沉声朝司机招呼:“天河北路,时代广场那边的莫妮卡高端会所。” 听着狗日的熟络的念出几个地名,我心说这狗日的以前指定来过广州,而且还应该呆过很久。 汽车启动,望着车窗外各式各样的高档写字楼,川流不息的汽车和行人,我感觉仿佛置身于另外一个国度。 行进中时不时可以看到一些过去只能在车展和电影里才见过的豪车,路边的人行道上肤色各异的老外更是随处可见,尤其是黑人更是多不胜数。 “这地方外国人挺多哈。”刘博生侧目观望。 陆国康撇撇嘴道:“白天这才哪到哪,到晚上更多,什么车站、夜场你去看看,老黑比特么咱们本土人都多。” 刘博生猥琐无比的憨笑:“黑妞也是西餐,我不嫌重口。” “我还嫌特么你不要脸呢。”陆国康转动脖领臭骂一句:“待会见到我朋友说话的时候嘴巴有点把门,我朋友比较传统,而且广东这边和咱们不同,特别注重规矩,尤其是你阿生,别动不动就骂街。” 刘博生不屑一顾的摆摆手:“安了,安了,哥跟外国社会人喝酒吹牛逼时候,你可能还在菜市场卖粮油呢。” 随着车窗外的景色的极速倒退,我们逐渐进入市中心,两边的高楼大厦变得越发密集,街上的人流量更是变得拥挤不堪。 曾几何时,广州这座开放的城市成了全国人民南下淘金的热土,并时至今日依然经久不衰,于是才创造了举世瞩目的人口迁徙浪潮,只有在这样的大城市里,或许才能感受到什么才是真正的寸土寸金。 闲聊的过程中,出租车在一栋金碧辉煌的会所门前停下,陆国康招呼我们下车,随即冲着闫诗文温柔的出声:“你就在这里等我们,我们很快出来。” “嗯。”闫诗文乖巧的点点脑袋。 “走吧。”陆国康深呼吸一口气,抬头挺胸的朝会所门前迈步而去。 我们仨刚刚走到门前,就有两个保安抻手拦下。 陆国康礼貌有加的抱拳:“我找叶浩叶总,之前有预约的,麻烦两位兄弟替我转告一声,就说崇市的老陆前来拜访。” “叶浩?”一个保安迷惑的看向另外一个保安呢喃:“咱们店里有姓叶的老总吗?” “好像没有吧。”那保安摇摇头,朝着陆国康道:“抱歉,您用手机联系一下吧,我们俩是新来的,没听过店里有姓叶的老总...” 1317 捡烟屁 听到保安的话,陆国康眼珠子陡然鼓的圆溜溜的,他先是后退两步,接着手指半空当中的巨大的招牌出声:“这里不是天河北路的莫妮卡吗?” “确实是莫妮卡,可我们店里真的没有姓叶的老板啊。”带头的那名保安应该也是北方人,说话的腔调里隐约带着一点hb口音,他抓了抓后脑勺,将大盖帽摘下来,很实诚的沉声:“不信的话,您稍微等一下,我问给您听。” 说着话,他掏出对讲机朝着那边呼叫:“呼叫队长,有三位客人要找咱们店里姓叶的老板,请问咱这里..” 没等他问话,对讲机里立即传来一阵“沙沙”的动静,紧跟着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丢雷楼母啊扑街仔,莫妮卡哪里有姓叶的老总,一共三个老板,两个姓候,一个姓秦,还要我港多少遍,食屎阿雷,再问你们就可以卷铺盖滚蛋啦。” 那保安朝我们抻着对讲机,颇为实诚的耸了耸肩膀道:“贵宾,你们也听到了,我们这里确实没有姓叶的老总。” 陆国康皱了皱眉头询问:“你们这店是不是之前兑出去过?” 保安摇了摇脑袋:“那我就不清楚了,我是两个月前刚来的。” “操,啥鸡八情况啊老陆,别跟我说你哥们换地儿了啊。”刘博生顿时皱眉推搡一下陆国康肩膀问道。 陆国康同样满脸懵逼,自言自语的呢喃:“不可能啊,以他的段位不可能把店兑出去啊,难道狗日的又跑娱乐城玩牌了?” 我同样有些烦躁的问:“你别特么娱乐城澳窗的,现在咋整?” 我们心心念念从几千里外的山城奔到广州,就是图陆国康在这边有关系,现在整的既联系不上他朋友,下顿饭都没着落,要说心里不窝火,那纯属吹牛逼。 “别急,我想想..”陆国康摆摆手,沉思片刻后,又朝着两名保安问:“请问你们这里的赵盼赵经理还在吗?我记得他好像是负责客户部还是什么的,一个挺高大的帅小伙,大概有一米八五左右。” 俩保安对视一眼,再次同时摇摇脑袋:“没听过你说的这个人。” “服了,i真服了you。”刘博生跺了跺脚,气鼓鼓的蹲在马路牙子上直叹气。 “好吧,麻烦了两位小哥。”陆国康还算有涵养的冲两名保安道谢一句,接着我们仨从马路边蹲成一排,全都盯着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直犯呆。 站在不远处的闫诗文可能看出来我们这边不太顺利,迅速走过来询问:“陆哥,是不是你朋友不在啊..” 陆国康立即满脸堆笑的朝着闫诗文开腔:“不要紧的哈诗文,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你爷爷要好好照顾你,肯定不会让你衣不蔽体、露宿街头。” 刘博生一拍大腿,站起身道:“行了,甭特么装大尾巴鹰了,你朋友联系不上,咱们接下来吃饭睡觉是个大问题,实在不行,我四处溜达溜达吧,看看能不能忽悠点钱应急。” 闫诗文把手伸到自己的裤子口袋,怯生生的说:“我身上还有两千多块钱,咱们可以暂时应急的。” “扯什么犊子呢,再穷不花老娘们钱,这是底线。”刘博生很大男子主义的晃了晃脑袋,双手插兜就准备朝街口走去。 “别浪了,这是哪?沿海的一线城市,你自己寻思再犯点案,巡捕能不能给你按个正着。”我皱眉呵斥他一句,沉声道:“安静一会儿,待会我使公用电话给我朋友联系一下,先借几万块落脚再说吧。” 刘博生歪脖问我:“诶不对啊小朗子,之前你内个叫孟胜乐的兄弟不是给你一张银行卡吗?实在不行,咱们先把卡上的钱取出来得了。” 我毫不犹豫的拒绝:“那卡不能动,乐子现在是个啥情况,咱谁也不知道,万一他弹尽粮绝,卡上头的钱至少够他生活。” 之前孟胜乐给我的那张银行卡应该是子卡,我估计母卡在他身上,他可能身上也没啥钱,应该是跟我共同花卡上的余额,我多花一块,就意味着他得少花一块,一块钱往往可以保命。 陆国康长舒一口气,拍板道:“听我的,都先别犟了,阿生带诗文先去附近的小旅店开间房,完事还回这里回合,我和小朗子去公用电话亭联系人,咱们两手准备,我找我朋友,小朗子联系他哥们。” “妈的,混了半辈子,还从来没像这回这么狼狈,本以为拨开云雾见青天,谁知道一云还比一云厚,操!”刘博生跟个碎嘴老太婆似的,一边招呼闫诗文朝路口走,一边自顾自的嘟囔。 而我和陆国康则起身寻找公用电话亭。 之前我就想过给段磊打电话,只不过后来跟陆国康、刘博生越处越融洽,才逐渐打消了这个念头,现在我们马上面临弹尽粮绝,我也顾不上什么面子里子的问题。 走了足足能有八九站地,我俩才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公用电话。 我侥幸脑汁的回忆段磊的手机号,陆国康则一点不犹豫的按下一个号码。 他一手托着听筒,一边朝我微笑:“放心吧小朗子,我这个朋友就是嗜赌成性,不过他的家族在广州这片属实有地位,哪怕输的一干二净,也照样可以招待咱们。” 我烦躁的呵斥:“你别絮叨,总打断我回忆的思路。” 陆国康足足打了七八通电话,他那位号称“属实有排面”的朋友都没接电话,而我依旧没想起来段磊的手机号,连续打了五六次电话全都打错了,不止一次想要拨通卢波波或者三眼的号码,但都被我自己的理智控制下来了。 二十多分钟后,我俩一脸落寞的走出电话亭。 陆国康惆怅的朝我开口:“小朗子..” “别说了,我懂!我知道你朋友属实有排面。”我马上比划了一个暂停的手势道:“可现在的问题是,排面不能当饭吃,咱仨老爷们不能指着诗文兜里那两千块钱过活吧?” “要不..要不..”陆国康老脸通红,磕磕巴巴的呢喃:“要不咱待会上莫妮卡问问,他们店里还需要人不?咱们可以边打工边等我朋友回来,我跟你说,这家店是他结婚时候,他老丈人送给他媳妇的嫁妆,那小子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肯定也不敢真卖掉,我可以拿人格发誓,咱们只要耐心等着,他一定会出现。” 我看精神病似的来回打量老陆几眼,随即抬手摸了摸他额头问:“陆老铁,你跟我俩大白天的唠聊斋呢?咱仨要身份证没身份证,要学历没学历,狗屁技术也不会,你感觉人家能用咱不?” “呃..”陆国康顿了顿,尴尬的咧嘴一笑:“我忘了这茬,咱现在都属于网上在逃犯。” 不多会儿,我们再次回到莫妮卡会所的门前,刘博生已经蹲在原地等我们,嘴里还叼着半截香烟,我马上朝他抻手:“给我来一支。” “喏..”刘博生用下巴颏戳了戳地面撇嘴:“地上捡吧,双喜、红塔山、黄鹤楼、玉溪中华、要什么口味的都有。” “捡烟屁啊?”我夸张的瞪大眼珠子。 “烟屁有的捡都偷笑吧,这地方的环卫工人半个小时扫一遍地,再墨迹烟屁都没得抽。”说着话,刘博生吐掉嘴里的烟屁,又从地上捡起来半截烟叼在嘴里。 边用先前的烟头续着新捡到的半截烟,刘博生一边眼泪汪汪的呢喃:“巨骗呐,老子号称近十年来炎夏最狡诈的巨骗,竟然跟你们两个瓜怂沦落到捡烟屁的地步...” 1318 碰瓷 有人说这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你深爱的人不爱你,而我觉得这话纯属特么放屁,如果当这人落魄到捡烟屁都得跟环卫工人抢时间的地步,绝对不会再有这么多狗坷垃似的多愁伤感。 我们一老二少仨人,从傍下午一直从“莫妮卡”的门口蹲到了天黑。 直至晚上九点多,仍旧没有想出来该有的对策,不过倒是让我对广州烟民们的收入水平有了一个初步了解,至少我知道“红双喜”分很多种,有粗有细,不全是七块五的小软包。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这座沿海的一线城市正式开始绽放它独有的魅力,望着不远处霓虹闪烁的高楼大厦,已经缓缓开进“莫妮卡”会所里的各式高档汽车,刘博生捂着“咕咕”直叫的小宇宙彻底爆发。 他蹭一下站起来,朝着我俩招手:“不管了,先找地方填饱肚子,吃顿霸王餐去!” 陆国康白了眼他嘟囔:“阿生,你知道天网吗?越是这种一线大城市各个地方的摄像头越多,你信不信你前脚跑餐,后脚巡捕就能给咱们定位的准准确确?” “贼尼玛,二百八,三个火车拉尼玛!”刘博生朝着西北腔调,指着陆国康鼻子臭骂:“口口声声说你朋友混的好,结果呢?人家连鸡八电话都不接你的,真特么败兴!” “你以为我愿意呀?”陆国康也同时愤怒,戳着自己脑门嘟囔:“老子是背着你们去偷吃鱼翅燕窝了还是特么喝什么五粮液、剑南春了,我不一样在饿肚子吗?” “行了,你别能不能别跟发情的狗似的,稍微一点拨就马上着起来。”我皱了皱鼻子扫视身后的“莫妮卡”会所,长舒一口气道:“都想吃饭是吧?那就别吵吵,听我的。” “你有招啊?” “咱怎么办?” 两人同时惊喜的望向我。 我捻动手指头,阴笑:“我看这边代驾不少,估计去会所里消费的那些老板们平常都会喝酒,但我打赌绝对有那么一两个自我感觉很牛逼的不会喊代驾,咱待会就盯着哪台车豪车不找代驾,然后..” “碰瓷?” “敲诈..” 两人不愧是盲流子圈里的翘楚,我刚一张开嘴,马上就明白过来我的想法。 沉思片刻后,刘博生乐呵呵的点点脑袋:“这招不错,不过谁主演呐..” 我斜楞眼珠子瞟向陆国康吧唧嘴:“主演的人选有什么疑问嘛?” “我也觉得老陆最合适,这一路走过来他都是主咖。”刘博生呲溜一下笑出声。 陆国康立时间打了个哆嗦:“滚你俩玛得昂,欺负我有瘾呐?” 我眨巴两下眼睛道:“要不石头剪刀布呗?” 陆国康拍了拍脑门,认命似的叹气:“得了吧,我赢了,你肯定说赢家主演,我输了你又肯定说输家,我就我吧,谁让我特么给你们带过来还找上依靠。” 就这样,我们仨迅速统一战线,接着开始寻找目标。 等到午夜将近十二点左右,最合适的目标终于出现,一个喝的五迷三道的胖子,一摇一晃的搂着俩身着超短裙的漂亮姑娘从会所里走出来,随即按亮停车场里一台宝蓝色的“兰博基尼”。 陆国康马上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 而我和刘博生则眼盯盯的瞅着陆国康的一举一动。 那个开“兰博基尼”的胖子绝逼没少喝,上车以后,先搂着姑娘狗啃土豆似的一通乱亲,足足墨迹了能有八九分钟后,才打着车子往后慢慢倒退,这时候“主演”陆国康刚好快步从车屁股后面走过,没等车尾碰着他,他马上踉跄的摔倒在地上,扯着嗓门高吼:“妈呀,撞人啦,撞人啦..” 汽车马上停下,那个小胖子一脸惊慌失措的蹿了下来,小跑到车后面瞠目结舌的张大嘴巴问:“你..你没事吧?” “你他妈咋开车的。”陆国康仰头骂了一句后,随即就跟瘫痪似的捂着小腿肚子嗷嗷嚎叫:“哎哟,哎哟,疼死我啦..” 小伙的酒瞬间醒了一大半,大汗淋漓的蹲在陆国康跟前哀求:“大伯,我先扶您站起来,您看看腿能不能动,咱们马上去医院可以吗?” 陆国康表情痛苦的摇摇头:“报警吧,我又不认识你,万一你跑了我上哪找你去。” 胖小伙干咳两声,双手合十的恳求:“大伯,有什么事情咱们好好商量可以咩,咱们不要惊动巡捕叔叔,对双方都不好的。” 两人闹腾的功夫,会所的门前很快围上不少看热闹的人,一个个议论纷纷,全都表现出事不关己的亢奋情绪。 看两人进行的差不多到火候了,我朝刘博生努努嘴:“到咱俩上场表演了,记得发挥你的专业知识哈。” 很快,我俩并肩走了过去,像是不认识陆国康一般围拢过去。 我故意声音很大的出声:“这是撞人了吧?” 似乎是为了配合我们一般,陆国康惨哼的调门瞬间提高:“哎哟..哎哟..我小腿好像断了..” 刘博生立马接茬:“可不呗,我刚才看到开车那小子好像倒车没看,咣一下把老头撞飞两米多远,开车的家伙好像还是酒驾,这年头酒驾再抓着肯定狠罚,我前几天刚因为酒驾进看守所学习了十五天呢。” 我像是唠嗑一般的问:“现在酒驾这么严重吗?” 刘博生梗着脖颈看似回答我,实际上就是说给那个开车的小胖子听:“严重?简直是极其可怕,吊销驾照,罚点款什么的都是轻点,关键你不知道进看守所多可怕,里面什么人渣都有,地痞流氓、社会混子,还有同x恋,卧槽特爹的。” 听到我俩若有似无的对话,小胖子的脑门上汗珠子立即跟下雨似的往下淌。 这时候,几个保安拎着警棍走了过来:“怎么回事?都不要在门口聚着了。” 陆国康干脆躺在地上,声情并茂的干嚎:“哎哟,哎哟..哪位好心人帮我报个警吧。” 几个保安凑过来询问事情经过,陆国康添油加醋的哼哼一通,几个保安顿时全都没了主意。 胖小伙迟疑几秒钟后,蹲在陆国康旁边,近乎哀求的出声:“大伯,咱们聊聊可以吗?” 很快,他搀起一瘸一拐的陆国康走到旁边,两人嘀嘀咕咕一通后,我看的小伙翻身走回车里,从手包里取出一沓钞票,连哄带求的塞进老陆兜里,老陆这才不情不愿的点点脑袋,最后步履蹒跚的朝旁边走去。 等陆国康走远,我和刘博生互相递了个眼神,也迅速撵了上去。 来到一个小巷口,陆国康手里攥着一沓钞票,牛逼哄哄的甩了甩坏笑:“来俩儿子,叫声爸爸听听,叫爸爸,爸爸今晚上带你们吃海鲜大餐。” 刘博生搓着双手猥琐的问道:“别说爸爸了,以后喊你祖宗都牟问题,祖宗,讹了多少?” “不多不少,两万整。”陆国康咧嘴哈哈大笑。 “万岁!”刘博生一蹦二尺高,搂住陆国康的脖颈,狠狠“mua”一口亲了上去,笑盈盈的出声:“喊上诗文,咱们吃大餐去,操特爹的,来广州的第一顿,必须造他个三五千。” “走着!”我同样很是兴奋的摇晃手臂。 我们仨刚刚转过身子,就听到脑后传来一阵“踏踏”的脚步声,八九个剃着青皮头的年轻小伙,有人拎着镐把子,有人拖着长长的关刀,表情狠厉的冲我们踱步而来... 1319 风紧,扯呼? 瞅着这帮来者不善的小青年,陆国康迅速将钞票揣进兜里,蠕动嘴唇轻喃:“风紧,扯呼?” “扯个毛线呼,你瞅这几根豆芽菜,绑特么一块都不够一吨,交给我了。”刘博生眨巴两下眼睛,利索的甩了甩手臂,第一个迈步迎了上去。 我和陆国康也没迟疑,纷纷摸向腰带,站在刘博生的左右迈步而去。 很快,我们跟那几个小青年碰到了一起,对方横着站成一排,直接挡住我们去路。 “借过,谢谢。”刘博生嘴角上翘,朝着正挡在他面前一个留“郭德纲”发型,拖着棒球棍的小伙开腔。 那青年左手攥着棒球棍,轻轻敲打自己的右手,叼着眼珠子臭骂:“扑街仔,你们4不4搞事情?碰瓷碰到莫妮卡?找屎啊!” “找屎?我还特么找粪呢,麻溜滚一边子去。”刘博生抬起胳膊,扒拉一下小伙,信步朝前走。 就在这时候,靠右边的一个青年猛然举起手里的铁管,照着刘博生的脑门就削了下去,带着破风声的铁管眼看就要贴着刘博生脑壳时候,刘博生身体灵巧的往旁边一闪,胳膊一搂面前的青年,抡圆拳头直接砸了上去。 那青年挨了一拳头,当场后退两步。 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我和陆国康也同时扎了上去,我薅住一个小伙的衣领,微微往下一压,接着膝盖绷去直接“嘭”一下磕了上去,陆国康同样大步流星的揪住另外一个青年,老拳甩直“咣咣”就是几下。 “打死这帮扑街仔!” “砍他!” 杵在围观的人迟缓了不到三秒钟,纷纷举起手里的家伙式疯狂的冲我们涌了过来。 “草泥马得,跪下!”刘博生一场社生猛,先是高高跃起,一记“鞭腿”直接干躺下一个青年,接着又蹲下身子,利索的使了一招“扫堂腿”原地撂飞另外两个小伙。 最后他又薅住刚刚最先骂街那个带头的青年领口,连续几顿老拳怼在他腮帮子上,然后速度特别快的解下来自己皮带,套狗似的勒住他的脖颈,朝后用力一拉,小伙“咣当”一声摔倒在地。 刘博生一脚踩在他背上,指着另外几个还准备朝我们进攻的小伙厉喝:“一群瓜怂,额把你妈叫桂花,让不让路?不让老子马上勒死他!” 说话的过程,他还用力扯了一下皮带头,被套住脖颈的小伙立时间脸色涨红,窒息似的剧烈咳嗽起来。 剩下的小青年一下全都吓傻了,脚步挪揄的朝后倒退。 看到对方怂了,刘博生不屑的吐了口唾沫,接下来皮带,“啪啪”甩了两下,指着趴在地上的带队小伙吓唬:“再贱还收拾你!” 就这样,我们在他们的注视下大摇大摆的离开了街口。 离开那条街,我回头看了眼没人追过来,笑盈盈捧臭脚:“阿生可以啊,三拳两脚撂倒一片。” “洒洒水啦。”刘博生学着这边的腔调,贱不溜秋的掐腰贱笑:“也就是我今天没吃饭,不然刚刚稍微一使劲,那小子就得驾鹤西去。” 陆国康心有余悸的时不时朝后张望几眼,焦躁的催促我们:“行了,快别吹牛逼了,咱赶紧闪人吧,那帮小孩儿是没想到碰上了硬茬子,我看刚才有个家伙的腰后插着一把枪呢。” “老陆我发现这个人没别的毛病,就是贪生怕死。”刘博生不满的骂咧:“就刚刚那种货,你问问小朗子的店里会聘用他们当内保不?还鸡八手枪,我吓死他们!” 陆国康吞了口唾沫道:“这边的社会人玩的更深,保不齐他们上面有什么狠茬子,你是当骗子的,肯定有自己信息渠道,你如果不信我的话,回头可以自己查查,这边光是一年失踪人口有多少,现在咱兜里勉强有生活费了,明天先租房子安定下来,我再想办法联系我朋友吧。” 刘博生唾沫横飞出声:“两三万够干毛线,要我说明天咱继续过来。” 陆国康气的破口大骂:“过个屁,今天人家是没防备,万一明天他们人家整专人在门口盯梢,咱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见好就收吧..” 我想了想后开口:“我觉得明天可以再来一趟,今晚上阿生给那帮内保都揍了,他们肯定也懵圈,按照社会人办事的方式可能会去打听咱们底细,趁着这个时间段咱再来一茬子。” “..”陆国康瞬时无语,脸颊泛红的臭骂:“你俩能不能有点同情心啊,我他妈快四十岁的人了,整天跟你偷鸡摸狗也就算了,这种跟人干架的体力活,你觉得总拖拽我合适吗?” 一看陆国康火了,我马上转移话题,笑盈盈的道:“行了,明天的事情明天再研究,阿生去旅店喊诗文妹妹,我和老陆从前面路口等你,下午捡烟屁时候,我看那边有家海鲜大排挡,感觉味道应该不错。” “你真特娘神,从门口看一眼就能感觉出来味道不错。”刘博生调侃的推搡我一下,拐弯朝着闫诗文所在的小旅馆走去。 汇合闫诗文以后,我们一行四个人来到我提到的那家海鲜大排档。 还别说,这边的夜生活真是够丰富,现在已经将近凌晨一点多钟了,大排档里的生意仍旧异常火爆,陆国康和闫诗文小声聊着天,我和刘博生则趴在海鲜鱼缸旁边挑吃食。 “这条鱼不错哈,要不咱来一条..” “一斤380,快得了吧,还是吃螃蟹实惠点。” “卧槽,螃蟹160,麻痹的,抢钱啊!” 我俩跟屌丝似的边看标价边吐槽,选了好半天,最后只要了一条死鱼和几尾还没我食指粗的皮皮虾,外加上几盘炒青菜。 别看我们刚刚聊的特别起劲,嚷嚷着要吃什么海鲜大餐,实际上真等有机会选择的时候,全都很有默契的变成了抠门货,这段时间的风餐露宿,外加上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知道,这钱来的有多不容易。 坐回桌边,我们要了几瓶最廉价的珠江啤酒,刘博生咬开瓶盖,扬脖“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后,擦了擦嘴边道:“老陆,明天我和小朗子再来一场,你要是哆嗦的话,就和诗文妹妹从宾馆里休息吧。” 陆国康揪着眉头道:“我不是怕,是觉得不合适,咱几个身上都挂着事儿呢,好不容易现在才得以平静,如果再闹腾,引起这边警方注意的话,你们自己算算是赚是赔。” 我也喝了口啤酒后,沉声道:“一次两次不会出事的。” “是啊,一次两次不会出事的,但是次数多了谁也扛不住,你们说对吧?”我话音未落,一个穿着白色休闲装,头发梳的跟牛犊子舔过似的青年,双手后背慢悠悠走到我们跟前,可能是觉得老陆岁数最大,青年微笑着努嘴:“方便拼桌吗?” “不方便!” “不方便!” 我们仨人异口同声的回应,说话的同时,我和陆国康条件反射的抄起酒瓶,刘博生更是一把揽住那青年的肩膀。 青年马上拘谨的开口:“几位朋友不要误会,我没有任何恶意,就是单纯想跟你们谈谈,我是莫妮卡的股东之一,今天晚上的事情,我通过我们店里的摄像头看的清清楚楚,看几位朋友相貌堂堂,应该不是作奸犯科之辈,想来这样做肯定是情势所逼,所以我特意找过来跟你们谈谈。” 刘博生挑眉看向我和陆国康,见我们全都点头后,他一把松开青年,抓起一支筷子“哒哒”在桌面上敲击两下后,邪笑着说:“谈吧,最好不要耍花招,我有把握三秒钟之内干烂你的嘴...” 1320 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 那个自称是“莫妮卡”股东之一的青年深呼吸两口气,定了下神后,低声道:“几位朋友应该是来自北方的吧?我听你们口音应该..” “我要是告诉你,我其实是夯港人你信吗?知道不?”刘博生撇着眉梢,不耐烦的打断:“哥们,你别唠没用的,也别拿什么碰瓷说事,你要感觉我们几个违法了,大可以报警,反正我们进去以后,指定咬死你们会所,就说是会所雇我们这么干的。” 说着话,刘博生再次搂住那青年的肩膀头,比划了个“ye”的手势,朝我笑道:“来,小朗子给我俩合张影,到时候说不明白咱们就拿相片说事,给朋友拍的帅气点哈。” 不得不佩服刘博生这个“巨骗”的反应能力,三两句话之间就替我们拿到一条立于不败之地的砝码。 “好嘞,给生哥拍张照。”我回头朝着旁边一桌根本不认识的食客龇牙笑道。 那桌人以为我喝多了,谁也没搭茬。 不过被刘博生要挟的青年哪知道这事儿,脸色顿时间变得有些难看。 这青年估摸三十出头,长得算不上多帅气,不过挺阳光的,猛地一瞅还有点像唱歌的那个“任贤齐”,穿一身质地考究的白色休闲装,腕子上戴块卡西欧的手表,整个人的穿装打扮感觉跟我们所处的这个大排档格格不入。 刘博生松开胳膊,笑嘻嘻的朝着青年道:“好啦,谈吧老板。” 青年整理一下自己的领口,长舒一口气道:“各位,我不知道你们是来自何方的英雄好汉,你们不想说,我也不就不乱打听了,但咱们实话实说,莫妮卡是我和两个朋友刚刚才接下来没多久的,我们三个的全部身家都压在里面,还请三位高抬贵手。” 我吸了吸鼻子威胁:“哥们,你这话弄的我们有点措手不及,我没听懂您究竟啥意思。” “三位,娱乐会所讲究的就是一个安全和保障,你们如果总在我们会所门前闹事,我们的生意还怎么做?”青年倒抽一口气,随即从裤子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平推在桌上,沉声道:“卡里有两万块钱,算是我们会所赞助三位解燃眉之急的,我也希望这样的事情,咱们不要再发生第二次了。” 盯着桌面上的银行卡,我先是一懵,随即很快反应过来。 估计面前这个青年以为我们是别的同行派过来故意捣蛋的,所以之前先派驻场的马仔“教训”我们一通,结果发现我们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惹,这才改变了策略,想着掏点钱息事宁人。 正如三眼哥之前跟我说过的那样,打铁尚需自身硬,如果不是刘博生刚刚表现的那么勇猛,我想这位所谓的“股东”也不会亲自露面跟我们谈判。 见我们都没动静,青年动之以情的叹气:“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各位肯定也有一家老小,还望高抬一下贵手吧。” “这话说的远了,我们哥仨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老板既然敞亮,我保证我们以后肯定不会再出现贵会所,嘿嘿..”刘博生皱了皱鼻子坏笑。 看刘博生说话有的缓,青年回头朝着服务员轻喝一句:“上菜吧。” 很快一盘我叫不上名字的海鱼和两份脸盘大小的帝王蟹就被端了上来,瞅着被炒成暗红色的蟹壳,我很没出息的吞了口唾沫,青年微笑着摆摆手道:“诸位慢用,我的一点心意。” 该说不说,这个青年的处事方式确实很有一套,至少从他坐下来到现在为止,根本没让我们产生半点厌恶,我眨巴眼睛打量,同时在心底暗暗记下来,以后如果我也遇上同样的事情,可以效仿他这么干。 “老板实在太客气了。”刘博生舔了舔嘴唇,伸手就准备去拿那张银行卡,没等他的胳膊完全伸展,陆国康突然一巴掌拍在银行卡上,表情平静的注视青年道:“朋友怎么称呼?” “我姓秦,单名一个宝字,老家也是北方那边的,所以听几位的口音感觉很亲切。”青年毫不犹豫的回答。 刘博生以为陆国康不太满意,马上劝阻:“老陆你干啥?咱别得寸进尺哈,朋友既然都给咱们台阶下了,你也别狮子大开口。” 陆国康没理他,继续注视着青年问:“我想问下秦总,之前莫妮卡的老板叶浩去哪了?” 青年想了想后问:“你说叶总啊,据说他好像在娱乐城玩牌,输了不少,所以才把会所卖出去,我没见过叶浩本人,会所的一切手续都是他一个亲信帮忙代办的,怎么了老哥?您莫非认识叶总?” “还真被我猜准了,这个狗日的。”陆国康抚摸着下巴颏轻声骂咧一句,接着又朝叫秦宝的青年道:“秦总,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实话跟您说吧,我们都是叶总老家的远房亲戚,这次来广州为的就是谋份生计,您给我们几万块钱,真不如帮我们从会所里安排一份工作。” “啊?” “什么!” 秦宝和刘博生全都咧开大嘴,前者是惊愕,而后者则是愤怒。 陆国康抓起啤酒,给自己倒上一杯,缓缓出声:“秦总,我跟您实话实说,我了解叶浩的家庭情况,莫妮卡他就算兑出去,最多几个月肯定还会再兑回来,到时候我可以帮您跟他提一嘴,在价钱方面不让您失望。” 刘博生不满的低斥:“老陆你有病吧。” “这..”秦宝喉结鼓动,感觉稍微有些为难。 陆国康欣然一笑:“秦总不用为如何安置我们发愁,我们既不要求什么丰厚的薪资,也不需要您给什么位置,我看你们会所的内保实力比较薄弱,可以让我们仨当内保,不过我有言在先,我们在老家惹了点麻烦,身份问题稍微有点敏感。” 秦宝咳嗽两声道:“身份问题不叫事,这里的黑户、要犯不知道流窜多少,况且我们和天河区的巡捕局关系很不错,不会因为暂住证之类问题困扰,我只是感觉各位的实力在这儿摆着呢,如果有所怠慢的话..” “无所谓的,只求一口饱饭即刻,会所要是再遇上诸如今天的这样的麻烦,我们绝对可以帮您轻松处理掉。”陆国康姿态放的很低的笑应。 秦宝低头思索片刻后,点点脑袋道:“好,那我明天就跟人事部打声招呼,安排三位,薪资咱们暂定一万块,如果需要各位解决什么麻烦事,奖金再另算。” 陆国康接着道:“不要等明天了,今晚上我们就没地方容身。” 秦宝低喃:“今晚上是不是有点太急了,住宿方面,我还得帮你们租间房子。” 陆国康急不可耐的吱声:“真的不要紧,我们仨命硬身糙,只要有个地方睡觉就可以。” 秦宝长舒一口气道:“那行吧,等你们吃完饭,我带你们先到少爷们休息的地方暂时落脚,回头再帮你们租房子。” 不知道老陆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我一个劲在桌子底下踩他脚,他都完全一副没反应的模样,无奈之下我和刘博生只能埋着脑袋大口扒拉饭。 半个小时后酒足饭饱,秦宝带着我们朝莫妮卡会所的方向走去,而陆国康则交代闫诗文先回旅馆等着,不过并没有进里面,而是来到隔壁的一栋写字楼里。 一直到了顶层,他才招呼我们下电梯。 从电梯里刚一出来,一股子呛鼻的香水味扑面而来,顶层的阁楼门前,不少光着膀子的年轻小伙子聚在几张小桌旁抽烟喝酒,一个个长得都挺帅气,感觉跟小视频里的那些男网红不差什么。 旁边横着几根晾衣架,挂满了男式的裤衩、衣裳,我隐约还看到挂着两身巡捕服、医生装和空少的那种制服,跟夸张的是我竟然还看到几条彩色带子编制成的那种类似女款比基尼似的奇怪泳裤。 我正来回打量,琢磨那帮长相帅气的小伙都是干嘛的时候,秦宝冲着阁楼方向喊了一嗓子:“小欧!” 马上一个赤裸着上半身,就穿条蜡笔小新四角底裤的青年小伙迅速从屋内跑了出来... 1321 少小离家老大回 少小离家老大回! “秦总,您这么亲自过来了?” 从阁楼里跑出来的小伙大概一米七多一点,笑盈盈的冲秦宝点头哈腰打招呼,奴相味儿十足。 这小伙长得特别俊朗,脸如雕刻一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 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梳成个麻雀尾似的“小炮儿”,细长的桃花眼炯炯有神,而且他身材也很不错,两块隆起的胸肌散发着男人独有的野性,除了身高有点欠缺外,感觉简直跟男模几乎没什么差距。 秦宝指了指我们几个道:“这几位朋友是..是咱们会所新聘用的内保,那边现在宿舍有点紧张,暂时先安排到你们这里吧,待会帮他们安排一下床铺。” “没问题秦总。”小伙很会来事的打了个响指,随即朝我们做出邀请的手势:“三位老哥这边请。” 秦宝点点脑袋,朝着我们道:“那你们就先休息,今天不早了,明天我会安排人带你们熟悉会所的情况。” 陆国康乐呵呵的保证:“你放心秦总,我们一定会好好干的。” 尤其是“好好干”三个字咬的特别重,其实就是暗示秦宝,我们肯定不会再[crab]闹事[/crab]。 等秦宝离[crab]开[/crab]以后,那个叫小欧的青年带着我们走进阁楼。 将近二十平的阁楼里立着不下十多张上下铺的那种高低床,屋子里的香水味更加刺鼻,我们进屋的时候,两个年轻小伙,正对着镜子描眉画眼。 没错!确实是两个年轻小伙在化妆。 最令人啧啧称奇的是,还有个家伙竟然一丝不挂的坐在床上跟人[crab]开[/crab][crab]视频聊天[/crab],屋子里摆着台这年头不多见的大脑袋电视,电视里叽里咕噜的播放着粤语节日。 刘博生皱着眉头,很是不乐意的嘟囔:“这特么什么[crab]鬼[/crab]地方,咱感觉阴盛阳衰似的。” “有地方住就不错啦,在广州平均房价能吓死人,不管是租房还是[crab]买[/crab]房都不是一般人敢想象的。”走在前面的小欧,笑盈盈的指了指靠近角落的两张高低床道:“你们暂时睡那里吧,上铺有被褥,是以前在这里工作的少爷留下的,先凑合用一晚上,明天天亮可以到市场再[crab]买[/crab]新的。” 陆国康双手抱拳道:“谢啦兄弟。” “妈呀,你管谁叫兄弟呢。”小欧一手掩嘴,一手轻捶陆国康的胸脯,[crab]娇[/crab]滴滴的撇嘴:“我长得有那么爷们嘛。” “呃?”老陆瞬间懵圈。 我和刘博生更是齐刷刷的往后倒退一步,不点不夸张瞅着他那副半男不女的模样,我后脊梁上的汗毛“[crab]蹭[/crab]”一下立时间倒竖起来。 见我们仨集体傻眼,小欧顿时恢复正常的男声笑道:“哈哈,[crab]开[/crab]玩笑的,我取向还是[crab]比[/crab]较正常的,你们可得小心那边化妆的两位。” “李新元你别犯[crab]贱[/crab]昂。” “就是,嘴再欠,明天晚上我俩轮流睡了你。” 两个化妆的年轻小伙同时点起脑袋[crab]娇[/crab]嗔。 一点不夸张,那俩家伙真的是在[crab]娇[/crab]嗔,不光声音又尖又细,而且其中一个还甩着兰花指哼唧。 我再次“咕噜..”[crab]咽[/crab]了口唾沫。 “哈哈,你们俩[crab]骚[/crab]浪[crab]贱[/crab],这是又接到大活了吧?”小欧眨巴眼睛调侃:“我看今晚上在包房时候,那个富太太就对你们眉来眼去。” 一个小伙往脸上扑了几下粉后,又捏着假眼睫毛往眼上粘,同时叹气道:“唉,那女人又老又丑,真是烦恼,说什么自己是蔡徐坤的小迷妹,非让我们尽量化成那个[crab]人妖[/crab]的模样,我都服了,现在的人审美观都这么差嘛,竟然喜欢不男不女的妖物。” 小欧叹口长气:“唉,为了赚钱,忍忍吧,等他们存够[crab]钞票[/crab],我高低回老家娶个老实[crab]姑娘[/crab]好好当大爷去。” 刘博生声若蚊鸣一般轻哼:“老实[crab]姑娘[/crab]掘你家祖坟了,好端端祸害人家干啥。” 我抽了抽鼻子,在心里暗道,这世界上还有别特么你俩更像妖孽的生物吗?结果不久之后我有幸看到一个叫“kun”的男明星照片后才发现,还特么真有。 替我们搬下来被褥后,小欧友好的朝我们伸出手:“我花名叫小欧,正名李新元,主职是摄像,[crab]兼职[/crab]当男模,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找我,在宿舍时候你们还是叫我李新元或者大元吧,我怕自己忘了自己叫什么。” 我不自然的跟他握了下手,干笑着问:“哥们,这少爷是不是就是那种..” 以前在内陆地区,我总听这种事情,不过还真是头一回亲身经历。 “对,就跟你想的完全一样。”李新元[crab]舔[/crab]了[crab]舔[/crab]嘴唇苦笑:“都说这男人有钱就变坏,我跟你们说哈,有钱的女人更坏,我以前也是当内保的,后来感觉保安不赚钱,才干了这行,你们可千万守住自己的底线。” 刘博生貌似很感兴趣的吧唧嘴:“诶哥们,你跟我说说你们这工作性质呗。” “咋地,你还想再弄个[crab]兼职[/crab]干干啊?”陆国康白了眼他,不屑的翻动眼皮:“我看你是癞蛤蟆日青蛙,长得丑玩的花。” “哈哈哈..” 陆国康这句话,顿时将我和屋里的其他几个人全都给逗笑了。 “这哥们长相还是挺符合的,现在的娘炮越来越多,那帮有钱的富太太就待见我们这种铁血纯爷们。”李新元上下打量几眼刘博生,微笑着说:“你要真愿意的话,我可以带你们上道。” “快拉倒吧,我就是随口问问。”刘博生立马拨浪鼓似的摇摇脑袋:“我可不想少小离家老大回,菊花变成向日葵。” “噗..”李新元直接笑喷,朝着刘博生翘起大拇指道:“有才,就凭你这口才,相信下海的话肯定能赚翻。” 说着话,他又看向旁边的陆国康,挪揄的咳嗽两声道:“大叔,您这把岁数还出来打工啊,家庭条件很困难吗?” 被人喊大叔,陆国康的脸色一下子拉了下来,瞥眉瞪圆的出声:“我要说为了梦想,你信不?” “你是我的眼...” 就在这时候,旁边床铺上突然响起了一阵手机铃声,李新元朝我们招招手后,迅速抓起电话:“哈尼呀,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呐,是不是想我啦..” 瞟了眼李新元,刘博生跟我对视一眼,我俩很有默契的直接夹起陆国康的胳膊就拖出了房间。 出去以后,我们找了个背人角落,刘博生掐着腰臭骂:“老[crab]逼[/crab]梆子,你特么要干啥呀?带着我们来出卖灵魂和身体嘛。” 我同样烦躁的骂咧:“就是,这地方是特么正常人呆着吗?你信不信阿生搁这儿混半个月,能变了态。” “滚犊子昂,别动不动拿我说事。”刘博生推搡我一下,瞪眼呵斥陆国康:“你说咱拿了内个什么秦宝的[crab]银行卡[/crab]直接闪人多好,你丫非整个什么瘦不瘦以鱼,咋地,显摆你有文化呗。” “咱们吃饭的时候,我看到街边的巡逻巡逻车来来回回过了不下七八次,证明这地方晚上的治安肯定特别好,咱几个既没[crab]身份证[/crab]也没法暴露自己,你们告诉我,拿着钱接下来应该怎么[crab]办[/crab]?”陆国康搓了搓鼻子解释:“我之前也考虑过租房子的问题,可这头查暂住证查的特别严格,咱们一不认识人,二没有关系,从哪弄暂住证?” “这..我就不信活人还能被尿憋死。”刘博生不服气的嘟囔。 陆国康点点脑袋道:“那肯定不能,但咱完全可以轻松点生活,为啥非要把自己[crab]逼[/crab]的跟维和[crab]部队[/crab]似的四处奔波,小朗子干[crab]过夜[/crab]总会,你不信可以问问他,想立场子是不是第一件事情先和当地的警[crab]局[/crab]打好关系?” 我认同的点点脑袋:“嗯,这确实是。” 陆国康鼓着腮帮子道:“我意思是咱们先从莫妮卡会所里呆一阵子,然后找那个秦豹帮咱弄套暂住证或者合法的身份,然后再想别的招,难道不对吗?说不定这个期间,我朋友就回来了,咱就彻底舒坦了。” “妈的,你不要脸,抢[crab]老子[/crab]生意..” “滚蛋吧,你个狐狸精,做事真没[crab]操[/crab]守。” 我们正说话时候,阁楼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骂架声... 1322 李教主千秋万代 听到阁楼里传出高一声低一声的谩骂声,我们几个立即停止了争辩。 “李新元,你特么就是个死人白痴仔。” “别拽我听着没庞二牛,赚钱吃饭各凭本事,你的客户要找我,跟我有什么关系。” 三五秒钟的时间,屋里三四个小鸭鸭连骂带推搡的涌动出来。 只见刚刚帮我们安排床铺的那个帅气小伙正和一个光着膀子,剃个飞机头的年轻小伙互相在骂咧。 聚在门口几个喝酒聊天的小青年赶忙走过来劝架。 那个光着膀子的小伙,气鼓鼓的叫骂:“李新元,你真不要脸,不光抢我的客户,还抢赵强、李伟他们的客户,赚钱发财不是你这么发的,我把你当朋友,介绍李姐跟你认识,你倒好..” 叫李新元的青年皱着眉头推搡一下对面光膀子的家伙喝叫:“庞二牛你他妈可真有意思?以前你少撬我墙角了?我说过你什么没有?别跟我扯朋友,我家里这几天遇上困难,管你借钱你借给我没?口口声声告诉我没钱,结果自己买ck的手表,这我就不说什么了,你是不是以为刚才跟我客户聊天我不知道啊?老子懒得理你罢了。” 光膀子小伙顿时间被说的哑口无言,情急之下蹦起来,直接一拳砸在李新元的腮帮子上恶吼:“去尼玛得..” “尼玛的,你敢打老子!”李新元一看也是个不吃亏的横主,直接露出那小伙就抱摔在地上,两人跟小学生摔跤似的从地上打起了个滚,边上的“同行”们劝架的不少,不过大部分只是做做样子,从边上喊叫两嗓子。 瞅着这帮打扮的比女人还妩媚的帅气后生乱作一团,刘博生抚摸着下巴颏嘟囔:“简直是群鸭乱舞呐。” 陆国康跟个老学究似的感慨:“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人不休江湖不止。” 我则看热闹一般慢悠悠晃荡过去,随手从阁楼门口的桌子上抓起一包拆开口的“软中华”抽出一支点燃,然后又将剩下的半盒烟揣起来,笑盈盈的看起了热闹。 这帮小鸭鸭甭管是表面看起来异常魁梧的精壮汉子,还是瘦瘦巴巴的清秀男孩,身上都透着一股子肉眼可见的“娘”劲儿,整场看下来,也就那个叫李新元的勉勉强强还像点样。 两人从地上来回滚了四五分钟后,最终以李新元磕中对方的裤裆告终,不过他本人也被那小伙从脸上挠了七八条血道子。 没打过李新元的光膀小伙直接躺在地上“哇哇”哭嚎起来,就跟娘们似的边甩大鼻涕边骂街:“李新元,你不要脸,抢我们客户早晚被车撞死。” 李新元抹擦两下侧脸上的血痕,不屑的吐了口唾沫叫嚣:“没办法,谁让老子前列腺是钢做的呢?有能耐你也抢我的,我可以把电话簿让你复制,你敢不敢也让我复制你的?” “你..你不要脸。”吃了亏的小伙语言贫乏的重复骂咧。 一根烟抽罢,我估摸着他们没可能再打起来以后,装好人似的走过去劝架:“好了好了,都住一个屋子的,不至于因为点破事吵吵把火哈,他元哥你也消消火,咱们去那边抽根烟。” 边劝阻我边拉拽李新元往旁边走。 “你算干什么的?”刚刚挨打那个青年像是逮着理似的,一激灵从地上蹿起来,翘着兰花指指向我鼻子嘟囔:“就您这幅尊荣竟然也好意思出来混饭吃,现在咱们这行的门槛这么低吗?” “说话就说话,别指我。”我不耐烦的一巴掌推开他的手指头,继续推搡李新元往边上走。 倒不是我对李新元另眼相看,只是感觉既然之前那个叫秦宝的股东让李新元安排我们床铺,他可能在这行里混的应该比旁人好点,想着跟你保持一下关系,万一我们下次遇上经济方面的困难,他能伸出援手。 被我摆开手指头的小伙跟个事儿妈似的,一下子把邪火全都撒到了我身上,从后面薅拽我的衣裳尖叫:“你再推我一下试试!” 这时候,刘博生原地一个助跑,俯冲着奔过来,抬腿“嘭”的一脚踹在那小伙的胯骨轴上,直接将小伙蹬了个狗吃屎,躺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一脚给小伙蹬躺下以后,刘博生又弯腰薅住他的头发,拔萝卜似的提溜起来,抬手又是一巴掌甩在他脸上训斥:“草泥马得,你跟卖自己的选手是不是有点没摆弄清楚自个儿几斤几两啊?想动手啊,来,爸爸陪你玩一会儿。” 小伙顿时间让干懵逼了,瞪着俩大傻眼磕巴:“大哥,我..” “大什么哥,往后看着我们几个就叫爸爸,听着没有?”刘博生横着脸厉喝。 “你松开我。”小伙剧烈挣扎起来,旁边看热闹的小鸭鸭们也纷纷涌动过来,大有一哄而上的意思。 刘博生不屑一顾的松开手,甩了甩自己腕子道:“撒开你能咋地,你要觉得不服气,咱俩文斗一把,你怼我一拳,我还你一下,你要能给我打的往后倒退半步,今晚上你损失多少钱,我全额赔给你。” “来呀!”小伙顷刻间也让激起了血性,挥舞着拳头就朝刘博生的胸脯上砸了过去。 这货的出拳的姿势,就是就特么跟唱二人转里的那个文松似的,就差再补一句旁白:小拳拳捶你胸口。 等他一拳落在刘博生胸膛上后,刘博生非但没动弹,反而向前跨了一步,同时拿肘子“咚”一下磕在他的额头上。 “妈呀..”那小伙倒飞着就坐到了地上,随即眼泪汪汪的捂着脑门哭出了声音。 “服没?”刘博生再次朝前跨步,揪住他的头发拽了起来,棱着眼珠子呵斥:“不服咱俩再继续,服了,往后管我们叫爸爸。” 小伙咬着嘴皮,无比憋屈的应声:“服..服气了爸爸。” “乖儿子,呸..乖闺女,以后你耍贱可以,但别从我们三个爸爸贱,听着没有?”刘博生轻拍两下小伙的侧脸,接着朝我挑动两下眉梢,牛逼哄哄的又走回陆国康旁边。 看到刘博生如此生猛,我旁边的李新元两眼瞬间开始冒光,就跟干旱了二十多年的壮汉看着小美女似的,兴冲冲的涌动到刘博生的跟前,从兜里掏出一包我没见过包装的烟盒,发烟:“大哥,您抽烟。” 陆国康双手抱在胸前,笑盈盈的打趣:“你大哥可能有点饥肠辘辘。” 李新元脑袋很是灵光的接茬:“饿了啊,咱们下楼吃饭去,前面街口有家粥屋,蟹粥做的特别地道,你们等我昂,我进屋换件衣裳去。” 不等我们说啥,他已经调转身子朝阁楼跑去。 刘博生故意掰动手指关节,发出“嘎巴嘎巴”的脆响,朝着我和陆国康贱笑:“呼..瞬间有种君临天下的感觉哈,憋屈了这么久,竟然从一帮小鸭鸭的身上找到了久违的霸气。” 我眨巴两下眼睛坏笑:“那就提前恭祝刘教主千秋万代,一统鸭棚呗。” “你懂个球,哥这是立威呢,不然这帮娘们唧唧的货,早晚还得骚扰咱。”刘博生白了我一眼,朝着陆国康努嘴:“对吧,老梆子。” 没等陆国康应声,李新元已经一蹦一跳的从屋里蹿了出来:“哥,咱走吧..” 我扭头一看,刚刚落下去的汗毛立马又竖了起来,这小子此刻穿件透明的小背心,刚好能漏出来腰杆的那种,底下衬条粉嘟嘟的勒裆裤,脚下趿拉着一对亮晶晶反光的大头皮鞋,打扮的属实挺雷人... 1323 一叶遮天 我正眯眼打量他的时候,李新元声音发腻的朝刘博生抻过去手掌:“哥,咱走呗..” “镇定!镇定一下哈,妹妹。”刘博生吓了一大蹦,当即往旁边蹦了一步,摆动双手朝着李新元讪笑:“热情哥心领了,但咱毕竟人妖殊途,还是保持距离的好,来来来,你去前面带路,让我们几个仰视你的背景就好。” 李新元跺了跺脚,像某种发情的雌性牲口一般嘟嘴:“哥..你咋样呢。” 饶是号称天下无双的“巨骗”刘博生都禁不住喉咙咕咚,打了嗝:“嗝..前面带路,别让我像削刚才那傻狗似的捶你昂。” 李新元这才收起自己那股子恶心到人脚底板发麻的“娇媚”,耷拉着脸蛋走到前面开道。 “操特个爹得,差点没把我膈应出心脏病来。”刘博生胆怯的躲在我和陆国康的身后,禁不住小声吧唧嘴。 我好笑的打趣:“这把南行之路,你和老陆算是都捞着了,他骗个不要彩礼的媳妇,你赚个可能还会倒贴钱你的蓝颜知己,羡慕啊!” “让给你!” “让你!” 陆国康和刘博生异口同声的吆喝。 我缩了缩脖颈讪笑:“拉倒吧,我可没你俩内福分。” 从电梯里出来,我们仨跟李新元保持了足足能有三四米的距离,来到附近的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粥屋。 进去以后,我们仨一张桌,刘博生连骂带吼的让李新元自己坐另外一张桌,我们之间完全就是隔空交流,即便这样,仍旧引的店里不少食客侧目观望。 虽然晚上吃的海鲜大餐,但那玩意儿是真不扛饿,再加上因为那个秦宝的缘故,实际上哥几个并没有吃饱。 李新元替我点了一大堆小菜和几份粥后,坐在我们邻座不停的朝刘博生抛媚眼:“哥,你会武功呀,教教我呗,我愿意出学费,多少都无所谓,你开个价。” 刘博生一阵恶寒的直摇头:“不好意思哈妹妹,我这功夫传男不传女。” 能把边吃包子边抠脚的刘博生吓得说话直冒鼻涕泡,这个李新元恶心人的功夫可见一斑。 李新元撩起自己本就透明的小背心娇嗔:“别闹哥,我是正儿八经的纯爷们,不信你摸摸..” 刘博生吓得慌忙往旁边挪椅子:“滚一边拉去,别让我特么骟了你。” 李新元含蓄的一笑,拖着屁股底下的椅子,往我们的方向又挪动几公分:“哥,你就教教我呗,往后我天天管你们饭,给你买吃的,给你买漂亮衣服,你看行不?” “老妹儿啊,你是拿我当姑娘撩呢?”刘博生眉头直接拧成“川”字型,抽了抽鼻子道:“往旁边稍稍行不?咱俩走的道不同,我属于比较传统的那一脉,而你特么无孔不入,真尿不到一个壶里,高抬贵手放过洒家行不?这样吧,往后你有啥事找哥,哥帮你摆平,我也知道干你们这行的,身后没个凯子罩着容易吃亏。” 李新元也没继续坚持,稍有不快的缩了缩嘴角:“那..那好吧。” 又要了几瓶啤酒后,陆国康笑眯眯的问李新元:“元哥在莫妮卡干多久了?” “喊我元弟就行。”李新元趁势将椅子拽到我们桌跟前,抿了抿自己牛犊子舔过似的小发型憨笑:“我算是莫妮卡的开店元老了,过完年差不多快四年了。” 陆国康想了想又问:“这么久了啊,那你知道莫妮卡以前的老板叶浩吗?” 李新元马上拍着大腿道:“你说叶总啊,那我太了解了,浓眉大眼,稍微有点胖是不是?挺爱耍钱的,经常从牌桌上一坐就是好几天,家里着火都喊不动的那种狠茬子,对吧?” 陆国康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对对对,你知道他人现在在哪不?” 李新元摇摇头道:“那我真不清楚,不过他输钱把店兑出去是常事,快的时候三两天,慢的时候一年半年,肯定还会再把店赎回来的,叶总不缺钱,叶总的家族更不差钱,没听人家说嘛,梅州一叶遮广东,叶家可是遮天一般的大家族。” 听到李新元的话,陆国康禁不住“哦”的叹了口气。 “怎么了大哥,您认识叶总吗?”李新元马上关切的问道。 “嗯。”陆国康点点脑袋,随即又问:“你知道有什么方式能联系到他不?” 李新元摸了摸额头道:“我明天帮你问问吧,店里的客户部经理跟叶总私交很好的。” 老陆立时间抓起酒杯碰了一下:“谢啦兄弟。” 刘博生皱着眉头不耐烦的推搡他:“哥们,你还回你桌上去,身上的香水味真心呛人。” “哥呀,不带这么看不起人的。”李新元可能有点不高兴,板着脸嘟囔:“能像个爷们似的昂首挺胸,孙子才愿意当舔狗,你别看我现在这样,以前我也硬气过。” 刘博生哄小孩似的双手抱拳作揖:“对对对,你硬气,回你位置上去行不?我对香水味儿真过敏。” “擦!”李新元瞬间急眼了,“咣当”一声站起来,径直朝卫生间走去。 瞅着他的背影,我撇撇嘴埋怨刘博生:“阿生不是我说你哈,你得懂得感恩,人家好歹请咱吃顿饭,别老摆出一副嫌弃样,你不最会装了嘛,装一会儿得了。” “别扯淡,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想啥,你不就是想从这小鸭鸭兜里骗点银子嘛。”刘博生斜眼瞟了瞟我道:“小朗子,这种人棍的钱不好忽悠,人家自带设备求发展,什么样的选手没见过,你别给自己再忽悠进去了..” “咚!” 话音未落,方才气鼓鼓走进卫生间的李新元重新走了出来,这次丫把身上的透明小背心拖掉,就那么直愣愣光着膀子,露出健身房里操练出来的健美身板,粉色的七分勒裤小短裤挺到了膝盖处,头发湿漉漉的,显然刚洗过,一屁股坐到我们跟前,中气十足的出声:“曾经我也是匹野狼,直到闯进了网贷的天堂,19岁欠了四十万网贷,实在没招了,才干这一行。” 刘博生嬉笑着调侃:“呀,荷尔蒙分泌正常啦?” 李新元抓起一瓶啤酒,很爷们的扬脖“咕咚咕咚”灌了几口道:“喝着,往后跟你们一起,我就不装了,说老实我也挺恶心自己那副贱不溜秋的模样,可是没办法吧,混我们这个圈子,你像赚钱,就得弯得下腰,张得开嘴。” 我眨巴两下眼睛,继续刚才没忽悠完的话题问:“元哥,你们这帮人没有领头的吗?” “有啊,我就是!”李新元捏了捏鼻尖尴尬的笑道:“不过我这个鸭爸爸当的太失败,那些人谁也不服我,以前的鸭爸爸赚够钱回去结婚了,留下这些人基本上都是跟我同期来的。” 我咳嗽两下笑问:“你有想法立棍不?” “你可以帮..”李新元兴趣满满的吧唧嘴,话没说完,他兜里的手机就响了,看了眼号码,他马上朝我们低声道:“是秦总。” “快接吧。”陆国康摆摆手。 “喂,秦总..”李新元攥着手机站起来,刚刚直挺的腰杆瞬间又佝偻下去,笑容满脸的呢喃:“哦,你说三位大哥啊,跟我在一起呢吃宵夜的,对的对的,好..” 紧跟着他将手机递给陆国康道:“秦总要跟你对话。” 陆国康接起手机“嗯嗯啊啊”几声后,耷拉下脸颊朝着我和刘博生道:“走吧,来活了,姓秦的哥们还真不拿咱当外人,让咱们去会所帮他平事呢。” “谁爱去谁去,我不去。”刘博生翻着白眼球撇嘴。 陆国康笑着拽起李新元的胳膊:“走吧,完事他答应请咱吃西餐。” 李新元很是仗义的抹了把脸颊问:“会所有人闹事吗?走,我跟你们一块去看看..” 1324 处理事儿! 说话的功夫,李新元咋咋呼呼站起来,拎起酒瓶子就朝收银台方向喊了一嗓子:“挂账,月底给你钱哈。” “姐妹儿,先把凶器放下。”刘博生一把夺过来酒瓶子,挺无语的白眼他:“你抄着这玩意儿上街,傻子都知道你干啥的,还鸡八没动手呢,就得被巡警给按地上,听话赶紧回去睡觉吧。” 李新元呼哧带喘的嘟囔:“哥,你要总这么看不起我,我可真急眼了。” “呀,还挺有脾气。”刘博生拿指头戳了他脑门子一下调侃:“急眼你能给自己杀了是咋地,赶紧回去睡吧,干仗这种事儿不适合你这种金贵的小体格子。” 陆国康烦躁的催促一句:“行了,别絮叨啦,赶紧的吧。” 说罢话,他第一个径直朝门外走去,步伐显得稍许有点凌乱。 瞟了眼陆国康的背影,刘博生拿胳膊捅咕我一下努努嘴:“诶,发现没?” “发现了。”我会意的咧嘴一笑。 自打来广州以后,陆国康整个人的精气神俨然脱胎换骨一般。 一路上这货总把“面子面子”挂在嘴边,可发现没联系上他朋友以后,他竟然主动要求给会所当保安,不仅如此,今晚上干仗,老陆也压根没怯过场,一点都似他平常那股子唯唯诺诺的模样。 别说我和刘博生两个天天跟他朝夕相伴的“基友”,就连闫诗文都看出来她“陆哥”好像变年轻很多。 刚刚接完秦宝的电话,他一副着急上火的模样,更是让人费解。 按理说他一个当惯了社会大哥的人,打死我都不信会对别人的事情这么上心。 一切的不正常,都说明一个问题,陆国康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或者说他想证明什么给人看。 往出走的时候,刘博生朝着我轻声嘱咐:“待会还是老规矩哈,我压阵,你扫尾,碰上硬茬子,咱就闪人,如果跑闪了,就到高铁站去汇合。” 这段时间,我们经常联手吃“霸王餐”,时不时会跟人干仗,每次都是刘博生冲锋在前,我则从后面压阵捡漏,碰上敢拼命的生慌子,或者对方人很多的时候,我们基本上都是掉头就跑。 尾随在陆国康的身后,我靠了靠刘博生问:“阿生,我特好奇,你为啥一直护着我?” “你长得帅呗。”刘博生没好气的吐了口唾沫,随即叹口气道:“说实话,老子最烦特么拿拳头做事情了,但现在不当莽汉不行,你要是有什么闪失,你内个劳什子师父肯定会扒我的皮。” 我敏锐的抓到他话语中的语病:“你跟他见过面?” “啊?”刘博生愣了一下,随即面不改色的吭气:“见过个蛋,他是通过视频电话威胁我的。” 我狐疑的打量他几眼没再吭声。 以刘博生的性格,刀不架在脖子上绝对不会服软,打死我都不信只凭一次视频电话,林昆就能让他规规矩矩的保护我,这里头肯定有什么我弄不清楚的猫腻。 当然现在不是询问的机会,我琢磨着等再混一段时间再慢慢套他的话。 快要走到“莫妮卡”会所的时候,那个叫李新元的小鸭鸭拎着把水果刀呼哧带喘的撵上我们,横着膀子喊叫:“哥,你们等等我啊。” 刘博生极其无奈的回头拍了拍李新元的脑门道:“老妹儿啊,你别添乱了行不?待会你再被对伙空手夺白刃,你说我们是平事还是保护你,乖哈,赶紧回去歇着吧。” “我真是个爷们!”李新元瞪眼咧嘴的跺了跺脚,随即快步撵上了陆国康。 距离莫妮卡会所还有五六十米的时候,我们就看到几台打着双闪的轿车横堵在会所门前,六七个身上雕龙画凤,打扮的很另类的社会小哥攥着明晃晃的片砍正吆喝着什么。 之前跟我们见过面的那个秦宝带着几个穿制服的“外保”正不停朝对方解释着什么。 我们走近听了几秒钟后,才大概明白事件的原委。 敢情这家会所的前任老板,也就是陆国康的好朋友“叶浩”欠了那群堵门的青年不少钱,今天到了还款日,那帮青年联系不到叶浩,所以直接跑到了会所闹腾。 甭管秦宝怎么解释,会所已经和叶浩没有关系了,要账的这帮家伙死活就是不相信,不光要堵门,还打算把会所给砸烂。 见我们几个走到旁边,秦宝的脸色稍微缓和一些,双手抱拳的朝着面前一个黑瘦的长发青年解释:“几位大哥,我真不认识叶浩,我们接手这家店都是通过他朋友接的,你们如果不信的话,我可以把他朋友再喊过来。” 长发青年摆摆手,从兜里掏出一张手写的复印件拍在秦宝的胸口厉喝:“你跟我说这些没用,我就知道这家店是叶浩的,这上面的借据也是他签的,你可以自己看,上面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如果逾期未还的话,我们有权利来会所拿东西抵押。” 秦宝脸红脖子粗的反问:“可会所现在已经跟他没关系了,你凭什么拿我的东西还他的债务?” 我扭头问向旁边已经吓得两腿直哆嗦的李新元:“那帮要账的口音是本地人不?” 李新元摇摇脑袋道:“不是,本地人说话不这样,他们应该是广西那边的。” 李新元正跟我说话的时候,要账的家伙和秦宝不知道因为什么发生了口角。 要账那家伙直接大手一摆呼喊:“把店给我砸了!” “干特娘的..” “弄他。” 旁边的几个马仔纷纷挥舞起手里的片砍,横冲直撞的往里冲。 “不能让他们砸店,给我拦住他们!”秦宝慌忙朝我们吼叫,同时第一个撑开双臂挡住两个青年。 见状不好,我和刘博生、李新元还有几个保安赶忙围过去,跟对方几个马仔推搡在一起。 陆国康清了清嗓子喊:“朋友,你这纯属赖皮啊,你随便拿张借据就过来要钱,鬼知道上面究竟是谁签的名,另外就算真是叶浩签的,那也是这里前任老板的债务,让现任老板还钱,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呐?” “什么是合适?”对方带队的长发青年咧嘴反问。 没等老陆头接茬,他举起手里的片卡直接“噗”的一下砸了下去。 陆国康捂着脑袋,后退了几步,鲜血顺着他的指缝就蔓延出来,老陆原地晃悠了两下,接着踉跄的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刘博生当时就火了,直接蹦起来,单手薅住长发青年的刘海,用力往下一压,反腿踢毽子一般,朝着那小子面门“咣咣”就是几下咒骂:“卧槽尼玛,谁也敢打是吧!” 我也没闲着,解下来皮带就朝另外一个青年的脸上砸了上去。 顷刻间,我们两伙人打成了一团,不过我们这边有刘博生这头牲口,几乎没费多大劲就将对方全部撂倒。 打趴下他们以后,刘博生一脚接着一脚往那个长发青年的脑袋上狠跺,直踢把对方踹的满脸全是血,他才甩了甩手掌骂咧:“麻痹的,老陆是我和小朗子的幸运宝宝,谁尼玛敢碰他一指头,那就是跟我过不去。” 长发青年捂着面颊,不服气的吆喝:“有种你们别走,让我打电话。” “你打,今天我要是走,我是你生的。”刘博生蹦起来又是一脚踏在长发青年的身上。 秦宝走过去拉拽,不停地说:“算了,算了,待会我让巡捕过来处理。” 刘博生甩开秦宝的胳膊,掷地有声的开腔:“你撒手,你处理的是你店里的事儿,但我朋友被砍了,必须得有说法。” 经过这一路的跋涉,我、刘博生和陆国康的关系已经变得复杂无比,看到陆国康挨了一刀子,我嘴上什么都没说,但其实已经气炸了... 1325 大军压境 刘博生冲秦宝吼完以后,继续回身照着那个留长头发的青年“咣咣”又是两脚蹬上去,梗着脖颈骂叫:“麻溜打电话摇人,快点的,大半夜啥特么不干,陪你从这儿干耗啊!” “算了算了,消消火吧,交给我处理。”秦宝走上前,轻轻拉扯刘博生。 刘博生不耐烦的甩开秦宝,皱着眉头顶了一句:“你要真能处理,也不会给我们打电话了,或者说你是想故意想试试我们的底呗?” 秦宝立时间被怼的哑口无言。 这时候陆国康捂着脑门从地上爬起来,冲着刘博生摇头:“阿生,不至于哈。” 老陆头的脑门正当中被劈了一刀,刀口应该没多深,不过血流的很多,此时他的两边侧脸,手指缝和手背上全都血呼拉擦的,看着就让人心里难受。 刘博生瞟了一眼他,脸色缓和几分道:“小朗子,你领老陆先找个诊所去。” 那个叫李新元的小鸭鸭咳嗽两声,走上前搀扶住陆国康开口:“哥,我熟悉路,要不我带陆哥去医院吧。” 这小子猴精猴精的,刚刚我们跟对方动手的时候,他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这边刚刚打完仗不到二分钟,他又神奇的冒了出来。 “我没事儿。”陆国康用另外一只手摆动两下,孱弱的出声道:“咱们走吧,这边交给秦总处理,他是本地坐庄户,比咱通这边的人情世故。” “是啊是啊,交给我处理。”秦宝赶忙接茬道:“顺着街口一直往前走,有家惠民医院,你们先去处理伤口,我待会就过去。” 我斜眼打量秦宝几下,暗道这家伙待人接物方面确实有一套,不过处理麻烦事的时候显得太过踌躇,属于情商略高但霸气缺失的那一类人,这样的选手守业可以,拿出来开疆扩土,想要让会所走向庞大很难。 另外一边,那个留长头发的青年瘫坐在地上,攥着手机嗷嗷喊叫打电话:“大哥,账没要回来,我们还被打了,叶浩的手下特别狂..” 听到小伙的干嚎声,刘博生脾气暴躁的又“蹭”一下蹿过去,蹦起来飞起一脚“咣”的踹在他身上,唾沫横飞的骂咧:“草泥马得,哥狂哥有理,你狂哥干你!” 陆国康忙不迭朝我挤眉弄眼:“好了好了,小朗子你去拉一下阿生..” 我费力半天劲将刘博生薅开以后,他转过去脑袋朝着秦宝气鼓鼓的问:“秦总,我陆哥这算是因公受的伤吧?是不是得有点说法?” “一定会有的,我保证。”秦宝连连点头。 “阿生,咱走吧。”陆国康叹息一口,朝着秦宝沉问:“秦总真的联系不上叶浩吗?” 秦宝吸了口气,表情坦然点点脑袋:“如果能联系上,我早就让他过来了,不跟老哥你瞎说,我现在特别后悔接下这个烂摊子,一天到晚全是麻烦事..” 陆国康单手捂着面门,苦涩的开口:“哦,如果秦总能看到他的话,麻烦帮我带句话,就说我老陆如果不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绝对不会来麻烦他,希望他看在以往的交情上,能够跟我见一面。” 我不知道陆国康是凭什么察觉出来秦宝一定能见到他朋友的,但透过他的话,我能感觉出来老梆子肯定是感觉出来点什么,不然也不会把话说得那么满。 寒暄几句后,我和刘博生搀着陆国康准备闪人。 陡然间听到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不过十秒钟,就看到一辆接一辆的摩托车、私家小轿车出现在街口,晃眼的车灯照的人头晕目眩,路面好像都跟着震颤。 我眯眼观望,至少能有二十多台摩托车,六七台小轿车,每辆摩托车的后面都是坐了俩人,粗略估计怎么也得有百十来号人,而且瞅架势,后面可能还有不少人。 李新元有些傻眼的呢喃:“这是对方的援兵?” 话音未落,那些摩托车、小轿车直接堵在了会所门前的路边。 大批手持片砍、铁管、关刀的青年,眼神凶狠的围拢过来。 虽说我打出道以后,经历这样的事情不是一次两次,但冷不丁在异地他乡看到这样庞大的场面,还是禁不住有些头皮发麻。 我扭头冲着李新元问:“卧槽,你不跟我说那帮人像是广西那边的口音吗?他们的援军咋来的这么快呢?” 李新元委屈的解释:“大哥,我只说他们是广西那边的口音,又没说他们不是在本地混,广州是个国际性的大城市,什么地区的人都有啊..” “行了,快别鸡八冒充导游了。”刘博生回头朝着完全惊呆的秦宝道:“想啥呢,马上打110报案呐。” 刘博生的手脚功夫虽然不错,可面对突然冒出来这么老些人,顿时间还是有点慌神。 “诶,好!我马上打电话。”秦宝如梦初醒一般,哆哆嗦嗦的掏出手机。 很快,那些看上去岁数没多大的小青年彻底站满了会所门前的停车位,对面的街道上,两边的花池旁,乌央乌央的全是人,那帮小青年或蹲或站,有的抽烟,有的摆弄手里的家伙式,有的则操着本地方言骂街,午夜的街头变得如同菜市场一般嘈杂无比。 面对如此场景,别说我们几个跨越几千里来的外地人哆嗦,即便会所的保安也都吓坏了,一个保安直接丢掉手里的警棍,朝后倒退两步道:“老板..我不干了。” 干仗这档子事儿就怕心不齐,但凡有一个临阵脱逃,马上就会引起连锁反应。 “老板,我也辞职。” “这还干个屁,不得被人打死啊..” 很快剩下的几个保安也纷纷丢掉警棍和大盖帽,表情惊恐的往旁边闪。 很快,会所的大门口就剩下我、陆国康、刘博生、秦豹和李新元几个人。 别人可以选择不干避祸,我们不行,刚刚揍对伙那几个“排头兵”,就属我们下手最狠。 那帮青年围堵在会所门前,既不主动上来挑事,也没有哪个先动手,好像是在等什么人。 秦宝托着手机,声音颤抖的打电话:“魏局,我是莫妮卡的小秦啊,您还记得不?咱们一块喝过酒的,对对对,是我..我现在有个麻烦事情想求您帮忙,我们会所现在被数以百计的社会青年给堵了..什么?您出门开会了啊..我打过110了,那边说马上会出警,可半天没有动静..” “得,他的关系靠不住了。”我斜眼看了看抓耳挠腮的秦宝,冲着陆国康和刘博生低声道:“咱们自己想辙吧。” “想个屁辙,我就算是黄飞鸿附体也干不过这么多人呐。”目视前面的那些社会小哥,刘博生皱眉吐了口唾沫,薅了一把秦宝胳膊问:“你们会所有枪不?” “有..有两把猎枪。”秦宝脸色泛白的点点脑袋。 “那还寻思个鸡八呢,赶紧拿去。”刘博生吹胡子瞪眼的低吼。 秦宝慌忙转身就往会所里面跑。 “阿生,不能动枪,枪一响,咱们又得上纲上线。”陆国康脱下来身上的t恤,像箍头套似的罩住自己脑门,压低声音道:“待会我想办法跟对方领头的交涉一下,你和小朗子进会所,然后看看有没有后门啥的,先跑路再说。” 陆国康说话的功夫,围堵在会所门前百十多号小青年骚动起来。 宛如大军压境呈组成个半拱形,面色凶狠、虎视眈眈的朝我们挪步包拢而来,距离我们不到三四米的空当,小青年们纷纷扯着嗓门怒骂、咆哮起来。 “谁打二哥的!” “打人的自己滚出来!” “草泥马,自己往出站。” 我们几个连连往后倒退,一直退到会所的台阶上面,现在这种情况我们根本不敢掉头跑,不然鬼知道后脑勺上会同时被几把片刀抡上去。 陆国康深呼吸一口气,挺直腰杆,朝着人群大声喊道:“谁是带队的,有什么事情咱们完全可以聊...” 1326 血战 陆国康的话都没说完,就再次被面前这帮如狼似虎的青年们给打断。 “说尼玛臭嗨。” “食屎狗!” “把打人的交出来..” 暴动的社会小青年们根本不听陆国康的话,一个个就跟扎了兴奋剂似的昂头高吼。 陆国康深呼吸两口,继续喊叫:“你们是求财的,从这儿一个劲的瞎逼嚷嚷,天上也不可能掉美金,领头的在不在?咱们可以平心静气的谈一谈。” 围在会所门前的社会小青年们仿佛没听见一般,继续声音嘈杂的骂咧。 这时候,秦宝怀抱着一杆锯短的猎枪踉跄的跑出来,喘着粗气道:“枪..枪来了,还有子弹。” “来,枪给我!”刘博生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接过来一把猎枪,朝枪膛里压了几颗子弹,径直走到陆国康旁边,枪口冲天,“嘣”的扣动一下扳机。 枪声的闷响,如同一道惊雷似的直接将对面叫嚷的小青年们给压下。 “贼你达,一个个像个二锤子似的,吵个鸡八!”刘博生枪口冲前,做出一副随时会扣动扳机的架势,阴沉着脸恶吼:“全部给我退后,不怕死的可以往前蹿!” “你特么吓谁呀!” “他就一把枪,冲进去,砍死他!” 人堆里瞬时传来故意煽风点火的声音,刚刚才消停下来的小青年,立时间又变得沸腾,百十多号小青年“踏踏”的往前挪步,放眼望去,全是人脑袋,宛若乌云压顶一般涌来。 刘博生枪口指向一个青年厉喝:“瓜怂,真当劳资跟你们开玩笑。” “阿生!” “别开枪!” 我和陆国康慌忙出声阻止。 “嘣!” 一声枪响泛起,跑在最前面的那个青年大腿中弹,直接趔趄的摔倒在地上,没等他爬起来,就被后面如同潮水一般不停奔涌的“同行们”给踩踏淹没。 “往后滚!” 刘博生目露凶光,端着枪再次“嘣..嘣”连续扣动扳机,不过这两枪他嘣的特别狡猾,并没有朝人身上打,只是射在地面上,惊的对方瞬时停下脚步。 看骇住对方后,刘博生满头大汗的高声吼叫:“命是自己的,钱是老大的,别特么用自己的命换老大的钱,谁再敢往前迈一步,我直接嘣烂他脑门。” 就在这时候,乌央乌央的人群,突兀向两边散开,紧跟着就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穿着白色衬衫,剃个卡尺头的中年汉子在两个马仔的陪同下,信步朝我们走了过来。 那中年感觉也就四十出头,满脸横肉,额头上鼓着个小孩儿拳头似的肉包,看上去特别狰狞,手里“吱嘎吱嘎”搓着两个文玩核桃,慢悠悠的走到我们对面,他先是仰头扫视我们一眼,接着嘴角上扬轻笑:“外地仔?” 刘博生往后倒退一步,凑到我耳边低声道:“跟这类杂碎谈判,我不擅长,小朗子你来。” 我吸了吸鼻子,迎着中年的目光走上前。 见我主动站出来,中年人继续微笑道:“外地仔,你们刚刚谁打的我弟弟,还有叶浩欠的那笔账怎么算?” 我同样语气不善的冷笑:“你别鸡八跟我扯地域的事儿,外地本地不都吃五谷杂粮、拉屎放屁嘛,我再跟你解释一遍,第一,这家会所现在跟叶浩没有一毛钱关系,第二,打你的人是因为动手在先,你如果觉得丢面儿了,我们可以赔礼道歉,你要非仗着人多跟我们硬干,那今晚上肯定得死几个。” 社会圈的人通常吃硬不吃软,尤其是在己方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如果还跟对方卑躬屈膝的赔不是,那等待我们的只能是变本加厉的欺辱和赔不完的后账。 我正说话时候,秦宝灰头土脸的朝中年走过去,佝偻着腰杆抻出手掌浅笑:“鱼哥鱼哥,我是小秦,咱们以前一块吃过饭,您还有印象吗?这家会所是我和两个朋友合开的,真跟叶浩没有任何关系,您如果不信的话,我可以拿出来营业执照给您过目,至于跟您弟弟之间的误会,我也愿意负责,医药费、营养费我全掏。” 被秦宝称作“鱼哥”的中年翻动两下眼皮,根本没打算跟秦宝握手,只是用鼻子哼了一声道:“可以,给我弟弟拿三百万当汤药费吧,不然你这家破店就准备重新装修吧。” “啊?”秦宝一下子长大了嘴巴。 我一听这话瞬间明白过来,舔了舔嘴皮朝秦宝道:“秦总,你让开吧,对方根本不是想来谈事的。” 秦宝不死心的继续点头哈腰恳求:“鱼哥,我认识越秀区的明哥,明哥说跟您是好朋友,要不您看在明哥的份上..” “滚蛋!今天就算宋明站在我面前,也得赔钱。”中年一巴掌呼在秦宝的脸上,牛逼哄哄的喝骂:“今天想解决问题,就两个方法,第一你们把叶浩欠我的钱连本带利还回来,第二,把这家破会所抵押给我,你们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赎回去。” 在山城的时候,我就一直听三眼哥说,这边的社会人玩的比较大且很正规,起初我还不太信,当看到那个什么鱼哥随随便便就摇出来上百号人后,我才发现自己确实孤陋寡闻了。 “操,整了半天,合着是想巧取豪夺人家的会所。”陆国康吐了口唾沫,朝着秦宝吆喝:“秦总,你回会所里呆着吧,今天我们给你守阵,谁他妈想砸莫妮卡,那必须得踩着我尸体进去。” 听到陆国康的话,我和刘博生今晚上第三次懵逼。 眼下这种情况,我们抱头求饶都来不及,这家伙竟然主动宣战,真不知道他是嫌自己活得岁数太大,还是感觉我们仨能“请神附体”。 “厉害呀,外地仔!”鱼哥朝陆国康竖起大拇指,随即转过身子,朝着身后的百十多号人喊叫:“把莫妮卡给我砸了!” 刹那间,百十来号社会青年潮水一般朝我们冲了过来。 望着乌央乌央的人群,我心里要是不哆嗦那纯属装逼,马上冲着刘博生吼叫:“阿生,快开枪!” “开毛线,总共就特么给了我五发子弹。”刘博生一跃而起,抻手往后使劲一拽陆国康,接着抓起猎枪当棍子似的“嘭”的砸在一个跑在最前面的青年面门上,眨巴眼的功夫,他就被人群给吞没。 我解下来皮带,完全没有目的的胡乱狂甩,试图将涌过来的人给逼退。 但根本啥效果没有,我只来得及抡了几下皮带,数不清的片刀、铁管、棒球棍就从四面八方砸向我,我的胳膊、脑门、肩膀头立时间中招,踉跄的差点摔倒在地上。 陆国康慌忙从旁边拽了我一把,抬腿“嘭”的踹在其中一个青年的肚子上,两手薅住对方的手腕子想把片砍抢过来,同时回头朝着面色泛白的秦宝厉吼:“再他妈不联系叶浩,今晚上咱们都得死这儿。” 秦宝呆滞的望着我们,沉默几秒钟欧,拔腿就往会所里面跑,边跑边打电话:“叶总,你要是再不回来,会所被人砸了不说,我们可能今天都得交代到这里,荔湾区的胖头鱼带了好几百人..” 听到秦宝的话,陆国康会意的咧嘴一笑。 几个小伙举起手里的家伙式趁势砸想陆国康,我攥着皮带头往前狠抡两下,大吼:“老陆,小心!” 饶是如此,陆国康的侧脸和后背也被对方抡了两三刀,趔趄的跌倒在地,他刚刚才倒下,马上就围过来十多个人连砍带踢。 就在这时候,刘博生满身是血的从一堆人里冲出来,手里攥着把西瓜刀,当匕首似的径直攮在一个正剁陆国康的小伙腰后,手忙脚乱的将陆国康从地上拽了起来,同时朝我吆喝:“都聚在一起,千万别散开!” 我们仨背靠背而站,身上的衣服全都被拽烂了,此时已经完全没了任何章法,就是靠着本能胡抡手里的武器,逼迫对方不容易近身,就算这样,也只是暂时性的自保,用不了多久我们肯定会累的没力气继续反抗。 对伙将近二三十号青年呈圆形将我们包围,疯狂的挥舞手里的家伙式,不停的在我们身上增添新的伤口,我和刘博生年轻,多少还能挺一会儿,而陆国康已经累的只剩下喘粗气,根本无力再抵挡。 一个愣神的功夫,六七把片砍齐齐斩向老陆的脑门,陆国康反应不及,重重摔倒在地上,我和刘博生想准备去拉拽他,围在旁边的其他人一股脑朝我们扑了上来。 混乱之中,我被人踢倒在地上,也来不及多想,直接抱住一个人的大腿,张嘴就咬,这种情况下,根本没办法躲闪,不硬干的话,等待我的只可能是被人打死。 我咬住对方的时候,几把片刀削向我的脑袋,我的眼前瞬间被鲜血给模糊,但仍旧死死的咬着那人的大腿,我的后背和身上雨点一般被人连踢带砸,疼的根本没法形容。 “嘣!” “嘣,嘣!” 就在我感觉眼前一片发黑,快要晕厥过去的时候,几声醒耳的枪响突然炸起。 接着我就看到包围我们的那帮小青年一个个惊慌失措的往旁边倒退,两道身影从街边疾步而来,一人手里攥着一把手枪,只不过我的眼前此时已经被鲜血模糊,加上路灯反射的缘故,看不清楚来人的模样.,但却感觉无比的熟悉... 1327 力压全场 “踏踏..”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响起,两个身穿黑色连帽衫的身影不紧不缓的出现在会所门前,一个高瘦伶仃,一个略微魁梧,手里都握着一杆散发着黑芒的“五四式”手枪。 原本包围我们的那帮凶狠青年纷纷回头观望,不知道是哆嗦他俩手里的家伙式,还是有感于二人身上的散发出来的那股子冰冷的气场,不少人不由自主的往后微微蠕动身体。 走在左边那道身影嗓音干哑的发声:“让开道!” 围堵在我们四周那帮青年谁也不吱声,但也没有什么人出现太过明显的动弹。 “嘣!” 他猛然举起枪管扣动扳机,一个小伙应声倒地。 这回人群终于有了反应,全都“哗啦..”一下朝四周散开,两人的面顿时被空出来一大片。 “小朗子,是..是你那个叫孟胜乐的兄弟。”刘博生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血渍,一手搀住我胳膊,一手拽起陆国康,眯眼朝两道突然出现的身影张望,随即出声。 其实不用刘博生说,我也听出来了孟胜乐的声音。 之前在小塘镇见过一面后,孟胜乐替我处理掉降九组织的那个“三号”,然后就消失不见了,我以为他应该是找地方躲起来了,没想到他竟然会出现在这里,看架势这一路,他可能一直都在跟踪我们。 只是我很好奇跟他一块来的那个家伙又是谁,为什么看他的轮廓我会觉得格外的眼熟,由于角度的问题,我始终没能看清楚孟胜乐随行的那个男人究竟是谁。 我正胡乱琢磨的时候,孟胜乐再次出声:“没事儿都他妈给我滚,带头的留下!” 数以百计的社会小青年齐刷刷的保持沉默,显然都有点懵圈。 “别听这两个外省仔吓唬,砍了他们!” “总共就两个人,他们不能怎么样..” 人堆里再次传来几声挑唆,刚刚吓傻的这帮热血小青年顷刻间又变得跃跃欲试。 “干死他们!” 就在这时,不知道谁朝孟胜乐两人的方向抛出去一根铁管,“咣当”的脆响砸在地上,重新点燃那帮社会小哥们的战意,靠近前排的十多个青年举起手里的家伙式就朝他俩扑了上去。 “嘣!” “嘣,嘣..” 孟胜乐和他旁边的身影没有丝毫犹豫,举枪就嘣,当场干倒两人,其中有个家伙胸口中弹,仰面“吧唧”一声摔砸在地上,胸口朝外泛血,浑身剧烈抽搐几下,明显出气多、进气少,瞬时把其他准备往前迈步的小青年给骇住了。 孟胜乐低头抱枪,“嘣,嘣..”再次叩响扳机,又有两人到底,他吐了口唾沫恶骂:“草泥们马得,寻思我枪里塞的是巧克力豆是吧。” 两人雷厉风行的一番连射后,直接将现场将近百人的社会小伙给震住后,孟胜乐举起手枪,昂头低吼:“带头的留下,别让我重复!” 对面一百多人愣是没人敢放出一个屁,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倒不是说孟胜乐两人有多生猛,主要他们出场方式太另类了。 这个世界上不怕死的亡命徒有很多,但大部分都是在被逼急眼的情况下,毕竟随着法律的越来越健全,现在连小学生都知道挨打要上医院,往死里讹行凶者,当然也有极个别人天生凶悍,譬如孙马克团伙曾经的马超,再比如白老七,不过像孟胜乐这样,脸挂微笑动手就开枪的人实在少之又少。 “算了,我自己来吧。”孟胜乐旁边那道身影向前跨越两步,径直走向人群。 听到那人的声音,我冷不丁抬起脑袋,不可思议的揉了揉眼睛,竭力朝他看去。 那人留着精神的板寸头,如同刀削斧凿一般的刚毅脸颊,显得特别有男人味,两撇淡眉平添一副凶狠之气,眼白多过眼黑的眸子又让人不敢直视,脖颈处纹了青银灰色的十字架,两条挽起的手臂呈古铜色,彰显着满满的爆发力。 我禁不住小声呢喃:“这是..是天道。” 没错,那人竟然是我曾经在“炼狱”中意外结识的彪悍青年天道,当初要不是因为他身受重伤,我俩几乎拜把子,对于这个男人我简直刻骨铭心,轻松擒毒蛇,只手屠头狼,如果不是他,我可能根本没法在炼狱中挺过来。 事后我问过师父林昆很多次天道的下落,每回师父都支支吾吾,整的我一直都以为天道恐怕已经陨落“炼狱”,打死我都想不到他会出现,并且还是跟孟胜乐一起。 那么之前我们躲在闫诗文家里,设法引走洪震天和巡捕的那两个人的名字恐怕已经呼之欲出。 只身闯进人堆里,天道提溜小鸡仔似的薅着那个叫鱼哥的中年人衣领野蛮的往出拽:“你是领头的吧?” “别碰我大哥!” “搞死他!” 鱼哥身边几个铁杆马上攥着刀子就往天道身上捅。 天道拿自己左胳膊架在鱼哥的肩膀上,回头单手掐住一个青年的脖颈,拔蒜苗似硬生生举了起来,随手朝人堆里一抛,立马砸躺下一片人,接着回头,抬起右拳后发先至“嘭”的一下砸在另外青年的胸口上。 那青年仰天摔倒,口吐鲜血,表情痛苦躺在地上干嚎起来。 “嘣!” 站在外围的孟胜乐举枪朝着人堆里再次扣动扳机,瞪着眼珠子厉喝:“我枪里就特么剩两颗子弹了,我也不认识你们谁是谁,想为老大尽忠的,我马上成全他!” 人堆再次往后倒退了两三米,一些距离我们比较近的家伙险些踩踏住我们仨。 刘博生搀起我和陆国康,快速躲进了会所里。 隔着玻璃门,我看到天道将鱼哥拽到会所门前,凑到他耳边不知道嘀咕几句什么后,鱼哥脸上的表情又黑变白,最终心有不甘的朝着堵在会所门前的一众马仔摆摆手吆喝:“你们都回去吧。” 话音未落,早已经失去战意的一甘小弟纷纷如同潮水一般的朝街边涌动,摩托车的马达噪响和发动机的轰鸣声连成一片,二分钟不到百十多号人化为乌有。 只留下会所门前散落的几把片砍和鲜红的血迹证明刚刚这里确实发生过大规模的混乱。 “我得出去看看..”我深呼吸一口气,招呼刘博生扶着我往出走。 待我走到孟胜乐和天道身边的时候,那个鱼哥慌忙扭过身子,朝我弯腰道歉:“兄弟,我有眼不识泰山,无意间冲撞了你们,还望你们大人有大量。” 我没理他,而是睁眼盯着孟胜乐和天道打量。 “弟,先处理他的问题,待会我跟你慢慢解释。”天道朝我微微一笑,手指鱼哥示意我。 孟胜乐从腰后拽出来一把匕首“咣当”一声丢到鱼哥的脚边:“留下点什么吧。” “这..”鱼哥舔了舔嘴唇上的干皮,显得无比挪揄。 天道面无表情的冲鱼哥努努嘴:“我刚刚给你时间让你把小弟们都撵走,就是不想你落面子,将来没法混,你如果自己不要脸,那我就得受累帮帮你了。” 鱼哥咳嗽两声辩解:“几位大哥,我知道你们不缺弄死我的勇气,可我好歹在羊城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果这样的话,那跟当众打我耳光有什么区别,要不咱们用钱解决吧,多少钱,你们开价..” 天道斩钉截铁的摇头:“没得商量。” 就在这时候,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速度极快的打路口疾驰而来,车子还没停稳,就听到有人把脑袋抻出车窗外大喊:“老陆,千万别乱来...” 1328 狡猾的老陆 一边冲着我们的方向大喊大叫,那辆奔驰商务一边加足马力朝前狂奔。 “你下不来手,我帮帮你!”天道回头扫视一眼商务车,猝不及防的弯腰捡起匕首,左手握手,右手攥住鱼哥的右手腕,刀锋朝下,带着破风声“呼”的斩了下去。 “啊!”鱼哥瞬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声,右手同时飙血,除了大拇指以外的四根手指头被齐齐砍断,指头就掉落在我脚边。 “记住我的话,也给羊城你那些同行们带句话,你们牛逼是你们的事儿,谁再敢碰我弟弟直接灭杀。”天道抬腿一脚“嘭”的射在鱼哥脸上,将他踹的原地滚了几圈。 与此同时,那俩奔驰车“吱嘎”一声停在我们旁边,打车里蹦下来个身材臃肿、脸大脖子粗的中年人,中年急赤白脸的叫嚷:“老陆,别冲动!胖头鱼碰不得..” 说话的功夫,他先是看了眼躺在地上,捂着右手哭爹喊娘嚎叫的鱼哥,接着又扭头注视我们,迷惑眨巴两下芝麻大小的眼角轻问:“你们是..咦?老陆呢?陆国康呢?” 尽管这人并未介绍自己的身份,但我还是一眼就猜出来他的身份,这家伙想必就是陆国康一直挂在嘴边,那位很有实力的朋友叶浩了。 刘博生显然也看出来这一点,回头朝着会所内喊叫:“老梆子,你爹来啦!” 很快,陆国康捂着满是血痂的脑门,一瘸一拐的从里面走出来。 见到陆国康,那个浑圆的中年很是埋怨的跺着脚出声:“老陆,你太特么冲动了,我不是让秦宝告诉你们,尽量拖延时间的嘛..” 陆国康喘着粗气,扫视一眼几近晕厥的鱼哥,慢悠悠的伸出三根手指头:“第一,我们再不冲动今天就得死这儿,第二,秦宝并未告诉我们任何,第三,这个鱼哥压根也没打算给我拖延时间的机会。” 中年咬着厚厚的嘴唇片自我嘟囔:“操,我总共离开羊城不到一个月,咋闹出来这么大的麻烦。” “要是不闹出这么大的麻烦,你恐怕还不会现身吧?”陆国康深呼吸一口气,自嘲的冲着中年道:“老叶,你不仗义,真不仗义,如果不希望我过来,之前咱俩通电话的时候,完全可以拒绝我,结果我千里迢迢的赶过来,你电话不接,人不出现,算几个意思?” “我..我..我特么也有难处啊。”中年脸色微微一尬,回头朝着商务车里的司机招招手道:“去,把我朋友送到医院。” 车内马上蹦下来个利索的小青年,抻手就准备搀扶陆国康。 陆国康摆摆手道:“不用了,这点伤死不了人,老叶啊,我也不想难为你,我带着两个小兄弟死皮赖脸的从莫妮卡等你,没别的意思,就是想亲口听你说句话,你如果觉得我的到来给你惹了大麻烦,告诉我一声,我马上掉头走!” “走个球,我特么之前不是犹豫嘛,我要真嫌弃你们,也不可能让秦宝去特意找你们,还让他买单,点了你最爱吃的海鱼。”胖乎乎的中年叹口气道:“你们先去治伤吧,晚点我跟你面对面聊。” 陆国康皱眉问道:“你呢?” 中年人指了指鱼哥解释:“我不得赶紧处理后账啊,这个胖头鱼惹不得,算了,跟你们说你们也不懂,先这样吧,我让司机送你去我朋友的私人医院,最晚明天中午之前,我肯定过去跟你碰面。” 陆国康迷瞪的发问:“在羊城还有你们姓叶的惹不起的人物?” 中年皱眉低喃:“别人不知道我搁叶家啥地位,你心里还没数嘛,行了行了,你们赶紧上车吧,待会天河区的巡捕干过去,又是一屁股麻烦事。” 几分钟后,我们一行人包括天道、孟胜乐一块钻进商务车里,刚准备关车门,就听到脑后传来一阵喊叫:“等等我..” 紧跟着就看到那个叫李新元的小鸭鸭跛着腿一瘸一瘸的从会所里面跑出来,然后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的钻进了车里,见我们所有人都大眼瞪小眼的瞅他。 李新元腼腆的缩了缩脖颈道:“我也受伤了,今晚上我踢躺下好几个人呢,给我小腿都踹骨折了。” 刘博生没好气的白了眼他埋汰:“你快鸡八拉倒吧,以为老子没看见是咋地,你丫是着急跑路时候腿抽筋了。” “呃..”李新元尴尬的缩了缩脖颈没再接茬。 刘博生反感的一巴掌拍在他后颈后面催促:“呃个鸡毛,麻溜滚下车去。” 我想了想后开口:“带他一块走吧,他今晚上也露面了,防止那个鱼哥报复时候祸害他。” 见我出声,刘博生才没有再继续熊他。 临走之前,陆国康又让司机特意去附近的小旅馆把闫诗文给接上。 看到陆国康受伤,闫诗文禁不住一阵嘘寒问暖,虽说她长得并不漂亮,但毕竟是个异性,把我和刘博生看的一阵子羡慕。 因为车里还有外人的缘故,我不方便多问天道他们什么,所以索性侧着脑袋看窗外的街景,旁边的刘博生嘴不停歇的冲着陆国康数落:“老梆子,你这便宜朋友属实有点不够揍昂,咱们辛辛苦苦替他守住会所,过来以后一句感谢的话没有,上来就埋怨,也就是你在旁边杵着,不然我肯定大耳光子砸他脸。” 陆国康叼着一根烟,沉声道:“他..他恐怕遇上难处了,估计在家族里的地位又降了不少。” 前面开车的司机轻声回应:“陆总神机妙算,我们浩哥这几天确实一直都呆在港湾区没敢回来,前阵子他被人设套,输大发了,听说都惊动了叶家的主系的人,反正那几天叶家好多人给浩哥打电话,浩哥一个都没敢接。” 陆国康楞了一下后发问:“他又输了多少?” “七千多个,还不算他抵押出去的房产和车子,事后浩哥说是有人故意做套坑他的。”司机缩了缩脖颈回答。 “呼..”陆国康倒吸一口凉气,恨铁不成钢的拍了拍自己大腿骂咧:“这个大傻子,早晚死在麻将桌上,跟他说了多少遍,就是没记性!” 司机咳嗽两声辩解:“也不能全怪浩哥,叶家老太爷快过生日了,浩哥想要排排场场的送份大礼,所以..” “赌博成性就是赌博成性,别找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理由,就算没有老太爷过生日这茬,他也能替自己编出来一百个合理上牌桌的理由。”陆国康撇撇嘴臭骂:“这么多年过去了,叶浩是真一点长进都没有,本身就出身旁系,自己还不思进取,难怪主系那些人都看不起他。” 听到他俩的对话,我瞬间读懂了很多东西。 首先这个叶浩的家族恐怕真的在羊城一带很有威望,势力大到超出我们想象,不然叶浩不会动辄上千万的跟人打牌耍钱,其次叶浩的身份恐怕稍微有点尴尬,按照陆国康的话说,他可能是个旁系,属于在别人眼中高不可攀,搁自己家族极其卑微的那种角色。 刘博生翻动眼皮拿胳膊捅咕两下陆国康开腔:“老陆啊,你别跟我说,咱们千里迢迢的跑到羊城,就是准备依附刚刚那个矮冬瓜哈。” 陆国康咬着烟嘴没有吱声,只是低头注视着自己的鞋尖发呆。 我吸了吸鼻子问陆国康:“老陆,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一定能钓出来你朋友的?” 陆国康搓了搓额头讪笑:“起初我以为他是真不在羊城,直到咱们在莫妮卡门前碰瓷,遇上了秦宝,我才意识到他恐怕早就安排人特意在盯梢咱们,直到秦宝在大排档点了我最喜欢吃的海鱼,我几乎可以确定叶浩肯定就在附近看着我,我本以为他是想试探一下你和阿生的斤两,看你们配不配跟在他手底下吃饭,现在想来他恐怕是真惹了大麻烦...” 1329 原委! 陆国康不提这茬,我也没多想。 听到他的话,我才恍然意识到,能从这种一线大城市随随便便喊上一两百人的选手怎么可能是个简单角色。 而且我们刚刚火拼的地方就在当街,我虽然不知道“莫妮卡”的地理位置算不算黄金路段,可在这种街面上正大光明的开磕,巡捕半天又没出现,这里面难道真的一点猫腻没有? 别说羊城这种地方,哪怕在山城,谁敢吆喝上一百多人火拼,巡捕绝逼都得倾巢而动,看来那个胖头鱼可能真不像我们想象中那么简单。 想到这儿我禁不住回头看了眼坐在车后排的天道和孟胜乐。 两人表现的倒是很坦然,天道双目微闭,仿佛在养神,孟胜乐更是没事人一般,边抽烟边浏览两旁的街景。 刘博生撇眼嘟囔:“你朋友乐意遇上啥麻烦就啥麻烦吧,反正我尼玛再也不跟着瞎掺和了,这边的社会人是真猛,动辄上百人火拼,卧槽特爸爸得..” 陆国康声音很小的喃呢一句:“不过也不一定是坏事。” 半个多小时后,我们被送到了一家规模不算太大的私人医院。 院方可能提前就接到了通知,我们这边才刚下车,马上就有几个套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推着担架车急急忙忙涌动过来。 将我们安顿进急诊室后,司机很有礼貌的朝陆国康道:“陆总,你们安心养伤,浩哥让我过去接他一趟,这边都打量好了,只要你们不到处乱跑,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的。” 陆国康皱眉回了一句:“你转告叶浩,想撵我走的话,可以自己过来说一声,别再搞的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很快,我、陆国康和刘博生被分到不同的急诊室里缝针包扎伤口。 我身上的伤不太严重,就脑袋上豁了条口子,简单处理一下后,我迫不及待的把天道和孟胜乐喊到一间没人的病房里。 我接过孟胜乐递过来的香烟,连珠炮一般的发问:“道哥、乐子,到底啥情况啊?你们俩咋碰一起了,还有之前在小塘镇跟乐子一块引走巡捕和辉煌公司那帮人的是你道哥吗?” 天道无比简洁的点点脑袋:“巧合、是,你师父让我来的。” 没等我继续开口,天道抬手在我后脑勺上轻拍一下训斥:“上次跟你分手前,跟你说没说过,喊我大哥,别总偷摸骂人。” 我无语的耸了耸肩膀,继续问:“我师父为啥喊你来?” “既怕你被人胖揍,又嫌我太轻松没事干呗。”天道潇洒的扒拉两下自己的头发,鼓着腮帮子道:“我成功捱过了炼狱第三层,现在算他的编外手下。” 我迷瞪的眨巴两下眼睛:“编外手下?” 天道微笑着回答:“嗯,按理说他们应该履行承诺,让我进第九处,至少还我一份自由,但你师父把我的资料私自压下来了,跟我常聊了一夜后,我决定听他的,当个编外的临时工。” 我指了指孟胜乐问:“那你俩又是..” 孟胜乐抽了口烟解释:“解决了降九那个三号后,我找地方埋人,结果意外碰到了道哥,这才知道除了我以外,道哥一早就从山城尾随你们,后来道哥帮着我一块料理干净三号的后事,还告诉我,这么闷着脑袋乱跑乱撞,迟早会被巡捕按住,所以我就一路跟着他。” 我沉默片刻后问天道:“大哥,你说我兄弟这种的,还有机会吗?” 天道想了想后,很直接摇头:“没机会,他身无长处,而且第九处现在内部又稍微有些动荡,短时间内不会招收新鲜血液,只要被抓,妥妥的三大刑。” 我抽了口气,挪揄的嘟囔:“这..” 天道直起腰板轻笑:“让他暂时先跟我一起吧,如果有机会的话,还是尽量出国的好,不过他可比你有悟性的多,一些简单的藏匿和追踪,他一点就通,不跟你似的,教了你那么多都笨的跟猪似的。” 孟胜乐舔了舔嘴皮,局促不已的搓动手掌道:“我也不是有悟性,是心态的事儿,换成任何一个人,天天脑子里想着怎么戒瘾和杀人,估计都能变了态。” 我猛然想起来之前看过孟胜乐的那份通缉令,忙不迭问他:“对了,你的通缉令上说涉嫌多起杀人案件,究竟是咋回事?” 孟胜乐目露凶光,咬牙低吼:“我把勾搭我染上药瘾那几个狱友都宰了,本来还想在离开山城之前弄死李倬禹的,结果失手了,只来得及捅了他四五刀,不过狗日的最少得在医院躺个仨五个月。” 我迟疑一下后规劝他:“你..乐子,你不能那么极端。” 孟胜乐笑了笑,岔开话题道:“朗哥,杨晨那个弟弟杨晖不是盏省油灯,我染上瘾跟那个龟儿子分不开关系,那小子岁数不大,但是比杨晨可狠多了,我离开山城之前,他跟葛川不知道怎么混到一起了,还给通过电话,让我过去跟他一道,合伙把头狼撵出山城,然后扶我起来。” 我皱眉问道:“他弟弟现在在山城吗?” 孟胜乐身体轻轻有些颤抖,脸色莫名变得有些不自然,站起身子踌躇不安的来回踱了几圈步后,像是想起来什么一般,朝着我道:“不清楚,那小子身后不是有什么高人,就是智商超越旁人,他跟辉煌公司的能扯上关系,跟葛川也能搭上话,活跃在两伙人之间,混的游刃有余,那个洪震天你记得不?洪震天跟杨晖一块吃过好多次饭。” 我捏着下巴颏,不解的自言自语:“跟洪震天?不应该啊,那小子之前一直呆在崇市,就算不学好,顶多也就是认识崇市那边的下三滥的混混,怎么可能..” 我正嘟囔的时候,孟胜乐嘴里突然发出“嘶..嘶..”倒吸凉气的声音,双拳攥着很紧,像是头疼一般的转过身子用额头“咣咣”撞击墙壁,又像是憋尿一般,夹着双腿,反正看起来格外的怪异。 天道立即站起身子,一把揽住孟胜乐的肩膀问:“瘾又犯了?” “嗯..嗯..不舒坦。”孟胜乐脸色惨白的咬着嘴唇,两条胳膊完全不听使唤一般在墙壁上“蹭蹭”乱抓,剐的墙皮往下“簌簌”的脱落,最终他“啊!”低吼一声蹲在地上,两手搂住天道的小腿肚子,用牙缝往出挤话:“道哥,把我绑起来吧,我不想让朗朗看见我这么丢人的一面。” “不想丢人,就挺着!”天道蹲下身子,安抚小孩一般轻轻抚摸孟胜乐的后脑勺,从兜里掏出烟盒,同时点燃好几支烟塞到孟胜乐的嘴边出声:“抽烟,使劲抽..” “吧唧,吧唧..”孟胜乐接过一把香烟,放到嘴边用力的猛嘬,额头上的青筋凹显,眼珠子更是鼓的圆溜溜的。 一把香烟很快抽完,天道马上又点燃好几支递给他。 孟胜乐一胳膊摆开,身体像个球似的蜷缩着匍匐在地上,两手用力拍打地面高吼:“不行..我实在忍不了了,道哥你给我弄点吧。” 天道紧绷着脸出声:“你如果想一直都这么人不人、鬼不鬼的活下去,我可以帮你弄,想想你那帮兄弟,想想你对象,你不是一直都告诉我,特别喜欢你媳妇,特别想念她吗,难道你想让她看见你这幅鬼样子啊?” 孟胜乐趴在地上,身体如同筛糠一般剧烈颤抖着。 “我受不了了!”突然他像疯了一般爬起来,甩开门就往出跑,我赶忙从后面搂住他,低声喊叫:“乐子,忍忍吧,再忍忍,我陪你一块挺过去!” “我难受,很痛苦。”孟胜乐满脸是泪,五官几乎完全扭曲,猛然回过来脑袋,一口咬在我肩膀头上... 1330 新方式。 记得曾经在《人与自然》里看过,成年男人的咬合力大概在八十公斤左右,以前我对这玩意儿还没太过直观的感觉,直到孟胜乐一口咬在我肩膀上,我才体会到究竟有特么多痛苦。 “呜..呜..” “啊!” 两种不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前者是孟胜乐发出的低哼,而后一句则是我疼的喊出来的。 即便我疼的抓狂,但仍旧不停的拍打孟胜乐的后背安抚:“会过去的,一定会过去的,再忍忍哈,千万不能放弃,想想婷婷,想想皇上、疯子和其他兄弟,咱不能让人看不起对吧。” 我没有磕过药,体会不到他此刻抓心挠肺的痛苦,但看他的表情也能猜出来不论是心理还是身体上,他一定都在承受着巨大的煎熬。 可能是听到我们病房里的动静,刘博生、陆国康和李新元一齐推门跑了进来,闫诗文稍微慢半拍,最后一个推门进来。 当看到孟胜乐像是要吃人似的咬在我肩膀上,闫诗文犹豫一下,两步迈过来,突然一把捏住孟胜乐的下颚,此时情绪完全失控的孟胜乐立马像头恶鬼似的乱喊带叫的扑腾着双臂朝闫诗文抓了过去。 生怕孟胜乐伤到闫诗文,我慌忙喊叫:“乐子,自己人。” 我喊话的同时,闫诗文已经松开孟胜乐,而孟胜乐却像是没听见一般,继续呼瞪着遍布血丝一般的眼珠子朝闫诗文冲去,闫诗文身体轻盈的往旁边一躲,接着左肩微微耸起,“嘭!”的一下撞在孟胜乐的胸脯上。 暴走的孟胜乐直接被撞了个踉跄,后退几步后,又熊喝一声,继续朝闫诗文扑去。 闫诗文杵在原地没动,就在孟胜乐快要贴近她的时候,她两条胳膊微微一抖,“嚯..”的一下拦腰抱住孟胜乐,接着一个利索的抱摔将孟胜乐重重砸在地上,整个动作宛如西班牙斗牛士一般行云流水,且速度极快。 杵在不远处的天道,诧异的看向闫诗文,嘴唇蠕动:“八极绝学,出手不空问。” 被摔躺在地板上的孟胜乐这次没能爬起来,而是仰面倒地,声若蚊鸣一般的哼唧:“疼..痒..疼..难受..” 看闫诗文又准备向前踏步,我赶忙喊住她,随即蹲到孟胜乐的旁边轻声安慰:“难受就歇歇吧。” 孟胜乐眼含浑泪,意识不清楚的喃喃:“我真特么是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从小就干啥啥不成,吃啥啥没够,从来没让人省过心..” 看着他瘦骨伶仃的脸颊,我心里说出来的难受,抚摸他的发茬轻哄:“过去了,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不多会儿,孟胜乐竟然闭上双眼,沉沉昏睡过去。 天道舒了口气,直接将孟胜乐抱起来放在病床上微笑:“算是又挺有一劫。” 刘博生皱眉扫视一眼孟胜乐出声:“他这种情况不像是单纯舔壶嗑冰吧?” 天道点点脑袋回答:“嗯,他情况挺严重的,我遇上他的时候,他兜里白的、黑的、褐的、粉红色的,什么都有,我估计这小子玩的特别复合,属于瘾上来了,逮着啥玩啥的那种。” 刘博生惊呼道:“卧槽,那他身体能顶得住?” 他俩的用词挺专业,我也听不明白,直着急的跺脚问:“别扯那些没用的,阿生你有前科,你就跟我说,他这样的应该咋办?” 刘博生拨浪鼓似的摇摇脑袋道:“我也不清楚,正常情况下硬抗再配上药物辅助慢慢恢复,我以前遇过最狠的就是两三种搀在一起,像他这种饥不择食的类型,我也没碰上过。” 天道沉默一下后回答:“我起初想着也是让他硬抗,实在扛不住打晕就可以,不过刚刚突然想到另外一个新的方式,你们发没发现他瘾犯的时候,特别亢奋吗?” 刘博生咬着嘴唇出声:“任何有瘾的都会很亢奋。” “不是,他这种亢奋,带有特别强烈的攻击欲,咱可以从这方面入手。”天道摆摆手道:“趁着你们这段时间养伤,咱们可以试试,这屋里懂功夫,能轻松把他拿下的不在少数吧?” 说话的功夫,天道扬脖看向刚刚动手的闫诗文。 闫诗文紧咬嘴皮,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害怕,迅速躲到了陆国康的身后。 刘博生沉思一下开口:“我没什么问题,不过他要是一天好几发作,我肯定也挺不住。” 天道翘起三根手指头道:“我也可以,再加上刚刚那姑娘,咱们仨可以轮流来,既然他亢奋,又攻击欲望,咱们就让他把这种攻击欲望彻底挥发出来,等他完全疲惫了,这阵劲儿差不多也过去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陆国康咬着腮肉开腔:“这招可以,有瘾的人其实心理作用大过身体需求,能帮助他合理的转移注意力,就可以很快达到戒掉的效果。” 整屋子人,要是论对那玩意儿经验丰富,就属陆国康,这老坷垃过去就是干这行的,绝逼比我们都要懂行。 我侧脖朝着陆国康臭骂:“瞅瞅他,你心里内疚不?” 陆国康很认真的思索一下后,摇摇脑袋道:“不内疚,没需求就不会有市场,没人强迫他怎么样,是他自己没有守住本心,成年人的世界每天都要面临不同的诱惑,如果每次诱惑都需要别人帮助,那这人跟废品有啥区别。” 我上火的冲他挥舞拳头:“操,你信不信我削你?” 陆国康没说话,闫诗文从他身后探出来脑袋轻喃:“朗哥,陆哥哥已经受伤了,不准再欺负他。” “呃..”我楞了一下,没想到闫诗文竟然会替陆国康出头,而且对他的称号也从之前的“陆哥”变成了“陆哥哥”,别看只多了个“哥”字,这里头的含金量可就大了许多。 刘博生唯恐天下不乱似的朝我吐了吐舌头打趣:“傻逼了吧,老陆人家现在可是今非昔比,外有好朋友,内有小诗文,对呗陆哥哥..” “滚犊子,脑袋疼,我回屋睡觉了,你们也早点歇着,明天叶浩估计会过来,咱们找他谈谈。”陆国康的老脸刹那间红到脖子根,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道:“特别是你朗朗,你有什么想法大可以直接跟他说,这次来羊城,我和阿生不过是打个辅助,正主还得是你。” 我没好气的撇嘴:“正个茄子,我尼玛要是问他要莫妮卡,他能给我不?” 陆国康神神叨叨龇牙坏笑:“说不定呢。” 说罢话,陆国康双手后背,轻哼小曲一跛一颠的走出房间,闫诗文犹豫一下,也很快跟了出去。 “你是我的玫瑰,你是我花..” 走廊里顿时传来陆国康五音不全的公鸭子嗓门。 天道盯着闫诗文的背影,嘴角上翘:“那个小姑娘有点意思,懂八极拳,弟儿啊,你得想办法把那姑娘留下,八极拳学精很难,但却简单上手,回头可以让她教教你手底下那帮兄弟,我记得八极拳里有一招连手炮,在现实中干仗好像也很好使,似乎不需要很深的底子就可以用。” 刘博生好奇的望向天道:“我对兄弟你倒是挺好奇的,之前看你对敌,出手极其简单,恕我眼拙,没看出来兄弟你使的是哪路拳法?” 天道含含糊糊的微笑:“我呀?我小时候学过几天形意,不过基本上没派上用途,正常跟人对敌都是自己瞎揣摩出来的。” 我轻声询问:“大哥,你如果跟诗文对上,谁更狠?要不回头你俩比划比划?” 天道紧绷着嘴皮道:“不比划,功夫是杀人技,不是小丑表演,如果不能杀人,还不如跳芭蕾好看,我感觉我跟她五五开吧,她应该练过很多年,不过我杀她的可能性大点,因为她完全没有临敌经验,刚刚和小乐打,都显得特别紧张...” 1331 他像狈! 盯着沉沉入睡的孟胜乐,我苦恼的叹了口气。 人这种生物,正是因为比动物多了情欲,才会懂得如何伪装自己的丑陋,故而总是活的那么精疲力尽。 如果当初孟胜乐不是为了发泄去接触那些玩意儿,不会落得如此下场,如果他最开始犯错就选择相信我们,让我们帮他共同面对,此刻的情况或许会好转不少。 见我闷头叹气,小鸭鸭李新元嘬着嘴皮道:“我们会所里也有好几个少爷也玩这些东西,说是为了减肥,每次瘾发作也特别可怕。” 我好奇的问:“这边那种玩意儿也那么泛滥?” 李新元貌似很有文化的嘟囔:“就是沿海才更泛滥,要不历史上也不会整出虎门禁烟,这边稍微大型点的娱乐会所,都有专人卖药,好像跟老板什么都打好关系的。” 我皱了皱眉头:“老板允许?” 李新元理直气壮的出声:“赚钱的事儿有几个会往出推,况且推也没用,这边的贩药的都特别专业,上下都有关系,你敢挡他们财路,他们就有本事让你摊子关门。” 刘博生不耐烦的摆手驱赶:“行行行,赶紧出去吧,没看我们要唠正事儿。” 李新元摸了摸自己高高隆起的胸脯,笑容暧昧的梭嘴皮:“我等等你生哥。” 整个晚上,这小子都没穿衣裳,就衬了条粉色的嘞裆裤,如果单看卖相,这小子剃个圆寸头,倒也挺骇人,关键一说话就萎了,可能是职业干太久了,小伙只要一亮嗓,就自带一股子阴柔劲。 刘博生像是一家之主的似的瞪眼:“你等我干毛线,咋地?自己不认识道啊。” 李新元像个职业演员似的,眼圈瞬时泛红,喉结蠕动:“我对医院从小就有恐惧,一个人回屋睡不着。” “我真尼玛服了,你能不能别对老子露出那副好像搞对象似的幽怨眼神儿。”刘博生无奈又无语的站起来,朝着我们摆摆手道:“得勒,今天不早了,这兄弟估计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苏醒,需要怎么帮他戒瘾,明天咱们再慢慢研究。” 天道惜字如金的回应:“好,明天我、你和刚刚那个姑娘仔细指定一下计划。” 刘博生带着小媳妇一般李新元走出病房,几秒钟后又折声回来问天道:“对了,你怎么称呼?” 天道表情认真的回应:“天道!天道不公的天道!” “阿生。”刘博生友好的伸出手掌,看来已经默认了我和陆国康给他起的新绰号。 握完手以后,刘博生扬眉坏笑:“有空一块打手枪。” “我对枪械类的东西不太擅长。”天道明显没会意。 刘博生也不戳破,摆摆手道:“哈哈,我挺喜欢你和这兄弟得。” 等他出门以后,天道眨巴两下眼睛冲我道:“这个阿生手里有点东西。” 我认同的点点脑袋道:“他何止有点东西,简直太能耐了,商业巨骗,还懂化妆和功夫,这一路走过来,全凭了他..” 别看我和刘博生、陆国康总吵架,但必须得承认,从山城到羊城这几千里地的行程,我们真全是倚靠刘博生活下来的,要是没有他,我估计我和老陆得沿途要饭过来。 天道舔了舔嘴唇道:“不是,我意思是这个人很复杂,动物界里最狡猾的是狈,而他的眼睛就和狈一样,不停的在打转,而且他很懂猜人心理,没有完全摸清楚他底细之前,不要对他什么都全盘托出。” 我仔细回忆一路的经历,摸了摸鼻梁道:“他这个人..还行吧。” 正常状态下,只要不骗人时候的刘博生其实特别好接触,性格外向,时不时能憋出两句令人捧不已的骚话,而且做什么事情也懂得替人着想考虑。 天道反问我:“你了解他吗?” 我脱口而出:“了解啊,他是西北那边的,因为生背好几宗经济诈骗案才会跟我同路,他..” 说着说着,我的调门就减小了,因为我发现自己好像真的一点不了解刘博生,唯一知道他的几件事情,还都是模模糊糊,一路走来他看似不停的跟我们介绍自己过往,但却任何实质的都没提过。 譬如我只知道他是西北那边的,但是西北五省,几百个城市,他究竟又是来自何方,他用很自然的方式略过这些细节,我和陆国康也很自然没往深处想。 最后的结果就是,刘博生越来越清楚我俩的底细,我们貌似很懂他,其实啥特么都不通。 突然间我想起来,当初发现陆国康装瘸被我们发现后,他跟我说过一句“每个人都有秘密”的话,好像从那以后,我的戒备心就再没有那么强烈,敢情一切都源于他的那句心理暗示。 天道点到为止的拍了拍我后背道:“我虽然没跟太多人接触过,但在炼狱这段时间和各种各样的动物野兽碰上不少,这个人的眼神像极了狈,目前给我感觉不太好,你多留心吧。” “嗯。”我沉声应和。 对于天道,我百分之二百的相信,他没有任何理由欺骗我。 天道将衣服上的连衣帽扣到脑袋上,随即又从兜里掏出一副麻布手套,朝我浅笑:“你看着点小乐吧,我到医院附近走一走,看一看,记住我的话,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对身处的环境了如指掌,既做得到能最快的速度找到最佳伏击点,也清楚从什么位置撤离最安全,你才能长寿。” 我低声问他:“哥,你知道咱们现在在什么位置吗?” 天道想了想后,像是在回忆:“那家莫妮卡会所在天河区北路,这家医院在越秀区大德路,与天河区接壤,来的时候司机故意绕了好几圈岔路。” 我惊愕的问:“你来过羊城?” 天道摇摇脑袋道:“没有,来之前我特意查过地图,这边的主要干道都记脑子里了,沿途我不停的看路牌,脑子里有个很笼统的概念,其实大城市和炼狱里的丛林没多少区别,相反比丛林更好记住,回头我教你一个简单的方法。” 寒暄几句后,天道脚步轻盈的走出病房,盯着他矫健的背影,我心说这个男人能在炼狱里闲庭信步的生存下来不是没有原因的。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孟胜乐两人时候,我再次惆怅起来。 眼下人越聚越多,每个人都得吃喝拉撒,我们不能总指望着陆国康的朋友叶浩接济,得马上琢磨出来点生财的门道。 老话说得好,救急不救穷,一次两次帮忙,叶浩可能还不会怎么样,长此以往下去,我会失去跟他平等对话的权利,到那时候这趟南行之路就变得毫无意义。 “哒哒哒..” 我正思索应该何去何从的时候,病房门被人叩响。 接着就看到刘博生蹑手蹑脚的推门走进来,他先是扫视一眼房内,随即压低声音问我:“咦?道弟呢?我从医院门口的便利店买了两瓶这边的特产酒,寻思着跟他喝点。” 我笑了笑敷衍:“他出门买烟了,一会儿就回来。” “哦。”刘博生的眼中闪过一抹失落,不过稍纵即逝,随即抽了抽鼻子道:“小朗子,你不知道我现在的心理,突然看到个懂杀技的人,真心特别想交流交流。” 我盘腿坐在病床上吧唧嘴:“诗文妹妹不也会功夫嘛,咋没见你那么亢奋。” 刘博生乐呵呵的坐我旁边昂头道:“那能一样嘛,诗文是个女的,我深更半夜拉人喝酒算几个意思,老爷们之间交流更简单,一瓶酒两根烟,喝醉携手闯明天,话说你这大哥是什么来头啊,我怎么感觉他身上带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味道。” 我随口接茬:“血腥味吧。” “对对对,就是那种感觉,但是又和上过战场的不太一样。”刘博生转动眼珠子憨笑:“跟我唠唠他的情况呗...” 1332 老陆要离开 “他呀?”我略微思索一下后,长话短说:“他怎么说呢?他的经历其实也挺简单的,过去犯过错,后来..诶对了阿生,那个一直暗恋你的那个叫李新元的小鸭子呢?” 如果没有刚刚天道的提醒,我可能不会去深想太多。 可自从听完天道对刘博生的评价后,我也愈发感觉这家伙好像心思不太正,总是在有意无意的试图了解我身边的这帮人,所以故意岔开话题闲扯。 “那小子上厕所拉屎去了。”刘博生搓了搓鼻梁浅笑:“你继续说,天道以前犯过错,后来呢?” 我眨动眼皮,随口撒谎:“后来我俩搁号里认识的,感觉挺谈的来,就磕了头拜了把子。” “没了?”刘博生楞了一下。 我笑着反问:“不然呢?我俩是拜把子兄弟,又不是相亲,难不成我还问问他家搁哪住,家里几口人,有没有媳妇和情人呐。” 刘博生尴尬的摸了摸鼻尖讪笑:“倒也是,来,小朗子天道没回来,咱哥俩先喝两口,甭管千难万险,咱们总算顺利抵挡羊城,从今晚上开始也算正式迈出去一步。” 说着话,他将一瓶标注着“红荔”商标的米酒拧开瓶盖,递给我出声:“喝着。” 我接过酒瓶嘬了一口后,“嘶嘶”倒吸两口气道:“都少喝点昂,这两天都没好好休息,扯几句咱俩赶紧休眠得了。” 刘博生喝酒上脸,跟酒量无关,哪怕平常只是喝一杯啤酒,他都能脸红脖子粗,共饮一口后,他搓着通红的脸颊道:“小朗子,不敢你信不信,我现在的身家性命可全都绑在你和老陆的身上了,你师父跟我说的很清楚,你好我才能好,你如果孬,我绝逼要倒霉,咱们争取好好混,搁这边闯出来一片天。” “我也希望能好。”我沉默一下点头,闲聊似的问他:“阿生,你说咱们初来乍到,应该指什么立足呢?” “立足吗?”刘博生迟疑片刻后摇摇脑袋道:“说老实话我也摸不准这边的行情,别看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我还从来没到这边发展过,不过按常规来说,想迅速积累本金,就两个方式,要么暴力垄断,要么就是诈骗,要不等咱们稳下来,你帮我找点本金,我套几个这边的富商,先赚一笔?” 我没好气的笑骂他:“你丫得,真是三句话不离老本行,好不容易才来到这边,我跟你说哈,千万别再从这头上纲上线了,想骗也不是现在,过段日子再说。” 刘博生舔了舔嘴唇干笑:“我就随口那么一说,嘿嘿..” 我来有的没的闲扯了半天,期间刘博生不止一次打听天道怎么还没回来,我全都找借口敷衍掉了,或许是心理作用吧,自打听完天道评价刘博生像只狈后,我就总感觉这小子每句话都暗藏玄机。 半个多小时后,一瓶米酒下肚,刘博生可能感觉实在等不回来天道后,打着酒嗝跟我道了声别,郁郁不快的离开病房。 等他走了以后,我捏着下巴颏自言自语的呢喃:“他打听这么多到底图啥呀?” 如果说他是为了给某些我敌对的人或者势力通风报信,完全没有必要,先不说我师父林昆那关能不能过得去,单是这一路上,他就有不下十几次机会坑死我。 可要是什么目的都没有,他吃饱了撑得,对天道这个人那么感兴趣。 我盘腿坐在床上挪揄好一阵子,也没想出来个所以然,干脆躺下来闭眼打盹。 没想到这一个盹直接给我干睡着了,等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孟胜乐和天道、刘博生、李新元正聚在一块聊天,陆国康双手趴在病房的窗户口朝远处眺望,闫诗文不知所踪,估计是替老陆去干什么了。 我迷迷瞪瞪的坐起来,扫视一眼众人问:“咋地,你们没屋啊,全跑我这儿避难了?” “你屋香呗。”刘博生豁牙撇撇嘴。 陆国康则摸了摸额头上裹着的纱布朝我轻声道:“小朗子,我刚刚跟哥几个都商量过了,如果我朋友叶浩待会过来,你就全权代表我们跟他谈谈。” 我顿时间急眼了,拧眉骂咧:“我?我跟人家谈啥?老陆你别扯行不,你俩是好朋友,昨晚上之前,我连他长啥样都不知道,你觉得人家能跟我说得上不?” “正因为我俩是朋友,很多话反而不好意思说出口,你不一样,你不需要顾忌他的感受,待会你就说你是我侄子,咱们的大概意思是想留在广州,剩下的东西,你琢磨着跟他说。”陆国康不骄不躁的说:“不过我估计他可能得跟你提条件,毕竟咱几个身份不能太直白,帮助咱们留在本地,他也担风险。” “不是老陆,我没弄明白你到底啥意思,来的路上跟我和阿生吹牛逼,你朋友在羊城怎么怎么扛把子,来了以后,人家避着咱不见不说,还免费给人当了一把看场子的,现在需要谈正经事了,你怎么反而往后缩缩呢?” “小朗子,你还是没懂老陆的意思。”刘博生摘下来夹在耳朵上的香烟叼在嘴里微笑道:“老陆如果跟那个叶浩谈,不管谈成什么结果,那都是他俩之间的交情,咱们充其量就是一帮跟班的,但换成你就不一样了,他这是故意制造你和叶浩结识的机会,你可以趁着这个空当,让叶浩简单了解一下你是谁,我说的对吧老陆?” 陆国康点点脑袋“嗯”了一声,抽口气道:“还有一点就是,我不远千里来到羊城是奔着离开炎夏的目的,你跟我不同,你会在这里停留很久,我走了你怎么办?难道继续和阿生带着你这哥俩坑蒙拐骗偷吗?” 我愕然的问道:“你准备离开炎夏?” “我之所以一直主张来羊城不就是奔着这个想法吗?”陆国康理所当然的回应:“我和你不同,我现在的身份除了被通缉以外,还是辉煌公司的叛徒,从古至今你见过几个叛徒有好下场的。” 我吸了口气问:“那你准备啥时候走啊?” “等你们正式安定下来我就走。”陆国康爽朗的笑了笑道:“这也是第九处愿意放过我的唯一理由,我答应过他们,会帮你在羊城落下脚,起初我其实挺排斥的,不过这一路咱仨同吃同住,我的想法也改变不少,我是真心希望临走前能帮助你做点什么。” 听到陆国康的话,我心里头一阵复杂的情愫涌起,曾几何时我做梦都想弄死陆国康,现在听到他说要离开,不知道为啥心里竟还有点舍不得,我搓了搓脸颊嘀咕:“操,这事儿整的..” 陆国康陡然从窗台处站起身,冲着我回头道:“叶浩来了,我装休克,你一定要抓住机会,我跟你说哈小朗子,叶浩这个人的水平也就一般般,但他背后的叶姓家族在羊城绝对是横茬,他这人特别爱慕虚荣,你可以从这方面琢磨琢磨。” 没给我继续询问的机会,陆国康直接快步走到我旁边的病床上,挺尸一般直愣愣躺下,双眼紧紧闭上,装出一副昏迷了很久的模样。 二分钟左右,病房门被推开,一个身上穿件白色刺绣唐装的矮胖身影推开走了进来,正是昨晚上我见过一面的那个叶浩。 昨天情况比较着急,加上灯光的缘故我看的不太清楚,今天这么定睛一看突然发现叶浩比我意料中岁数好像更大,至少得在四十五六岁边徘徊,而且形象也属实有点差强人意。 这家伙满脸全是斑斑点点的小麻子不说,一对地包天的大板牙抻在嘴唇外边,再加上没几根毛的脑袋,猛地一瞅就跟只成精的硕鼠似的... 1333 会谈 进屋以后,叶浩先是笑容可掬的朝我们一一点头,那架势就跟下乡慰问的镇领导有一拼,随即走到陆国康的跟前,朝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发声:“老陆,别睡了,老子来看你啦,你要再继续装蒜,我可直接走了昂。” 陆国康孱弱的睁开眼睛,有气无力的呻吟:“你来了啊老叶,我脑袋晕的厉害,实在坐不起来,小朗啊,赶紧招呼你叶叔叔坐。” 这阵子跟着刘博生这个“巨骗”身边深造,我和陆国康的演技绝对不次于科班出身的演员,陆国康这口上气不接下气,说完这句仿佛没下句的羸弱表情如果拍成视频,仍在网上,不知道能欺骗多少怀揣“圣母婊”信念的少男少女。 我知道陆国康这是在暗示我,马上挪步走过来打招呼:“叶叔叔,快请坐,我叔昨晚上被人砍了好几刀,大量失血不说,脑子也让吓毛楞了。” 叶浩叹口气,坐在陆国康的床边摇头:“诶,你说你也是,挺大一把年纪,还跟人舞刀弄枪。” 陆国康没有接茬,继续闭上眼睛“挺尸”,不过透过他微微眨动的眼睫毛,我看得出来他肯定在静听我们对话。 我微微一笑道:“叶叔叔,昨晚上具体是个啥情况,你回头调一下会所的视频监控就清楚了,我们不还手那就得被人活活打死,本身我们是可以跑得,我叔非说会所是你的心血,你不在家也不能容许其他人践踏,所以..” “咳咳咳..”陆国康剧烈咳嗽两声,眼神埋怨的扫视我一眼:“小朗,你说这些没用的干嘛,我和你叶叔叔是多年的老交情,他清楚我的为人,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直接和他说就可以。” 天道转动两下脖颈,很有眼力劲的朝着屋里的其他人摆摆手:“走吧,咱们出头透口气,别打搅陆叔休息。” 说着话,天道挑眉冲我暗示:“弟儿,我们就在楼下散步,有什么事情你喊我就可以。” 很快屋里只剩下我、陆国康和叶浩三个人。 陆国康眼皮耷拉,给人一种命不久矣的错觉,叶浩面色紧绷,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我沉默数秒后,低声朝着叶浩道:“叶叔叔,既然我叔说咱们不是外人,那我就照实说了,我叔修养好身体,过阵子可能想离开炎夏,这事儿您应该提前知情的对吧?” 叶浩点点脑袋应允:“嗯,到时候我会帮他安排。” 我站直身子,面视叶浩,直接了当的开口:“他上岁数了,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能安安生生的颐养天年,但我不一样,我还年轻,人生这才刚起步,所以我不打算走,我想留在国内,但别的地方我暂时去不了,所以只能留在羊城,所以想拜托您赏我一碗饭吃。” 之前我想过,绕几道弯子再跟叶浩表明心迹,后来又一琢磨,他这把岁数,见过遇过的人和事不知道比我多几倍,与其扭扭捏捏,倒不如痛快的说出念想。 叶浩弯弯曲曲的两撇眉毛拧在一起,上下打量我几眼问:“你想留在羊城?” “对!”我使劲点点脑袋道:“我不光想留在这里,还想过的比大部分人潇洒,所以我需要您的帮衬。” 叶浩估计没想到我会说的如此露骨,躺在病床上的陆国康同样没想到我一点伏笔没打,直奔主题,惊的一个劲朝我眨巴眼珠。 叶浩抬头看向我问:“你叫什么?” “王朗!”我豁了口气,直接念出自己的真名字。 按照陆国康的本意是想让我装成他侄子,我最开始也确实是这么打算的,后来又一想,我将来在羊城停留很久很久,叶浩只要不是傻逼,绝对会去查我底细,与其等人揭穿,倒不如现在直接一点利索。 “山城头狼?”叶浩瞬时间睁大眼睛,满是不可思议的望向陆国康出声:“老陆啊,你把我给绕糊涂了,之前咱们通电话,你不说就是这个小兔崽子害的你身败名裂,怎么你俩现在又是以这种关系出现,是不是这小崽子威胁你什么了?” 我赶忙解释:“叶叔叔,事情不是您想那样的...” “你闭嘴,我没问你!”叶浩脾气很冲的呵斥我一句,随即伏在陆国康旁边轻问:“老陆,有什么委屈你和兄弟说,别的地方不敢保证,但在这羊城,谁敢给你气受,我把他丢海里喂鱼,小q..” “咣当!” 病房门被人从外面重重踹开,昨晚上拉我们来医院的那个司机带着两个身着黑西装的魁梧中年,面色森冷的闯了进来,司机一只手探在胸口,语气冰冷的出声:“浩哥,有什么吩咐?” “把这小子给我按倒!”叶浩抻手指向我命令。 “叶叔叔..”我忙不迭的挣扎。 结果没等我说完,那司机已经掏出一杆枪顶在我腰后,面无表情的吓唬:“抱头蹲下,不然我让你马上变成熟鸡蛋。” “叶叔叔,您听我说。”我焦急的低吼。 那个司机攥着枪托,用力朝我面颊砸了一下,不客气的训斥:“说什么说,马上蹲下!” 我怔了怔,极其无奈的老老实实捂着脑袋蹲在地上,同时眼巴巴的看向陆国康,生怕这老犊子突然反水,坐起来喊句“给我整死王朗”,其实我完全可以大声呼叫天道上来救命,话到嘴边时候,我猛地又改变了注意。 不过我的担心显然多余了,陆国康仍旧四平八稳的躺在病床上,只是象征性的抬了抬脑袋,长舒一口气道:“老叶啊,我和小王朗的恩怨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反正我俩现在的关系是友非敌。” “讲究..”我心底夸赞一句陆国康。 叶浩脸色微微一尬,随即朝着我道:“你们现在是朋友啊?你看这事儿闹的,小q你们几个先出去吧。” 很快司机带着那两个虎背熊腰的保镖又走出病房。 不过我蹲在地上仍旧没站起来,只是冷眼打量叶浩和陆国康。 叶浩既然都清楚我们会去会所里找他,然后偷摸藏起来,我不信丫会不知道我和陆国康之间的变化,所以刚刚的那一幕只有一个可能,这老东西在故意给我制造“下马威”,总而言之这家伙绝对是个老滑头,装了两把没用的逼,想凸显自己和陆国康的关系好像有多亲密。 见我不做声,叶浩摸了摸自己的酒槽鼻,笑盈盈的摆手:“小朗,你刚才说到哪了,咱们再继续,我也不太了解你和老陆之间的事情,多有得罪的地方,还希望见谅哈。” “不碍事的叶叔叔。”我脸上肌肉抽搐两下,双手抱拳朝叶浩恳求:“我想在羊城生存,可目前又没什么眉目,所以希望叶叔叔您能给我指一条明路,不敢一直麻烦叶叔叔,只希望您能拉我一把,往后侄子但凡能站稳脚跟,永生永世都记您的恩情。” “这样啊..”叶浩昂头思索片刻道:“那你自己有什么心仪的目标吗?比如你擅长什么行业,或者说希望在羊城靠什么立足,大侄子你可能不太懂这边的行情,羊城是个一线大城市,在这里活着就意味需要消费,所以嘛万事还需要多斟酌..” 我深呼吸一口气道:“我之前干过娱乐行业,如果叶叔叔能帮我找到往外兑的夜场、会所之类的场子,那就最好不过了,钱的问题我可以自己想辙,好歹混了这么久,我兜里多少还是有点余粮的。” 叶浩微微转动脖颈嘀咕:“娱乐行业呀..” 这时候陆国康突然坐了起来,咳嗽两下道:“我看莫妮卡你现在也没心思继续经营下去了,不如便宜给小朗,咱俩之间别打哈哈,昨晚上我通过朋友打听过那个胖头鱼,他所属的信贷公司好像在山城颇有势力,与其你绞尽脑汁琢磨将来怎么应付他,不如直接把麻烦塞给小朗...” 1334 尊严! 听到陆国康的话,叶浩好半晌没有接话。 大概过去半分钟左右,叶浩风牛马不相及的出声:“老陆啊,我实话跟你说吧,我和我老婆现在处于分居状态,离婚也就是时间的问题,你知道我的具体情况,如果真离婚了,我还算个什么..” 陆国康眼皮跳跃两下后问:“是因为你赌钱的缘故吗?” “有这方面的原因,更多还是我不争气和她心里有了别的想法。”叶浩搓了搓锃光瓦亮的脑皮道:“所以我现在手里最值钱的产业就是莫妮卡和永福路上的那几间商铺。” “明白了。”陆国康长舒一口气道:“你直接开个价,如果合适的话,小朗朗自己点头,如果不合适咱们买卖不成情义在,你我永远都是合抽一支烟、共饮一碗粥的好朋友。” 叶浩表情尴尬的在裤子上蹭了蹭手掌:“老陆,不是我想狮子大开口..” “你要不说价,我可替你做主了哦。”陆国康直接打断他的话道:“凭你之前打下的关系网和叶家的名号,再加上莫妮卡的位置,我觉得一个亿都不过分。” 听到陆国康嘴里撵出一个亿,我禁不住哆嗦了两下,从出道到现在经我的手的所有资金合一块都没这么多,如果那家会所真那么值钱,就算给我骨头拆吧拆吧卖了都换不来那么多银子,我甚至怀疑陆国康该不会是跟那个叶浩合起伙来给我下套吧。 叶浩的眼中泛过一抹惊喜,但脸上很是从容的开口:“老陆,咱们是兄弟..” 陆国康嘴皮子很利索的打岔:“对,凭咱们是兄弟,我又是你俩之间的中间人,去两千个不过分吧?” 叶浩犹豫一下点点脑袋:“不过分。” 陆国康接着道:“你身上欠的饥荒不少,拿会所做抵押的外债肯定也不少,小朗接手以后将来面临的麻烦事肯定也不少,你再降一千个不过分吧?” “这..”叶浩顿了顿,随即点头:“也不过分。” 陆国康目露精光,掰着手指头微笑:“莫妮卡从开业到现在差不多快五年了吧,里面的设备陈旧,装修古板,拿到手以后基本上全都得拆掉重改,小朗与其说买莫妮卡,不如说是买那块地,再减一千个,没问题吧?” 叶浩当即有点几眼:“老陆,没有你这么算账的,莫妮卡光是店面卖出去,都不止..” “听我把话说完。”陆国康咳嗽两声道:“在羊城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一间厕所可能都是天价,更何况是你那么大一间会所,我也知道杀价杀的有点厉害,但咱得面对现实不是,你说你真往出兑店,了解你品性的人轻易不会接手,不懂你人品的,打听以后肯定更不敢接手,为啥?那块地是叶家的,就算你有权利卖,叶家照样有本事再拿回来,到时候落得人财两空,谁敢轻易冒险,是不是这个理儿?” 叶浩揪着鼻子半晌没有吭声,不知道是被陆国康戳中了心思,还是心理有什么别的念想。 见好友不言语,陆国康翘起两根指头道:“你刚刚说了,咱俩是好兄弟,所以我肯定不能让你吃亏,莫妮卡连店铺带店面,让小朗给你六千个,你考虑考虑。” “六千个..” “六千个!” 我和叶浩同时张开嘴巴,叶浩咋想的我不知道,但我是真没做好这个思想准备,一点不扒瞎,我现在连六千块都拿出来,本意是让叶浩暂时收留我们,或者从附近帮我找家小点的场子,让我们一众人先有个安身之所再说,哪知道陆国康随随便便就替我拍板定下个几千万的大买卖。 叶浩长吁两口气呢喃:“我..我再考虑考虑吧。” “不急,反正我身上的伤还得一段日子养。”陆国康龇牙一笑道:“对了老叶,你真准备跟你老婆离婚啊?你俩都这么大岁数了。” 叶浩苦恼的揪了揪鼻头:“我一点都不想离,可她去意已决,我都跪下来求她很多次了,卵用没有。” 陆国康很没正经的规劝:“唉,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早点离了对你也是好事,她希望你崛起,而你就喜欢当个富贵闲散人,你俩的性格本来就不合拍,与其彼此煎熬着,还不如你离开羊城,找个小地方保养俩嫩模快活。” “叮铃铃..” 这个时候,叶浩兜里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看了眼号码,随即起身道:“老陆,我得出门一趟,你安心养着,明天我再过来看你,想吃什么喝什么就跟护士说,这家医院的老板是我好朋友。” “行,那我就不送你了。”陆国康朗笑着点点脑袋。 叶浩礼节性的朝我点点脑袋,站起身走出了病房。 等他出门以后,我才扶着墙站起来,刚刚从地上蹲了老半天,我这会儿两腿都有点发麻。 陆国康盯着合上的房门,声音不大的轻喃:“这老小子最近长心眼了,都懂的敲山震虎的演戏了,呵呵..” 我倒抽一口气开腔:“老陆,你说..” 陆国康神神叨叨的蜷缩下身体,随手蒙住被子,瓮声瓮气的打断我:“我伤势太重,现在已经又睡着了,怎么想的你怎么做,我的思路不一定全对,你既然有能耐从山城爬起来,可能想法比我更新颖,我只跟你说一句话,叶浩的会所不容易出手,别看他现在装的跟人似的,到最后还得找你谈。” 盯着他那副装腔作势的模样楞了两秒钟后,我走到窗户台,朝下抻出脑袋朝着底下的天道、孟胜乐喝叫:“把叶叔叔的司机给我拦下来。” 此时叶浩刚好走出医院,那个叫小q的司机殷勤的替他撑起一把伞。 听到我的话,天道毫不犹豫的一巴掌拍在小q的肩膀上,面无表情的出声:“你等等。” “干嘛。”小q马上皱眉质问。 跟在叶浩身后的两个保镖,更是直接上手去拉拽天道。 刘博生突然搂住其中一个保镖的腰杆,左腿一个后绊,将保镖摔倒在地上,接着扬脖厉喝:“滚一边拉去,听没听见!” 孟胜乐则“蹭”的掏出一把手枪怼在另外一个司机的胸口,脸色狰狞的蠕动嘴唇:“你消停的,别乱动弹哈。” 叶浩勃然大怒,抬起头瞪着我呼喝:“王朗!你想干什么?” 我没应声,转身回步奔出病房。 陆国康的声音幽幽响起:“千万不要伤叶浩,我们是朋友,他也是你能否立足的关键。” 跑下楼以后,我走到小q的面前,指了指额头冲他微笑:“哥们,你刚才拿枪托给这儿砸肿了。” “王朗!”叶浩的语气陡然加重,腮帮子上的肥肉跟着一阵乱颤。 “叶叔叔,待会我肯定给您个交代。”我彬彬有礼的朝叶浩鞠了一躬,猝不及防间抬起胳膊,就是一拳“咣”的一下砸在小q的腮帮子上,接着两手搂住他的脖颈按倒腿跟前,用膝盖连续磕了几下后,小q趔趄的躺在地上,鼻孔和嘴巴让我干出了血。 “打狗看主人,当狗看客人。”我提溜起小q的衣领,扬起手臂“啪啪”又是两耳光抽在他脸上,然后一脚蹬在他肚子上,将他二次踢翻,才吐了口唾沫嘲讽:“记住你的身份,你就是条狗,下次再特么想随便咬人的时候,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扛揍。” 打完小q以后,我踱步走到叶浩面前。 叶浩气的面庞泛红,瞪着绿豆似的小眼珠子恶狠狠的盯着我。 “叶叔叔,今天您要是抽我俩嘴巴子,我肯定二话不说,左脸挨完还会殷勤的把右脸再递给您,问您抽的舒不舒服,但他那么个狗鸡八不算的东西打我,我心里憋屈,我的脸也是脸,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动弹。”我干咳两下后,举起两条胳膊,左右开弓猛扇自己两下,随即再次朝叶浩鞠了一躬:“叶叔叔,下次您想教育我,不用费劲,只要一句话,侄子的脸任由您甩开花,您看还满意不?” 叶浩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意味深长的轻拍我胸口两下摆手:“你这孩子,肚里有点货,明天中午,我会带着诚意来跟你谈谈莫妮卡的问题。” 我缩了缩肩膀:“那就恭候叶叔叔大驾了。” 目送叶浩带着司机和保镖走出医院后,我这才搓了搓自己发麻的脸庞,暗道刚刚戏演的有点太足了。 尊严这玩意儿不是靠巴结舔出来的,而是必须得让对方不敢轻视你,才能继续下一步。 叶浩打今天一露面开始就对我展现出满满的鄙夷,可能觉得我虎落平阳,现在落到了他的地盘,也可能是他打心眼里就没正视过我。 不管他是存着哪种想法,我都得用实际行动告诉他,我们是一群走到哪吃到哪的恶狼,谁特么敢拿我当绵羊,我就嘣断他几颗犬牙。 我刚刚先兵后礼的一系列动作就是在暗示他,我愿意给予他足够的敬意,前提是他不能拿我当弟弟,不然就算身处异地他乡,我照样不缺乏干傻他的魄力。 老早以前,齐叔还活着的时候就跟我说过一句话,越是离家远越要硬邦邦,当初我不理解什么意思,此时我才渐渐读懂一点。 我正眯眼目送叶浩的时候,陆国康趴在窗户口朝我轻呼:“小朗子,你上来,我跟你讲讲叶家和叶浩...” 1335 南天王 对于宗室家族之说,我的理解其实一直都特别贫乏。 感觉这种关系更像是电影或者小说之中杜撰出来的。 现实生活中就算有,也顶塌天也就是类似村子里那种一大家子连姑带叔能有七八个儿子的存在。 毕竟现在这社会人情淡薄,别说叔伯兄弟了,亲生哥俩可能都会因为这样那样的问题争的面红耳赤,闹到老死不相往来地步,亲情这玩意儿真的是诸多感情中最复杂的一种。 电影里为了亲属肝脑涂地的家人很少见,现实中借着自己过得好,表面看似为你着想,实则就是为了炫耀的亲戚比比皆是,看你过的比从前滋润了,马上又蹦出来冷嘲热讽的同样还是亲戚。 可当我从陆国康嘴里听到关于“叶家”和叶浩的一些过往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认知有多狭隘。 老陆告诉我,叶家存在于羊城很久了,但真正巅峰还是在建国以后。 整个家族凭借“老祖”的丰功伟绩,彻底傲立于粤府之巅,甚至在民间被戏称为“南天王”,不说长盛不衰,但起码的影响力和财力在羊城可见一斑。 用老陆的话说,羊城谁当一把,那都得南天王家族点过脑袋才能站稳脚跟。 而这个叶浩正是南天王一族的旁系,属于三代之外最最边缘的那种,实质上除了姓氏以外,血缘关系已经淡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 刘博生皱了皱眉头嘟囔:“旁系?那咱还巴结他个毛线。” “他这个人其实挺一般的,但是他夫人可是叶家最根正苗红的一支。”陆国康鼓着腮帮子吹了两口气道:“九九年时候叶浩结婚,我来参加,那会儿他的婚礼都用直升机拍外景,出席的宾客随份子至少都是五位数以上,你们自己琢磨吧。” 我记得我爸以前跟我聊天,说九几年那会儿,他一个月能赚四五百块钱都是高收入,真的很难想象,那会儿人家叶浩家收礼金都是照着“万元户”为基础,究竟是种怎样的穷极奢华。 在一屋子人都倒吸凉气的时候,我皱了皱眉头打岔:“不对啊老陆,刚才我听叶浩说,他不是快离婚了吗?他要真鸡八离了,那不等于一朝干回解放前嘛。” 陆国康同样惆怅的点点脑袋道:“是啊,我没想到叶浩这家伙那么混账,守着个好好的聚宝盆不珍惜,竟然会整这一出,所以得趁着他离婚前,抓紧时间让你们跟叶家混个脸熟。” 我、刘博生异口同声的问:“咋混?” “我猜叶浩肯定舍不得离婚,应该是他媳妇铁了心。”陆国康眨巴两下眼睛道:“回头我再好好劝劝叶浩,能多拖延一天算一天,剩下的事情咱们见缝插针呗,看老天爷安排吧。” 说着话,陆国康扭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真揉搓裤腿上血迹的小鸭子李新元:“喂,那个谁..” “啊?您喊我啊大哥。”李新元楞了一下,迷瞪的昂起脑袋。 陆国康抚摸下巴颏问:“你在莫妮卡会所干的时间长,见没见过你们叶总的夫人?” “我想想啊..”李新元仿佛反应迟钝似的歪着膀子,眨巴几下眼睛道:“见过四五次呢,一次是叶总太太带朋友过去玩,还有一次是...” “行了。”陆国康不耐烦的摆手打断,眯眼看向我道:“也就是说叶浩他媳妇有几率会光临会所,只要她出现,你就有机会搭上线,你放心吧,卖会所这么大的事情,叶浩肯定不敢告诉他老婆,说不定等会所过户成你的名字,他老婆都不一定知道。” 我稍有不满的问:“合着是我掏几千万去买一个或许出现的可能?” 陆国康沉默一下后开口:“嗯,确实是这样,除此之外,我不知道应该让你通过什么方式搭上叶家这条大船,主要是叶浩不争气,老天爷给他一次好机会,这家伙整天都知道声色犬马,想当个富贵闲散人,不然咱直接攀附叶浩就可以了。” “我不乐意。”我毫不犹豫的摇头拒绝。 先不说叶浩的媳妇会不会出现在莫妮卡会所,就算她真出现了,我应该怎么跟人接触,要知道对方可是女人,或许还是个岁数不小的老女人,我总不能给自己打扮成小鸭鸭去“美色”勾搭吧,再者那样的人吃过见过的多了,我这种凡夫俗子很难引起她的注意。 陆国康压眉开腔:“小朗子,这是个机会。” 我态度坚定的说:“这特娘是场赌博,拿几千万当水漂似的赌一个不一定啥时候才能出现的渺茫际遇。” 刘博生叼着一支烟,思索良久后坏笑:“小朗子,你看问题还是太浅薄。” “啥意思?”我侧脖问刘博生。 刘博生笑了笑没接茬,不过眼珠子却滴溜溜转动飞快。 这时候李新元咬着嘴皮开口:“其实..其实不止叶太太会出现在会所,叶家那些正牌的公子、小姐偶尔也会过去坐坐,叶总主要是赌瘾太大,以前叶家那些公子小姐过来,都会帮叶总介绍很多重要的朋友,但他很少去维系,基本上都是转头就忘那种。” 陆国康露出一抹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叹气:“所以说他不上进,老天爷赐他一身龙袍,他硬是给自己玩成了叫花子。” 李新元接着道:“不过叶总对我们这些人都挺好的,莫妮卡会所的抽点还不到其他场子的一半,逢年过年叶总都会给我们和一些老员工封红包。” 陆国康抠着指甲缝里泥垢道:“我了解我这个好兄弟,他本性不坏,就是懒散惯了,也没什么野心,除了吃吃赌赌,更多时候就是虚度光阴,而他老婆总希望叶浩能有长进,可以出人头地,两人的观念从一开始就不同,离婚也是避无可避的事情。” 我深呼吸一口气道:“老陆,你说我就算接下来莫妮卡,拿什么去跟叶家的人攀上关系,照你说的,叶家搁这边都一手遮天了,怎么可能看得上我这种阿猫阿狗,我还是感觉这条思路捋不通。” 陆国康委婉的一笑,念念有词:“那就是你的事儿喽,想想你是怎么在崇市和叶乐天搭上关系的,又是怎么攀附上山城的一甘权贵?有钱有势的人不一定没有烦恼,只要能恰到好处的帮他们解决了烦恼,那你对他们来说就是朋友。” “我..”我顿了顿,竟无言以对。 其实我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气运不错,每每碰上坎坷的时候,总能遇见一些“巧合”,但我总不能祈祷好运一直常伴吾身吧。 陆国康嘬着嘴角道:“小朗子,我个人的建议的是你拿下莫妮卡,首先可以给自己个安身之处,其次还有机会遇上叶家人,最不济会所好歹是份产业,不管将来你是发展还是变卖那都稳赚不赔,最主要的是如果你成心想要他这家会所,价格肯定还能砍。” 我吸了吸鼻子问:“咋砍?我看他要价挺死的。” “动动脑子,想想他现在面临的情况。”陆国康龇牙一笑,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道:“昨晚上到莫妮卡讨账的那个胖头鱼隶属这边一家很大的信贷公司,背后也有了不得关系,失去了叶家的庇护,叶浩现在其实最着急的就是赶紧把现有的产业变成现金。” “啊?”我迟钝的望向他。 陆国康抽了口气道:“多余的话我不说了,叶浩跟我是朋友,我不能帮着你一块坑掉这个仅剩的朋友,你自己琢磨吧,再不发挥你的智商,你脑子得生锈。” 刘博生搓动双手笑问:“老陆,那咱们算啥呀?” “咱们..”陆国康沉吟片刻,摇摇脑袋苦笑:“我也不知道咱们算啥,感觉比普通朋友近一点,但又达不到兄弟的程度,再者说了,我的岁数都快给你俩当爸了,跟你们称兄道弟也属实不合适。” 就在这时候,房门被人推开,闫诗文满脸兴奋的走进来娇喊:“陆哥哥..” 1336 喂出来的好手 闫诗文走进病房,一看到屋里这么多人,她的脸蛋本能一红,缩了缩脖领,跟个受惊吓的小兔子似得一蹦一跳躲到陆国康的身后。 说来也奇怪,闫诗文在老家时候大大咧咧的,性格感觉像极了假小子,不然当初也不会骑着摩托车管我们要“饭钱”。 可自打来了广州以后,她整个人都仿佛脱胎换骨一样,腼腆的不行,除了偶尔能跟我和刘博生说上几句话以外,大部分时间都是和陆国康待在一块,也不知道老陆头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能给小丫头勾的寸步不离。 躲到陆国康身后,闫诗文声音很轻的呢喃几句。 刘博生捻动手指头坏笑:“咱都不是外人,诗文妹妹有啥话还背着我和你朗哥说,不够意思昂。” 闫诗文轻挽额头上的乱发回答:“没有啦,我就是...就是刚刚去给护士姐姐帮忙抬病人来着,然后看了眼开救护车那个大哥,感觉开车也挺简单的。” 听到她的话,我好奇的问:“你对开车感兴趣啊诗文?” 闫诗文有些不好意思的应声:“嗯,我从小就对车很有兴趣,以前在饭店上班时候,我经常帮着后厨卸菜,偶尔也替司机大哥倒倒车什么的,看到四个轮子的就总控制不住想摸一摸。” 刘博生没正经的打趣:“这梦想好满足,回头让老陆送你台超跑开着玩。” “开涮我就得了,别老拿诗文开玩笑。”陆国康不耐烦的瞪了眼刘博生,侧脖问闫诗文:“诗文,我之前让你在门口盯着我朋友上哪台车,你看到了吗?” 闫诗文毫不犹豫的回答:“看到啦,一辆黑色的小轿车,是桑塔纳的标志,车牌号是...” 刘博生迷惑的出声:“咦?不对呀,昨天叶浩不是让他司机开着奔驰商务送的咱吗?咋今天就变成大众了。” 陆国康捏着自己下巴颏念叨:“看来跟我猜的差不多,叶浩现在是真缺钱了,能卖的都卖掉了。” “意思是他把车都卖了?”我有些不可思议的瞪圆眼睛。 陆国康点点脑袋道:“十有八九吧,反正他现在绝对困住了。” 就在这时候,一直趴在窗户边抽烟的孟胜乐突然“吧唧吧唧...”的嘬起了嘴唇,呼吸逐渐变得急促,眼珠子上的血丝陡然也密布起来。 “又不舒服了?”我侧脖望向他问。 “嗯。”孟胜乐嘴里呼呼喘着粗气,坐立不安的脱掉自己的外套,顺势又将自己的衬衫领口拽开,咬着嘴唇边,低头呢喃:“道哥...道哥,你找根绳子把我绑起来吧,不然我待会儿又得变身。” 一边说着话,孟胜乐一边靠墙慢慢蹲下,身体抖动的特别剧烈,两只手更是肉眼可见的哆嗦,他似乎很渴的样子,一个劲儿的舔嘬嘴角。 刘博生定了定神发问:“乐子,你在狂躁的时间段里有记忆吗?” 孟胜乐死死握着拳头,不轻不重的捶打在地板上,咬牙低喝:“有,但我控制不住自己,身体和脑子都控制不住,道哥,赶紧把我绑起来吧,不然我待会又得丢人。” “今天不绑你了,任由你自由释放。”天道眨巴两下眼睛,扭头看向刘博生和闫诗文询问:“我昨晚上扭到脚腕子了,你们谁来接第一棒?” 闫诗文沉吟片刻,弱弱的站出来道:“我...我来吧,昨天我和他交过手,多少还是有点经验的。” 天道点点脑袋道:“好的,记住保护好自己,另外尽可能不要伤他,让他竭尽全力的挥发干净自己过剩的精力。” 一边说话,他一边搀起孟胜乐的胳膊道:“乐子,待会你别控制,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做。” 孟胜乐的五官几乎慢慢扭曲:“那我...我如果想杀人呢?” “随你的便,只要你能做到就可以做。”天道漫不经心的应声。 不多会儿,我们一行人来到医院背后的小花园里,天道专程挑了一块空地,随即将孟胜乐扶到空地上。 陆国康轻声叮嘱闫诗文几句后,小丫头才脚步轻盈的也走到空地边,天道冲刘博生使了个眼神,刘博生立即比划了ok的手势,两人很有默契的分别站到两个不同方向,堪堪好封死孟胜乐有可能逃跑的路线。 孟胜乐耷拉着脑袋蹲在地上,就跟个喝多了的醉汉似得,喉咙里发出“咕咕”的怪异声音,从我的角度也看不出来他此刻究竟是个什么表情。 我、陆国康,李新元全都一眼不眨的盯着孟胜乐看,随时准备着他突然暴走,做出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情时候冲上前将他按倒。 小花园里死一般的寂静,花丛间时不时传来的几声呱噪的虫鸣,让本来萧瑟的气氛变得更加令人窒息。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大概半根烟的功夫,孟胜乐慢腾腾站了起来,像是梦游一般低垂着脑袋朝闫诗文的方向踱步而去。 “诗文,拦下他!”天道忙不迭喊叫出声。 说话的功夫,孟胜乐已经走到了闫诗文的面前,没等闫诗文做出什么动作,孟胜乐已经龇牙咧嘴的低吼:“滚开!” 嘶喊的同时,孟胜乐伸出两条手臂魔性十足的朝闫诗文抓了上去。 闫诗文灵巧的往旁边一闪,左胳膊架住孟胜乐的手臂,右手绷成拳头,“嘭”的一下撂在闫诗文的小腹上。 孟胜乐踉跄的往后倒退两步,仿佛不知道疼似得,嗷的尖叫一声,更加疯狂的冲闫诗文扑打上去。 别看闫诗文长得个头不大,速度和力量是真不可貌相,没等孟胜乐近身,她再次挪动到旁边,胳膊往下微微一揽,勾住孟胜乐的小腹直接甩到地上。 孟胜乐继续往起爬,挣扎着想要冲破闫诗文的阻碍,每每都被闫诗文击倒在地,即便嘴里呼哧带喘,但他仍旧不知疲倦的往起站。 两人持续了足足能有二十多分钟,闫诗文娇喘吁吁的回头朝天道轻喝:“谁来换我一下,太累了。” “换我来吧!”刘博生迅速蹿上前,接替闫诗文的位置,继续阻挡孟胜乐,而闫诗文则香汗淋漓的站在刘博生之前的位置。 又过去二三十分钟,天道接替刘博生上场,继续跟孟胜乐对拼。 刘博生喘息大气,连甩几下手腕子嘟囔:“光防守不干仗是特么真累啊。” 眼见三个高手车轮战都没把孟胜乐熬躺下,李新元诧异的出声:“这家伙怎么跟头牛似得,既不知道累也不怕疼。” 陆国康叹息一口摇头:“他现在完全活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一根筋儿似得就想要口药玩,其他事情根本不会去想,药物的诱惑在透支他的身体,这把结束以后,他最少得从床上躺一天。” 说话的功夫,孟胜乐不知道第几次“咣”的一下,摔倒在地上,这回他没选择像之前一样蛮横的往起爬,而是嘴角上扬,笑容格外邪性的仰脖挨个扫视我们几个一眼。 接着他“桀桀”狂笑起来,擦抹一下脑门上的汗珠,盯盯注视着我出声:“你们这是打算联合起来逼我戒瘾是吗?王朗,你就那么讨厌我吗?宁愿看着我痛苦不堪,也要让他们欺负我是吗?” 听到他话,我心底禁不住一沉,慌忙走上前开口:“乐子,我不是讨厌你,我想帮你戒掉...” “你放屁,你他妈就是讨厌我,厌恶我,看不起我,明明都是一起出来混的,卢波波现在是家里的二把手,疯子在缅d当山大王,连以前跟在我屁股后面哥长哥短喊着的王嘉顺现在都自带一摊,而我呢?”孟胜乐瞪着通红的眼珠子狞笑:“别装的跟个圣人一样,我不稀罕你对我好,我特么就是喜欢药,喜欢无拘无束的感觉,我求求你了,别管我了行不行?让我自生自灭吧。” “乐子...” 孟胜乐的话,像是一把铁锤似得重重敲击在我胸口,弄得我格外的难受。 天道扭头朝我厉喝:“弟儿,别听他瞎说,他现在有思维,但思维肯定不正常,说出来的话,都是以达到自己目的为标准。” “我最特么烦你了!”孟胜乐像是被踩着尾巴一般,窜起来就朝天道扑去,很快两人打斗在一起。 陆国康抛给我一支烟,声音不大不小的呢喃:“仨个好手轮流给他喂招,同时经历身体和心理的双重锤炼,这家伙要是真能戒掉,以后了不得...” 1337 出力又出钱 足足折腾了差不多能有两个多小时,孟胜乐才总算消停下去。 最后被天道照脑门怼了一拳头后,他脑袋一歪摔躺在地上沉沉昏睡过去,他是轻松了,却把三个“大高手”累够呛。 见到孟胜乐昏迷,刘博生一屁股崴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嘟囔:“就凭今天出的这二斤汗,我晚上睡觉指定得尿炕。” 天道也长舒两口气点头:“乐子的精力超出我想象呐,这么持续半个月,他能不能戒瘾我不清楚,但我们仨肯定都能精益求精。” 闫诗文虽然没言语,但已经被汗水浸透的衬衫已经说明了很多。 倒不是说孟胜乐有多猛,主要他们仨得保证在乐子不受伤的前提下还把他击倒,这就特么磨砺人。 喘息片刻后,刘博生冲着李新元发号施令:“诶,小鸭鸭..你体格壮,给乐子扛回病房去。” 李新元哀怨的白了眼刘博生,翘着兰花指娇嗔:“哎呀哥,人家有名字,我叫李新元,你可以喊我大元,也可以叫元元。” “还尼玛元元,你信不信我给你揍成扁扁?”刘博生吹胡子瞪眼的骂咧:“你要再跟我耍贱,今晚上自己滚隔壁房睡去。” “粗鲁的男淫。”李新元眨巴两下好看的桃花眼,随即没费多大劲儿就将孟胜乐轻松扛到肩膀上,然后跨步朝楼口走去。 我很是意外的出声:“这家伙有膀子力气呀。” 一直以来这小子给我的感觉都是中看不中用,瞅着块不要,干什么事情都娘们唧唧,他如果跟闫诗文站一块,真不容易分清楚究竟哪个是雌、哪个是雄。 刘博生认同的出声:“这小子有基础,就是生活方式给性格造的不阴不阳,反正你准备搁这边立足了,只当是多收一个跑腿儿小弟吧。” 我没好气的吧唧嘴:“我生哥,你快别给我安排亲朋好友了,咱几个今后应该怎么活,我都一点数没有,再给他拉进队伍里,往后你负责给人家买眼影、护肤品呐。” “咯咯..”闫诗文顿时间掩嘴巧笑。 自打刘博生教会她用刘海挡住额头上的伤疤后,小姑娘好像变得自信很多,也爱笑很多,之前我没敢正眼瞅过她,总觉得这妞长相绝逼是丑中最丑,刚刚冷不丁瞅了一眼才发现,没有伤疤的闫诗文其实特别可爱,如果再能换上一身漂亮时髦的衣裳,那绝对妥妥的萝莉范儿。 偷瞄了闫诗文几眼后,我恶趣味十足的冲着陆国康翘起大拇指道:“老陆,你捡着了..真心的。” “什么捡着了?”陆国康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走神儿的望向我。 刘博生就跟我肚里的蛔虫似的,顺嘴接茬:“老鳏夫vs暴走小萝莉。” “啥玩意儿就老鳏夫..”陆国康迷迷瞪瞪眨巴两下眼睛,几秒钟后回味过来,从地上捡起半截砖头,作势要砸我们:“操,你们俩王八犊子又拿我开涮是吧。” “哈哈!” “老鳏夫羞涩啦。” 我和刘博生马上掉头就跑,边跑边拍手叫好。 闹腾好一会儿后,我们几个再次聚在一起,陆国康表情正经的吸了吸鼻子道:“咱开个临时小会吧,只当是咱这几个联手干的最后一单买卖,给你们安排的明明白白以后,我就闪人了。” “真走啊?”刘博生歪脖问。 “这个问题不讨论了,没任何意义,我现在既没什么雄心壮志,也不期盼可以东山再起,就想好好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混完余生。”陆国康抽了抽鼻子,呛得咳嗽两下。 闫诗文马上很有眼力劲的朝住院部跑去:“陆哥哥,我帮你倒水去。” 盯着闫诗文的背景,我犹豫一下问:“你准备连她一块带走吗?这丫头最近貌似越来越依恋你了,来的路上她偶尔还跟我和阿生聊几句,自从来广州以后,几乎就是围着你一个人转。” “这也是我必须得走的一个理由。”陆国康叹息一口道:“我多大了?她才多大,我俩走一堆跟父女几乎没差别,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给了她错误的信息,让她误认为我好像打算跟她那啥,但我肯定不能让这个误会持续下去,诗文过完年才二十,她的人生刚刚起步,应该有更多更美的记忆。” 陆国康停顿一下后,双目热忱的望向我道:“小朗子,我看得出来你这个家伙人不坏,而且立足羊城你也需要诗文这样的人镇场子,但你必须得得答应我,第一,不要让她在这个圈子里踩太深,第二,帮她把脸上的伤弄好。” 我忙不迭想拒绝:“老陆,我..” 陆国康摆摆手打断我:“听我说完,我不会让你白帮忙,这年头亲哥俩也不存在义务劳动,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你跟叶家的正主碰上面,至于能不能攀龙附凤,那就得看你自己造化,我相信你有那个能力。” 见我低头默不作声,陆国康会心的笑了笑,抻手指向蹲在最外围的李新元道:“接下来说正题哈,内个谁..” 李新元马上昂起脑袋,指了指自己问:“陆哥,您喊我呢?” “想赚钱不?”陆国康双眉上扬。 李新元的嘴巴就跟上紧发条的开关似的,连珠炮一般嘟囔:“当然想啊,这年头谁不想赚钱谁就是傻逼,不赚钱我能没皮没脸的干这种事情嘛,我跟您说陆哥,我其实从小就有个梦想..” 陆国康强忍着耐心听他磨叨几句后问:“你现在上班,一天能赚多少?我意思是生意最好的时候。” 李新元鼻孔喷热气的回答:“生意最好的时候,我赚过一天两万多,不过那都是凤毛麟角,一晚上陪着个猪一样的富婆各种姿势各种嗨,我才..” 陆国康再次打断,指了指我问他:“往后,他如果能让你有尊严有面子的挣钱,而且拿到手的可能比现在更多,你乐意不?” 李新元停顿一下,随即小鸡啄米一般的狂点脑袋:“有尊严的挣钱?狗篮子才不乐意。” 陆国康点点脑袋道:“那你待会就打车回莫妮卡吧,接下来的时间什么也别干,就给我们盯好了,叶家有没有大拿光临,只要有,马上第一时间通知我。” “这..好!”李新元利索的点点脑袋。 刘博生皱眉道:“老陆,光特么守株待兔也不行呐,鬼知道叶家的人什么时候会去莫妮卡。” “那就给他们制造点不得不去的理由呗。”陆国康很随意的笑了笑,侧脖看向我道:“小朗子干过夜场,你说什么情况下,亲朋好友肯定会去店里?” 我脱口而出:“肯定会去的原因多了,比方说过生日、开业、或者生孩子。” 陆国康伸了个懒腰道:“对呗,这么多理由呢,你们随便制造呗,人都去店里了,叶浩就算再不乐意,也不可能拒人门外吧。” 刘博生搓着手指甲盖里的黑泥撇嘴:“陆爹,你当我们全是神算子呢,掐掐指头就知道怎么联系上叶浩的亲戚。” “也对。”陆国康眯缝眼睛,晃晃悠悠的站起来,像是遛弯一般挪动几步后,意味深长的轻叹一口气:“那个叫小q的司机跟了叶浩八九年了吧,叶浩的情况基本上全了解,叶浩明天不一定来,他得打听打听小朗子到底具不具备买他会所的实力,但他那个小司机肯定会过来一趟。” “唉,人老了,记忆力就是不好,刚刚说过的话,眨巴两下眼睛就容易忘。”陆国康打了个哈欠,背转身子朝我们摆摆手道:“不聊了,我上楼补觉去喽,内个小鸭鸭,回头给我买部手机送过来哈,我习惯用三星的2018。” 刘博生捏着鼻梁骨看向我吧嗒:“他啥意思呀?说话怎么云山雾罩的呢。” 李新元眼神迷茫,掰动着葱白一般的手指头嘀咕:“哥,你给我算算这个账哈,我现在跟着你们干,一毛钱收入没有,现在还得倒贴一部2018,那我到底是赚了还是赔了?接富婆的活儿,我出力起码还能换钱,咋现在我出力又出钱呐...” 1338 老陆的说教 当天晚上,吃罢饭以后,我又溜溜达达来到陆国康的病房。 他正捧着从小鸭子李新元那忽悠来的三星2018,背靠着床头,兴致勃勃的浏览网页,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黄曲:“是什么祸害尼玛呀,你爸!为什么不抓他呀,合法!” 我坐到他床边调侃:“你这么骚,诗文知道不?” “滚蛋昂,别老没事就拿人家开玩笑。”陆国康白了我一眼,将手机扔到旁边,朝我撇嘴道:“估摸着你就该来了,想取什么经呐?” 我直接了当的开口:“叶浩,我想知道我可以把事情做到什么程度。” 陆国康抽了口气道:“他呀?我和他是好朋友,真真正正的好朋友,09年时候我因为倒卖文物第一次被抓进鸡棚子,我俩关在一个号里,那会儿他也落魄的不行,出来以后,我俩合伙卖过菜、折腾过二手房,还特么给人搓过澡。” “嗯。”我静静聆听,没有打断他的话。 “可有时候你得信国情,搁咱们这个地界,没文化没学历,还想出人头地,正儿八经的干点买卖,真的是太难了。”陆国康苦涩的笑了笑道:“后来我俩一合计,不能继续走正道,我就跟着他一块回了羊城,到了以后我才知道,这老小子竟然是叶家的旁系。” 我好奇的问:“然后就靠着叶家蹿哒起来了?” “哪那么容易,不是跟你说了嘛,他都属于三代往后,比街坊邻居还远的那种旁系,人家老叶家如果照顾的话,这类人不知道得照顾多少。”陆国康豁着嘴角浅笑:“不过叶浩占个优势,他妈以前给叶家主系的一位爷当过几天奶妈子,虽然没几天,但他好歹能到正系那边混个眼熟,加上那会儿叶浩也年轻,长得帅气,你别看他现在跟个球似的,放在过去,绝对也是个小鲜肉。” 我舔了舔嘴皮坏笑:“靠肉上位呗?” “不是。”陆国康沉默几秒钟后,声音压的很低的说:“靠最俗套的桥段英雄救美,叶浩当的英雄,他老婆是美,我是..” 我稍微一想,回过来味:“你是陪衬英雄的道具呗?” 陆国康点点脑袋算是默认了,鼓着腮帮连吹几口气道:“这事儿当时还登报了,所以也是我除了面临生死以外,绝对不会来羊城的主要原因,有时候命这玩意儿就是那么邪乎,我想正经八百做生意时候,干啥啥赔,可自打从羊城回去以后,坏事做的越来越多,反倒越来越来钱,以至于我后来加入了辉煌公司。” 我会意的点点脑袋道:“看来你跟叶浩也算莫逆之交。” “确实是。”陆国康深呼吸两口道:“我刚回临县时候,财力方面都是他资助我的,他在这边遇上什么麻烦事,我也会从咱那边弄几个亡命徒过来平事,不过这人呐,越交越淡,多好的友情也禁不住相距两地的摧残,这次再碰面,我能感觉出来他烦我,我其实也烦他。” 我摸了摸后脑勺保证:“成,我不会让你为难。” “小朗子,男人想做成大事,要么丧尽天良,要么义薄云天,很多时候吧,你就是太过在意别人的感受,才会错失良机,比如当初在临县,你把侯瘸子干趴下以后,如果有魄力蹲鸡棚子,指定会有不少老板愿意保你,但是你跑了,错失了人生当中第一次机遇。” 陆国康缓了缓继续道:“然后在崇市,你明明已经搭上了王者商会这艘大船,却偏偏选择可笑的尊严,奔赴山城重新发展,不得不承认你也有你的能力,在山城算是彻底站起来了,可同样你失去了自己的第二次机会。” 我眨巴两下眼睛,怔怔有神的注视着陆国康,说老实话,如果不是他说这些话,我根本没去仔细深思过,或许这就是我俩之间的差距,为什么我屡屡受伤,陆国康总能逢凶化吉。 见我露出貌似信服的眼神,陆国康从枕头底下摸出烟盒道:“你和叶浩不能发展成义气兄弟,跟我更不会,咱们说白了就是萍水相逢,过了这一坎儿,往后大家就分道扬镳,老死不相往来了,你又何必在意我的感受呢?如果你心里有什么更好的计划,完全可以去施展。” 我搓了搓手掌,表情认真的说:“老陆,可能你没把我当成朋友,但我说实话真拿你当回事了,从山城到羊城,这一路上,咱们同吃同住,一块坑蒙拐骗,遇上难受事儿的时候,你总会跟个长辈儿似的开导我和阿生,我几乎已经忘记了之前的恩怨。” 陆国康鼻翼抖动,表情平静的瞟向窗外。 “我也没指望能捂热你,可能我这么干事的方法容易吃亏,但我真的很难做到忽视旁边人想法的铁血。”我站起身,抢过来他抽了两口的香烟,叼在嘴里,随即摆摆手道:“闪了,我再重新规划一下计划。” “小朗子,无毒不丈夫。”陆国康表情复杂的盯着我的眼睛。 我跟他注视几秒钟后,轻吐一口浊气:“量小非君子。” 陆国康垂直身子坐了起来,紧绷着脸道:“照你的想法走吧,这样的机会这辈子不会遇上几次,叶浩这辈子没啥大追求,让他健健全全的离开就好。” 我沉默片刻后问他:“你知道我怎么计划的?” 陆国康长叹一口气道:“猜出来一点,如果你感觉自己做的挺不是人的,就帮他多弄点钱吧。” “好!”我犹豫一下后,重重点了点脑袋。 我转身走出房门的时候,陆国康轻声很轻的叹息:“如果老齐活着,他多带带你,你现在的成就绝对不止这点,你这孩子缺个领路人,做很多事情总是犹豫不决,对自己人来说叫仁义,对敌人来说就是机会。” 我怔了一下,随即双手插兜,学着刚刚进门时候,他哼着那首小骚曲歪唱起来:“是什么祸害尼玛呀,你爸!为什么不抓他呀,合法..” 其实当听到叶浩说他媳妇想跟他离婚时候,我脑海中就已经生出个不算特别成熟的想法,只不过当时并不知道叶浩搁叶家究竟是个什么地位,后来又听到陆国康明里暗里的介绍,我才突兀意识到陆国康其实也跟我报着一样的想法。 只不过他可能碍于自己和叶浩之间的友情,没办法把事情跟我说的太过通透,我相信如果今天晚上我没有来陆国康的房间,他指定不会主动叮嘱我怎么做,因为这对于他来说实在太难了。 帮助我,就意味着自己在坑朋友,不指不点,或许又没办法完成他和林昆或者第九处之间的协议,所以今天晚上我们才会有了刚刚的那一席谈话。 走出陆国康的房间,我直接回了自己病房,结果看到天道和刘博生正有板有眼的在教孟胜乐怎么样恢复因为脱力和用力过猛的肌肉拉伤,于是乎又轻轻退出屋子。 走廊的水房里,闫诗文蹲在地上正“唰唰”的给我们几个大佬们洗衣裳,医院的晚上是那样的充满了祥和和静谧,即便身处千里之外,我竟然生出一种家的感觉。 我趴在窗户口望着被云团遮盖住一半的月亮,小声的自言自语:“唉,也不知道这份温存还能保持多久,有时候真希望明天不要到来啊。” “踏踏踏..” 就在这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泛起,小鸭鸭李新元上气不接下气的奔了上来,见到我直接张嘴就喊:“朗哥,老板娘去店里了...” 1339 你谈! 望着跟条萨摩耶似的,累的直吐掉舌头的李新元,我迷瞪的眨巴两下眼睛。 李新元两手拖着膝盖颏,上气不接下气的出声:“朗哥,老板娘去店里了,这会儿正从财务室跟老板闹呢,好像说是离婚什么的,我也没敢走太近听。” “不是,你不给老陆买手机了嘛,为啥不打电话啊?”我丈二和尚一般,疑惑的问他,明明一个电话就能轻易解决的事情,真不知道他为啥非要屁颠屁颠跑一遭。 “我..我忘记存他号码了。”李新元脸色一尬,咳嗽着解释。 我直接被他给干无语了,也不知道是卖脸的行当干的太久,还是这小子天生就胸大无脑,之前我还觉得丫挺灵光的,现在怎么瞅怎么感觉比钱龙还要二。 “怎么回事?” “啥情况啊,小鸭鸭。” 听到外面的动静,刘博生、孟胜乐和天道全都快步跑了出来。 “我们老板他娘,呸..我老娘...”李新元语无伦次的回应。 刘博生好笑的问道:“咋地了姐妹儿,话烫嘴啊?” 看自己实在说不明白了,李新元干脆急赤白脸的点名:“叶浩的老婆叶美丽去莫妮卡了。” “嗯?” “哟呵?” 刘博生、天道、孟胜乐一齐转头看向我,那架势就好像我跟叶浩的媳妇之间有啥事似的。 我眨动眼皮道:“瞅我干鸡毛?正主既然上场了,那咱转转去呗。” “老陆,叶浩他媳妇去会所了,看看去呗?”刘博生昂脖朝着陆国康的病房喊叫。 不过半晌没有任何人回应,陆国康就仿佛睡着了一般。 刘博生挽起袖管撇嘴嘟囔:“这老逼梆子,一遇事儿就装聋,我喊他去。” 我摆摆手制止:“别喊他了,他怪累的,咱几个自己溜达一圈得了。” 我刚从陆国康的房间出来,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是醒着还是睡着,此时此刻他既然不做声,其实已经表明了自己的心态,后面的事情他既不想知道,也不愿意过分参与。 想想他也确实够为难的,怎么说他也算叶浩的“证婚人”,现在帮着并不算多铁的朋友去祸害自己哥们,还得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反正搁我身上肯定是忍受不了。 很快,我们几个人打了两台出租车朝“莫妮卡”出发,当然车费仍旧是靠小鸭鸭李新元掏。 我和天道、孟胜乐一台车,刘博生和李新元坐一辆车,这边的出租车管理很严格,多拉一个算超载,磨破嘴皮子也没鸟用。 坐在车里,我心疼的训斥孟胜乐:“你身体不利索,就躺下来休息得了,非跟着凑鸡毛的热闹。” 经过下午的新式戒瘾后,他两只眼睛里的血丝到现在都没缓和,胳膊上、腿上更是有很多毛细血管因为太过亢奋被挣破了,给他扛回病房后,护士光是帮忙擦他身上的血迹,就折腾了好一阵子。 孟胜乐恢复以往的憨厚模样,搓了搓鼻子干笑:“不碍事,嘿嘿..” 我压低声音朝着天道叮嘱:“哥,待会你和乐子跟我们分别两步,想办法跟上叶浩的媳妇,把她从哪落脚,然后又干了什么,尽可能的弄的准确点,一个老娘们既然铁了心跟自己爷们离婚,这里头不可能没啥猫腻。” “没问题。”天道简单直白的点点脑袋。 我低头又思索良久后,声音再次压的更小:“再有就是,我想整叶浩一套,咱们这样...” 听完我的话,天道不禁皱了皱眉头,稍有不满的出声:“咱们这么干是不是有点过火了?离不离婚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咱们从这上头做文章显得太小人,而且叶浩还和老陆是朋友,如果老陆知道的话..” 我咽了口唾沫回答:“今晚上我俩聊过。” 天道的两撇眉心几乎拧成了疙瘩:“他怎么说呢?答应你整自己朋友?” 我深出一口气,原话转述:“他跟我说,无毒不丈夫。” 孟胜乐眨动两下眼睛,露出一抹狼一样的凶狠目光道:“我觉得朗哥的计划没毛病,咱们到羊城来是为了生存和找根儿,如果光凭运气,等着叶家人主动跟咱们产生交集,那几率跟大海里摸贝壳没多大差别,这年头自己好才是真的好,这一路走过来,道哥你肯定也看到了,朗朗他们为了吃饭,一天挨多少回揍,我同意。” 天道还是有些排斥的敷衍:“算了,你们哥俩说了算,我就打个辅助。” 不多会儿,我们来到“莫妮卡”会所的门前。 刚从出租车里下来,刘博生就拔腿要往会所里面蹿,我一把薅住他问:“你干啥呀?” “进去看看叶浩的媳妇呐。”刘博生理直气壮的回应,同时指了指朝旁边道走去的天道和孟胜乐问:“他俩干啥去了?” “尿尿。”我撇撇嘴嘟囔,顺势搂住刘博生的肩膀头道:“你这么冒冒失失闯进去,叶浩要是不把小鸭鸭的腿儿敲折,我跟你姓。” 李新元欲哭无泪的从旁边纠正我:“朗哥,我有名字,我叫李新元..” 我回头朝他咧嘴一笑,摆摆手驱赶:“鸭哥,你先回去继续上班吧,就当啥事没发生过。” “哦。”李新元闷闷不乐的拔腿离去。 “等等。”刘博生快走两步撵上他。 李新元立马欢呼雀跃的揽住刘博生的腰杆贱笑:“我就知道关键时刻还得靠我哥,哥你是不是准备带我玩。” 刘博生嫌弃的一把摆开李新元的手掌,用喝斥儿子似的口吻道:“玩你妹,再给我们留一百块钱打车钱,回头我还你。” “我真是缺爹,还上赶着找了你们这么多爹。”李新元不高兴的嘟起嘴巴,扭扭捏捏的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甩给刘博生,随即挪着梨花带雨的小碎步掩面跑进会所里。 我调侃的推搡一下刘博生:“你看你给人家孩子欺负成啥样了,往后可得好好待人家,不许当负心汉呐。” 刘博生貌似吃亏似的,懊恼的拍打自己后脑勺两下感慨:“滚蛋昂,我发现老陆才是真正的行家,不声不响坑了小鸭鸭一万多块钱,我咋提前没想到呢。” 我昂头看了眼四周,随便指了阴影处道:“走吧,咱俩到那边溜达一圈去。” 蹲在树荫底下,我和我刘博生一人点着一根烟,我轻飘飘的吹着烟雾扫视会所门口半晌后,满意的出声:“这地方好好装修一把,估计真能来钱。” 刘博生性子很急的问:“不是,咱不是来看叶浩他媳妇嘛,蹲这儿算咋回事?” 我舔了舔嘴皮微笑:“我生哥,你感觉老叶的媳妇是动物园的大猩猩嘛?买票就能看是咋地,咱这么稀里糊涂的冲进去,除了能让她对咱俩印象很差以外,屁毛作用起不到,耐心等着吧,找个合适机会,你要实在闲的没事干,就发挥一下你的专长,揣测一下叶浩和他媳妇现在各自的心理。” 刘博生狐疑的打量我几眼问道:“小朗子,我发现自从你道哥来了以后,你也跟着学狗了,有啥事都不爱跟我商量着来了,说,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咱从门口杵着,待会怎么分辨哪个是老叶的媳妇,她脑门上又没写字。” 我无语的跟他解释:“哥呀,你说门口的迎宾员对老板娘和普通客人的态度能一样嘛?好歹也是骗子圈里的翘楚,这点最基本的人情礼往你都不懂,老子现在正式怀疑你,过去犯案肯定都是凭运气。” 刘博生沉默一下后又问我:“待会见到叶浩的媳妇,你准备干啥?” 我咽了口唾沫,眼神逐渐变得邪恶,幽幽吹了口凉气道:“啥也不干,今晚上不和他老婆碰面,主要就跟叶浩谈,不露面的谈,你来谈!我不管你使什么招,反正只要让叶浩看不出来是谁就可以,这事儿你必须参与,别想当个局外人。” “我?”刘博生愕然的指了指自己:“你这不扯呢嘛,我跟人家谈毛线。” 我洋洋得意的坏笑:“待会我会告诉你谈毛线,你要是敢拒绝,我就告诉我师父,你这一路上不光打骂我,还屡次想给我送到巡捕局,我道哥能联系上我师父,你信不?” 刘博生被我噎的咳嗽两声,脸红脖子粗的咒骂:“王朗,你是真特么不要脸...” 1340 计划进行时 刘博生急赤白脸的骂着我,我也不回应,就那么笑盈盈的盯着他的眼睛看。 刘博生可能自己也觉得骂的没劲,撇撇嘴嘟囔:“你瞅啥?” “骂过瘾没有?”我舔了舔嘴唇,冲他昂了昂下巴:“没过瘾你再继续,你说咱俩站起来也是一米七多的大老爷们,整天混的兜比脸还干净,你感觉臊得慌不?” 刘博生斜楞眼珠子嘀咕:“臊不臊,跟你坑我有关系嘛。” 我眨巴眼睛给他洗脑:“我不知道你一路陪我到羊城是为了什么,反正我是奔钱途来的,山珍海味吃习惯了,你要让我再回去啃苞米韩城,我肯定不乐意,可钱不会从天上掉下来,咱是不是得努力?你我搁这地方一穷二白,关系没有,人也不认识,是不是需要琢磨点险招?” 刘博生闷头没吭声。 我语重心长的叹口气:“阿生,我不信你就乐意蹲在十平米的病房里数鸡毛玩,也不信你就不知道鲍鱼龙虾比什么肠粉、叉烧包好吃,更不信你认命从现在开始跟我一块穷困潦倒。” “行了,别磨叨了,你这点画饼充饥的坏招,我五年就淘汰了,直接说需要老子干啥吧。”刘博生不耐烦的摆摆手,别看他装的好像跟个大师似的,但涉及到这种跟我们平常衣食住行息息相关的事情时候,他眼皮子比谁跳的都快。 见他心动了,我马上勾住他脖颈道:“待会,咱们等叶浩出来,就这样..” 听完我的计划,刘博生迷离的吸了吸鼻子道:“这..要是被揭穿的话,咱羊城肯定待不下去了,叶浩的段位再低好歹也是这边的地头蛇,收拾咱们肯定富富有余。” 我打着响指道:“只要咱设计巧妙,永远不会被揭穿。” “那..那咱就试试。”刘博生犹豫片刻后,起身点点脑袋道。 我值不值不远处的便利店道:“你准备准备,完事凭着特长发挥吧。” “嗯。”刘博生站起身,径直朝便利店里走去。 不多会儿,他头戴骚黄色的鸭舌帽,脸上捂着个粉红顽皮豹的卡通口罩,换了件黑色的紧身背心重新回到我跟前,吹了口气摇头:“便利店里啥玩意儿没有,暂时只能这样了。” 我轻怼他胸口一下讨好:“关键你气质在,装什么玩意儿像什么。” 刘博生烦躁的推搡我一下嘟囔:“滚蛋,你特么就长了张好嘴,一有时间就马上忽悠我,跟我安排的这么井井有条,待会你干啥呀?” 我故作神秘的昂脖坏笑:“你见过哪个主帅没事就拎刀冲锋陷阵的,哥不得帮你把后方打理的井井有条嘛。” 他嫌弃的瞪了我一眼:“用俺们老家话说,你就是个岁怂。” 我俩蹲在树荫底下,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等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门口几个迎宾小姐像是得到什么指令似的,一瞬间站的整整齐齐,不多会儿从会所里走出来一大群人。 几个西装革履,胸口上别着工作牌,打扮的像会所经理的青年簇拥着一个衣着华贵的妇人走了出来。 那妇人看模样不过三十五六岁的年纪,面寒眼冷,但却又媚态横生,艳丽无匹,一张标准的瓜子脸儿,薄薄的嘴唇,眉目灵动,看得出来年轻的时候绝对是个无比惊艳的美女。 刘博生隔着口罩吹了口气道:“正主出现了哈,这娘们铁定是叶浩的媳妇,长相先放旁边,你还别说挺有气质的哈,这种岁数的女人,我跟你说,绝对是珍品..” 我没好气的怼了他一句:“我鼻孔上的俩窟窿也不是喘气的。” 一帮人将少妇簇拥到一台黑色的大越野车跟前,我瞟了眼车标,就是个马的造型,感觉跟宝骏差不多,禁不住眨巴两下眼睛嘟囔:“叶浩他老婆也太低调了吧,这么横的主开台国产suv?” 刘博生嫌弃的白了我一眼解释:“棒槌,什么特么国产suv,那尼玛是卡尔森,洲域、中东一些大富商们的御用座驾,啥特么也不知道,你咋混社会的,你瞅车窗玻璃的厚度,应该是防弹的。” “呃..”我尴尬的摸了摸鼻梁,没好意思继续往下接茬,而是仰头继续观察。 终于我在会所的门口见到了叶浩,他并没有走出来,而是隔着玻璃门眼神复杂的盯着少妇缓缓钻进车内,跟少妇的光彩照人比起来,此时的叶浩显得分外的忧伤。 瞅清楚叶浩的表情后,我吸了吸鼻子道:“没跑了,绝对是叶浩的媳妇。” 不多会儿,叶浩的老婆乘车离去,很快停在会所门前的两台出租车也一前一后启动,看似无意的吊在那台什么“卡尔森”的车尾后面。 等叶浩转身走回会所后,我朝着刘博生吩咐:“阿生,你到附近溜达溜达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叶浩那个司机,然后你就埋伏到附近准备动手吧。” 刘博生皱了皱眉头道:“看架势他今天应该不会离开会所吧?” 我笃定的摇头道:“他肯定会的,老婆来店里闹腾,换成任何一个男人都觉得没面子,男人在没面子的情况下,最想做的事情就是闪人,我估摸着他可能安排安排就会离开。” “成。”刘博生利索的起身,沿着旁边的花池走去。 专业的就是专业的,别看刘博生平常大大咧咧,但干起活来一点都不含糊,他能很精准的避开门前的监控摄像头,还懂怎么样不引人注意,这玩意儿就是天赋,反正让我干,我肯定做不到他那么优秀。 又从树荫底下蹲了二十多分钟左右,叶浩耷拉着一张肥脸,双手插兜从会所里走出来,等门前的迎宾小姐替他打开门以后,我丢掉嘴里喊着的香烟,深呼吸两口气,疾步走了过去,同时摆手打招呼:“叶叔叔..” “嗯?”看到我出现,叶浩微微一愣,不过很快露出一抹微笑,看了看我身后发问:“你怎么跑过来了,老陆和你朋友们呢?” “他们都没来,就我自己。”我抽了抽鼻子,小声道:“我有点等不及明天了,想今晚上就跟您聊聊会所的事儿,是这样的,我晚上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家里筹集五千个倒不是什么难事,主要我们现在还有很多别的项目在同时开展..” “上我车里说吧。”叶浩扭头看了眼左右,随即摆摆手打断。 我笑了笑,规规矩矩跟在他身后,随即朝着不远处的停车区走去。 走到一台黑色的“皇冠”车旁边,司机小q马上殷勤的从车里蹿出来,笑盈盈的替叶浩拽开车门:“浩哥..” 我皱了皱眉头,发现刘博生竟然没到位,立即弯下腰装成系鞋带的模样道:“叶叔叔您稍微等下哈,我鞋带开了。” 叶浩没有着急上车,而是站起车门旁边等我,闲聊似的开口:“小朗啊,实不相瞒,今天从医院离开以后,我托我在山城的朋友仔细打听过你和贵公司的水平,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我没想到你这么年轻,竟然能够..” “踏踏..” 就在这时,旁边的一台车后,突然跳出来一条黑影,径直奔着我们的方向走了过来,正是头戴鸭舌帽,脸上捂着非常卡哇伊口罩的刘博生。 觉察到情况不对劲的小q,马上拿自己身体挡在叶浩的前面。 刘博生从怀里掏出一把两指长的卡簧,挥舞两下,操着西北腔调低吼:“饿求财,手举起来咧,别乱动弹...” 1341 把不要脸做到极致 见到突然蹿出的刘博生,我马上身体紧绷,立马做出一副誓要保护叶浩的模样,小q更是双手伸展,虚张声势的的诈唬:“朋友,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刘博生抬腿“咣”的一脚踹在小q肚子上,随即单手掐住他的脖颈,照着汽车前脸粗暴的“咚咚”狠磕几下,直接把小q给干休克。 这才甩了甩手腕骂咧:“瓜弥十年,呃把尼玛叫嫂子,还特么这是哪?这是故宫博物馆还是兵马俑,老子抢不得咧?” 说着话,他握着刀尖指向叶浩呵斥:“你!大胖子,把身上的小钱钱全都给饿掏出来。” 叶浩不愧是本地坐庄户,面对寒气逼人的大卡簧,非但没有一点紧张,反而还脸挂微笑,单是这份从容不迫,就不由让我高看他两眼。 没等我感慨发完,刘博生一个健步扎过来,伸手野蛮的推搡开我,上去就是一记飞腿,直接给叶浩瞪得背靠车门“咕咚”一声坐在地上。 我稍微有点懵逼,按照我和刘博生的计划,这个环节是根本没有的。 接着刘博生走过去,薅住叶浩的衣领,就跟打木人桩似的“啪啪”几个大脖溜子,然后又将他绊倒,抬腿猛踩了十几脚,这次喘着粗气呵斥:“笑撒咧笑,你再笑一个我看看。” “大..大大哥,别打,我一紧张就容易笑。”叶浩跟头大笨熊似的,两手护着脑袋,磕磕巴巴的哀求:“你..你你求财,我把钱都给你好不好。” 刘博生提留起叶浩的衣裳,从冲他屁股上踢了几脚驱赶:“晚了,上车!再墨迹,我还干你昂!” “诶,你特么要干嘛!”我忙不迭爬起来,抻手朝刘博生抓了过去。 刘博生利索的往下一低头,避开我的手掌,卯足劲就是一拳捣在我小腹上,将我干了个踉跄。 很快刘博生也钻进车内,载着叶浩就朝路边飞速驶去。 “马勒戈壁得..公报私仇。”我痛苦的捂着肚子,坐在地上小声哼唧。 刚刚狗日的刘博生捣我那一拳头,指定使了七分劲儿以上,差点没给我打岔气。 坐在原地喘息片刻后,我装腔作势的推搡两下司机小q:“你没事吧,需不需要上医院看看?” 小q坐起来,环视一眼四周后,立马着急的问我:“咳咳,浩哥呢?” 我捂着小腹,同样扮出一副担忧的模样道:“他反抗的太激烈,被刚刚那个抢劫的给绑走了,我感觉对方抢劫是假,很有可能是叶叔叔得罪了什么人,你快想想,叶叔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不要命的狠茬子?” “那..那太多了。”小q咬着嘴皮道:“浩哥爱打牌,牌品又不是特别好,不光到处借高利贷,还总在牌桌上骂人,算了,还是赶紧报警吧。” “你闹呢兄弟,现在报警,对伙如果撕票咋办?”我瞟了他一眼制止。 小q抓耳挠腮的嘀咕:“那可怎么办啊?咱们又不知道对方是谁。” 我喘息两口气道:“你快想想,叶叔叔平常跟叶家哪位正主关系不错,咱们可以求别人帮忙,主要我们也是刚到羊城,这要是在我们那边,我自己就能搞定。” “浩哥和谁关系不错?”小q低头陷入沉默,随即又掏出手机拨动通讯簿,自言自语的呢喃:“浩哥这个人平常大大咧咧,跟谁也能聊几句,但和谁的关系都一般..诶对了,可以找致远帮忙。” 我顺嘴问道:“致远是谁呀?” 小q舔了舔嘴皮回应:“致远是夫人的亲侄子,也是叶家正系四代里老二,目前在福建念大学,小时候他总找浩哥要零花钱,跟浩哥关系处的跟哥俩一样,浩哥说叶家未来的继承人里很有可能就是从他和老大之间选出来。” 我心口微微一震,没想到叶浩还有这种关系户,脸上仍旧装出焦虑的表情道:“那你快打电话啊,在羊城的地头上,相信没有叶家办不了的事儿,对了这事儿你叮嘱致远千万别告诉叶夫人。” 小q怀疑的望向我:“为什么?” 我扮出一派为叶浩考虑的样子解释:“哥们你想啊,叶夫人现在都要跟叶叔叔离婚了,如果知道这件事情的话,告诉致远别掺和,致远还会管吗?” “是这个理儿。”小q直接拨过去电话,操着粤语腔调跟对方叽里呱啦说了额一大通后才挂掉手机。 我眼巴巴的问他:“怎么样了?” 小q舔了舔嘴皮回答:“致远马上给学校请假,估计明天上午就能回来,他告诉我,先别报警,也不要把事情声张,等着他回来就可以。” “那就好那就好。”我深呼吸一口气,有些委屈的嘟囔:“我也是够倒霉的,马上都跟叶叔叔谈好会所的问题了,他竟然还被绑架了,你说这事儿整的。” “唉..”小q同样惆怅的叹了口气,抿嘴看向我道:“哥们,之前在医院的事情,我做的确实有点不对,不过都是浩哥吩咐我那么干的,刚刚那个抢劫的想要袭击浩哥,我看到你出手阻拦了,看来你也是个讲究人,我给你道个歉,对不起哈。” 听到对方夸我讲究人,饶是我脸皮足够厚,还是觉得有点臊得慌,赶忙摆摆手道:“不打不闹不成交,往后时间还长,咱们事儿上见,既然叶叔叔已经让绑架了,咱们干着急也没用,我赶紧回医院,招呼我那几兄弟出门打听打听,你也想想你的招。” “行。”小q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朝我抱拳道:“我替浩哥谢谢你啦。” “多余。”我莞尔一笑,小跑着奔向路边,拦下一台出租车钻了进去。 坐在车内,我感觉自己的血脉都有些喷张。 之前陆国康告诉我,小q给叶浩开了好几年车,特别了解叶浩的所有人际关系,我本来寻思借着叶浩被绑架的梗,顺利成章的搭上叶浩关系好的某些叶家正房的大拿,谁知道竟然歪打正着竟然引出来个什么四代里老二,未来继承人的有力争夺者。 我搓着颤抖不已的双手嘀咕:“赚着了赚着了..” 很快回到医院,叶浩的那台皇冠车就直愣愣的停在医院门口,刘博生倚靠在车门旁边抽烟,见我从出租车里下来,他“嘘”的打了声口哨。 “你特喵要死啊。”我左右看了看,气急败坏的奔了过去。 刘博生压低声音道:“我尼玛也没来过羊城,事先又没踩过点,哪知道把他弄到哪去。” “人呢?”我吸了吸鼻子问。 刘博生抓开车门,努努下巴颏:“车里呢。” 一听到他的话,我吓得连忙往后躲闪,生怕叶浩看到我。 “安了,他现在看不见也听不着。”刘博生搂住我肩膀,推到车跟前道:“老子是谁?骗子圈里的翘楚,诈骗界的精英,这点小问题还能摆弄不定嘛。” 我撞着胆子抻脖看了一眼,随即松了口大气。 叶浩此刻双手双脚被刘博生用皮带和鞋带结结实实捆绑住,眼上被蒙着个打篮球的那种发带,耳朵里塞着耳机,耳机里正“动次打次”的播放着dj嗨曲。 我把手在叶浩面前挥了挥,他全然反应没有,看来是真的看不见。 刘博生点燃一支烟问我:“接下来咋整?” 我环视一眼左右后,朝着刘博生发声:“去医院对过的地下停车场吧,然后你这样..” 听完我的话,刘博生揪了揪鼻梁撇嘴:“你丫真是又损又不要脸,给自己制造个义薄云天的好人身份我能理解是为了接触到叶家的人,你把屎盆子扣他媳妇脑袋上又是为毛线?” 我咬着嘴皮,脸色骤然变得冰冷:“加道双重保险,万一这次没通过他的事儿,结识到叶家别的牛人,我还可以从他老婆的方向入手。” 刘博生抽了口气,朝我竖起尾指:“你狗日的真是把不要脸做到了极致。” 几分钟后,我们仨驱车来到医院对面的停车场,下车以后,刘博生动作利索的将前后车牌都卸掉,然后又从角落里弄了一大捧灰尘,洒在车窗玻璃和车身,伪装成这台车好像在车场里停放了很久的样子... 1342 美丽呀美丽 往车窗和车身上洒满灰尘以后,刘博生这才拍了拍双手,侧目看向我问:“开始呗?” “嗯呐,装的逼真点。”我点点脑袋,从车里蹦了下来,绕到车尾后面,防止叶浩看到我的样子。 “装别的玩意儿我不行,但装逼那绝对能给演绎出什么叫精彩绝伦,请好你吧您嘞。”刘博生鼓了鼓腮帮子,将粉色的顽皮豹口罩重新套在脸上,随即一把扯下塞在叶浩耳朵的耳机。 叶浩的眼前此刻还套着发带,满脸不安的呢喃:“朋友,有什么事情咱们完全可以好好谈,你不就是求财吗?我有钱,只要你把我放掉,多少钱都无所谓,我姓叶,朋友如果不信的话,可以稍加打听。” “叶先生,我不想揍你,你也别给我制造揍你的借口,好吗?”刘博生甩了甩手腕子,点燃一支烟塞到叶浩的嘴边,笑盈盈的出声:“我当然知道你姓叶,还清楚你叫叶浩,是莫妮卡的老板,还是叶家数一数二的废柴大女婿。” “你..”叶浩楞了一下,半晌过后才接下话茬:“朋友,你是冯瞎子的手下还是胖头鱼大哥派过来的?我不就欠你一点赌账嘛,至于还把我绑架了不?就算真把我绑了,又能把我怎么..” “啪!” 没等他说完话,刘博生抬起胳膊就是一嘴巴子抽在叶浩腮帮上,直接把罩在他眼前的发带给打歪。 刘博生急赤白脸的呵斥:“你麻勒痹,我问你话了吗?你搁这儿巴巴的给我说单口相声。” “是是是。”叶浩小鸡啄米似的狂点两下脑袋,业务极其熟络的低下脑袋嘟囔:“朋友,我懂你们那行规矩,放心吧,我绝对没看清你的脸,千万别撕票啊..” 刘博生将发带重新扶正,笑盈盈的搂住叶浩的肩膀道:“老叶啊,我猜你的家庭最近不是特别和睦吧?” 叶浩哆嗦了一下,半晌没有吱声,不过两条腿抖动的很剧烈,足以证明他此刻心神一定特别慌乱。 “老爷们活的潇洒点,人家都不打算跟你过了,你说你还死乞白赖的粘着不肯离婚,何必呢?”刘博生继续道:“你在羊城摸爬滚打也这么多年了,肯定比我了解你们叶家搁这块的地位,你自己动脑子想,如果不是更有能耐的人雇我,借给我十个胆子,我敢从你们会所门口绑你嘛。” 听到这话,叶浩抖动的双腿陡然停止,低垂的脑袋也微微抬高,声音干哑的发问:“你..你是什么意思?” 刘博生略带玩味的开腔:“你是个聪明人,我都说这么直白,难道你还不懂我啥意思嘛?非让我把窗户纸戳破才有意思呐?咱都是男人,兄弟劝你一句,该放手的时候就放手,你老拖着也不是个办法,对不?” 叶浩突然之间情绪激动的挣扎起来,像是疯了一般的低吼:“是美丽安排你们来的?她为了跟我离婚,竟然找人绑架我..” “别他妈吵吵!”刘博生一肘子砸在叶浩的胸脯上,随即薅住他的脖颈吓唬:“你要再嚎叫,老子现在就弄死你,反正离婚和丧偶对雇主来说,都鸡八一个性质。” 叶浩剧烈咳嗽两声后,渐渐消停下来,吸了吸鼻子道:“朋友,你能不能再给我点支烟,让我自己仔细的想想。” 刘博生将他的发带往上扒拉一下,随即掏出烟盒点燃一支烟递到叶浩的嘴边,微笑道:“对呗,你要是拿出这种态度,咱还能和平共处下去。” 叶浩没有吱声,咬着烟嘴,像是过瘾一般“吧嗒吧嗒”的猛嘬。 一根烟很快被他给抽完,刘博生又替他点上一支塞到嘴里。 连续抽了三四支烟后,叶浩一口气道:“朋友,有些事情你不懂,我和美丽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我了解她的性格,她就是心里有火,不至于真让人把我做掉,你看这样行不?你帮我放了,她答应给你多少钱,我双倍出,我们两口子之间的事情,我也不至于报警,你还轻轻松松的赚到了费用,咱们都皆大欢喜。” 刘博生不假思索的举起胳膊呵斥:“闹呢老叶,干我们这行难道就没规矩了?” 叶浩已经又要揍他,吓得赶紧蜷缩脖颈恳求:“别打我..” 刘博生停下一下道:“这样吧,我也不是个滥杀的人,况且因为这种家庭纠纷杀人,传出去也影响我在江湖上的业绩,你给你老婆打个电话,态度强横点,就说你誓死不会离婚,说不定雇主感觉挺有难度的,就给我打电话撤销这次计划,完事咱们各走各的,咋样?” 叶浩沉寂几秒钟后问:“现在打么?” 刘博生暴躁的一拳怼在叶浩的胸口骂咧:“不然呢?你还特么准备过年打呀。” 几秒钟后,刘博生掏出叶浩的手机,拨通一个署名“老婆1”的号码。 边等电话接通,刘博生一边扫视通讯簿冷笑:“老叶啊,你玩的还挺花花哈,老婆1,老婆2一路排到老婆7,咋地?这是打算一个礼拜换一个,夜夜换新娘、天天当新郎呗。” 叶浩赶忙解释:“不是,这些全都是我老婆的号码,她有好多部手机,有的是工作号,有的是家庭号,还有的是她跟一些关系密切的朋友的号,我也不知道究竟打她哪个电话能找到她,所以干脆全都存上了。” “呃..全是你媳妇的啊。”刘博生意外的应声:“你特么也怪不容易得。” 叶浩缩了两下脖颈,尴尬的笑着没有作声。 我从车外面听着也有点忍俊不禁,大部分男人的心底其实都有个不劳而获的梦想,如果能够偶遇家世显赫的媳妇,完事直接入赘当个上门女婿,那小日子肯定过的比蜜甜。 可当梦想照进现实,看看现在的叶浩,摊上个如此强势的老婆,我突然感觉,找媳妇嘛,家不家庭的无所谓,主要还是得相信爱情。 从“老婆1”一直按倒“老婆5”,电话才总算接通,手机里传到一道冷冰冰的女声:“该说的都已经说清楚了,还打电话干嘛?如果你不同意离婚,我不介意通过司法程序。” 叶浩哭丧着脸出声:“美丽呀美丽,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说我当牛做马的陪了你这么久,你至于因为离个婚,还..” 刘博生直接撂挂手机,从腰后掏出匕首顶在叶浩的小腹上,厉喝:“不该唠的别特么瞎唠,你就直接告诉她,不会离婚,打死都不离,必要的情况下,还可以说点什么狠话威胁她,反正只要让雇主明白离婚比较有难度,这事儿基本上成一半。” “是是是..”叶浩吓得脸色惨白的狂点脑袋。 刘博生挥舞着卡簧,表情狰狞的恐吓:“我跟你说哈老叶,你也就是正好赶上老子这两天是信佛的日子,不然我早一刀捅死你,回去找雇主领钱啦。”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叶浩咬着嘴皮点头道:“我不瞎说了。” 刘博生攥着卡簧勾住叶浩的脖颈,再次按下手机道:“记住,态度一定要决绝,立场一定要坚定,待会你就直接喊她名字威胁,你说你知道她的脏事,想离婚门都没有,她要是再逼迫你,大不了鱼死网破。” 很快电话再次接通,还是那道女声很不耐烦的训斥:“你烦不烦啊,你不睡觉也不让别人休息吗?” 叶浩深呼吸两口气,瞪着眼珠子低吼:“叶美丽,你特么别欺人太甚,今天我就把话给你说死了,这个婚我是打死都不会离的,就算你找杀手弄我,我也不离,你要再咄咄逼人,我就把你那些见不光的事情全都告诉你父母,让你在叶家永远都抬不起头,美丽呀美丽,你是真的一点都不美丽...” 1343 凤凰男也不好干 叶浩一边歇斯底里般的咆哮,刘博生一边猛竖大拇指。 而电话那头的叶浩媳妇则完全懵圈了,估摸着有点没反应过来叶浩为啥敢这么不怕死的冲自己嚎叫,好半晌硬是没有接茬。 男人搁家里地位高不高,真的不需要用嘴巴诠释,单看平常的细枝末节就不难揣测出来,这叶浩通讯簿里存了七八个他媳妇的电话号,打电话时候下意识的会缩脖,拿脚趾头想想都知道平常是个啥待遇。 “叶浩,你疯了吧!别喝点酒就分不清天南地北,最晚这个礼拜,你必须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足足过去半分钟左右,手机里才传来那女人的怒斥,随即对方直接“啪”的一下挂断电话。 挂断电话后,叶浩胸口仍旧亢奋的一起一伏,显然还没从刚刚的牛逼劲里缓和过来。 刘博生将手机关掉以后,攥着卡簧在叶浩脸前比划两下威胁:“成吧,等雇主电话吧,老叶我警告你昂,你最好不要耍花招,更不准跟我扯没用。” “放心吧,我不会的。”叶浩沉声回应,犹豫几秒钟后又朝着刘博生低声道:“朋友,你信么?我此时内心深处还有点感激你,如果不是你,我这辈子都没勇气跟美丽这么对话,可能最后的结果仍旧是我俩离婚,但我知足了,能够像个男子汉似的吼他一顿,真的知足啦。”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叶浩的声调陡然变得有些哽咽,咋看都不像是演出来的。 刘博生叹口气,颇为同情的拍了拍叶浩的肩膀头:“也怪特么难为你的,站到秤上起码二百斤的老爷们,整天过的窝窝囊囊,估计对你爹妈,你都没这么卑微过吧?” “是呀。”叶浩眼中泪光闪烁,抽搐两下鼻子感慨:“其实离也对我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自从和美丽结婚起,尊严这个词儿就再没属于过我,别人眼里看我叶浩衣着光鲜,既是叶家的旁系,又是正系的女婿,在羊城完全可以横着走,只有我自己心里明白,我实际过的还不如条狗,美丽和我岳父岳母总埋怨我没有上进心,试问谁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里能有上进心。” 我杵在车后,暗自小声嘀咕,这年头凤凰男也不好干。 刘博生不耐烦的摆摆手打断:“得得得,别尼玛跟我念你的内心独白了,天天吃香喝辣你特么过的都叫不舒坦,真应该给你丢工地或者煤窑里去试试,现在开始给我闭嘴,我没兴趣体谅你,只要雇主给我来电话,咱就马上拜拜,过了今晚,雇主要是没打电话,那就不好意思了。” 很快他又将叶浩的眼睛拿发带蒙上,把耳机塞进他的耳朵里,轻盈的从车上蹦下来,走到我跟前低声道:“这把咱可玩大了,假如叶家将来知道这件事情..” 我斩钉截铁的出声:“叶家不会知道的。” 刘博生上下打量我几眼,没有继续多辩解:“行呗,反正我就是个干活的,你乐意咋闹腾咋闹腾,这两天我就从这儿呆着呗?” 我舔了舔嘴唇道:“嗯,你看紧叶浩,明天叶家有个小公子回来,我看看能不能跟他搭上线,有什么变动,我会马上让人来通知你的。” 刘博生自艾自怜的嘟囔:“得嘞,我就是个受苦的命,刚刚才睡了两晚上病床,又得从车里凑合。” 我迈步朝停车场外走去,没走两步,回头看向他突然发问:“对了阿生,按照你行骗多年的经验来说,怎么样能够快速取得一个人的信任?” 刘博生吧唧两下嘴巴道:“这东西因人而异,有的人天生就没什么防备心理,你只要装出一副处处替他着想和考虑的模样就能拉进彼此的关系,还有的人生性多疑,那你在他面前只能装傻,取得一个人的信任的关键在于,你得了解这个人一些基础东西,比方说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你想骗哪家的花姑娘?” 我没好气的笑骂:“骗你妹,明天叶家一个小公子回来,我想在对方面前留下点深刻印象,但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刘博生转动两下眼珠子,嘴角上扬笑道:“这种情况最好办了,但凡世家子弟、商贾后裔,没几个是白痴,千万别信那些无脑电影和小说里的桥段,即便先天性脑子不灵光的,后天接触的环境和氛围也比咱普通老百姓高不知道几个档次,在他们面前,想留下深刻印象,你只需要傻就可以,越傻越憨厚越容易引起人的好感。” “傻?”我摸了摸额头,脑海中瞬间出现我淌着哈喇子、左手六右手七的白痴画面。 刘博生嫌弃的瞪了我一眼道:“想特么哪去了,此傻非彼傻,不是让你扮白痴,你见过那种人没有?感觉他好像也不精,但交代给他任何事情都很放心,平常像个算盘珠子似的你拨一下他动一下,关键时刻又特别有主见。” 我径直指向他嘟囔:“你不就这样嘛。” “呃..”刘博生语顿一下,随即撇撇嘴道:“大概就这么个意思,在那类人面前,你尽可能的少发言、少表态,让对方做主角,你心甘情愿的当陪衬,了解啥意思没?” 我木讷的摇摇脑袋:“没听明白。” “服。”刘博生转动几下眼珠子道:“想钓鱼,你就得像鱼那样思考,在人的眼里,鱼好像特别傻,可谁又知道鱼是咋想的,指不定人家还觉得今天好无聊啊,钓俩人玩玩。” 我似懂非懂的点点脑袋:“大概明白一点。” 刘博生捻动手指头道:“但凡家世显赫或者身居要位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感觉他自己就是这个地球的圆心,想引起他们注意,你就得甘愿当陪衬,然后再最适当的时候,提出自己那么一点不成熟的小建议。” 我立时间恍然大悟:“搜嘎,明白啦。” 刘博生这才摆摆手朝我坏笑:“跪安吧,朕准备洗洗搂着老叶睡啦。” 说着话,他脱下来自己的外套,抖落两下上面的灰尘,就准备往车里钻。 “阿生。”我冷不丁喊了他一声。 刘博生迷瞪的皱眉看向我:“昂?” 我搓了搓脸颊,表情真诚的出声:“跟你在一块挺涨知识的,我希望能一直跟你这么处下去,等将来有机会了,我帮你给我师父求求情,想办法还你份自由。” “然滴跟怂一样。”刘博生操着西北腔调笑骂我一句:“下回再想学知识,你得给老子交学费。” 我学着他的语气调侃:“美得很,好咧。” “滚蛋吧,明天给老子送一只烧鹅,半斤散白,老子还想吃鸡仔饼、肠粉和马蹄糕。”刘博生摆摆手驱赶。 从停车场里出来,我没有直接回医院,而是从附近溜达一圈,买了点宵夜和啤酒,把兜里闫诗文给的最后一百块钱造光以后,我才晃晃悠悠的往回走。 刚走到住院部门口,我就看到陆国康一个人坐在花园的石凳子上吧嗒吧嗒的抽烟,显然他就是在等我。 “黑灯瞎火的一个人搁这儿数鸡毛玩呢?”我咧嘴调侃他一句,慢悠悠走到他跟前,将刚买的宵夜和啤酒放到石桌上出声:“趁热吃吧,人的一生平均能吃9吨食物,谁先吃完谁先走。” 陆国康踩灭烟蒂,抓起啤酒,直接咬开瓶盖,扬脖“咕咚咕咚”灌下去几大口后,眨巴两下眼睛问我:“把他给绑了?” 我犹豫一下,实话实说的点头:“嗯,绑了..” 1344 邪恶 “哦..” 陆国康轻声回应一句,抓起酒瓶扬脖“咕咚咕咚”又牛饮几大口。 我递给他一支烟,干咳两声道:“老陆,我也知道这事儿办的挺没品。” “万事看结果,过程不重要。”陆国康夹着香烟狠嘬一口,不知道是跟我说,还是自言自语的低头嘀咕:“我就是可惜这么多年的感情,唉..” 我笃定的保证:“你放心,我只求达到目的,绝对不会伤害他的。” “小朗子,你这知道这世界上最难测的是啥不?”陆国康弹飞烟头,粗鄙的抓起我买回来的烧板鸭,薅下来一只鸭腿塞进口中,含糊不清的喃喃:“这世上最难测的就是变化,就像叶浩到死都不会相信,我会帮着你们一块研究他,你也保证不了叶浩下一秒会怎样,所以呀,任何事情要么不干,干就必须得达成自己预期的结果,最起码也得无限接近。” “嗯。”我认同的点点脑袋。 这一刻,我瞅着陆国康的轮廓不知道为啥竟然跟齐叔隐隐约约有点重合。 很快一只鸭腿被陆国康塞入口中,他又抓起一瓶啤酒,咬开瓶盖道:“在小地方发展,最重要的是胆量够足,手下够多,其次才是人脉,而在羊城这样的一线大城市立足,我也没有啥太好的经验,能提醒你的就是,先顾己再顾人。” 我低头沉思片刻后,诚心实意的起身朝他鞠了一躬:“受教了,老..陆叔。” 陆国康心安理得的受了我一拜后,抹擦一下嘴边的油渍,朝我摆摆手道:“吃吃喝喝睡觉觉,明天的事情明天瞧。” 我犹豫一下后,出声:“陆叔,明天叶家第四代有个正牌的小公子回来,你说我..” “挺好的。”陆国康停下身子,意味深长的感慨:“小朗子,没什么交情是比共同经历更可贵的,不管是一千万还是一亿万,叶家财大气粗,只要给他们时间,都不叫问题。” 不待我再问任何,陆国康已经哼着小曲走进了住院楼里。 “共同经历?”我抚摸着下巴颏嘀咕。 陡然间,想到了我和天道,我俩不正是这种关系嘛,要说熟络,天道恐怕都不一定知道我家具体是哪的,可相互之间的感情,不说强过钱龙、卢波波、孟胜乐他们,但至少不会差多少。 我惆怅的嘟囔:“关键是我尼玛怎么跟叶家这位小公子整点共同交情呢?总不能给丫也绑到炼狱,完事我俩玩七天六夜的野外求生吧。” 胡乱琢磨着,我拎着没吃完的东西,回到了病房里,静静的等待天道和孟胜乐归来。 一直捱到凌晨三点多钟,我趴床上迷迷瞪瞪打了七八次盹后,孟胜乐才带着一身晨露,浑身湿哒哒的走进来。 我瞬间精神,一激灵爬起来问孟胜乐:“咋样啦?我大哥呢?” “还在羊城一家挺大的宾馆附近守着呢。”孟胜乐随意扒拉两下湿漉漉的脑袋,怕是饿坏了,边抓起凉透了的宵夜往嘴里填,边含糊不清的嘟囔:“羊城的气候不错,就是黎明前的雾气太重了。” 我耐心等他吃完,才轻声问:“晚上有啥收获没?” “收获不小,叶浩他媳妇可比他牛叉多了,在羊城大大小小拥有不下四五家高端的会所和宾馆,今晚上她可能心血来潮想看看自己的产业吧,我和道哥跟了她一路,每到一处产业,我就特意下去旁敲侧击的打听的。”孟胜乐从怀里掏出一部手机道:“一直捱到午夜一点多种,她去了家高档宾馆。” “这是啥?”我好奇的问。 “那老娘们挺会玩,到宾馆以后,叫了两个闺蜜,又喊了六七个李新元的同行。”孟胜乐嘴角上翘,咧嘴坏笑:“五十坐地能吸土,六十吃人不吐骨,老话说的真对,你知道叶浩他媳妇多大了不?五十五,保养的真心好,瞅着就跟三十的小少妇似的。” “能确定不?”我舔了舔嘴唇片阴笑。 孟胜乐拍着胸脯保证:“那必须确定,我和道哥从他们隔壁房间开的屋,贴墙根听了半个多小时,我回来时候,那边的战况仍旧激烈,好家伙,这边的套间真不便宜,一宿两万八千八呢,你看看录像吧,那是他媳妇搂着两个小鸭鸭往宾馆里走时候偷拍下来的,后面还有我录的音。” 我点开视频,迅速扫视两眼,前半段确实是叶浩他媳妇搂着两个帅气强壮的男孩的画面,后半段没画面,不过手机里传出一阵难以形容的靡靡之音,听的人,浑身不自在。 吃饱喝足,孟胜乐盘腿坐在床沿,边剔牙边朝我出声:“对了,道哥让我告诉你,你有什么计划可劲施展,他有办法弄出来今晚上叶美丽房间里的画面。” 我端着手机思索良久后,冲孟胜乐问道:“乐子,你说..你说叶美丽如果知道叶浩找人偷拍她,会不会急眼?” 孟胜乐歪着膀子道:“从外面打野食儿,她还敢急眼?不怕叶浩给她削放屁了昂?我倒是觉得,叶浩为了家丑不外扬,说不定能把会所便宜处理给咱。” 我连忙解释:“不是,叶浩属于上门女婿,搁家里特别没地位。” “这样啊。”孟胜乐眨巴两下眼睛道:“我咋听着叶浩跟我的身份好像挺匹配的,我跟婷婷在一块,不也属于上门女婿一级的嘛,不过你要说叶浩从家里丁点话语权没有,那他老婆要是知道自己被偷拍,气急败坏之下肯定得找人收拾叶浩。” 我夹着香烟笑问:“然后指定跟叶浩离婚对吧?” 晚上刘博生跟我说过,想钓鱼就得像鱼那样思考,所以我一直琢磨怎么样让叶浩两口子的情况愈发恶化,达到不可挽回的局面,然后从中抓到自己想要的机遇。 “这种事儿,是个老爷们都忍受不了吧,我觉得不用他媳妇提出,只要叶浩知道了,肯定就得他老婆撒由那拉。”孟胜乐舔了舔发干的嘴皮道:“青青的大草原上,生活着一群草泥马,我替叶浩想想,都特么能崩溃。” “不是,你不是他,理解不了他的感受。”我摇摇头嘀咕:“他们两口子生活了这么些年,叶美丽绝对不是第一次出门打野味儿,叶浩也不可能之前一点不知情,得琢磨琢磨,怎么样戳到叶浩的肋骨条,让他完全丧失理智。” 孟胜乐迷茫的望向我:“不是朗哥,你打算干啥呀?让叶浩捅死他媳妇呗?” “我得让我叶美丽知道叶浩动了杀心,然后我正正好好可以帮助她合情合理的解决掉叶浩,你说叶美丽是不是得欠我一笔大人情?”我咽了口唾沫道:“这事儿干的挺没屁眼,所以我还想通过叶美丽替叶浩索要一笔可观的赔偿金。” 孟胜乐咳嗽两声,吸了吸鼻子干笑:“朗朗,你这么干..我觉得..” “挺不是东西的是对吧?”我替他把没说出口的话念出来,颇为无奈的叹口气道:“我没办法啊,咱家现在啥也不缺,就缺个牛逼带闪电的背景,上京的马征倒是够硬,可我俩属于从属关系,我是人家小弟,办什么事情都得求他高兴。” 孟胜乐攥着拳头冷笑:“算了,你咋想就咋办,不合适干的活,我来操持,反正我现在已经这样了,再漂白也洗不过了啦。” 我忙不迭劝阻他:“乐子,你不能这么想..” “咣当。”病房门突然被推开,紧跟着一道倩影慌里慌张的冲进来:“朗哥,陆哥哥他失踪了..” 1345 失踪的老陆 几分钟后,陆国康的病房里。 我、孟胜乐、闫诗文相对无言的彼此对望。 老陆的被窝揉成一团,褥子还带有温度,显然刚走没一会儿,床头柜里,闫诗文之前帮他买的几件地摊货衣裳都不见了,既没给我们留什么字迹也没刻意交代过任何。 我皱了皱眉头问:“诗文,你是啥时候发现他不见的?” 闫诗文的眼圈泛红,感觉像是被遗弃的小猫似的,满脸全是无辜和无助:“就刚刚,陆哥哥说是让我去天台帮他看看之前洗的衣服干了没有,我再回来的时候,他就不见了,起初我以为他可能是去上厕所,等了几分钟都没见到..” “没事,你别着急,他兜里没钱,旁边没人,估计也不能远跑,说不定是觉得气不顺,从附近溜达一圈就回来了。”我抽了口气朝孟胜乐道:“乐子,你上厕所看看去。” 我们住的这层病房还处于建设中,病房内的卫生间不能用,大家都是到走廊顶头的公厕去使。 闫诗文轻咬嘴皮,担忧的回应:“我去过了,他不在,他脑袋上还有伤,万一真怎么样,朗哥你说该怎么办呐。” 其实我心里头也挺上火的,但还必须装出淡定的模样安慰:“别急别急哈,老陆岁数大,经历过的事情也多,做任何事情都不会脑子一热的,我估摸着他可能就是临时有什么事情,又来不及通知咱们。” 闫诗文揉搓着衣角,哽咽:“朗哥,你说他有没有可能去别的地方了,这两天他总跟我说,他要是走了以后,让我怎么怎么样..” 我深吸一口气道:“那不能,老陆答应过你,会帮你把脸上的伤治好的,不会言而无信得。” 虽然陆国康这个人向来没什么品,但在闫诗文这件事情上,我看得出来他很上心,就算他真要走,走之前肯定也不会跟我们都解释的明明白白,至少会很正式的跟闫诗文道别。 所以,我猜测陆国康一定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事情,不方便让我们参与,这才会不辞而别。 闫诗文委屈巴巴轻抹眼泪,撇去身上的令人羡慕的功夫和脑门上的伤疤,她其实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孩子,对于她来说,陆国康可能是这次出门的全部仰仗,老陆现在失踪了,她的世界可能都跟着一块在晃荡。 我低声宽解她:“诗文,别的事情你不用害怕,不管老陆啥时候回来,我和阿生都是你亲人,等我们稳定下来,我第一件事情就是帮你清除额头上的疤痕,然后再帮你找份体面点的工作。” “朗哥,我..”闫诗文蠕动两下嘴唇,最终没有把想说出口的话说完,只是乖巧的点点脑袋。 “先休息吧,万事有我们呢。”我挤出一抹笑容。 不多会儿,我和孟胜乐回到病房,我焦躁的从屋里来回踱着步子自言自语:“晚上我还跟老陆一块喝酒来着,他表现的挺正常的,怎么大半夜突然就没影了呢。” 孟胜乐端起一大缸凉白开,牛饮似的扬脖倒进嘴里,自打开始戒瘾以后,他就好像变得特别缺水,只要一有时间,总会捧着茶缸子狂灌。 喝完水以后,孟胜乐转动两下脖颈,机械似的眨动眼睛道:“有没有可能他是被人掳走的?” 我不假思索的摇摇脑袋:“没可能,那老货吃的盐比咱见过的面还多,如果真被什么人按住,一定会竭尽全力留下点什么的,他就是自己想走,才会支开闫诗文。” 孟胜乐不住吧唧吧唧轻舔自己的嘴唇片,嘴里哈着热气道:“出了医院就是个三岔路口,想找他都费劲。” 瞅他的造型好像有点不正常,我忙不迭紧张兮兮的问:“你咋地了?不会是瘾又犯上来了吧?” 孟胜乐白了我一眼解释:“狗屁,我现在犯瘾的时间间隔越来越长了,只要心里不去刻意想,有时候多半天都没啥感觉,阿生说我这种情况属于严重破坏了身体机能,正在慢慢修复,估计还需要很久。” 说话的功夫,他挺起自己袖子,我看到他的左边手臂上竟然有一排密密麻麻的烟疤,十分的触目惊心。 我皱眉发问:“这咋整的?” 孟胜乐吸了吸鼻子道:“自己烫的,每次瘾发作完以后,我就自己使烟头烫一个印儿,叮嘱自己为了戒掉这玩意儿我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看着他瘦骨嶙嶙的脸颊,我心疼的搂住他肩膀道:“难为你了。” “我不苦,真正苦的是婷婷。”孟胜乐点燃一支烟道:“我离开山城之前,婷婷为了找我都快疯了,几乎隔五分钟打一次我电话,还专程跑回崇市去,而我其实就在她身后不远处看着,但却没勇气出现在她面前。” 听到孟胜乐提起温婷,我心口也禁不住为之一颤。 温婷尚且如此,江静雅能比她好多少,或许过的更加煎熬吧。 每当人静的时候,我总不敢去深想江静雅,我怕自己控制不住会冲动。 孟胜乐脱掉外套,直接躺到旁边的病床上,叹口长气:“给咱们这种人当媳妇,上辈子绝对没少造孽。” “可不呗。”我认同的苦笑。 有的人见面,需要坐飞机,有的人见面需要坐火车,而有的人想见上一面只能做梦。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病房门就被人敲响。 叶浩那个叫小q的司机,火急火燎的闯了进来,也不管我睁没睁开眼,他就一把掀开被子道:“王朗,致远回来了,这会儿就在医院门口,他说想跟你谈谈。” 我先是一阵迷瞪,接着不解的问:“跟我谈啥呀。” 小q气喘吁吁的出声:“我把昨晚上浩哥被绑架的事情原原本本跟他说了一遍,他说想再问问你当时的事情经过,我当时不是有几分钟被打晕了嘛,所以..” 我拧眉思索几秒钟后,笑盈盈的应和:“哦,等我穿件衣裳。” 几分钟后,我和孟胜乐跟着小q来到医院门口。 路边停着一台打双闪的普通国产越野车,车旁站了个看起来特别清秀的年轻小伙。 小伙长得白白净净,不胖不瘦,大概能有一米七左右,顶多也就十八九岁左右,留着个精干的剪发头,耳朵上卡着个蓝牙耳机子,穿一身合身的休闲装,猛地一瞅就是个再平常不过的学生。 将我们引过去后,小q沉声介绍:“致远,这位就是王朗。” 青年温文尔雅的朝我伸出手掌:“王先生你好,因为我姑父的事情,大早上把你喊起来,实在不好意思,我叫叶致远。” 我同样微笑的打招呼:“叶先生客气了,我叔叔和叶叔叔是好朋友。” 这小子满脸的从容不迫,像极了见惯大场面的世家子弟,但不知道为啥,我总感觉他身上好像缺了点什么,一时半会儿又琢磨不明白究竟缺少什么。 互相认识以后,叶致远意有所指的瞟了眼孟胜乐,朝着小q努努嘴:“q哥,你和那位朋友先到旁边聊聊,我和王先生想单独说几句话。” 等两人走进医院后,叶致远轻轻揪了揪鼻头,语调平常的开腔:“王先生,您方便跟我讲一下,昨晚上的具体经过吗?如果能说清楚劫匪的大概特征那就再好不过了。” 我顿了顿,耐心复述起昨晚上的事情:“是这样的...” 整个过程,我没有任何添油加醋,只是在形容刘博生特征的时候,我特意含含糊糊的说对方大概一米八多。 听完我的话后,叶致远久久没有接茬,而是抻手扶了扶挂在耳边的蓝牙耳机,就是他这么个微弱的举动,一下子让我心底生出了怀疑,我也瞬间想明白这个叶致远身上究竟缺了点什么... 1346 步步为营 扶正耳廓的蓝牙耳机后,叶致远朝我谦逊的一笑:“哦,王先生您继续。” 我迟疑几秒钟后,扫视一眼他的耳机,故意绕到他没带耳机的那一边,声音很轻但足够他能听见的发问:“叶先生,您喜欢吃灌汤包吗?” “啊?”叶致远满脸迷惑。 “没什么,随口问问。”我眨巴两下眼睛道:“大概事情经过就是这样的,等我反应过来,叶叔叔已经被歹徒按进车里离去了,昨晚上我让我几个朋友出门找过,但没什么消息。” 叶致远没有作声,再次摸了摸耳边的耳机,沉寂几秒钟后道:“王先生你可以确定对方是操着西北那边的口音吗?” 我利索的点点脑袋:“嗯,这个我很确定,我有朋友就是那头的,一听就知道。” 他像是反应迟钝一般,再次停顿几秒钟后,微笑着朝我伸出手:“好的王先生,我先通过熟悉的朋友打听一下,有消息的话会让q哥及时过来通知您的,当然如果您这边掌握了什么,也可以随时通知我。” “好的,不知道叶先生的联系方式是..”我佯装掏手机的模样,随即拍了拍后脑勺干笑:“刚才出来的太匆忙了,忘记带手机了。” “我的电话号是188xxx”叶致远眨动眼珠子念出一溜数字。 不多会儿,他招呼上小q钻进车里,两人扬长而去。 盯着汽车的逐渐驶远的背影,孟胜乐拿胳膊靠了靠我道:“怎么样,谈出来朵花没?” “这小子是个赝品。”我努努嘴冷笑:“真正的叶致远不是藏在附近,就是还没回来,通过电话遥控刚刚跟我对话的那个人。” 孟胜乐不解的问:“你咋知道的?” “他身上缺份气质。”我笃定的回答。 刚开始跟叶致远见面的时候,我就总觉得他身上差点什么,不过当时并未去深思。 随着几句交流后,我意外的发现他耳朵上卡着的蓝牙耳机并不是装饰,耳机应该是接通的,那边有人在听我们对话,要不然不会我每次说完以后,他都需要思考几秒钟才回复,显然是电话那头的人在教他怎么应对我。 再然后我陡然发现,这个叶致远的站姿太过僵硬了,照理说这类世家子弟不说走到哪都气场开足,起码说话、站姿会表现的很随意吧,而他却至始至终都保持一个样子,说明他心底其实是很紧张。 气质这个东西很难以用言语诠释,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他却真真实实的存在着。 一模一样的话,农民说出口和亿万富翁说出来,绝对会给人截然不同的两种感觉。 要不然老祖宗也不会造出什么“富贵逼人”、“器宇轩昂”之类的成语,总体来说这个叶致远给我的感觉就是特别循规蹈矩,身上除了书生味以外,什么都没有。 听完我的解释,孟胜乐拧着眉头问:“意思是真正的叶致远怀疑上咱们了?” 我嘴角上翘轻笑:“怀疑到不至于,心底多多少少肯定有点疑惑,这事儿搁正常人想都不难理解,叶浩沉迷赌博这么久,都啥事没出过,为什么咱们才刚一到羊城,他就被绑了,不过也不影响大局。” 我想了想后朝着孟胜乐交代:“乐子,你把昨晚上录下来叶美丽带着小鸭鸭进宾馆的手机给我,然后你打辆出租车,围着羊城瞎转悠去吧,不用特意去什么地方,就漫无目的的逛。” “成。”孟胜乐将手机掏出来递给我道:“手机里只存着道哥的号码,有啥事你直接给他打电话。” “好嘞。”我乐呵呵的点头,猛不丁我想起来昨晚上孟胜乐跟我说,他和天道为了监视叶美丽从隔壁房间开了屋子,好奇的问他:“对了,你和我大哥兜里还有钱?” 孟胜乐理所当然的点点脑袋:“有呀,我们来羊城之前,我抢了个放贷公司,捅伤几个小赖子,然后卷了十几万。” “...”我瞬间无语,好像自打染上那东西以后,孟胜乐做任何事情都极其的简单粗暴,也不知道是脑子让烧坏了,还是这家伙彻底通透了,过去那股子唯唯诺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比姜林、疯子更加彪悍的疯狂。 我抽口气叮嘱他:“以后做事别那么夸张。” “我又不傻,抢也是抢那些打死不敢报警的。”孟胜乐憨乎乎的豁嘴一笑。 十多分钟后,我们从医院门口分开。 我心里有种很直观的感觉,真正的叶致远一定就在附近观察着我,可能是他透过什么旁枝末节察觉到我身上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也可能是他对我这个人产生了兴趣。 这种感觉没什么根据,完全就是一种臆想,就好像人总能不经意感觉到有人在背后盯着你看一样,一种很神奇的第六感。 从原地抽了根烟后,我掉头再次走进医院,一上午哪都没去,什么都不干,就一直待在屋里打盹养神,一想到有个人正杵在角落里傻不拉几的的瞅着我,我心里就分外的欢乐。 捱到吃罢中午饭,我才溜溜达达的从医院里走出来,就跟逛街的时候,在附近瞎转悠,按照我的估摸,叶致远此刻可能心里头会有种上当的感觉,应该会掉头选择去找孟胜乐。 我的本意是遛的差不多了,绕到对面的停车场去跟刘博生见个面,然后把手机里的视频拿给叶浩看,先戳他心两下,然后再继续想办法挑唆他们夫妻关系更加恶化。 快走到停车场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是天道打来的:“乐子,你告诉朗朗一声,叶美丽准备离开酒店了,问问他,我还需再继续跟着不?” 我愕然的问:“那娘们瘾挺大啊,从昨晚上一直弄到现在了?” 听到是我的声音,天道哈哈一笑道:“哈哈..可能是空虚寂寞冷呗,我接下来还需要跟着她不?” 我想了想后,沉声道:“不跟了,你露面吧。” “露面?”天道不解的问:“我露面跟她说啥呀?” 我压低声音道:“隐晦的暗示她,是叶浩让你跟踪她的,可以稍微给她点,你偷拍下来的视频,暗示她,咱们想要钱,看看她是个什么态度。” 天道接着问:“那谈多少钱合适?” 我皱了皱鼻子道:“叶浩的莫妮卡想要五千个,你就照着五千个勒索吧。” 天道抽声道:“有点狮子大开口,这点逼事儿,顶多讹了几万块了不得了。” “你说那是普通家庭,叶美丽这种大咖活面子的。”我嘿嘿笑道:“钱的问题点到为止就好,主要体现出来这事是叶浩让你干的,另外你露面一定要巧妙,尽可能装出来是不小心被她发现,然后又让抓住的。” 天道苦笑着的辩解:“不现实啊,叶美丽总共就带了几个女性朋友和几个小鸭鸭,我就算绑住双腿让他们抓,他们也没那个本事。” 我坏笑着打趣:“放心吧,她身边不可能没保镖啥的,就算真没有,你完全可以往保安堆里扎,然后故意摔倒啥的,回头真应该让阿生给你上两趟表演课。” 天道接着问:“万一人家报警呢?” 我无语的分析道:“我滴亲哥哥,换成是你,摊上这种事情会报警不?退一万步讲,她真报警,我不信你没本事逃脱。” 我道哥可能是跟现实社会有点脱节了,战斗力和思考问题的方式明显不成正比。 天道继续问:“跟叶美丽见上面,我也说明咱们的诉求以后呢,继续该怎么办?” 我咬着腮肉沉声道:“如果她有想谈的想法,你就把我咬出来,打电话让我跟她见面。” 天道担忧的出声:“你和她见面,会不会..” “不会,对于不差钱的横主来说,能有钱搞定的问题都不叫问题。”我吸了吸鼻子道:“况且,我想接手莫妮卡会所,你跟在我身边,她早晚会查出来,与其到时候解释不清楚,不如现在大大方方的见一面。” 天道笑骂一句:“用叶美丽的钱买叶浩的会所,你小子真是坏到掉渣。” “别那么说,我还帮着叶浩脱离苦海了呢。” 挂断电话后,我彻底打消了去跟刘博生碰面的想法,继续双手插兜的从街上晃晃悠悠溜达。 刘博生有句话说的特别经典,这年头小骗是犯罪,大骗是商人,巨骗可能就是形式所需,身处异乡他方,我们想要活下来,那就得步步为营的去认真经营每一次机遇... 1347 搏出来的机会 羊城市中心,一家名为英伦公馆会所的高档场子里。 某间豪华包房里,我见到了叶浩的老婆叶美丽。 跟我之前见到的雍容华贵不同,近距离观察,叶美丽其实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风韵犹在,岁月在这个女人的脸上仍旧留下了深深的印记,深深的鱼尾纹和脸颊的轻皱,并不是什么高档化妆品可以抹去的,不过和大部分同等岁数的妇人比起来,叶美丽确实要显得年轻漂亮许多。 我跟天道通完电话的一个多小时后,天道“无巧不巧”的暴露在叶美丽的面前,又“恰好好处”的被宾馆的几个保安给按下,之后叶美丽拨通了孟胜乐的号码。 我按照约定时间前的半个小时来到约定好的包房,到地方以后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叶美丽才姗姗来迟。 跟她一块的不止的,除了两个膀大腰圆,长得跟北极熊似的保镖,还有几个浓妆艳抹,年龄至少得在四十岁边缘徘徊的妇女,只不过不同于我平常见过的那些妇女。 跟她一起来的俩老娘们岁数估摸也在四十多岁左右,但是却打扮的异常妖娆,大波浪、娃娃妆我也就忍了,关键这俩老娘们把比基尼当秋衣套在牛仔裤里,我就有些看不懂啦。 见着面以后,除了叶美丽以外的两个老娘们不停的冲我狂抛媚眼,给我电的真是外焦里嫩,差点没直接举起双手投降。 忽视掉两个长得比我二姑还老的娘们的眉目传情,我定了定神,朝着叶美丽友好的抻出手掌打招呼:“叶女士,我叫王朗,也是您之前抓到偷拍您业余生活的那位小记者的老板之一,我想请问一下,我的员工现在人在何处?” 叶美丽并未跟我握手,而是居高临下的轻笑:“你说偷拍我的那个小子啊,他已经被我送巡捕局啦。” 见她给我端着摆架子,我也没惯着,直接抽回来手,朝她莞尔一笑:“那就告辞了,如果叶女士接下来会传出什么绯闻或者是什么爆炸类的消息的话,您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说罢话,我起身就往门外走。 在我即将走到门口的时候,叶美丽冷不丁发声:“喂,你知道你是踩在什么地方跟我说话吗?” “当然知道啦,这是羊城嘛!”我回头轻飘飘的耸了耸肩膀道:“我还知道,在这块土地上,姓叶的比旁人都多个脑袋,但对我来说,没有屌区别,我的诉求如果没人能满足,别说你姓叶,就算你姓毛,也照样该倒霉还倒霉。” “哦?”叶美丽眯起迷人的丹凤眼,上下打量起我。 “叶女士,我不知道对于您来说,名誉究竟值几个钱,但我的雇主告诉我,如果您在叶家名声扫地的话,将来失去的可能会更多,所以您最好期待我的员工不要有任何损伤,否则您付不起待见。”我咬着腮帮子冷笑:“我既然敢抛头露面的跟您谈交易,肯定是打听清楚您的实力和忌讳。” “所以呢?”叶美丽皱了皱眉头,盯盯注视我。 我翘起两根手指头道:“我们这一行,出卖雇主是大忌,但是我仍旧这么做了,为啥?第一,我想在羊城立足,我喜欢这个地方的叉烧包、肠粉和牛三星,第二,我觉得跟您谈生意比跟叶浩谈更有价值,您这单买卖,叶浩答应给我三千个,但我觉得,我就算管您要五千个,您也一定会给,因为您比他更睿智。” 听完我的话,叶美丽半晌没有作声。 我倚靠在门框旁边,指了指叶美丽那两个化的比西游记里“奔波霸儿”还妖冶的女闺蜜道:“叶女士,我是带着诚意来跟您谈的,如果您觉得我的诚意我不足以打动您,那么咱两天以后再见面,我保证届时您优美动听的嗓音会在整个叶家传播开来。” 叶美丽“腾”的一下站起来,纤细手指戳向我低喝:“你威胁我?” 盯着她那双跟年龄完全不相符的眼眸,我嘴角上翘,乐呵呵的笑道:“美丽姐,事情都发展到现在的程度了,您说您跟我装这个高冷范儿还有意义不?” 叶美丽吸了吸鼻子没有接茬。 我回身走到她面前,一脸小人笑容的吧唧嘴:“姐,我说句不夸张的话,我们这类人搁外面夜夜笙歌,传出去估计都得被人戳脊梁骨,更别说您这种吨位的了,如果被人知道,您这把岁数,心态和身体还如此年轻,您感觉跟家里人解释的清楚不?” 叶美丽像是吓了一跳,踉跄的往后倒退两步。 看到她架势,我瞬时间更加有把握,眼神邪恶的上下打量她几眼道:“美丽姐,我呢?就是个迷失异乡的小渣子,唯一的念想就是怎么活的潇洒怎么来,您跟我不同,您得活尊严、活面子,如果您家里人都知道您原来那么求欲不满,声音还如此悦耳,您说你该怎么办?据我说知,您家族现在已经传承到第四代了吧,想想那些叫您姑姑、阿姨的孩子万一听到您的传唱,我真是...唉...” 听到我这句话,叶美丽的脸色直接变得灰白一片,朝着她那两个闺蜜摆摆手道:“你俩先出去吧。” 等两个女人出门以后,叶美丽盯盯注视着我,仿佛要把我吃掉一般。 女人和男人的思维真的不太一样,如果是老爷们,碰上这种情况,肯定是尽可能自己处理干净,我不明白叶美丽为啥还会喊两个所谓的闺蜜过来压场。 叶美丽双手环抱在胸前,斜眼朝我开腔:“说说你的想法吧。” 我照着提前想好的说辞回应:“我说过了,叶浩叶叔叔给我三千个让您身败名裂,我考虑再三后,感觉自己的段位还是惹不起叶家,所以才会冒险跟您碰面,当然如果您可以给我更好的酬劳,我想事情可能会变得无比简单。” 叶美丽棱着眼珠子问我:“叶浩雇你的?” “雇主的消息我需要保密。”我很是无耻的卖乖。 “小兄弟,我们叶家立足羊城将近上百年,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见过不少你这样的人,你怎么想的我心里很清楚,无非是两头吃好处嘛。”叶美丽娇声道:“当然我理解你们也有自己的规矩,我不奢望可以改变你的办事方法,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答复,多少钱,可以让叶浩永久性的闭嘴?” 我眨巴两下眼睛,稍稍有些意外:“永久性的闭嘴?” 叶美丽的话中其实已经表明了她对叶浩的杀意,只是并未说的太过赤裸。 神态华贵的叶美丽微微点头:“对,我希望叶浩永久性的闭嘴。” 我低头沉默半晌后,一板一眼的朝着叶美丽开腔:“我想要莫妮卡会所,我还想在羊城这个地方长久的生存下去,如果美丽姐答应的话,我愿意马上一个头磕下去跟您化作连襟,当然肯定是我高攀,但我可以保证从今开始,您所有的烦心事都不再是问题。” 我这边话刚说完,包房门突然被人“哒哒”敲响。 紧跟着,一个身着花格子衬衫,看起来流里流气的中年人闯了进来。 那人进屋以后,直接“咔嚓”一声将房门反锁上,随即表情狰狞的冲着叶美丽寒笑:“美丽,你还认识我不?” 我顺势望了过去,当即吓了一哆嗦。 怎么也没想到,陆国康竟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 见到陆国康,叶美丽的眼眸先是迷茫的眨动几下,随即像是想起来什么一般,惊恐的往后倒退:“是..是你!” 陆国康仿若没看到我一般,两只手张牙舞爪的挥舞着,慢悠悠踱步朝叶美丽奔了过去:“嘿嘿,听说你现在和叶浩结婚了,怎么样?咱们要不要再续前缘呐。” 叶美丽直接回身从身后抄起一支酒瓶子,声音颤抖的厉喝:“你别过来..别过来!” 陆国康猥琐的扬起嘴角,就跟电视里演的那种采花大盗差不多的吧唧嘴巴:“别怕嘛,咱们俩再来个案情重演,我帮你回忆回忆,当年你是如此挣扎呼救的,桀桀...” 叶美丽抄着酒瓶子,但是却不敢往陆国康身上砸,一个劲往后倒退,同时朝着我求救:“你,救救我!” 我被眼前的一幕彻底弄迷瞪了,呆滞的望了眼叶美丽,随即看向陆国康。 陆国康全然没有看我,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跟我叙说:“抓住这难能可贵的一次机缘吧,无毒不丈夫....” 1348 突如其来 陆国康仿佛犯花痴一般,两手抻在胸前,痴痴傻笑的朝着叶美丽步步紧逼。 “你不要过来!”叶美丽则彻底失去方寸,脚步踉跄的往后倒退。 她明明手里握着酒瓶子,可却根本没胆量攻击,那种畏惧似乎是有生具来的,又好像曾经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总之叶美丽怕极了老陆。 陆国康继续朝前迈步,同时嘴里哈着热气呢喃:“美丽呀,你还记得红玫瑰宾馆吗,要不今天晚上咱们再重温一下呗?嘿嘿嘿...你放心,咱俩之间的事情谁都不知道,连叶浩都不知道。” “啊!你闭嘴!”叶美丽尖叫一声,鼓足勇气朝着陆国康丢出去酒瓶。 奈何准星太差,酒瓶砸在陆国康身后的墙壁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叶美丽脚跟没站稳,趔趄的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陆国康趁势一把扑上去,两手握住叶美丽的手腕,张开大嘴就准备往她脸上亲。 叶美丽歇斯底里一般的尖叫:“不要..不要碰我。” 不知道是屋里的隔音效果太好,还是门口的人已经提前被陆国康打发走,反正不管叶美丽如何呼喊,外面就是没人进来救援,陆国康笑容狰狞的抱住叶美丽。 我皱着眉头打量突然出现的陆国康,又看了看完全吓傻的叶美丽,心底琢磨了几秒钟后,陡然起身,然后抬腿“嘭”的一脚踹在陆国康的身上。 陆国康咕咚一声摔倒在地,爬起来从腰后摸出一柄卡簧,凌空挥舞两下,恶狠狠的指向我咆哮:“滚蛋,不然老子连你一块攮死!” “救我..”叶美丽梨花带雨的双手掩面,可怜兮兮的冲着我干嚎,别看这老娘们岁数不小了,但保养的确实挺好,此时哭撇撇的模样,感觉就跟个年轻小少妇似的。 “去尼玛得!”我深呼吸一口气,抄起一支酒瓶,闷头就朝陆国康砸了上去,陆国康急急忙忙的往后倒退,我顺势一把薅住叶美丽的手臂,拽到自己身后。 “桀桀..”陆国康喉咙里像是塞着个老斑鸠似的怪笑两声,抖落两下手里的卡簧,继续冲我咄咄逼人的走了过来。 我长运一口气,一个猛子朝陆国康扑上去,两手搂住陆国康的肩膀仗着自己年轻、体格壮将他压在地上,然后又拿额头照着他的脑门“咣咣”猛磕几下。 陆国康一拳捣在我腋窝,随即又拿膝盖顶住我的小腹,借着巧劲将我弹开,挣扎着爬起来继续朝叶美丽奔了上去。 眼看陆国康就要再次冲到自己面前,叶美丽脑袋一歪,竟然直接吓得晕厥过去。 “呃..”见到叶美丽吓昏了,陆国康停下来动作,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回头看向我嘟囔:“我特么长得那么吓人嘛。” 我踮着脚尖走过去,先确定一下叶美丽确实晕了,这才喘着粗气问陆国康:“你特么到底演啥呢?” 陆国康吐了口浊气,将身上的花格子衬衫脱下来,随手扔到地上,然后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子道:“这事儿回头我再跟你慢慢解释,我先走啦,后面的事情应该可以水到渠成。” 我瞟了眼叶美丽,一头雾水的咽了口唾沫问:“接下来我咋说啊?” “你就说你给我打跑了,她啥事没有。”陆国康抓了抓后脑勺,从屋里来回踱步几圈后,突兀右手握着卡簧照着自己左手掌用力划了一下,他的手掌顷刻间开始往外冒血。 没给我任何发问的机会,陆国康捡起来自己那件花格子衬衫在滴血的手掌上抹擦两把,随即再次扔到地上,咧嘴轻笑:“这就更逼真了,我走啦。” 我拧眉喝叫一声:“老陆..” 临出门前,陆国康朝我甩下一句话:“我暂时还不能回医院,有什么不懂的你就先问阿生吧,他会给你个满意的答复。” 很快陆国康消失在包房里,盯着半掩半合的房门,我长舒一口气走到叶美丽旁边,轻轻摇晃她两下:“美丽姐,美丽姐..” 叶美丽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我后,她先是惊声尖叫,接着无比惊恐的推搡开我,哆哆嗦嗦的哽咽:“不要碰我,你别碰我..” 我知道她此刻脑子里可能还回荡着自己昏迷前的那一幕,咳嗽两声摆手解释:“美丽姐,你别怕,那人已经被我赶跑了。” “跑..跑了吗?”叶美丽这才冷静下来,扫视一眼屋内,当看到陆国康丢在地上的那件花衬衫时候,她的眼泪当场就淌了下来,情绪失控的呜咽:“叶浩想置我于死地,对!一定是叶浩做的,要不然他怎么会回来..” “美丽姐。”我舔了舔嘴皮低声呼唤她。 “一定是这样的,叶浩不想跟我离婚,所以又把他喊回来,叶浩以为我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一定是这样得..”叶美丽语无伦次的抓着自己头发,原本挺洋气的大波浪被她自己弄得乱七八糟。 自顾自的念叨几句后,叶美丽突然看向我,满脸希冀的一把握住的我胳膊出声:“你得帮我除掉叶浩,他不想我好过,他想我身败名裂,你必须得帮我,多少钱就可以。” 我不明白为什么陆国康突如其来的出场溜达了一圈后,就把刚刚还满脸倨傲的叶美丽吓得如此花容失色,但还是抓住这千载难逢的一次好机会,连连点头应承:“美丽姐你放心,我这次来找您,就是想谈这件事情。” 叶美丽咬着嘴皮,五官扭曲的喘着粗气:“不用谈,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只要叶浩死!” “那..”我揪了揪鼻头,想跟她继续谈谈价位的事情。 叶美丽挽起自己的长发,简单扎起来后,盯盯的注视我道:“今天我身体不舒服,明天中午吧,你给我个地址,明天中午咱们见面详谈,另外刚刚的事情,希望你守口如瓶。” 我点点脑袋,痛快的应承下来:“好,明天中午咱们就在莫妮卡附近的万达广场见面如何?” “没问题。”叶美丽直接站起身,看上去很是着急的朝门外走去,路过陆国康刚刚丢在地上的那件衬衫时候,叶美丽就仿佛看到毒蛇猛兽一般,完全是绕开走的,透过这一个细节也可以证明,叶美丽心底是有多怵怕。 我眯缝眼睛扫视一眼衬衫,也起身朝门外走去。 这时候走廊里突然传来叶美丽的声音:“诶致远?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马上又有一道男声回应:“同学过生日,我们过来玩一会儿,姑姑您这是..” 听到“致远”俩字,我立即加快的脚步。 等我出去时候,正好看到叶美丽和一个身材高大,穿件白色衬衫的男子拐过弯去,我快走两步想撵上去看几眼的时候,迎面却走过来个推着八九层蛋糕餐车的服务生,堪堪好挡住我的去路。 等我避开那俩餐车再往出追的时候,早已经看不到叶美丽的身影。 站在英伦公馆的门前,我摸了摸鼻梁自言自语呢喃:“致远?” 我相信叶家这种根深蒂固的大家族绝对不会闹出重名的低端笑话,更能确定刚刚见到的那道背影,绝对不是今天在医院门前跟我碰过头的那个“叶致远”。 也就是说,我之前的猜测完全正确,叶致远确实一直在盯梢我,甚至一路跟踪到了这里,幸亏我没着急去停车场和刘博生碰头,不然肯定被一抓一个准。 “有点意思。”我捏着下巴颏自言自语的轻笑:“不知道这位小公子看到我和他姑姑孤男寡女的呆在一间包房里,会是什么心情...” 1349 人心挺脏的 半个多小时后,医院对面的停车场里。 刘博生像是饿死鬼投胎似的吧唧吧唧捧着“卤猪蹄”大口朵颐,我两手抱在胸前,瞟了眼坐在车里双眼蒙着发带,耳朵里塞着耳机的叶浩出声:“你给他留口,别鸡八回头再饿出来病。” “他那么胖,三顿五顿不吃没所谓。”刘博生无所谓的撇撇嘴,又抓起一支罐啤,饮驴似的扬脖狂灌几口,这才心满意足的抹擦一下嘴角的油渍道:“咋样了?外面进展顺利不?” 我点燃一支烟,轻飘飘的讲述今晚上发生的事情:“顺利是顺利,不过今晚上我的状况挺懵逼得..” 听完我的话后,刘博生眨动两下眼睛道:“卧槽,我总算弄明白老陆前几天为啥一直跟我打听心理学方面的事情了,老陆这是准备给叶美丽来个二次伤害。” 我好奇的问:“啥二次伤害?” “咱打个比方哈,如果你小时候被狗咬过,而且还是血呼拉擦的那种,就算长大以后看到狗,肯定也会不自觉的绕道走,这种行为,在心理学上就叫二次伤害。”刘博生舔了舔嘴皮道:“我猜测陆国康之前肯定是对叶美丽造成过什么特别恐怖的伤害。” 我回忆一下后说:“老陆跟我说过,叶浩能娶到叶美丽是因为他俩合伙演绎了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 “狗屁,普普通通的英雄救美,就想抱得叶美丽这种天之骄女归,那不扯淡嘛。”刘博生不假思索的撇嘴:“这里头的事儿脏着呢,我说句不好听的,鬼知道他俩究竟对叶美丽做过了什么,叶美丽才会屈尊下嫁。” 我回头看了眼坐在车里,完全懵懂不知的叶浩道:“瞅他俩也不像那种人呐。” “人渣要都写在脸上,巡捕叔叔们得下岗一半。”刘博生很是埋汰的嘬着手指尖上的油渍,咧嘴坏笑:“咱不管他们仨之间到底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现在可以确定的就是叶美丽对叶浩动了杀心是吧?” “对。”我重重点头。 “那就再把戏码做足一点,你先藏起来昂。”刘博生低头盘算几秒钟后,冲我摆摆手,等我藏到车屁股后面,他径直拽开车门,薅下来叶浩眼前的发带和耳机,微笑着道:“老叶啊,这都一天一夜了,雇主也没饿打电话,要不你再打电话问问?” 叶浩声音干哑的点头:“好。” 刘博生翻出来叶浩的手机,满面威胁的歪起脖颈:“饿可有言在先,如果这次你还不能说服雇主,饿就真滴辣手摧胖咧。” 连续拨打几个叶美丽的号码后,那头终于接了起来,不待叶浩开腔,叶美丽先声夺人:“叶浩,我和你之间没什么可说的,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叶浩彻底懵圈:“美丽,你..你什么意思?” 叶美丽气急败坏的娇喝:“还跟我装是吧?好,你现在在哪里,咱们见面把话说清楚。” “咱俩到底谁在装?我在哪里你不清楚吗?一日夫妻百日恩,这些年我当牛做马的伺候你,你还要我怎样?我告诉你,想离婚门都没有,除非我死啦。”叶浩也多少有点上火。 叶美丽粗暴的打断:“连面都不敢露,你真行,当年的情形还想故技重演一遍是么?我不会再给你这个机会,叶浩我就问你一句话,到底离不离婚?” 叶浩紧绷着脸厉喝:“打死都不离,你要是再逼我,我就把你这些年荒诞的生活抖落出来,告诉你安排的杀手,最好对我客气一点,否则..” 刘博生麻溜挂断电话,抬手就是一肘子砸在叶浩的脸上臭骂:“老乡你特么有点得寸进尺啊!我给你求生的机会,你卖我是吧?” “对不起,我刚刚情绪没控制住。”叶浩缩了缩脖颈解释。 “行了,你继续冥想吧。”刘博生将耳机和发带重新套叶浩脑袋上,迅速从车里蹦下来。 我仰嘴一笑道:“矛盾彻底激化喽,接下来就是咱收网的时候。” 刘博生指了指叶浩道:“这死胖子其实也怪可怜得,我俩之前聊天,他告诉我,自己这些年实际上过的也不咋地,无非是盯着叶家的名头,偶尔装点小逼,回去还得当牛做马,等咱把莫妮卡会所讹下来,就把他放了吧。” 我白了一眼刘博生嘟囔:“我又不是杀人狂,真要他命有个鸟用。” 刘博生比划一个ok的手势道:“得嘞,你心里有数就好,抓紧一点进度昂,这地方最多再呆一两天,就必须得闪人,不然肯定引起人怀疑。” 我点头应承:“嗯,一切进展顺利的话,最晚明天就有结果。” 又含蓄几句后,我和刘博生分手,我溜溜达达的走回医院。 路过住院楼底下的小花园时候,我看的陆国康竟然坐在昨晚上那个位置,一手夹烟,一手握酒瓶的在摆弄手机。 见到陆国康,我为之一愣,立马笑盈盈的走过去:“呀呵,你不是近期不回来吗?” “我那不是怕叶美丽装晕嘛。”陆国康吐了口烟圈,将酒瓶递给我道:“坐。” 坐到他旁边后,我兴趣满满的发问:“话说,你跟叶美丽、叶浩之间的爱恨情仇究竟是咋回事呐..” “人心其实挺脏的。”陆国康风牛马不相及的出声。 我迷瞪的接话茬:“嗯?有时候确实脏。” “跟你讲个故事哈。”陆国康吐了口烟圈,娓娓喃呢:“十多年前,算起来应该快二十年了吧,几个毛头小子穷的几乎快要饭,其中一个小子提出回家入赘,他朋友自然举手同意,在物质面前,尊严确实不堪一击。” “然后呢?”我喝了一口酒问。 陆国康夹着烟卷,像是陷入长思一般轻叹:“可入赘也是条件得,尤其是对大家族来说,并非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入的了法眼,于是乎两人绞尽脑汁想出来一个脏招,如果把女人玷污了,并且还是多人轮流玷污,那过程是不是就会变得容易很多?” 我倒抽一口凉气,不可思议的盯着陆国康,拿脚趾头想都知道,他嘴里的穷小子肯定是指他和叶浩,而那个女人应该是叶美丽。 陆国康接着道:“事情进展的很顺利,当天晚上月亮挺圆的,嘿嘿..少不更事的女人被一群禽兽玷污,当一切都发生完,那个想入赘的小子突然出现,救下了女人,但结果已经发生,女人也因为那次意外,差点精神分裂,身体、心理都经受打击的女人委身下嫁了那小子。” 我咬着腮帮子问:“老陆,你..你是?” 陆国康棱着眼珠子回应:“我和叶浩都是参与者和组织者之一,也是唯一让那女人印象最深刻的一个,事情结束后,叶浩怕将来败露,我俩又合伙把另外几个参与者全都灭口。” 我禁不住抖了机灵:“全部灭口了?” “是呀,当初一个头磕在地上,说好的同富共贵没发生,那几个朋友致死都想不到为什么昨天还躺一个被窝的兄弟会说翻脸就翻脸。”陆国康转动两下脖颈道:“我独吞了应该分给他们的钱回了临县,并且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踏入羊城。” “后来呢。”我深呼吸两口,谨慎的往旁边挪动几公分屁股,跟陆国康离的太近,我感觉自己的汗毛好像都竖起来了。 “后来啊,后来我有钱了,越混越好,也越来越不相信什么感情,混了半辈子混成了孤家寡人,想聊天都得找你这个曾经的敌人,你说可笑不?”陆国康丢掉已经燃烧到尽头的香烟,重新续上一支,笑了笑道:“而叶浩也平步青云,不过他这个人没什么大出息,既平庸也多少头脑,被人厌倦是早晚的事情。” 我想起来叶美丽今晚上在包房里的反应,低声道:“叶美丽似乎知道曾经的事情。” 陆国康舔了舔嘴唇上的干皮道:“纸怎么可能包得住火,捱过最开始崩溃的那几年,叶美丽难道不会追查当初的前因后果嘛,只不过碍于面子问题,一直得过且过罢了,我这次突然现身,肯定会加剧叶美丽的憎恨,我这位朋友的结果已经注定了。” 我重重喘息几口,还是感觉挺难消化陆国康给我讲的这个故事。 他从我手里接过酒瓶喝了一口后,幽幽的问我:“你信轮回吗小朗子..” 1350 反客为主 我摇摇脑袋轻笑:“我不信那些神啊鬼啊这类的东西。” “不是神鬼,是报应。”陆国康叼着烟卷解释:“当初我和叶浩通过这种脏招辉煌了小十来年,今天又被你透过当年的事情,垫稳自己崛起的第一步,你说这不是轮回吗?” 我吸了吸鼻子宽解他:“老陆,最近你有点太悲观了,我只是想借着叶浩和叶美丽这个缝子..” “不是悲观,是看开了很多。”陆国康翘起二郎腿微笑:“好多年前,我鬼鬼祟祟的从羊城逃回临县,好多年后我又一路狼狈的从山城回归羊城,你告诉我这到底算啥?” 我抓了抓头皮,绞尽脑汁的出声:“可能是巧合吧。” 陆国康笑着摇摇头道:“很多年前,我借着叶美丽腾飞,很多年后我又得把这一切都还回去,这就是命,林昆给我出了一道怎么选都没戏的选择题啊。” 我理解陆国康的意思,如果他不帮我,林昆肯定会找他后账,反之他帮了我,就等于坑了叶浩,他想借着叶浩出国的念头等于直接被扼杀掉。 我抬起胳膊揽住他的肩膀保证:“老陆,你就安安生生呆在我身边吧,如果将来有机会,我送你出国。” 陆国康颓废的摇摇头:“哪可能,你知道叶家在这片土地上的实力吗?呆在你身边,除非我永远不露面,否则早晚会被挖出来的,还有辉煌公司、降九,这些人全都巴不得我死。” “是你把他们想的太神话了,几千万人口的大城市,只要点子不是特别寸,谁能找到谁啊?”我抽了抽鼻子浅笑:“安心留下来吧,我现在突然发现跟着你其实能学到很多东西。” 陆国康苦笑着拍了拍自己大腿嘟囔:“我现在不想留下也没辙。” 我大大咧咧的承诺:“对呗,既然没辙,那就尽人事安天命,有我肉吃就有你汤喝。” 陆国康无语的笑骂:“合着整半天,我还是特么喝稀得。” “喝酒喝酒。”我含蓄的抽了抽鼻子,抓起罐啤跟他碰在一起。 这天夜里,我跟陆国康这个曾经的死对头,絮絮叨叨的一直聊到后半夜,两人才勾肩搭背的搂着回到了病房。 一夜无话,第二天中午和孟胜乐以及天道打车直接去了“莫妮卡”会所旁边的广场。 说实在的,这地方的气候是真心让人舒坦,尤其是阳光洒在脸上那种慵懒感,特别让人舒坦,盯着广场上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我头一次生出想在这里扎根的念头。 闲暇无聊,我侧脖问孟胜乐:“昨天有人跟踪你没?” 孟胜乐马大哈似的摇摇脑袋道:“没太感觉出来,不过羊城是真特么繁华啊,咱们要是能搁这地方站稳脚跟,往后的生活想想就美的不要不要滴。” 天道表情平淡的摇头:“难呐,羊城是最早开放的一批沿海城市,这地方不管是律法还是利益的分配不知道多少年前就形成了,想往里硬插一杠子,除非气运逆天。” 我眨巴眼睛微笑:“大哥,我师父给你打发出来,没交代过什么吗?” 天道打了个哈欠,撇撇嘴道:“没有,他只交代我,照顾好你的安危,不要过分参与你的争斗,最近一段时间我好像参与你的事情太多了,等忙完这两天,我带着乐子四处溜达溜达去。” 我不乐意的嘟囔:“咋地,这就准备跟我分道扬镳了啊?” 天道表情认真的发声:“朗朗,我总在你身边不一定是好事,会让你逐渐丧失对危险的嗅觉,就好比炼狱里的那些小兽,等它们有足够自保能力时候,就会被族群毫不留情的驱赶出去。” 我缩了缩脖颈讪笑:“关键我现在不是没自保能力嘛。” “叶美丽来了。”天道陡然转过去脑袋,目光直视一个冲我们徐徐走近的窈窕身影。 叶美丽应该是先我们一步抵达,估计刚才躲在某个角落里观察了一阵子才露面的。 孟胜乐舔着嘴唇,眼神邪恶的呢喃:“这娘们是真心会保养,五十岁发动机,三十岁的外壳,每次瞅见她,我的多巴胺就疯狂蔓延,早晚我得跟她发生一段美丽的邂逅。” “有点正经的昂。”我瞪了一眼孟胜乐,笑盈盈的注视着越走越近的叶美丽。 和昨天见面的雍容华贵不同,今天的叶美丽刻意给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不光脑袋上披了条头巾,眼前还挂着一副足以掩盖住大半张脸的墨镜,穿一身灰色的西装制服。 她走近以后,我轻声打招呼:“美丽姐。” “我只和你谈,让他们先去旁边。”叶美丽冷峻的扫视一眼天道和孟胜乐。 等二人绕到一边后,叶美丽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压低声音道:“你们什么时候可以动手?” “什么时候动手,主要取决于您。”我捻动手指头,像个二流子似的浅笑:“我和我朋友都是见钱办事的,另外叶浩现在也不太信得过我们,昨晚上我提出见面,他拒绝了,所以美丽姐您如果有什么想法的话,最好能趁早,再过一阵子,我怕很难钓出来他。” 我故意提出叶浩,就是想让叶美丽主动想起来,叶浩昨晚上跟她通过电话的事情。 叶美丽沉寂几秒钟后问:“什么价格?” 我毫不犹豫的伸出一只巴掌:“五千个,不还价!” “不可能,叶浩都不值那么多钱。”叶美丽抿嘴惊呼:“最多二百个,在羊城几万块钱就能买到几个敢做这种事情的人。” 我直接转身,朝她挥挥手道别:“那就没什么可谈的了,您继续找您的杀手,我们继续干自己的活,美丽姐我想您可能把事情弄混淆了,其一,叶浩找我们的目的是为了收集您的私密事情,其二,敢杀人的狠手确实多,但能找到叶浩的没几个,如果叶浩知道您现在的想法,你说他会不会先下手为强?咱回见吧。” 我拔腿走出去两三步左右,叶美丽忙不迭出声:“你等等。” “哦?还有什么指示吗?”我装腔作势的回过去脑袋,同时环视一眼四周道:“美丽姐,我劝您最好不要对我动什么歪心思,我既然敢来跟你见面,就说明肯定是做好了万全准备,如果我今天被留下,相信最多二十分钟,您的一些秘辛可能就会以视频的形式出现在叶家很多长辈们的手机中。” 叶美丽咬着嘴皮道:“钱不是问题,什么时候我可以得到准确消息,你至少得让我知道叶浩确实在你们手中吧?” 我伸了个懒腰道:“这个绝对不是问题,您看这样行不?我让我两个兄弟暂时留在您身边,您先给我拿一部分定金,晚上我可以通过叶浩的手机跟您直接视频通话。” 叶美丽不愧是大家族出来的人,脑子转的分外灵光,犹豫一下问我:“我怎么确定你们不是和叶浩一起联手坑我呢?” 我长吁一口气,耐心解释:“美丽姐,我和您照实说吧,我之所以露脸跟您见面,是因为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会在羊城发展,我希望自己有个强有力的背景,您正好也希望有人可以帮您解决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坑您。” 叶美丽从随身卡着的小包里摸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我,冷声道:“这张卡上有五百个,算是定金,事成以后,我会把余下的悉数给你,但前提是我一定要亲眼看到叶浩咽气。” “怎么亲眼看到?”我皱了皱眉头,没想到这娘们这么难缠。 “晚上你不是会跟我视频通话吗?”叶美丽理直气壮的反问。 我紧绷着脸拒绝:“美丽姐,您这是开玩笑呢?您觉得我会把自己的犯罪证据呈现在您面前吗?” “放心,我会亲口承认,是我让你们动手的,咱们彼此都握着对方的证据。”叶美丽狡黠的回应,即便隔着黑黑的墨镜,我仍旧可以感觉出来这个女人此时此刻的杀意是有多凌厉。 见我不吱声,叶美丽随即反客为主的沉声道:“我确实不缺钱,三五千个,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但我每一笔钱都必须要花的物超所值...” 1351 这事儿不能造假 盯着叶美丽一扭一扭远去的倩影,孟胜乐“吧滋吧滋”嘬着嘴唇,邪气十足的轻笑:“带劲儿。” 我没好气的瞪了眼他笑骂:“不光带劲儿还特么败火呢,聊点有用的吧。” 孟胜乐转动两下脖颈低喃:“朗哥你信不?我早晚跟她发生一场超友谊的交流。” 鸡棚子素来就是一个改变人的地方。 人可能会在里头学会洗心革面,也有可能变得更加变本加厉。 但不可否认的是,任何一个从鸡棚子里出来的人,性格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变化。 更不用说孟胜乐现在还有瘾在身,大部分时间里,孟胜乐不言不语,感觉还和过去一样,可偶尔他眼中迸发出来的邪恶又会让我觉得这家伙的身体里似乎还滋生着另外一道陌生的灵魂。 不用于亦正亦邪的孟胜乐,天道从始至终都像是个千年寒冰男,即便我俩交流,他的脸上也很难会出现笑容,见我情绪有些烦躁,他靠了靠我胳膊问:“谈的怎么样?” 我想了想后苦笑:“大体没问题,这娘们不差钱,现在就一门心思想给叶浩办了。” 孟胜乐嘴角上扬出声:“办就办呗,你要不忍心下手,那就换我来,我没有任何心理障碍。” “开鸡毛玩笑,那是一条人命,你当杀猪宰牛呢?”我瞥了他一眼道:“最重要的是我不知道咋跟老陆交代,叶浩和他是好朋友,咱们现在住的医院也是人家安排的,虽说互相之间没什么交集,可无端端把他处理掉..” “这事儿现在就是骑虎难下。”天道闷头沉默几秒钟后开腔:“你不可能一直绑票叶浩,将来把他放了,你说他找不找你后账?另外如果再被叶美丽知道,咱可以直接琢磨怎么打道回府了。” 我拍了拍脑门叹气:“这跟我当初的设想出入有点大。” 按照之前我的计划,我是想借着叶浩和叶美丽翻脸的梗,让叶美丽出钱雇佣我们干掉叶浩,然后叶浩疲于逃命,一定会最快的速度把会所转让给我们。 只是我没料到叶美丽会提出亲眼看到我们弄死叶浩的条件,按理说她个女人,最害怕的应该就是这类事情,看来真被陆国康说准了,这个世界上最难测的就是变化。 天道递给我一支烟道:“朗朗,就算叶美丽不提出亲眼看着叶浩咽气,也肯定会让你事后把叶浩的尸体交出去,我说句戳你心窝子的话,其实在动手之前,你已经想过了最坏的可能,不是么?” 我舔舐两下嘴角,没有顺着话茬往下说。 “你现在只是差有人给你个肯定。”天道替我点着嘴边的烟卷,微微一笑道:“干吧,人这辈子想不违身的活,那就得违心。” “唉..”我长叹一口大气:“这事儿我得再跟老陆谈谈。” 半小时后,我们打车返回医院,路过“莫妮卡”会所时候,我盯盯的注视着金碧辉煌的门楼和外墙,心里面难以形容的复杂情愫乱窜。 回到医院,小鸭鸭李新元正跟陆国康、闫诗文聚在一块斗地主,仨人玩的不亦乐乎。 今天李新元打扮的总算稍微正常点,白体恤配低腰牛仔裤,我正准备夸他两句的时候,李新元扭过身子笑盈盈的冲我打招呼:“哎呀,朗哥回来啦?倚?我哥呢?” 我没来得及夸出口的话马上又咽了回去。 这家伙的白色t恤前领口竟然是蕾丝边的,胸前还是一缕一缕镂空,几乎和没穿差不多。 孟胜乐心直口快,直接冲李新元翘起大拇指:“兄弟,你真是走在时代的最前沿,啥玩意儿都能穿的出来。” “没辙啊,现在客户的口味都挑剔,不给自己打扮的另类一点,难以脱颖而出。”李新元倒是不介意我们的眼神,大大咧咧的拨拉两下自己的“飞机头”,吸溜两下鼻子问:“我哥呢?” 我忍俊不禁的笑问:“元元,你跟我说句实在话,你跟阿生究竟谁怼谁?” 李新元粉白的小脸微微一红,羞涩的眨巴两下眼睛:“我俩还没发展到那一步呢。” 我哈哈大笑道:“成,如果你真有能耐给他掰弯了,回头我必须给你封个大红包,你们成功的为广大光棍汉腾出来俩妹纸的名额。” 陆国康何其的狡猾,见我和李新元有一搭没一搭的闲侃,又杵着不走,立马意会我的意思,从闫诗文轻声道:“诗文,你把白天买的荔枝拿给他们吃点,都到隔壁病房去玩吧,我跟小朗子聊几句。” 不多会儿,所有人都嘻嘻哈哈的出门,屋里只剩下我和陆国康俩人。 我坐在床沿,仰头看了看天花板,没话找话的闲扯:“诗文妹妹最近自信不少哈,整个人瞅着都阳光了。” “想说啥别憋着。”陆国康慢悠悠的摆弄床头柜上的扑克牌,吐了口浊气道:“是不是跟叶浩有关系?” “嗯。”我顿了顿,随即将我和叶美丽碰面以及对话的全过程,一字不落的跟他复述一遍。 听完我的话,陆国康握在手里的扑克牌“哗啦”散了一地,有些失神的喃喃:“这是逼着叶浩必须咽气呐。” 我鼓着腮帮子吹气道:“老陆,我觉得吧,其实也不是必须让叶浩咽气,我经历过差不多的事件,只要咱们整的真实点,金蝉脱壳也并非没有可能,难得是现在如何让叶浩把会所转让给我,然后又能蒙哄过关忽悠叶美丽,要不..你跟叶浩谈谈?” 陆国康咬着嘴唇片反问:“你太小看叶家了,就算可以演戏,如果叶美丽要尸体呢?我知道,你肯定想说,咱们可以买具尸体,然后再编个毁容了的理由。” 我蠕动两下嘴角点点脑袋,我确实是奔着这样的念头。 “如果换成旁人,见到尸体可能就拉倒了,但叶美丽肯定不会,首先她和叶浩生活了这么久,可能了解叶浩比叶浩了解自己还多,其次她完全有能力,通过什么法医、dna来辨别真实,这事儿要么不做,做就不能造假,不然满盘皆输。”陆国康搓了搓脸颊,整个人陡然间像是苍老了不少:“你先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我表情认真的注视他道:“老陆,如果事情真的棘手,咱们可以不干的。” “如果你真不想干,就不会对我全盘托出,让我静一下吧,天黑之前我给你答复。”陆国康低着脑袋,捻动着一张扑克牌的一角,眼神里充满空洞和哀伤。 “对不起老陆。”我站在原地看了他几秒钟后,轻轻退出病房。 出门以后,我看到孟胜乐正倚靠在走廊的窗户口抽烟,见我出来后,孟胜乐马上弹飞烟蒂,龇牙笑了笑道:“老陆不会答应吧?这事儿我来干,晚上你开视频就行。” 我心情烦闷的盯着他眼睛道:“乐子,我不想让你变成一个刽子手。” 孟胜乐嬉皮笑脸的歪着脖颈浅笑:“行啊,要不你花钱送我上哈佛大学深造一下?别扯犊子了,我手上的血已经洗不干净,你不让我干,那就是逼着我走人。” 孟胜乐勾住我肩膀道:“朗哥,咱之间的感情,我比任何人都懂,你盼着我们都能好,我们何尝不是希望你也能好,况且我的瘾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戒掉,甚至连到底能不能戒掉都是个未知数,阿生那天跟我说,我玩的太杂了,就算真的戒掉,将来也特别毁脑子,趁着我现在没傻没疯,让我干点能干的行不?” 我怔怔目视他,明明有一肚子奉劝的话,但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孟胜乐拍打我肩膀两下:“就这么定了,晚上的活我来办!” 就在这时候,李新元捧着一束荔枝从隔壁病房走出来,满面笑容的招呼我们:“朗哥,吃点荔枝吧,你别说,还真挺甜的...” 1352 见分晓 日暮西下,住院区的小花园里,我和孟胜乐、天道仨人出神儿的盯着夕阳发着呆。 自从离开山城以后,我最多的娱乐项目可能就是发呆了。 以前总像跟算盘珠一般马不停蹄的忙东忙西,很少有时间去静下来琢磨自己,这一趟南行之路走完,虽然挺苦的,但我还真总结出来不少自己身上的诸多不足。 又等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天色已经完全黯淡,孟胜乐踩灭烟蒂,直接站起身道:“朗哥,老陆估计是不会下来啦,咱们走吧。” 我仰头看了眼住院楼,压着声音道:“再等等。” 整件事情,其实陆国康都挺无辜的,原本他只是打算好心好意的帮我们介绍叶浩,结果不曾料到,叶浩要倒塌,我又想踩着他朋友往上爬。 闹到现在这一步,陆国康其实也算尽力了,就算他今天不现身,我也仍旧会感激他。 不过他一定清楚,他露面主动跟叶浩谈,绝对比我们使用暴力手段去解决更有效。 “踏踏踏..” 一阵蹒跚的脚步声响起,紧跟着就看到陆国康低垂着脑袋,穿一件白色的衬衫从楼口缓缓走出。 来到我面前后,陆国康深呼吸一口气道:“小朗子,我跟叶浩谈谈,结果不敢保证,但最起码不至于让他挣扎的太厉害。” 孟胜乐挑动两下眉梢道:“老陆..陆叔,你要是感觉难受,就不要惨祸啦。” 陆国康眼眸中闪烁着难以言表的忧伤:“不心疼是假的,如果不是我当初一意孤行要来羊城,也不会吹响他走向灭亡的号角,就像我当初鼓励他回来入赘一样,这就是命。” 我诚心实意的道歉:“老陆,真的很抱歉,你给我指路,我反而断了你的路。” “不说了,我送送叶浩吧。”陆国康微微晃了晃脑袋。 不多会儿,我们几个并肩走出医院,临去停车场的时候,陆国康特意到便利店买了两小瓶白酒。 停车场里,刘博生正双腿敲在方向盘上,叼着小烟跟叶浩闲侃,见到我们这么多人突然出现,他忙不迭拽起发带往叶浩的脸上蒙,即便如此叶浩也已经看见了走在正当中的陆国康。 “别鸡八瞎瞅,不然挖了你眼睛。”刘博生手忙脚乱的压着叶浩的脖颈往下按,同时埋怨我:“操,你们来咋不提前打声招呼呢?小朗子你也是,我不跟你说了嘛,来之前先搁附近学三声狗叫,弄的我一点准备没有。” 看清楚陆国康的那一刹那,叶浩像是犯了羊癫疯似的,疯狂的挣扎喊叫:“老陆,救我,快救救我..” 陆国康深呼吸一口,径直拽开车门坐到了叶浩的旁边,摆摆手,示意刘博生放开叶浩。 叶浩腮帮子上的肥肉抽动两下,不可思议的望向陆国康:“老陆,你这是..这是什么意思?” 陆国康长吁一口气,低头解开绑在叶浩手腕上的鞋带,语气清冷的呢喃:“何必呢,见到我出现,你就已经知道我什么意思了,不是吗老叶?” “你..他..”叶浩呆滞的看了眼陆国康,随即又望向刘博生和我们一行人,磕磕巴巴半晌后,突兀仰头大笑起来:“我特么真缺心眼,早就该想到这事你的套,你最惯用的就是这一招,哈哈哈..” “哈哈,是啊。”陆国康也不否认,应和的跟着一起笑。 叶浩瞪着小眼睛低喝:“亏我还琢磨着怎么在离婚之前把你送出国,老陆啊老陆,你玩的什么路子,我怎么看不懂了呢?想在走之前讹我一笔钱吗?你直说就可以啊,只要我有,肯定直接给你,你说弄的这么复杂干嘛..” 陆国康直接打断:“我想要莫妮卡,还想和美丽继续搭上线。” “你想要莫..”叶浩的话音戛然而止,盯盯的注视着陆国康,接着他就像疯了似的,两手一把掐住陆国康的脖颈,歇斯底里一般咆哮:“我他妈拿你当朋友,你想我死是不是?你是不是想我死..” “老陆!” “草泥马得,撒手..” 我和刘博生、孟胜乐忙不迭涌了过去。 陆国康艰难的摆摆手,示意我们不要过去。 叶浩瞪着充血的眼珠子,两手扼在陆国康的脖颈上,疯狂的喝骂:“陆国康,你不是人..你特么简直就是一头畜生。” “咳咳咳..”陆国康被掐的有点背气,满面涨红的开口:“老叶,你没有杀人的胆量,放手吧。” 果不其然,叶浩慢慢松开手,眼眶里噙着泪水结结巴巴的轻喃:“我..我..老叶咱们是好朋友,你不会真为了一间会所,要把我弄死吧?你是开玩笑的对吗?” 陆国康揉搓两下脖颈上被掐出来的淤痕,平静的出声:“想你死的人不是我,老朋友,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难道你真不清楚吗?就算你同意把莫妮卡转让给我们,如果没有美丽点头,没有叶家答应,我们怎么可能经营的下去?” “是美丽要我死吗?”叶浩扒拉两下脑袋,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掏出手机嘟囔:“我给她打电话,求她放过我,她一定会同意的,当初她被祸害,如果不是我接盘,她早就名誉扫地了,我们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她肯定会放过我的。” 陆国康按住叶浩的手掌,摇摇脑袋道:“老叶啊,不要再挣扎了,当年的事情谁比我更了解吗?如果不是叶家怕家丑外扬,你哪可能逍遥自在的活这么多年,当初咱们错了,现在就应该为错误买单。” “不会的,美丽不会杀我的,我如果没了,我就把她那些丑事全都翻出来。”叶浩神神叨叨的咬着脑袋,晶莹的泪珠子顺着鼻梁“吧嗒吧嗒”往下淌:“我们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就算没有爱情也有亲情,没有亲情也多多少少有几分感情。” 陆国康从兜里掏出买的两瓶白酒,表情沉重的开口:“老叶,咱当初那一步确实走差了,不该拿一个女人的清白去当成你我辉煌的筹码,这些年我时常会被噩梦惊醒,甚至于逢年过年,我从来不敢出门,我怕听见放炮声,炮声像极了我当初干死刘三他们几个的枪声,如果让我重新选择一次,我一定不会那么干。” 叶浩一巴掌“啪”的扇在陆国康的脸上,哭哭啼啼的干嚎:“你放屁,杀人的是你,鼓励我回来入赘的也是你,凭什么我特么要赎罪,你却还能逍遥法外?凭什么..” “我也会赎罪得。”陆国康摸了摸侧脸上的巴掌印,将手中的酒瓶递给叶浩,吸了吸鼻子道:“老朋友,喝完这瓶酒,把该交代的都交代好,你就上路吧,等着我,我下去以后给你磕头赔罪。” “我不想喝,我不想死啊..老叶,我还特么没活够,我还想到赌城去赌一场大,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实现。”叶浩哽咽的摇着脑袋,陆国康也不吱声,直接扬脖往嘴里灌白酒。 哭闹一会儿后,叶浩逐渐冷静下来,也抄起酒瓶牛饮,边喝边颤颤巍巍的出声:“会所的所有手续都在你们之前见过的那个秦宝身上,待会我给他通个电话,让他把会所转给你们,不过不要难为他,那孩子是我一个远亲。” “好。”陆国康重重点头答应。 叶浩再次喝了一大口酒轻问:“老陆啊,你刚才说如果再让你选择一次,你一定不会那么做是么?” “是啊,穷一点都好过像只鬼。”陆国康点点脑袋苦笑:“我时常会想起来刘三他们,想起来咱几个组团在菜市场买粮食那段时光...” 我们一众人呆在车下,静静的看着两个好友娓娓长谈,没有想象中的生死离别,他俩此刻都表现的很宁静,完全就是久别重逢的澄静。 大概过去四十多分钟左右,叶浩当着我们面给秦宝打了个电话,我马上让刘博生和天道一块去跟秦宝见面。 现场只剩下我、陆国康、孟胜乐和叶浩几人。 “老朋友,你先走,我捱够了日子就下去找你。”可能感觉时间差不多了,陆国康拍了拍叶浩的肩膀,抓起他没喝完的半瓶酒,从车里奔了下来。 “叶叔,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您记住这最后一程,是侄子送你走的,跟他人无关,往后逢年过年,我一定多替你烧纸钱。”孟胜乐深呼吸两口,从兜里掏出提前备好的麻绳儿勒到叶浩的脖颈。 我则用叶浩的微信拨通叶美丽的视频通话。 陆国康像是被抽光了力气一般,倚坐在车轮旁边,轻声数念:“江湖路,兄弟情,人未尽,酒莫停...” 1353 猝不及防 得到叶美丽亲口承认让我们动手的承诺后,我朝着孟胜乐微微点点脑袋。 孟胜乐瞬间勒住叶浩的脖颈,后者并没有挣扎,只是瞪着遍布血丝的眼珠子静静的盯着手机屏幕里的叶美丽看,甚至于嘴角还挂着一抹如释重负的微笑。 叶美丽再心狠也毕竟是个女人,沉默几秒后出声:“关掉视频吧,出结果以后再给我打过来。” 等视频挂掉以后,我也随之下车。 倒不是说我多圣母婊,可能还是历练达不到吧,我怎么也做不到亲眼看着一条生命在我眼前消逝。 “嗡!”就在这时候,一道发动机的轰鸣声猝不及防的响起。 紧跟着就看到一台挂着粤a车牌的“牧马人”越野横冲直撞的朝我们的方向行驶而来,而且目标好像正是我们这头。 倚靠在车轱辘旁边的陆国康马上昂起脑袋:“不对劲。” “乐子,稍微等等!”我忙不迭回头朝孟胜乐招呼。 说话的功夫,那台车已经扎到了我们面前,打车里蹦下来四五个身着黑色运动装的青年,打头的家伙,我见过,竟然是在山城跟我有过几面之缘的洪震天,那个号称是辉煌公司特派员的家伙。 下车以后,洪震天一伙人迅速将我们包围,人手攥着一把五四式手枪。 洪震天昂着脑袋,轻飘飘的扫视一眼陆国康出声:“找你一次是真特么难啊老陆,要不是你手机登陆了自己的银行卡,我们还真定位不出来你,怎么着?你是主动跟我们走呢,还是让我动手?” 不等陆国康出声,我棱着眼珠子挡在他身前,指着洪震天鼻梁臭骂:“草泥马得,你是真阴魂不散呐!” 洪震天反手在我胸脯上推搡一下骂咧:“我不想跟你对话,你也别没事起刺儿,咱们的恩怨以后再说,今天我不为难你!” “咋地,我毛裤开了,又把你给露出来了?”孟胜乐从车里蹿下来,眯缝眼睛注视着洪震天冷笑:“记得我临走前,在宾馆磕了一把李倬禹,当时你俩好像在一起吧,你跑的速度可比他还快的多,怎么着百米冲刺王,今天你要装把狼?” “咔嚓..” “咔嚓!” 洪震天摆摆手,跟他一块来的几个青年纷纷将子弹压上膛,枪口直愣愣的对准孟胜乐。 “你算个什么东西?九流瘾君子,你搁这儿给我冒充什么亡命徒呢?昂!”洪震天五官扭曲,踱步走到孟胜乐面前,不屑的拍了拍他的脸蛋狞笑:“不爱跟你们较真,你们还真以为我辉煌公司没有战士呗!” “吹牛逼呢你,这啥地方,你开一枪我看看能不能逃得出市区。”孟胜乐一点不犯怵的挺起胸膛,单手握住洪震天手里的枪托怼在自己脑门上挖苦:“是爷们,你今天就给我撂这儿,指着你鼻子骂辉煌公司,一群窝囊废!” “草泥马的!” “天哥,你闪开,嘣死他我扛罪。” 洪震天身后几个小马仔瞬间澎湃了,一个个吆五喝六的要往孟胜乐跟前涌动。 就在这时候,陆国康很痛快的站直身子,无比洒脱的将酒瓶里剩下的白酒,一口闷干净,大大方方的走上前:“小朗子,好意心领了,这是我的劫。” 话音未落,牧马人的车门“嘭”一下打开,一个不高不胖,脸上捂着黑口罩,身材只能算是中等的男声骤然响起:“枪不能响,那就用刀吧,陆国康带回来,王朗今天也必须拿下!” 说话的功夫,那家伙一个健步扎到我面前,抬腿就朝我小腹蹬了一脚。 我慌忙往后倒退,但还是被他踢中,禁不住闷哼一声,拧眉注视他。 洪震天不满的扭头瞪向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急赤白脸的出声:“我老板只交代我们带回去陆国康就可以,不要节外生枝。” 那男人压根没正眼看洪震天,冷冰冰的开口:“灭我降九数人,王朗必须跟我走!” 我狐疑的望向那个男人。 说话的功夫,狗日的再次朝我攻了过来。 我再次往后急速倒退,随即从腰后摸出卡簧,呼呼带风的朝丫的脖颈捅了上去。 就怕今天有什么意外发生,临行前我特意准备了一把卡簧。 尖锐的卡簧差点捅在他脸上,急急忙忙的摆出一副防守的架势。 洪震天摆了摆胳膊厉喝:“别管他,全部给我抓陆国康!枪收起来换成刀!” 我回头朝孟胜乐吼了一句:“乐子,保护好老陆!” “你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吧。”仿若吃了过期兴奋剂似的,一把脱下来身上的外套,照着我就扔了过来。 我本能的举起匕首凌空胡抡,结果被他的衣裳一下子罩住了脑袋。 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人“嘭”的一脚踩在胸口,趔趄的一屁股摔倒在地上。 接着我脑袋上的衣服被掀开,抬腿大脚照着我脑袋“咣咣”就是几下,直接给我干的两眼一花,手里的卡簧也“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就你这样的,还敢出来跑江湖!”提溜小鸡仔似的掐住我脖颈,将我从地上薅了起来。 另外一边,洪震天第一个抻手去拽陆国康的衣领,孟胜乐抬起胳膊,握着匕首就朝他的心窝扎了上去。 洪震天条件反射的往后一闪,他身后两个青年马上朝孟胜乐扑了上去。 孟胜乐单手揪住一个青年的衣领,手起刀落,没轻没重的照着那小子的小腹和大腿“噗噗”就是几下,与此同时另外两个青年从旁边绕到孟胜乐跟前,抬腿就踹在孟胜乐的腰上。 孟胜乐反应不及,摔倒在地,不过在他到底的同时,一把握住一个青年的脚踝,顺势往自己怀里一揽,那青年也“吧唧”一声摔倒,孟胜乐就那么坐在地上,攥着匕首就扎想了对方脸庞。 “啊!” 那青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左眼完全被孟胜乐手里的匕首没入,鲜血淋漓,瞅着格外的吓人。 围在旁边的其他人吓了一哆嗦,趁着他们发愣的空当,孟胜乐迅速爬起来,从那小子眼里抽出来匕首,就刺向了洪震天。 洪震天反应微微慢半拍,被一刀捅在腰上,疼的一脚蹬在孟胜乐的肚子上,剩下的几个青年,一哄而上,纷纷朝孟胜乐扑去。 一个青年陆国康陆国康旁边的时候,陆国康弯腰一记下绊,将他给撂倒,随即直接抽出那青年别在腰后的手枪指向洪震天厉吼:“草泥马得,真以为老子这些年是混假的,全给我稍息立正,站稳当!” 洪震天懵圈了,他的几个马仔也懵逼。 陆国康嘴里呼呼喘着粗气熊喝:“我特么回去是死,从这儿开枪也是死,结果对我来说不重要!” 洪震天吸溜两下鼻子,阴沉着脸威胁:“陆国康,想想你家里人,你敢特么..” “嘣!” 一声嘹亮的枪响划破停车场内的寂静,洪震天的大腿中弹,捂着伤口就蹲在了地上。 “把小朗子给我放了!”陆国康吐了口唾沫,似笑非笑的歪着脑袋冷喝:“我了解你的一切,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当众念出来你的家庭住址、爹妈姓名?” 就在这时候,我脑后突然传来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把停车场的两处门给我堵死,子弹全部推上膛,草特么的,让辉煌公司的朋友们,感受一把来自缅d的热情...” 1354 虎狼之势 随着那道高亢的男声响起,停车场的门口瞬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我顺声而望,李俊峰、姜林、王鑫龙带着十多个身着花花绿绿衬衫、大裤衩的青年相继露面,刚才出声的正是李俊峰。 李俊峰眼神凌厉,走在最前面,拎着一把二尺多长的三棱军刺,大手一挥喝骂:“草泥马得,佛爷说得还真对,你们就擅长搞点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穷把戏,来吧老铁,今天咱们梭哈一把,看看谁是螳螂谁是蝉!” 姜林踮着脚尖,粗鄙的吐了口黏痰骂咧:“一个都别放过,开磕!” 十多个人马上喊叫着朝我们的方向狂奔过来,不过距离至少还有三四十米远。 趁着所有人都扭头观望的时候,我抬起膝盖,牟足劲狠狠磕向一号。 一号的反应不可谓不快,迅速松开我,往后微微一撅屁股,堪堪躲过我的偷袭。 我趁机挣脱开他的束缚,扭头朝着陆国康低吼:“老陆,快闪!” 刚刚是他开的枪,会不会惊动巡捕先放一边,现在辉煌公司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他多留一秒钟就多一秒的危险。 “往哪闪!”一号熊喝着,抬手就朝我抓了过来。 我踉跄的朝身后倒退,还是被一号左手薅住衣领,右手抡拳砸了两下腮帮子,一号的手脚功夫不弱,最起码单吃我,跟做游戏似的,眼看我的救援已经到了,如果我此刻落入他手中,那情况肯定相当被动。 被他薅住衣领的同时,我随即朝前使劲拱了下脑袋,“咣”的一下磕在一号的下巴颏上,他吃痛的松开我,抬腿就是一脚重重踹在我小腹上。 “哎哟卧槽..” 我凌空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半晌没爬起来,感觉后腰都要断掉一般。 洪震天扶着受伤的大腿站起来,朝着手下忙不迭呼喝:“别管其他人,抓陆国康,不要开枪,惊动了巡捕,谁也跑不掉!” 这小子看起来楞逼呼呼的,实际上心眼多的一逼。 狗日的一直强调抓陆国康,其实就是暗示我,不想跟我们发生正面冲突,然后又嚎叫不要开枪,看似是说给他手下人听的,实际是让李俊峰他们明白,如果动枪,今天的事情就得闹大。 听到洪震天的号令,旁边几个马仔马上一哄而散围向陆国康。 陆国康紧咬着牙豁子,攥着手枪当武器,玩命砸向一个跑在最前面的马仔脸上,与此同时旁边另外几个青年齐齐握着匕首,刺向陆国康。 陆国康反应不及,后背、胳膊当场被捅了几刀,拳头大小的血点子在水泥地上如同梅花一般朵朵绽放,看得人触目惊心。 “草泥马,想弄死老子是吧,你们不行!”陆国康根本不管其他人,就死死的薅着他面前的马仔,玩了命的挥舞手里的枪把砸在那小子的脸上。 骂声、咆哮声、惨嚎声,交织在一起,宁静的地下停车场仿佛变成了一座斗兽场。 在这场完全不能动用火器的战斗中,我们每个人都像是恢复了最原始兽性的动物,互相撕咬、对拼着。 其实陆国康完全可以再开枪的,但我不知道他为啥选择把弹夹卸下来,或许是在意我们事后会受到株连,又或许是他还怀揣着别的什么心思。 另外一边,将我一脚踹趴下以后,一号佝偻着后背迅速朝我走过来。 “滚一边拉去!”倚靠在车门旁边的孟胜乐突然暴起,攥着匕首,刀口径直扎向一号的小腹。 一号侧身一记“扫堂腿”,轻而易举的将孟胜乐扫倒。 没等他继续往前迈步,孟胜乐趴在地上,双手搂着一号的小腿。 一号抬腿想挣脱,奈何孟胜乐搂的特别死,即便被踹的满脸是血,他仍旧没有撒开手,反而昂脖嚎叫:“疯子,你特么再不快点,就准备给我和朗朗清明节烧纸吧!” “打我兄弟,我草泥马得!”我忍着剧痛爬起来,一个猛子冲向一号。 连他带我全都被冲倒,只不过一号反应更快,到底的瞬间,就单手撑地灵猴一般的蹿起来,随即一脚跺在我胸口上,顿时给我踹的背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其实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给我跺迷糊以后,一号再次拎着我的衣领拽了起来。 终于,李俊峰、王鑫龙和姜林带人赶到,王鑫龙昂首骂咧:“铁子,回头!” 一号微微皱眉,随即揪着我衣领的双手突然发力,举起来我当暗器似就朝身后砸了出去。 我双腿离地,凌空飞起,当时脑子完全一片空白,也就眨巴眼的功夫,我撞在身后的王鑫龙和李俊峰身上,将他俩也给砸躺下,紧着那家伙出乎意料的掉头就朝反方向,另外一个出口蹿去,全然无视旁边的洪震天一伙。 王鑫龙垫在我身上,疼的龇牙咧嘴:“卧槽特么的,不按套路出牌..” 李俊峰将我搀起来,关切的问:“朗朗,你没事吧。”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鼻血厉喝:“别让他跑了,狗日的是降九的一号!” 我话音未落,王鑫龙和李俊峰已经健步如飞的撵了出去。 姜林没跟着一块撵出去,反而直冲洪震天而去。 “别过来!”洪震天慌里慌张的从腰后掏出手枪,指向姜林低吼。 姜林全然无惧,挺着胸膛步步逼近,嘴角鄙夷的冷笑:“草泥马得,就你这身造型还要扮演一把小黄雀呐!枯家窑的兄弟,给辉煌公司的朋友们,见识一把什么叫真正的火器!” “手举起来!” “曹尼玛得,抱头蹲下!” 身后十多个身着花花绿绿大衬衫的青年纷纷掏出枪,其中两个脖颈上绑着帆布兜的小伙,更是直接从兜里拽出来两杆折叠微冲。 洪震天随行的几个小马仔顿时间有点傻眼,不过也有反应快的,马上抓起手枪跟我们的人对峙在一起。 “马勒戈壁得,说不动枪咱就都别动,你敢龇毛,我就敢让你变漏勺!”姜林无视洪震天手里的家伙式,抬手就是一巴掌掴在他脸上,梗着脖颈臭骂:“枪响我倒,你必死!抱头蹲下,你还有机会继续喝酒把妹儿,自己选!” 洪震天咬着牙,盯盯注视着姜林,既没放下枪,也没有妥协。 “啪!” 姜林抡圆胳膊,又是一耳光子甩在他腮帮子上,直接给洪震天抽的原地晃悠两下,随即面目狰狞的咆哮:“你特么隔这儿给我比眼大呢!” “呼..”洪震天长吁一口气,最终慢慢垂下自己握枪的手臂,朝着他的马仔们摆摆手道:“枪放下,别反抗!” “嘣..” “嘣嘣!” 就在这时候,停车场另外一个门口传来几道急促的枪响。 “林哥,你赶紧把老陆和乐子先带走,辉煌公司的这帮马仔就地撅折一条手,只带洪震天!”我吓了一哆嗦,慌忙奔着声音发生的地方跑去。 另外一个停车场的门口,李俊峰和王鑫龙蹲在一台车的背后,一人攥着一把手枪,而那个一号应该藏在斜对面的另外一辆车的后面,我佝偻腰挪动他俩身旁压低声音问:“啥情况?” 李俊峰吐了口唾沫回答:“狗杂种彻底惊了,直接跟我们搂上火了,我俩不敢起身去抓他,他肯定也不敢冒冒失失的往出跑。” 王鑫龙手速飞快的换了个弹夹,吸了吸鼻子道:“老大,你先撤,我们留下来耗他,枪响巡捕肯定会来。” 我眯缝眼睛沉思几秒钟后,摆摆手道:“一起撤吧,不能再继续耽搁。” 我话都没好说完,“滴呜滴呜..”一阵急促的警笛声骤然泛起... 1355 岌岌可危 “滴呜滴呜..” 聒噪刺耳的警笛声瞬间从四面八方响彻。 王鑫龙立即扬起脑袋,满脸挂满了迷惑:“操,这边的人民卫生们,出警速度速度咋这么快腻。” 李俊峰同时也昂起下巴颏,深呼吸两口气道:“是啊,来之前我特意踩过点,这块距离最近的巡捕局怎么也得十几二十分钟,更别说羊城的交通堵的跟小鸡子似的。” 我沉思几秒钟后,舔了舔嘴唇道:“麻勒个哔的,肯定是叶美丽耍诈。” 我们身处的地方,不说处于郊区,但也算人迹罕至,事情发生的又特么猝不及防,如果是警方正常出警,就算来也不会这么迅速,而且此刻听警笛的声音,来的绝对不止是一辆车。 这说明啥?说明警方要么是提前知道这地方会发生枪战,要么就是有人在暗中玩猫腻。 我个人更倾向于后者,看洪震天和一号找过来的场景,明显很匆忙,甚至都没什么准备,一直处心积虑想要挖出来我们的辉煌公司尚且如此,更不用其他人和势力了。 所以我认为肯定是有本地势力在掺和,而我们初入羊城,除了那天晚上招惹过内个叫“胖头鱼”的收账混子以外,只剩下叶美丽和叶浩,叶浩就在眼前,这几天被刘博生看的死死的,绝对不会使,那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这回的事件我还是想简单了,之前我以为得到叶美丽的许诺,后面就可以简单粗暴的达到想要的结果,没想到这娘们分明是报着借我们手搀扶叶浩,完事再通过警方给我们按个严严实实整的。 此时我已经没心思去琢磨,叶美丽又是通过什么方式定位到我们的具体地址,现在一门心思就想应该如何出逃。 这时候,一直躲在斜对面一辆“尼桑轿车”后面的一号突然发声:“王朗,巡捕马上就到,你们拖着我不让走,大不了咱一块落网,我上面有人,可以保证进去就出来,我不信也有人能让你这么轻松。” 我不耐烦的骂了一句:“你快换个套路吹牛逼吧,人赃并获的让巡捕给按个正着,你还能再出来?真当自己是特么扫厕所的拖布呢,进去涮涮就能出来。” 一号不死心的继续叫嚷:“王朗,咱们之间的恩怨往后可以解决,现在各退一步,你放我走,我也不阻拦你,如何?” 不记得网上哪位哲人说过一句至理名言,往往越炫耀什么的人,其实就是越缺什么。 一号此刻魂不守舍的跟我絮叨呼喊这么多,足以证明他心虚了,至少他没有勇气被巡捕按住。 警笛的呼啸声越来越近,感觉已经紧挨着停车场附近,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冲进来,我深呼吸一口气,侧脖看了眼李俊峰和王鑫龙,压低嗓门道:“撤吧,不然都走不了。”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王鑫龙直接把李俊峰手里的枪抢了过来,吸溜两下鼻子道:“你俩走,我托住一号,咱们现在都站起来,保不齐狗日的会狗急跳墙偷袭。” 我不假思索的拒绝:“别扯淡,要走一块的。” 王鑫龙棱着眼珠子,表情无比正经的开口:“老大,挖这么大一个坑,圈住个狠人不容易,咱要是现在都撤了,等于这把什么都没捞着,你和疯子哥先走,你现在属于失踪人口,疯子哥身上挂着好几宗案子,我不一样,就算被逮着,最多也就是个非法持械,你们还可以从外面运作的。” 老早以前,齐叔就说过:顺境看交情,逆境看人性。 这句话此时得到了完美的验证,在这种留下就有可能完犊子的时刻,王鑫龙义无反顾的愿意替我们扫尾垫底,甚至于一句埋怨的话都没有说出口。 另外一边,见我半晌没有回应的一号,再次提高嗓门道:“王朗,你不回应,我就当你同意了,咱们都君子一点,我现在走人,你别使小心眼,你们走,我肯定也不会阻拦。” “行啊,咱们各走各的。”王鑫龙龇牙喊了一嗓子,同时左右手握枪,微微佝偻起腰杆,将枪管指向一号所在的那台尼桑车方向。 “嗖..” 一道黑影飞出,王鑫龙迅速扣动扳机。 “嘣嘣..”几道枪声在车库里炸响,子弹嘣在尼桑车的车身上溅起一阵阵火星子。 我定睛一看,刚刚那道黑影只是一件黑色运动长裤,显然狗日的一号耍诈。 就在我愣神的时候,对面尼桑车的车尾处人影幢动,一号突然起身,朝着我们的方向“嘣!”的叩响扳机。 子弹擦着我头皮飞过,射碎了我后面一辆越野车的窗户,吓得我们仨齐齐蹲下身子。 一号貌似疯狂低吼咆哮:“玩特么诈是吧,那今天咱们就都别走了!” 嘶吼的同时,一号又连续扣动扳机,雨点一般的子弹压对我们完全不敢起身,汽车窗户的玻璃碎片,反光镜的塑料壳子,被打的簌簌乱飞,一号完全是奔着拼命的姿态跟我们卯上了。 “草你爹嘚,老子搁边界线上扒拉了这么些年,能让你个狗篮子给唬住了!”三四秒钟左右,王鑫龙突兀站了起来,左右手各持一把手枪,没轻没重的朝着一号方向连番射击。 一轮进攻后,再次将一号的气焰给压了下去。 “滴呜滴呜..” 嘈杂的警笛生意愈发愈近,感觉已经来到了停车场的正门口,而我们和一号也彻底陷入了僵持的状态中,他不敢跑路,我们同样不敢离开原地,稍微有一点闪失,很有可能今天就得命丧黄泉。 我抹擦一把脑门上汗珠子,焦躁的朝着李俊峰道:“疯子,你找机会撤,我和大龙被按住,都还有日子,你如果让抓,就彻底折了。” “嗡..” 就在这时候,一号背后的停车场偏门,突然驶进来一台枣红色的老款捷达,车子还没停稳,驾驶座的方向,就有个脑袋上套着摩托车头盔的家伙探出来脑袋,冲着我们的方向“嘣,嘣”扣动扳机,直接将王鑫龙给压的二次蹲下身子。 也就眨巴眼的功夫,一号连滚带爬的从尼桑车的后面蹿出来,动作伶俐的蹿进捷达车里,开车的家伙,又冲我们连扫几枪后,“昂!”的一声急速倒车,调转方向盘冲了出去。 “草泥马!”王鑫龙起身,对着捷达车的车尾连开两枪,嘣烂了车尾灯和后窗玻璃,至于伤没伤到人,就不得而知了。 “快走!”我回头看了眼停车场的正门口,已经有几名全副武装的军警呈“品”字形,压着脚步而来,虽然距离我们至少还有两三百米,但再磨蹭一会儿,我们真的想跑都不可能了,我忙不迭冲着李俊峰和王鑫龙招呼。 我们仨闷着脑袋,大步流星的朝一号刚刚逃出去的偏门奔去。 脑后呼喊声、警告声响成一片,也许是见我们没有反应,身后甚至有军警鸣枪警告。 “你俩快跑,我拖着!”王鑫龙回过身子,绷着脸低吼。 “拖个鸡毛拖!” “赶紧走!” 我和李俊峰不由分说的一人薅住王鑫龙一条胳膊,蛮横的拽起他继续跑路。 跑出停车场,面对着就是一栋规模不算小的商场和一些沿街的小饭馆,其次就是一条笔直的主干道,凭我们的脚力,就算再快,跑出去二十米,就得被认当成活靶子。 我没有丝毫犹豫,示意二人收起来家伙式,跟我一块钻进一家名为“喜得龙”的小馆子里。 为了不引人注意,我们仨进屋以后,直接找了个靠窗的座位,我招呼服务员拿菜单,王鑫龙则喘着粗气,声音很轻的说:“刚才我绝对干中车里一个家伙,不知道是一号还是来救援他那个,我都看到车里飙血了。” 说话的功夫,几个军警从停车场里撵出来,带头的家伙攥着对讲机嘀嘀咕咕说着什么,似乎在呼叫支援。 我低了低脑袋,用菜单稍微遮住自己半张脸道:“把外套反过来穿,尽量表现的淡定一点,别往窗外瞟,更不要紧张,不然今天肯定折了...” 1356 耍花腔 街面上的巡捕越来越多,几辆闪着警灯的改装依维柯巡逻车甚至将前后街口全都给堵死,一部分警员已经开始沿着临街的小饭店挨个搜查。 继续磨蹭下去,我们被发现只是个时间问题。 不少生意冷清的服务员、厨子从各自店里走出来,看热闹似的聚在路边议论纷纷。 我们仨看似像是饿急眼一般低着脑袋,扒拉各自脸前的饭菜,实则每个人的眼珠子都在竭力朝窗外瞟动,一种名为紧张的情愫将我们团团包围。 坐在我对面的王鑫龙从桌下拿脚轻轻踢了踢我嘀咕:“老大,咋办啊?” “等着。”我装作擦抹嘴角的模样,仰头看了眼窗外,几个巡捕正好从窗户边走过去,不过并未往屋里探望,即便如此,吓得我仍旧打了个激灵。 就在这时候,一个身着厨师服,像是别家店的小哥兴冲冲的闯进来,朝着柜台旁边的服务员吆喝:“小丽,刚才听到停车场里嘣嘣的响声没?我听说刚刚停车场里好像发生枪战了..” 服务员爱答不理的撇嘴:“一天尽瞎说,现在这社会哪可能还有傻子开枪。” 厨师模样的小伙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边磕边聊天:“骗你干啥子,你没看街面那么多巡捕吗?刚刚还去我们店里问来着,估计一会就得来你们店。” 听到两人的对话,我额头上刚刚泛下去的汗珠子瞬间又冒了出来。 “嗡嗡..” 偷听二人说话的空当,我兜里有什么东西突然震动起来,吓得我把筷子都给扔了,忙不迭把手探进裤兜里,这才想起来,刚刚跟叶美丽通完视频以后,我就顺手把叶浩的手机给揣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我迟疑几秒钟后,按下了挂机键,正准备将手机关掉时候,刚刚那个号码迅速发来一条短信:我是陆国康,快点接电话。 没等我回复,那个号码紧跟着又打了过来。 “喂,老陆?”我捂着手机,心虚的又朝窗外瞄了一眼。 “你们没跑出来吧?”陆国康声音低沉道:“别紧张,我说你听着,叶浩没死,这会儿跟我们在一起呢,你马上给叶美丽打电话,她跟天河区巡捕局的头头关系不错,该怎么说,你自己掂量着来,叶浩知道她不少丑事儿..” 挂断电话后,我深呼吸两口气,竭力调整好自己的心态,随即翻出来叶浩微信,直接拨通叶美丽的语音通话。 手机响了几声后,那边的叶美丽接了起来,不过丫并没有露脸,而是将镜头对着一个晶莹剔透的玻璃杯子,而且久久没有发声。 我没那么多忌讳,直接把镜头对准直接的脸颊狞声:“美丽姐很有先见之明,知道今天的戏码将会是一场悲剧。” “什么意思?”叶美丽冷冰冰的出声。 我咬着牙豁子冷笑:“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想通知你,好消息是叶浩从今天开始肯定会彻底失踪,坏消息是他跟我兄弟走,半个小时之内你如果找不到他们,那可能就永远找不到了,但是你的丰功伟绩,将会彻底在羊城传播。” 随着镜头一阵震颤,叶美丽那张仿佛逆生长的面颊出现在手里屏幕里,她轻皱眉头低喝:“你想表达什么?” 我笑了笑,将手机朝着窗外的巡捕晃荡两下,接着又对准自己道:“我想我们之间可能发生了误会,美丽姐您看..” 叶美丽粉唇微张,很是意外的问:“你们惊动巡捕了?” 我也懒得揭穿她的伪装,鼓着腮帮子吹了口气道:“叶浩给了我兄弟一个u盘,据说里面存着很多美丽姐这些年的过往,我还没有时间欣赏,相信美丽姐肯定也特别感兴趣。” 叶美丽颦眉打断:“然后呢?” “然后,我打算吃完这一餐,就大大方方的走出饭馆,如果有人抓我,u盘里的东西一定会在全羊城所有液晶大屏幕里滚动播放,还有可能会出现在您亲朋好友的手机里,还有您亲口让我们杀掉叶浩的那段视频可能也会出现相关单位。”我摆弄两下筷子道:“嗯,就是这样,我想说的都说完了,您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外面的巡捕,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叶美丽的瞳孔微微扩张两下,随即轻声道:“你们先呆在原地别动,我马上想办法。” 我握着手机,再次朝窗外晃了两下后,嘴角上翘,挂着满不在乎的笑容道:“美丽姐,我们所在的饭馆叫喜得龙,这是我对你最后的信任,如果您还觉得比谁聪明几分的话,后果可能真的不堪设想。” 叶美丽皱了皱鼻子道:“可以,事后我要u盘,还要你录下来的视频。” “呵呵..”我嘲讽的冷笑两声,直接挂断了视频。 放下手机后,王鑫龙和李俊峰忙不迭望向我,眼神里透着满满的希冀。 我故作镇定的耸了耸肩膀接茬:“啥事不会有,放心吧。” 这次的赌注确实挺疯狂,如果叶美丽不信我说的话,马上把我们的位置告诉巡捕,或者想透过巡捕追查出来什么的话,我们完全可以说满盘皆输,但刚刚我还必须得在她面前装出来有恃无恐的样子。 这种较量完全就是比拼各自心底的承受能力,谁先被吓住,那就只能让牵着鼻子走。 跟叶美丽后的几分钟里,街边上的巡捕不少反多,而且好像又开过来几台巡逻车。 王鑫龙皱着眉头,一只手已经探向了腰后,低声喃喃:“老大,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啊,你说的那个叶美丽似乎根本没被吓住,要我说,不如咱们现在撤,我替你和疯子哥拦着..” “要我说,你就闭上嘴!”我拍了拍自己腮帮子,抓起手机准备再给叶美丽拨过去。 现在情况越来越危机,我们更不能有一点慌张。 我刚要拨叶美丽的视频通话,陆国康的电话先一步打了进来。 我急忙接了起来:“喂,老陆?” 此时此刻,陆国康给我一种分外安全的感觉。 陆国康声音舒缓的开腔:“小朗子,莫妮卡的手续明天差不多就能转到诗文那里,咱几个里,只要诗文的底子最干净,不过那姑娘的心地比底子更干净,你完全可以放心,接下来会所以后,替她安排个闲职,记得无论如何帮她把脸上的伤弄利索。” “...”我无语的翻了翻白眼:“老陆,你说你心得多大啊,我现在马上被人按下,你给我交代后事呢?” 陆国康爽朗大笑起来:“你不会被人按下的,把心放进肚子里,其实打这通电话也没啥事,就是想跟你正儿八经的道个别,这一路上怪辛苦你和阿生的,往后你们哥几个并肩好好走,这条道能撤就尽量撤,我用半辈子趟了一遍,总结出一个经验,此路不通。” 我心头猛然浮过一抹不好的预感,舔了舔嘴唇急促的问道:“不是老陆,你啥意思啊?你要去干啥?” 陆国康舒了口气道:“我..我和叶浩一块赎罪去,叶美丽不是信不过你,是信不过我俩,只有她亲眼看到我俩,她的心才能彻底放下来,放心吧,我手握着足够让她哆嗦的把柄,你们再等一会儿,就可以走了。” 我立即提高调门:“老陆,老陆..” 几秒钟后,手机里才传来陆国康的声音:“保重吧,其实我到现在都挺看不上你的,我觉得你当初要是一门心思的跟我混,指定比现在发展的好,记住叔送的一句话,无毒不丈夫,哈哈哈...” 1357 家里的近况 几秒钟后,陆国康挂断了电话。 而我则盯着手机怔怔发呆。 我明白陆国康口中的“赎罪”是什么,也清楚,如果他和叶浩出现在叶美丽的面前,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结局,但却无计可施,甚至连一句劝阻的话都说不出口。 “老大..” “朗朗。” 见我面无表情的捧着手机,李俊峰和王鑫龙纷纷推搡我胳膊一下。 “没事,等着吧。”我揪了揪鼻头,侧脖看向街道,不知道为何几滴冷冰冰的泪水却顺着我的鼻梁滑落。 诚然,我和陆国康之间的关系绝对达不到他为我舍命的程度,我想他之所以这么选择,有可能是受迫于姜林、天道他们,也有可能是自己本身出现了什么别的心理,但最后他这一席话却深深的触动了我的心扉。 大概四五分钟左右,李俊峰突然站了起来,面视窗外出声:“有巡逻车开走啦。” 我和王鑫龙也马上抬头望去。 街道上一些巡捕开始往车里钻,还有一部分巡捕则又退回停车场,将门口的拉着的黄白警戒线给撤掉。 “呼..呼..”李俊峰“咣当”一声坐下身体,嘴里哈着粗气出声:“你刚才打电话那女的是真特么牛逼啊,巡捕说撤就撤。” 不多会儿,刚刚还风声鹤唳的街道上重新恢复平静,一切都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而我们总算捱过了这一劫。 王鑫龙扒拉两下自己的后脑勺,不遗余力的抓住机会吹牛逼:“她牛逼是其次,主要还得靠咱几个心理素质好,这要是换成旁人,估摸着早特么吓得炸毛啦。” 李俊峰撇嘴打趣:“你快别吹嘘啦,刚刚吓得两腿都跟筛糠似的好像不是你?” 王鑫龙梗着脖颈,唾沫横飞的白话:“谁哆嗦了?我尼玛一亢奋就喜欢抖腿,刚才要不是朗哥拦着,不跟你们扒瞎,就门口那些人,我一走一过躺一片,信不信?” “信信信,你是谁呀?您是地球超人,大手一挥就能灭樱花国一个屯子。”李俊峰难得的打趣一句,扭头看向我道:“朗朗,你想啥呢?怎么没一点劫后余生的开怀?” 我吐了口浊气,挤出一抹笑容道:“没什么,先去跟林哥他们碰头。” 王鑫龙捏着筷子,在碗边轻轻敲打骂咧:“麻痹的,今天的事儿属实有点可惜了,打死我也没想到,刚刚那种紧要关头,竟然会有人冲出来救一号,操特么的贼老天,为啥总是这么巧。” “不是巧合。”李俊峰轻抚额头上的伤疤,抽搐两下鼻子摇头:“这就是人家的底蕴,朗朗发展了还不到两年,手底下就有一票敢玩命的铁杆兄弟,更别说辉煌公司、降九这类组织,难道人家就没几个过命交情的哥们嘛?” 我咬着嘴皮没作声,自顾自的朝门口走去。 确实,我之前一直低估了辉煌公司和降九,或者说交手了几次,我都是占尽便宜,错误的把整个辉煌公司和降九的人都当成了是李倬禹、洪震天那种段位。 换言之,我真的了解李倬禹吗? 他每次示弱或者看似无可奈何的给我交“保命费”,究竟是一种另类保存自己的手段还是狗日的一直在酝酿什么?按照他的尿性,这次有机会可以踩我们,为啥没有参与其中? 带着一肚子疑问,我们仨走出小饭馆。 王鑫龙打电话询问姜林他们位置的时候,我扭头看向李俊峰询问:“疯子,你们是怎么突然找过来的?” “大龙冲佛爷打听到的,你从山城消失以后,家里乱成一锅粥,大龙特意回了趟缅d。”李俊峰从王鑫龙的方向努努嘴道:“然后我们就直接杀过来啦,准确点说,我们其实比你还先两天到羊城。” 我眨巴眼问道:“那怎么..” 李俊峰豁嘴笑道:“佛爷说的,佛爷说事情肯定不会进展那么顺,让我们先憋一波,看看能不能等出来几条大鱼,如果没大鱼,就替你把莫妮卡那个老板收拾掉,没想到还真被小胖砸猜准了。” 我紧缩眉头反问:“被谁?小胖子张星宇?疯子你捋一捋咱说话,一会儿佛爷,一会儿小胖砸,听的我有点懵逼。” “没啥懵逼的,来之前佛爷告诉我们,辉煌公司的人保不齐也会过来,让我们先藏起来,怼他一波。”李俊峰点点脑袋道:“然后我们到羊城以后,小胖子一天给我打了不下二十通电话,叮嘱我们千万不要跟你碰头,而且语气很肯定的说,辉煌公司一定会有人过来。” 我叼着烟卷,盯着自己鞋尖思索片刻后,禁不住握着拳头咒骂:“张星宇这个狗坷垃,疯子你给波波去个电话,不对,你给三眼哥去个电话,让他啥也别问,先给我砸小胖砸俩来回,必须见血的那种。” “啊?”李俊峰一时间没有理解我的意思。 “这个狗杂种,又特么拿我当鱼饵。”我愤愤不平的骂咧。 之前我还在疑惑,洪震天一伙人是怎么凭借陆国康查了下银行卡就能轻而易举的锁定我们位置,当听到李俊峰这通解释后,我才陡然明白过来,这一切绝逼是张星宇设的一个套,一定是他透过什么渠道把我们在羊城的消息看似“无意”的散播到辉煌公司的耳中。 王鑫龙捧着手机走过来,朝我们笑了笑道:“走吧,大林哥他们在莫妮卡前面的广场等咱呢。” 我斜眼看了看王鑫龙轻笑:“你挺有招我龙弟,跨越千里来寻亲。” “操,那必须得,我是你的贴身司机,不得你到哪我去哪嘛。”王鑫龙甩了甩手腕子,没正经的擤了一把鼻涕,随手往地上一甩,接着抻手就搂住我的后腰,胡乱蹭了一把道:“老大,咱可提前唠好啦,这把我就不回山城了,那边没我位置。” 我扫视他一眼问道:“你位置呢,被谁给拱了?” 王鑫龙摊了摊手臂道:“夜总会卖了,旅游公司现在也正外转让呢,中特、贺兵侠、蛋蛋和蚊子他们都闲的五脊六兽,你让我回去干啥?跟他们一块天天蹲马路牙子上晒太阳,冒充等死队的啊?” 我倒抽一口凉气,不敢相信的瞪圆眼珠:“场子卖..卖了?” 王鑫龙木讷的点点脑袋道:“对啊,不卖咋接地铁线的工程,夜总会卖了一百万,给江北区政府以后做招待所..” “多少?一百万?”我的调门顿时间变得有些走音:“光特么咱们拿下来夜总会,装修都不止这个价,谁拍板的?” 王鑫龙舔了舔嘴皮回应:“主意是宇哥出的,大嫂、三眼哥和波姐都同意了。” 我气急败坏的跺脚咒骂:“去特爹得,小胖子给你们灌什么迷魂汤了?一百万把夜总会甩出去,那跟白送有区别嘛?” “老大,你看这条新闻哈。”王鑫龙抓了抓后脑勺,从兜里掏出手机道:“经过山城一线干警夜以继日的奋斗,于本月前,成功瓦解王朗、等多个犯罪、诈骗团伙,缉拿涉案人员四十余人,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审理当中..” 见我瞬时发愣,王鑫龙挑动眉梢出声:“看明白没?” “嗯。”我咬着腮帮子苦笑着点点脑袋。 这类花边新闻都能点名提到,可想而知最近王朗这俩字在山城有多活动,如果他们不第一时间把夜总会和旅游公司处理掉,那么后续可能更麻烦,所以别说一百万人情卖给江北区政府,哪怕就是倒贴钱给他们,也觉得划的来,毕竟我们的根儿在那里,将来免不了还会遇上各种各样的麻烦事。 想起来王鑫龙刚才提到地铁工程,我马上侧脖问他:“地铁的项目拿下来了?什么时候的事情,咱们参与了多少..” 1358 咱俩之间早晚有一战! 寒暄中,我们仨打了一辆出租车朝姜林他们所在的位置赶去。 路上,王鑫龙大概给我讲了下家里的近况,总的来说一切都在朝正规发展,虽然我们丢掉了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夜总会和旅游公司,但那是无奈之余,好在张星宇、三眼他们力挽狂澜,再最短的时间里又将建筑公司给落实下来。 整个事件里,出现了三个让我比较暖心的人名。 第一是韩飞,在得知我出事以后,他连夜从云南飞到山城。 第二个就是刑警李泽园,怕因为我的失踪连累家里人,那段时间他几乎带人二十四小时保护我爸和江静雅不被骚扰。 再有就是张帅,这个并未跟我们有过太多交集的女人,在我们想立起来建筑公司之初,不光借给了一大笔钱,还帮着联系了不少山城的中层关系户。 我摸了摸鼻头问王鑫龙:“地铁线动工了吗?” “没呢,不过咱家肯定能入局,负责开发地铁的铁建老总,现在跟宇哥混的跟铁磁似的,两人动不动就一块出去喝酒、钓鱼。”王鑫龙大大咧咧的摆手。 我很是意外的发问:“张星宇是怎么跟他混到一起的?” 王鑫龙抓了把裤裆坏笑:“你走之前,宇哥不是去了趟西北嘛,还把那个叫苏盼的小妞也带过去了,还记得这回事不?” “嗯。”我微微点头。 王鑫龙看了眼前面的出租车司机,压低声音道:“宇哥当时去西北,其实一共带了三样东西,钞票、女人和手枪。” “啊?”我惊了一跳。 王鑫龙勾住我脖颈,声音很低的说:“事情经过我不太了解,反正他最后回来的时候,就剩下手枪,然后又管波姐要了之前你答应帮高杉卖的那套别墅的钥匙,等铁建的老总来山城以后,直接就搬了进去,一起搬进去的还有苏盼。” 我不满的低喝:“他把高杉的别墅买下来,送给了铁建的一把手?这特么不是作死嘛,高杉是马征的人,马征如果知道苏盼没死,还给旁人当了情妇,卧槽...不行,赶紧给小胖砸打电话。” “老大你先别急,当时三眼哥也是这么说的。”王鑫龙莞尔一笑道:“你猜宇哥说啥?他说单是几千万根本别想套稳高杉,得让高杉跟咱们风险共存,铁建那位老总在别墅了住了差不多快半个月,宇哥自己登门去找的高杉,把苏盼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高杉。” “啥!”我控制不住情绪的提高嗓门:“张星宇把苏盼的事情告诉了高杉?” “嗯,他告诉高杉,如果高杉往后不跟咱们站在一条线上,他就主动去上京找马征,说咱们当初之所以留下苏盼,是因为高杉动了邪念,那栋别墅到现在都没过户,户主还是高杉的亲戚,宇哥还说只要高杉没退休,那栋别墅都不会过户。”王鑫龙缩了缩脖颈道:“这就是我最服宇哥的地方,真会装逼,而且装的圆润嫩滑,” “豁..”我呆若木鸡的吸了口凉气,怎么也没想到张星宇竟然剑走偏锋,走了这么一大步的险招。 “看宇哥装逼真心爽,一直装逼一直爽。”王鑫龙搓着双手嘀咕:“你是没看见当时高杉那张比吃了大便还难看的脸颊,不过从那以后,咱家有什么事情找高杉,几乎不用半个小时就能有答复。” 李俊峰从边上也点头应和:“小胖砸确实是个人物,让高杉牵头,给我们从山城拉赞助,投资枯家窑的果汁厂、茶叶厂,这段时间也全动工啦。” 我捏着下巴颏低声道:“高杉这种骡子不能总挥鞭子赶,时间长了..” 李俊峰乐呵呵的打着响指道:“打一韩城给个甜枣嘛,那边的果汁厂和茶叶厂全都给高杉儿子、儿媳妇挂了百分之二十五的干股,场子建筑,每一块砖头都有他的分点。” 我想了想又问:“咱跟韩飞、老街风云大哥的运输公司干起来没?” 李俊峰和王鑫龙同时沉默一下,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锁眉催促:“咋地啦?便秘?干起来就点头,没干起来就摇头,这特么有啥难以回答得。” “咳咳咳..”李俊峰干咳两声,苦笑着说:“韩飞和风云确实干起来啦,风云的车队直接入缅d替风云大哥运送矿石,销售到国内,但咱们被踢出局了,嘉顺、冯杰他们现在搁瑞丽弄了家赌坊,勉强糊口过日子。” “被踢出局了?”我怔了一怔,随即释然的笑了笑:“能理解。” 李俊峰长舒一口气道:“前阵子韩飞和波波特意去了趟枯家窑,我们几个坐在一块喝了顿酒,韩飞说的很明白,当初之所以拉咱们入伙是因为看重咱们的潜力,你失踪以后,头狼虽然没乱,但基本上各玩各的,潜力自然没有了。” 我不解的问:“你们怎么会各玩各的呢?” 李俊峰眨动几下眼睛,表情正经的回答:“朗朗,我说句不耐听的,你也别嫌哈,你活着,咱们叫一圈人,你没了,我们充其量就是关系不错的哥们,互相帮忙没问题,但谁指挥谁?波波命令我和大林肯定不好使,我招呼嘉顺拎枪跟我干,绝对也扯淡,波波、三眼他们听谁的?更别说刘祥飞、大外甥、聂浩然这些本身就是冲着你和皇上入伙的弟弟们。” 我咬了咬腮帮子,半晌没往下接话茬。 “朗朗,往后千万别干这么冒失的事儿了,你不知道你对很多人来说有多重要。”李俊峰拍了拍我肩膀道:“你失踪以后,兵哥和黑哥确实上火了,俩人都商量好一块买票周游世界去了,从小佛爷那儿得到消息的那天晚上,黑哥高兴的自己给自己干多了。” “嗯。”我重重点了点脑袋,心口处暖烘烘的,从未有过的踏实。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我问燕子你为啥来,燕子说,管好他妈你自己...” 就在这时候,王鑫龙握在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铃声居然是这逼自己录的,带着浓郁二人转味道的童谣。 “嘿喽啊宇仔,偶们已经和朗锅接上头的啦,你要跟老大港话啊,牟问题的啦..”接起电话后,王鑫龙操着大舌头穷磨叨一通后,随手将手机递给我,不高兴的嘟囔:“让你接电话就接电话呗,问候我母亲干鸡毛..” 看了眼来电人是张星宇,我捧起手机直接开骂:“草泥马得小胖子..我先日你仙人为敬..” “不想老陆继续喘气你就骂吧。”张星宇神神叨叨的从电话那头贱笑:“咱俩之间早晚有一战,我也知道自己肯定逃脱不了一顿社会的毒打,现在我跟你唠点正事。” “快说!”我烦躁的骂咧。 “陆国康领着叶浩去找那个什么美丽,是我给他打的电话。”张星宇抽了口气道:“我对你那边的情况不是特别了解,也不清楚陆国康和那什么美丽到底有啥仇怨,但我打赌,那位美丽姐现在肯定还没动手。” 我不解的问:“为啥?” 张星宇胸有成竹的开腔:“你想啊,换成你是对方,会不会琢磨陆国康他们还藏没藏暗手,不得弄清楚再灭口嘛,我意思是趁着战犯们都在,你可以冒充一把莽汉,直接去找那什么美丽要人。” 我犯愁的说:“对方可以动用巡捕抓我们,你不知道叶家搁这边啥能耐。” 张星宇发出狐狸一般的奸笑:“当然知道,梅州一叶遮羊城嘛,就是因为她能耐大,才会更加小心翼翼,你听我的去吧,越莽汉越好,反正只要让美丽姐感觉你是个脑子里塞满肌肉的傻缺,这事儿十有八九能成,等见到美丽姐,你给我开视频,剩下的事情我办...” 1359 女士,您好! 我不知道张星宇这股子势如破竹一般的信心究竟是从哪来的,迟疑几秒钟后还是点头答应。 张星宇停顿一下后开腔:“朗朗,你两手空空去的羊城,最坏的结果无非是两手空空的再回来,所以把心底的那些在意全放下,拿出来破釜沉舟的气势,今天的事儿就指定能成。” 我欲言又止的蠕动嘴唇:“小胖砸..” “啊?”张星宇应了一声,很快猜透我想说什么,乐呵呵的笑道:“韩信为什么不自立山头,跟了项羽又投靠刘邦?因为他知道自己是将才而不是帅才,自己可以出谋划策,却不能统兵领将,我是比你想的多点,但没你会为人处事。” 挂断电话不到五秒钟,张星宇迅速发来一条短信:越秀区环市东路明珠大厦,a栋十六楼的聚众金融公司。 “师父,去越秀区..”我照着手机上的地址,朝着出租车司机出声,随后又冲着王鑫龙低声交代:“让林哥先找地方看紧洪震天,等咱们随手联系。” “稳妥。”王鑫龙利索的应声,拨通号码,嗯嗯啊啊的言语几句后,王鑫龙再次把手机还给我:“老大,有人跟你说话。” “嗯?”我迷惑的接了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刘博生的声音:“小朗子,莫妮卡的手续基本上已经攥在我和诗文的手里,我的意思是这事儿到此为止吧,老陆走的时候,特意把我和诗文喊到一边,说是这是他自愿的,你想在羊城立足,最好不要交恶叶美丽。” 我沉声道:“事情不是这么办的,老陆这把干的讲究,他能体谅我想发展别去招惹叶家,我不能真当成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况且如果不是老陆主动站到叶美丽面前,我和我两个兄弟刚刚铁定被抓,我欠他的。” 刘博生不死心的继续规劝我:“小朗子,你知道咱是踩在哪的地盘吗?你可以问问你道哥和这边叫大林的朋友,他们也不建议你再多生事端。”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晚点再聊吧。”我吁了一大口气。 “瓜怂,球势子..你特么把地址给我们发过来。” 刘博生气急败坏的骂咧,我没再多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想了想后将地址给刘博生发了过去。 出租车缓缓的冲目的地进发,我的情绪也逐渐平复下来,即便刘博生口口声声的告诉我,陆国康是自愿去给叶美丽送菜的,我仍旧还想再试试,从山城到羊城,几千里的坎坷都咬牙挺过来了,我不相信陆国康真活腻了,想要去赎什么罪。 很快来到张星宇给我发的地址,望着成片成片林立的写字楼,我们费了好一阵子功夫才找到那栋名为明珠大厦的商业楼,乘电梯往上走的时候,我深呼吸两口气,朝着王鑫龙和李俊峰叮嘱:“如果感觉事儿不对,记得第一时间掉头跑。” 从十六楼的电梯口刚一出来,我们就碰上了十多个膀大腰圆,身着黑色西装的大汉,整的跟电影里经常见到的那种“保镖团”差不多,大汉身后“聚众金融”的招牌很是显眼。 见我东张西望的环视,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紧绷着脸走过来,沉声下逐客令:“不好意思,今天我们公司的电脑出现故障,暂时停办一切业务,几位请回吧。” 我昂着脑袋,眯眼看向他道:“我找叶美丽。” “叶总不在,有什么事情你跟我说一样的。”那壮汉像座小山似的严严实实挡在我们面前。 “跟特么你说得着嘛!”我突兀抬起胳膊,一巴掌捏在他的脸上,用力往后一推,直接摆摆手就往公司门口硬挤。 “干什么!” “你们要干什么!” 大汉身后,那十几个魁梧的“保镖”纷纷围拢过来。 “滚蛋!”王鑫龙一步跨出去,抬起胳膊肘怼在一个保镖胸口,接着又是一个提膝的动作,直接顶在另外一个保镖的裤裆正中。 “啊!”那保镖惨嚎一嗓子,痛苦的蹲在地上。 瞬间激起其他保镖的凶劲儿,四五条胳膊一齐拽向王鑫龙。 而李俊峰更是生猛的掏出手枪,“咔嚓”一声将子弹压上膛,指向其他人厉喝:“靠墙给我码一排!” 看到手枪,对面一群保镖同时停止动作。 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指着我们喝叫:“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敢在这里开枪,信不信你们一个都跑不出去?” 李俊峰棱着眼珠子,面无表情的轻笑:“跑不出去之前,我能先给你干报废,你信不信!” 玩心理战,承受恐吓的能力,李俊峰绝对在我之上,别说面前区区十几个保镖,就算真的碰上荷枪实弹的人民卫士,李俊峰都敢卯足劲开搂,要知道他和姜林明天面对的可都是缅d凶悍成性的山兵、城防军。 “叮..” 电梯门再次缓缓打开,一大票人从里面横冲直撞的涌了出来。 赫然正是姜林、刘博生、天道和闫诗文。 见到面前的场景,天道挑动眉梢,直接出声:“朗朗,你走你的,谁敢拦你,我灭谁!” 见到来救援了,我会心的龇牙一笑,转动两下脖颈,拔腿就朝公司大门方向走。 “站住,别动!”大汉撑开胳膊阻拦我。 天道宛如猛虎下山一般,“嗖”的扎了上去,像我刚才一样,一巴掌捏在壮汉的脸上,用力往后一推,随即大胳膊揽住那壮汉的脑袋粗暴的往下一压,膝盖绷曲“咣咣”连磕几下,将比他高出来半个脑袋的壮汉轻松撂倒。 与此同时,姜林、刘博生、李俊峰和王鑫龙也同时冲向剩余的一众保镖,不算宽敞的过道里,直接上演一出拳拳到肉的肉搏。 我扫视一眼现场,迈腿跨进公司。 杵在电梯口刚刚一直没动弹的闫诗文迟疑几秒,咬着嘴皮轻喝:“朗哥,我跟你一起。” 走进公司,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很多,成排的办公桌被挡板分成好几个区域,但一个人都没有,我仰头看了眼四周,隐约听到一间挂着“经理办公室”的房间里传来人说话,径直推门走了进去。 不出所料,叶美丽倚坐在办公桌背后,正手捧固话机在跟什么人打电话,见到我们直愣愣进来,她脸上瞬间出现一抹凝重的表情,我则大大咧咧的坐在她对面的皮椅上,玩味的抓起她桌上的一杯水,扬脖“咕咚咕咚”狂饮几口。 “手边的事情一会儿再办,等我给你打电话。”叶美丽捂着话机听筒吱了一声后,眼神直勾的盯着我的眼睛:“按照常理说,你现在不是应该找地方庆祝成功拿下莫妮卡才会吗?” “陆哥哥呢!”闫诗文沉不住气的愤怒娇问。 叶美丽瞄了眼闫诗文,根本没想跟她对话的意思,只是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掌,来回翻动两下,轻笑:“我没兴趣知道你们为什么来的,也不想知道你们和陆国康、叶浩之间的关系,咱之间的交易已经完成了,你们现在、马上、立刻消失在我眼前。” 我懒散的扬起嘴角接茬:“是呀,我也想消失,突然发现我叔叔走失了,我想他可能是在这儿迷路了,所以想把他接回去,麻烦了美丽姐。” 叶美丽不耐烦的“蹭”一下站起来,指着我鼻子厉喝:“我听不懂你说什么,滚!” “听不懂是吧!”我两手抓住办公桌的桌沿,寻思着直接掀翻,来之前,张星宇特意嘱咐我一定要做出莽汉的形象。 结果当我双手想往起提的时候,却意外发现这办公桌也不知道是什么木头做的,太特么沉了,我憋红了脸,结果也只是微微将桌子抬起,想掀翻恐怕有点难度。 “诗文!”我尴尬的侧过去脑袋,回头朝着闫诗文喊了一嗓子。 小姑娘很聪慧,瞬间明白我的意思,抬腿一脚“嘭”的蹬在桌子上,我刚刚费劲九牛二虎之力都没能挪动半分的办公桌,哗啦一下被踹翻,桌上的摆件、文件落了一地。 叶美丽吓得花容失色,捂嘴朝后倒退两步:“你们敢对我..” “我不敢,可我想带我叔走。”我双手抱在胸前,做出一副二到天际的表情道:“如果你不同意,我不保证我这妹子会做出来什么。” 叶美丽杏眼瞪圆,毫不犹豫的拒绝:“没可能,你们现在走,我不追究,否则的话..” “你稍等一下哈美丽姐。”我舔了舔嘴皮,掏出手机接通张星宇的视频。 很快小胖砸的大脸盘出现在画面中,张星宇满眼挂笑的朝叶美丽摆摆手打招呼:“你好女士,咱咱们交流之前,我先跟您介绍两件事情,首先呢,我人在澳大利亚的悉尼歌剧院旁边,从羊城到加城最快也得十个小时,其次您跟随我的镜头看哈..” 叶美丽轻咬嘴皮,脸上的表情无比迷惑。 其实不止是他,我也挺懵逼的,不明白连江西都没去过的他,为啥要跟人吹嘘自己在什么悉尼。 镜头微微一阵抖动,里面出现六七个戴着耳机,面对电脑,但是长相都很俊美的帅男靓女,张星宇的声音传了出来:“跟叶女士介绍一下,这些人呢全都是网红,而且还是手握几百上千万粉丝的那种,我手里刚好有点关于您的好东西,你说我如果通过这些网红直播出去,再雇点职业水军大肆渲染,您和您的家族会不会火遍全炎夏,我知道您肯定不信,等会哈,我给你看点片段...” 1360 哭 说话的功夫,张星宇那边的镜头再次一动,屏幕里出现一抹不忍直视的画面,几个人一丝不挂的搂抱在一起,不过都打了马赛克,但依稀可以看出来是两男一女的模样。 站在我旁边的叶美丽,脸颊瞬时间仿佛罩上了一层黑云,两撇柳眉更是拧绕在一起。 张星宇拍了拍自己胖嘟嘟的脸蛋,没事人似得笑道:“女士,我这里还有别的桥段,比如您和其他人的,在其他地方的,包括您现在所处的办公室里,我这里都有,您稍微等一下哈,我再帮你找找。” “够了!”叶美丽冷若寒冰似得低喝:“直接说你的要求!” 张星宇的大脸盘子立时间出现,嘴里裹着根棒棒糖,含糊不清的朝我撇嘴:“小朗子,你还没和美丽女士说我们的要求吗?” 我捏了捏鼻头轻笑:“说了,人家不乐意。” 张星宇这一手整的属实到位,比我之前说要在全羊城的所有电子屏幕里持续滚动叶美丽的丑事更有威慑力。 这是个网络压制现实的年代,上至六十九的老头老太太,下到刚会走的小朋友,只要眼不瞎耳不聋,几乎一天都在围着手机打转,说句不夸张的,名人搁广州放个屁,兴许用不了半天时间,东三省的老百姓估摸着全都能知道。 张星宇斜叼着棒棒糖,摆摆手道:“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情况也就是这么个情况,剩下你的跟女士慢慢聊吧,半个小时之内我如果没有收到你的短信,这边就准备开直播了,美丽女士,至于你面前这些人,你自便,可以把他们送进巡捕局,也可以找人干掉,我是很无所谓的。” 挂断视频电话后,我眨巴两下眼睛,扭头注视叶美丽,尽可能把彪气演绎的淋漓尽致,一副洋洋得意的的朝着她咧嘴:“美丽姐,你看...” 叶美丽柳眉倒竖,绷着脸出声:“给我一个信服的理由,否则你们这种变本加厉的要求肯定会越来越多。” 我皱了皱眉头,直接一步跨到她面前,一把捏住她精致的小下巴,粗鄙的骂叫:“叶美丽,我忍你挺久了!整个事件下来都是你特么在跟我们耍套路,当初说好的,老子帮你搞定叶浩,你给我拿钱,结果呢?你半当中给我玩报警。” 出人意料的是叶美丽竟然没有挣扎,反倒很平静的盯着我的眼睛回应:“巡捕不是我通知的,我现在不想跟你谈之前的事情,我就问你现在应该如何交易?你得让我相信你们以后不会再要挟我。” 我将粗鲁发挥到极致,喷着唾沫星子道:“你这娘们好像耳朵里塞驴毛似的,我特么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我们想在羊城立足,羊城是你叶家的根儿,我们从你家门口敢跟你耍花招吗?如果不是你今天扯淡,叶浩早就挂了,咱们可能正坐在一起品红酒、吃龙虾呢。” 叶美丽挣脱开我的手掌,沉默片刻后开腔:“叶浩不能走,陆国康必须得给我一个交代,并且你得保证,以后再不会骚扰我。” 我不耐烦的“咣当”踹了一脚桌子,瞪着牛眼反问:“行行行,我保证,但保证这玩意儿你信吗?心里没逼数,说的再天花乱坠有啥用?” 她轻叹一口气,表情复杂的从挎包里取出手机。 盯着她的动作,我坠在嗓子眼的心脏渐渐沉了下来,张星宇这步棋玩的绝对险而又险。 倘若叶美丽孤注一掷,今天我们这些人全都得栽在羊城,同样叶美丽如果被唬住了,那也意味着在这件事情上她彻底被我们拿下。 叶美丽握着手机轻声呢喃:“把姓陆的带到我这里。” “美丽姐大气。”我从兜里掏出烟盒,点上一支,大摇大摆的坐在办公室角落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道:“您放心,我们不是没够的人,过了今天,以后绝对不会再从您面前瞎晃荡。” 叶美丽冷冰冰的挤出一句话:“你最好言而有信,否则天涯海角我都让你们不得安生。” 大概十多分钟左右,一个身着黑色西装,脸上捂着墨镜的保镖将陆国康推搡进屋子,随即很有眼力劲的关门离开。 陆国康满脸淤青,眼眶和腮帮子肿的老高,浑身血呼拉擦的,身上的白衬衫几乎给染成了花色的,进屋以后,他看了眼我,并未说任何,只是嘴角禁不住抖动两下。 可能还是心理障碍吧,叶美丽不自觉的往后倒退两步,双手抱在胸前,几乎喷火的冲陆国康发声:“你可以走,但必须给我个交代。” 陆国康“吸吸”抽搐两下鼻子,一瘸一拐的蹒跚走到靠近沙发的玻璃鱼缸跟前,突然抬起胳膊“嘭”的一拳砸向鱼缸。 “哗啦..” 立方形的鱼缸片片尽碎,落得满地水渍,几尾金色的小鱼奄奄一息的从地板上蹦跶,接着陆国康从地上捡起来一块巴掌大小带着尖头的玻璃茬子,回头注视叶美丽。 “你想干嘛?”叶美丽吓了一跳,瞳孔瞬间放大。 “年轻时候,我祸害了你,让你丢了脸面,现在我把脸面再还给你,不管你信不信,这些年我其实一直心存内疚,不管是对你,还是对我那哥几个。”陆国康深呼吸一口,握着玻璃茬子直接对准自己的左脸用力一剌,浸红的鲜血顺着他的面颊滚落。 闫诗文立即失声尖叫:“陆哥哥..” 我一把薅住她的胳膊,微微摇了摇脑袋。 叶美丽能放陆国康活着离开,已经是法外开恩,她想要份交代,说白了就是弥补自己心理上的创伤,如果陆国康什么都不做的,就算张星宇手里有“脏料”,也照样难以压下她的怒火。 “我不为自己求情,是真心实意的想跟你说声对不起。”陆国康说着话,手里的动作并未停下,又朝着自己右边脸狠狠再次划了一道,划完右脸,他又对准自己额头“唰唰”又是几下。 瞅着已经面目全非的陆国康,我禁不住颤抖两下,一点不夸张我看着都觉得疼的不行,更不用说亲自动手的陆国康现在是种怎样的心情和苦楚。 终于,叶美丽再也忍受不住了,抓起手里的包直接砸向陆国康尖声咆哮:“滚,你马上滚!永远别再出现,否则我一定杀了你。” 陆国康杵在原地晃了晃,丢掉手里的玻璃茬子,慢慢弯腰跪在地上,脑门冲地,用力“咣咣”连磕几个响头,带着哭腔道歉:“美丽,真的很对不起!” “滚,快点!”叶美丽气的浑身直哆嗦怒骂。 见到此情此景,我毫不犹豫的朝闫诗文低声交代:“诗文,扶老陆走。” 闫诗文迅速将陆国康扶起,陆国康蹒跚的走到门口,半个身子已经跨出去的时候,他又转过来血肉模糊的脸颊,语调复杂的出声:“如果能够重新选一次,我绝对不会那么做,更不会..” “滚!”叶美丽完全情绪失控,甚至脱下来高跟鞋砸了出去。 等闫诗文扶着陆国康出门以后,我定了定神,弯腰朝叶美丽深深鞠了一躬:“美丽姐,我..” 叶美丽粗暴的打断我,瞪着遍布水雾的眼睛咒骂:“你也滚,我警告你,在羊城落户可以,但不要打着叶家的旗号做任何事情,还有..如果你们手里的东西威胁到我,我一定会将你们赶尽杀绝。” “嗯。”我点点脑袋,小心翼翼的退出办公室。 刚一走出门,我就听到房间里传来叶美丽撕心裂肺的哭泣声,那种感觉很难形容,至少我琢磨不明白,明明已经达成心愿的她,为什么会哭的如此凄厉。 公司门口,李俊峰、王鑫龙、姜林和刘博生正聚在一块抽烟,而之前挡道的那几个保镖整整齐齐的抱头从墙角蹲成一排,分外的有喜感。 见到满脸是血的陆国康,哥几个纷纷围拢过去。 陆国康低着脑袋,既不喊疼也没说任何,就是一个劲哽咽,虽然鲜血模糊了他的脸,但我仍旧可以感觉的出来,他哭的很伤心。 看到陆国康不停的哭,我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办公室的方向... 1361 稳了 从大厦里出来,我先给张星宇发短信报了声平安,随即招呼上一帮人就近找了家医院。 但陆国康只是让大夫帮他把脸上的伤口简单处理了一下,连缝针都让,就火急火燎的催促我们带他离开,问他什么原因也不肯说,反正显得特别的焦躁。 坐在姜林开过来的一辆大金杯车里,我轻声询问:“有地方落脚吗?” 李俊峰低声回答:“有,我们从莫妮卡附近租了套公寓。” 半个多小时后,来到租住的公寓,二十三层,一栋带阁楼的四居室,房间足够敞亮,孟胜乐脑袋上裹着纱布,胳膊打着石膏,正和一个皮肤黝黑,剃着板寸头的青年在扒拉泡面。 见我们进门,孟胜乐马上起身,看了眼满脸是疤痕的陆国康,惊诧的发问:“都回来了啊?这..这是咋整的?” “你们先聊着,我想休息一下。”陆国康情绪低落的挤出一句话,随即直接推开一个房门走了进去。 闫诗文快步撵了进去,但怎么敲门,陆国康就是不开,从屋里带着哭腔喊:“别理我,让我一个人静一会儿,我什么都想得开,过一阵子就好了。” 刘博生咳嗽两声安慰闫诗文:“他..他突然变成这样了,心里难受很正常,给他点时间自己消化吧。” 我舔了舔嘴皮问孟胜乐:“那谁呢?洪震天呢?” 孟胜乐指了指旁边那个黑瘦的青年出声:“搁阁楼里养着呢,之前老陆不是嘣了他一枪吗,这兄弟帮他把子弹取出来,手法还挺不错得。” “嘿嘿,乐哥抬举我了,我就是瞎弄。”小青年抓了抓后脑勺,青涩的龇牙一笑,迅速朝厨房跑去:“朗哥,你们肯定都饿坏了吧,我给你们泡面去。” 因为跑得太着急,小伙一不小心将茶几旁边的垃圾桶给踹翻,自己也差点跌倒,马上憨乎乎的蹲下身子收拾。 姜林棱着眼珠子训斥:“跟特么你说多少次了,凡事沉稳点,一点记性不长呢。” 说着话,姜林侧头看向我介绍:“这是我叔家的小子,叫蒋铭,今年十九岁,前阵子枯家窑缺人手,我把他喊过去,这臭小子脑子不行,但做事认真,回头让他留你身边跑个腿吧。” 我好奇的问:“你弟啊?” 跟姜林认识这么久,我对他家里的具体情况,一直不算特别了解。 姜林大大咧咧的拍了下后脑勺笑道:“那句话咋说来着,穷什么玩意儿富啥亲的,反正你生活只要过得去,乱码七糟的亲戚就都冒出来了,不过他不一样,打小这孩子就腻我,上小学就见天跟在我屁股后面捡烟屁抽,念了几年卫校,出来鸡毛出息没有。” 我们一帮人则坐在沙发上围成一团,寻思着开场临时的小会。 天道突然站起来,朝着刘博生笑了笑:“阿生,咱俩一块下楼溜达溜达呗,有点事情正好想问你。” 刘博生皱了皱眉头,接着点点脑袋微笑:“走吧,我正好也想请教你几个问题。” 很快,两人勾肩搭背的走了出去。 “我去帮他一块烧水泡面。”闫诗文可能自觉呆在我们这堆爷们圈里不太合适,踮着脚步走进了厨房。 我知道天道这是故意想给刘博生支开,不让他听我们聊啥,之前天道跟我提过一嘴感觉刘博生像极了“狈”后,对他的戒心就一直特别重。 等二人离去,李俊峰搓了搓脸颊道:“朗朗,你这边既然稳下来了,那我们就抓紧时间闪人,枯家窑那头最近在搞果汁厂和茶叶厂,星辰一个人盯不过来,况且哥几个都挂着网上在逃,万一被连锅端了,哭都没地方哭。” 我抽了口气问:“准备啥时候走?” 姜林舔了舔嘴唇道:“今天吧,待会准备准备,我们就撤,最近缅d不太平,城防军跟周边几伙势力挺大的山兵摩擦不断,咱们离果敢太近了,容易被牵连着,得抓紧时间回去周旋一下,枯家窑你不用操心,差不多已经上正轨了,只要时间充裕,盈利是早晚的事儿。” 我感慨的叹口气:“辛苦你们了。” 姜林轻摸侧脸上的森然刀疤,笑了笑道:“那辛苦个鸡毛,天天晚上枕着子弹的咔咔声睡觉,现在一到晚上,听不着动静,我都觉得少了什么,不跟你吹嘘,来羊城这几天,我一场好梦没做过。” 李俊峰爽朗的一笑道:“我也差不多,搁果敢开车横冲直撞的习惯了,现在回国,停个车一不留神就是一大堆罚单,属实有点不适应,再忍忍吧朗朗,等那边的果汁厂和茶叶厂落成,小胖砸答应会想办法把东西上到全山城和周边的超市里,到时候枯家窑摇身一变,就是跨国集团,嘿嘿。” “钱的事情不着急,你们先自给自足再说。”我摆摆手,思索片刻后道:“既然韩飞和风云大哥已经牵上线了,嘉顺那步棋走的也没啥大用,等你们回去以后,让他带人过来吧。” “你这边..”李俊峰顿了顿道:“这边方便不?不行就让嘉顺他们入缅吧。” 我明白他是觉得我手头现在不宽裕,养活我们这几个人都成问题,如果再把王嘉顺一伙喊过来,会过的更拮据。 孟胜乐叼着烟卷坏笑:“疯子,你还不懂朗哥是啥人嘛,当初咱从崇市,几个人合起来不到五百块钱,他不照样白手起家嘛,更别说现在手边有家会所,只要给他点时间,这货就能一飞冲天。” “成,回去以后我就通知嘉顺。”李俊峰乐呵呵的点头。 寒暄片刻后,我叹口气道:“要点外卖吧,咱几个碰一次太难了,都没好好喝顿酒就又要分开。” 姜林掏出手机给我看了一眼,苦笑道:“唉,吃不成了,城防军跑枯家窑征特么什么果树栽培税,星辰催我们赶紧回去呢,估计回去又得出一笔血。” 我依依不舍的皱眉道:“一顿饭能花多长时间,别墨迹昂。” “得了吧,一顿饭吃下来,待会又得干哭几个,咱别把离别弄的那么伤感,等那头的厂子落成,我过来接你回去剪彩,到时候咱好好喝他个三天两夜。”李俊峰舔了舔嘴皮,侧脖看向孟胜乐道:“乐子,骂娘的话我不说了,让朗朗和弟兄们都省点心,当初听说你竟然玩那玩意儿,我真恨不得坐火箭过来,劈了你狗日的!” 孟胜乐尴尬的抹着后脑勺讪笑:“嘿嘿..年少轻狂嘛。” 李俊峰轻怼孟胜乐胸口一拳臭骂:“我有言在先哈,我可没朗朗那么好脾气,如果再让我知道你没改,我宁可把你手脚全打断,养活你一辈子,都不会纵容你继续乱下去。” 我撩起衣裳,径直将手掌抻了出来:“不扯了,临走前喊遍号子。” 孟胜乐、李俊峰、王鑫龙和姜林一次将手摞了上去。 “头狼雄起!” “雄起!” “雄起!” 十多分钟后,我和孟胜乐、王鑫龙送哥几个离去,目视着越走越远的车尾灯,我感伤的叹了口长气。 真正的兄弟是无言的,就好比他们,一听说我的消息,甘愿跋山涉水,强忍着小心翼翼,也要过来见一面,可能这一面很短暂,可哥几个谁都没说出一句埋怨,更没八八九九的跟我唠这一路碰上什么阻碍,又避开了几次临检。 孟胜乐咬着嘴皮,喃喃低语:“值了,这辈子真心值了。” “嗡嗡..” 这时候,我兜里揣着王鑫龙的手机突然一阵震颤,我掏出来一看,来电人姓名竟然是“亲爱哒”,王鑫龙老脸一红,慌忙夺过去手机,随即做贼心虚似的接起来,语速很快的嘀咕:“我这会儿忙着呢,待会给你回电话昂,不带急眼生气得。” 待他挂断电话,我和孟胜乐纷纷兴趣满满的看向他。 王鑫龙干咳几声,满眼不自在的解释:“咳..那啥,我前阵子在山城挂的马子,你们别用这种眼神瞅我行不?看得我直犯毛楞,我可以对天发誓,绝对不是笑笑姐,..” 1362 抓紧时间开业吧。 王鑫龙夹着裤裆,往后倒退两步,急赤白脸的嘟囔:“别老斜眼白楞了我行不?我发誓绝对不是笑笑姐..” 他嘴里的“笑笑姐”,我印象很深刻,是卢波波的亲堂姐,之前跟家里人闹别扭跑山城散心,当时卢波波刚好要回家一趟,我手边又有一大堆事情要忙,所以就安排王鑫龙给她当司机兼保镖。 我搓着双手眨巴眼睛道:“龙弟儿啊,我攒了一个多月的袜子和裤衩,你看啥时间方便洗洗?” “好吧,我承认!”王鑫龙深呼吸一口气道:“确实是笑笑姐,但亲爱哒这个昵称是我自作多情改的,我俩现在属于挺奇怪的关系,既不是恋人,又比朋友近一点,她有什么事情都喜欢跟我说,我也特别爱跟她唠嗑。” 我眨巴两下眼睛,很是不信的问他:“真没发生点啥?” 王鑫龙马上举起右手发誓道:“天地良心呀老大!最过分的一次就是她离开山城之前,喝了一点酒,我俩牵了牵手。” 见他眼神真挚,我撇撇嘴道:“聊归聊,闹归闹,别特么瞎往床上搞,撇开她是波波的堂姐不说,人家都快结婚了,你往里硬掺和,那就是自讨没趣,往大了说都能告你违反婚姻法。” 王鑫龙抓耳挠腮的辩解:“不是老大,你不知道笑笑家里情况,她其实一点都不喜欢她未婚夫,完全就是两家大人..” 我表情严肃的打断他:“你甭管那些,人家马上结婚了是事实,别特么胡来,最后让波波从中间难做人。” “哦..”王鑫龙拖着长音,极其不情愿的应和了一声。 感情这种玩意儿,我也不能替王鑫龙做主,话语点到为止后,我就没再继续深说什么,摆摆手道:“走吧,回去找洪震天聊聊,看看他能不能像李倬禹似的大气,给自己掏一笔买命钱。” 刚一走出电梯,王鑫龙的手机再次震动,他看了一眼后,直接把电话递给我:“老大,宇哥的电话。” “喂?”我迅速接了起来。 张星宇笑盈盈的问:“进展都还顺利吧,疯子他们应该撤了吧。” 我扭头来回看了看周边,横着脸问:“你丫不会是搁我身上安了监听器吧,咋啥特么玩意儿都能算出来呢。” “算个逑,真当我是鬼谷子徒弟呐,前两天果敢那边,城防军和山兵就开干了,疯子着急想跟你碰头,我压着没让,现在你的事儿处理干净,拿脚趾头想都知道他们肯定要回去。”张星宇坏笑着道:“跟你说正经的昂,洪震天不能弄,地铁线的工程,辉煌公司也有份参与,而且份额比咱们大得多,你给他毁了,辉煌公司真敢把咱们挤出去。” 我烦躁的臭骂:“咋特么哪有辉煌公司呢?” 张星宇继续道:“等我把坏消息一气儿说完你再急,我手里其实没有任何关于叶美丽脏事的证据。” 我惊愕的问:“卧槽,那你之前给她看的那些打马赛克的视频是啥?” “大哥,那种东西很难找吗?你要想看,回头我给你一个t的种子都没问题。”张星宇无奈的说:“当时那种情况,她本身心底就有鬼,肯定来不及去深究真假,她只是暂时被我给吓住了,如果静下来心琢磨琢磨,肯定会察觉,所以到时候你可能会倒点小霉。” 我咬牙切齿的低吼:“我想借你家仙人日一下,你回头问问谁有空。” 这逼是真不拿我的小命当回事,我不怕死,他也真不怕我死。 “安了,顶多就是一点点小麻烦。”张星宇大咧咧的笑道:“她冷静下来会明白,咱手里其实根本没有任何可以扼住她脖颈的东西,顶多发点小脾气,反而不会一根筋儿似的盯着你看,信我的,这样一来,你的小命更有保障。” “老子信你的邪。”我破口大骂。 张星宇贱嗖嗖的出声:“随便呗,反正你现在又够不着我,想打我,只能从心里意淫一下,事情大概就是这样,我仅代表我个人,祝你在羊城一帆风顺,撒由那拉喽。” “等等。”我立马阻止他:“你说,我想搭上叶家这条船,还有没有机会?” “从叶美丽这条线上来说,完全没有机会。”张星宇思考一下回答:“不过叶家别的嫡系就不好说了,得看你造化,反正越是大家族,里面乱七八糟、错综复杂的事情越多,你可以稳下来后,先打听一下,然后再挑目标接近。” 我蠕动嘴唇道:“那..” 张星宇抢在我前面开口:“对啦,转告大龙一句,想吃啥多吃点,想玩啥就抓紧玩,波姐只要抓到他,肯定会把他大卸大块,波姐的堂姐卢笑笑又离家出走啦,这把应该会去找大龙。” “呃..”我歪头看了眼王鑫龙。 他并不知道我和张星宇的对话,反而没皮没脸的朝我吐舌头:“老大,你是不是也感觉我最近又变帅啦。” “不说了啊,不然待会三眼、小雅他们肯定起疑心,目前你的消息我还没告诉他们,主要怕他们控制不住情绪跑过去找你,辉煌公司现在虽然知道你下落了,但警方还没眉目。”张星宇咳嗽两声道:“另外替我跟那个伪装成军官的哥们说一声,我服他,真特么是条汉子,咳咳咳..” 挂断电话后,我舔了舔嘴皮直愣愣的注视王鑫龙。 “老大,我咋地啦..”他不自然的揉搓衣角。 “咣当!” 陆国康所在的房门突然被拽开,他没有露头,从屋里发出声音:“小朗子,你来一下,我有几句话跟你说。” 我拿指头戳了戳王鑫龙训斥:“待会再特么收拾你,老子最后一遍警告你,不许再跟卢笑笑产生任何瓜葛。” “说的好像你能打过我似的..”王鑫龙挪揄的撇撇眉毛。 走进陆国康的房间,他背转身子站在窗台边,窗帘是拉着的,只留下一条食指来宽的缝隙,屋里显得很昏暗,气氛也一下子变得极其压抑。 我搓了搓双手,压低声音道:“老陆..要我说,你抓紧时间给脸上的伤弄一下,我兄弟走前给我留了二三十万,够你住院得。” 陆国康风牛马不相及的出声:“莫妮卡抓紧时间开业吧,里面的服务员、经理、领班什么的,全都换掉,其中有不少是叶浩的人,现在开业,我有把握叶美丽不会找麻烦,等过阵子就不好说了。” “为啥?”我低声发问。 陆国康感伤的抽了口气道:“你知道当年叶美丽为什么会出现在被她凌辱的宾馆里吗?其实是我约出来她的,那会儿我一门心思就想要钱,对于什么情啊爱啊根本看不在眼里,而且我向来不是个蠢人,我心里很清楚,叶家根本不会允许我和她真的有什么,所以..” 我想了想接茬问:“所以才便宜了叶浩?” 陆国康重重的喘息一口道:“过去的事情再反复提起没意义,叶美丽既然这次放过我,心里多多少少还是存在一丁点情分的,不算是爱还是恨,所以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只要看不见我就好,我估计她会暂时离开羊城一段时间,但这些年的遭遇绝对已经改变了她的性格,过些日子,她指不定又开始怀恨起来,到时候再想开业可就难了。” “有区别嘛?如果她没完没了,就算开业了,也照样再给我整黄摊子。”我迷惑的问。 “当然有区别。”陆国康转过来脑袋道:“等你开业以后,我就离开,走之前我会告诉她,我去了哪里,届时她想要报复,就会直接把目标定在我身上,我这张脸不准备再要了,就当是对自己的惩罚吧。” 望着他满脸触目惊心的疤痢,我咬着嘴皮点点脑袋... 1363 改行! 从陆国康的房间里出来后,我就把其他人全都组织了起来。 瞅了一眼沙发上跃跃欲试的一众笑脸,我宛如火箭腾空一般的心情,瞬间像是被浇上了一盆冰镇过的蒸馏水,凉到拔心。 刘博生、天道、孟胜乐、王鑫龙、陆国康和闫诗文组成了我在羊城的全部班底。 对了,还有个正蹲在厨房烧开水的姜铭,姜林临走时候把这小孩儿死活推给了我,说让他给我跑腿,不过到目前为止我还没在这孩子身上发现除了老实以外的其他优点。 这其中,陆国康肯定是会走的,天道和刘博生又不好揣测,反正我肯定不能把他俩当小弟一样使唤,闫诗文更是什么都不懂,所以我现在能用的,其实只有孟胜乐、王鑫龙和蒋铭。 王鑫龙吧唧嘴巴坏笑:“老大,有啥安排?今天抢谁家姑娘,你发令、我动手,完事记得让我刷一圈锅就ok。” “抢个篮子,咱分配一下接下来各自要干的活。”我白了他一眼,昂头朝着厨房的方向轻喝:“姜铭,姜铭..” “诶,朗哥。”姜铭趿拉着鞋子,一溜小跑冲了出来,跑的太快,这货再次将茶几旁边的垃圾桶给踢翻,赶忙手忙脚乱的蹲下身子收拾,同时满脸尴尬的言语:“朗哥,我..我..我太急了。” “我亲娘诶。”我无奈的拍了拍脑门,朝他摆摆手道:“行了,等会再收拾吧,阿生你说说会所的情况。” “可算想起来老子啦。”刘博生双肩一抖,嬉皮笑脸的站起来,双手背在腰后道:“会所的手续目前都在咱们手里,这一两天就能转到诗文妹妹的名下,这把咱可以说是空手套白狼..” 我皱眉打断:“聊点实际得。” 陆国康虽然没出来开会,但是房门是开着的,我们的对话他完全可以听得清清楚楚,对于拿下“莫妮卡”,我想没有人比他的心情更复杂,唯一的朋友没了,自己也彻底毁容,最难捱的还是掀起了他内心深处那段本该尘封的往事。 “实际的?”刘博生捏着下巴颏,思索片刻后道:“整个莫妮卡总共五层,占地面积大概在二千平左右,根据羊城的房价来算,把会所卖了,咱一个人最少能分三五百个还富裕。” “...”我欲哭无泪的咒骂:“你特么是不是故意捣蛋啊。” 刘博生气鼓鼓的横着脖颈嘟囔:“大哥,我就是个单纯的骗子,考虑最实际的问题,难道不是应该弄多少钱嘛,你要说更实际的,那抱歉,我也弄不清楚。” “我来说吧。”天道将指间的香烟按在烟灰缸里,清了清嗓子道:“根据我先前的观察,莫妮卡会所的地理位置不错,四通八达,而且还有专门的停车位,这在寸土寸金的羊城来说就是个很难得的优势,现在人出来玩,不开车好像没面子似的,不过莫妮卡在附近的口碑不是特别好,可能是老板总转让的缘故,实际上并没有多少熟客。” 听到天道的话,我眼前禁不住一亮,我只知道他善于格斗和野战,还从未想过他有这么心细如尘的一幕。 “简单来说,咱们拿下莫妮卡,指望短时间里捞金不现实,能保证不赔不赚就是占便宜。”天道舔了舔嘴皮接着道:“另外这边的社会势力,是如何分布,咱们干什么不会踩线,都需要仔细去打听。” 孟胜乐低声道:“以前干啥,咱接手以后还干啥不就得了。” “不实际。” 这时候陆国康的声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几秒钟后,他步履蹒跚的走出来,整个脑袋全用卫生纸裹的结结实实,只露出两只浑浊的眼珠子。 他径直坐到我旁边道:“忽略我的尊荣,继续谈正事,刚刚乐子说以前干什么以后还做什么,根本不切实际,以前莫妮卡里有鸡有鸭,有玩药的、有打k的,那是因为叶浩姓叶,有叶家替他撑着场子。” 刘博生微微点头道:“嗯,这倒是真的,能瞒得住一时,肯定瞒不过一世,早晚别人会知道会所换东家了。” 陆国康抽了口气暗示我:“刚接手场子,不谈赚钱,怎么能站稳脚跟吧。” 我沉寂片刻,将心底的想法说出来:“我想改行,彻底改头换面,之前老陆说把店里服务员什么都换掉,我就动了这个念头,我干过夜场,这行赚钱不赚?确实赚,但需要一定的气运,而且关系网还必须得到位,哪块没打理到位,后面就是无尽的麻烦。” 陆国康打了个响指道:“靠谱,你继续说。” 我想起了山城的葛川,刚刚跟他接触的时候,别人就告诉我,他是个特成功的生意人,手底下好几家档次酒店。 我顿了顿道:“做酒店,做成连锁式的那种酒店,如果将来关系到位,评个星级什么的,那就最好不过了,最重要的是干酒店,符合政策要求,在山城时候,我动不动就被人捏住小辫子,因为啥?不就是我的赚钱门道,很多都是踩着边线。” 刘博生好奇的发问:“那准备入哪家连锁酒店?七天、如家还是什么?” 我摇摇头道:“你没理解我意思,我说做连锁,并不是入别家的招牌,是干成咱们自己的品牌,你想想看哈,如果全炎夏走到哪都有挂着咱们牌子的酒店,还有人敢动不动就薅我脖领,跟我上社会课吗?” 孟胜乐眼神亢奋的吱声:“你意思是干咱自己的品牌?” 我微笑着回应:“对,目前我也只是这么空想想,财力物力都达不到,先把眼前的莫妮卡打造出来再说吧。” 王鑫龙打了个响指道:“这想法没毛病,不过从会所改成酒店,需要不少装修费吧,目前咱家肯定是拿不出来,山城地铁工程马上要启动,三眼哥、波姐玩了命的到处借钱。” 我看了眼陆国康,低声道:“之前叶美丽给我拿了五百个,这钱可以先砸进去,主要还是打点关系,这事儿阿生最有经验,你来办,装修改造方面,我再找旁人借点。” 说着话,我将银行卡平铺到茶几上,冲着刘博生道:“生哥,铺关系的事儿麻烦你啦。” “这么信得过我?”刘博生玩味的抓起银行卡摆弄两下后,咧嘴笑道:“不怕我拿钱跑路?” 其实我心里挺哆嗦的,但脸上却必须装出很无所谓的模样,两手故意拍在自己大腿上,笑呵呵的说:“区区五百个如果都能让你现原形,你也不会风雨无阻的陪我们走到羊城,你是玩心理的人,肯定明白,如果我刚刚的构思成立,讲来不知道还有多少个五百万等着你往兜里揣。” 刘博生眯着狭长的眼角来回打量我几眼后,直接将银行卡揣进兜里,摆摆手道:“我就喜欢你这股子,喝了二两酒,装出四两疯的范儿,成!这活我接啦。” 我眨巴两下眼睛道:“乐子和老陆有伤,先好好养着,顺便看紧阁楼上的洪震天,暂时不给你俩活,诗文不是喜欢开车嘛,明天我陪你上二手车市场先弄辆小车开着练练手,大哥你如果有空的话,就帮我打听打听这边的社会人是个啥情况,咱们初来乍到,哪条码头都得拜到。” 坐在沙发最边缘的蒋铭,毛毛躁躁的问我:“我呢朗哥?我干嘛?” “你..”我挺惆怅的瞟了他一眼道:“你暂时先跟着我吧。” 这小子最大的缺点就是没有特别明显的优点,而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能够独自扛起一摊的能人,但又不好驳了姜林的面子,再把他撵回枯家窑,所以我寻思着等场子落成以后,随便给他安排个闲职,就当是供养了一头吉祥物。 准备散会时候,刘博生拽了拽我胳膊出声:“还有个最重要的事儿,莫妮卡严格意义上已经属于咱们了,这期间发生的任何问题,咱都有直接责任,我意思是先把场子清出来,打发走那些服务员什么的,就当提前为装修改造做准备,这事儿谁来干...” 1364 专克软钉子 我迟疑几秒钟后出声:“这事儿我来吧。” 陆国康押了口气道:“把秦宝喊上,他好歹是莫妮卡的挂名老板,处理起来更轻松,我这儿有秦宝的联系方式,之前叶浩给他都交代清楚了,他会全力配合的。” 我大手一挥,拍案定板:“成,那就先这样,姜铭弄点外卖去,大家吃饱喝足,明天正式开工。” 皮肤黝黑的姜铭,憨笑的抓着后脑勺出声:“不用的朗哥,我会做饭,待会买点菜,我给你弄几个拿手的,我以前干过后厨,饭店的东西其实顶不干净啦。” “行吧。”我瞟了眼他,也没好意思打击他的积极性。 几分钟后,我和孟胜乐、刘博生一块来到阁楼的小屋里。 刚一进屋子,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和消毒水的味道就把我熏得连打几个喷嚏,洪震天双眼紧闭,躺在单人小床上,貌似好像处于晕厥的状态。 我居高临下的俯视他,撇嘴冷笑:“如果你眼睫毛不眨巴,我觉得可能更逼真。” 这家伙依旧没有半点反应,就那么直挺挺的躺着。 相比起来李倬禹,洪震天其实更狡猾,从被我们按住以后,他就始终在装昏迷,既没想过求饶说软话,也没负隅顽抗装硬汉,完全就是这幅半死不拉活的软钉子模样。 我弯腰凑到他脸前轻笑:“我天哥,你不饿呀?” 洪震天像个植物人似的,不声不响,愣是没有任何反应。 “行呗,那您继续昏着,啥时候想谈了,随时招呼老弟哈。”我嘴角上翘,朝着孟胜乐道:“把饭桌支他屋里,待会咱们就搁这儿就餐,阿生把窗户打开,散散味。” 洪震天的眼皮子剧烈跳跃两下,但仍旧强忍着没动弹。 半个小时后,我们将饭桌支在洪震天的房间。 该说不说,姜铭这孩子虽然长得挺粗鲁,但做出来的饭菜属实有味道,四菜一汤,外加两瓶小白酒,扑鼻的香味在小屋里弥漫,我端起红烧肉走到洪震天的脸前,故意把香味往他鼻子里吹,同时吧唧嘴巴一阵夸赞:“真香呐。” 洪震天的两腿不自然的抖动两下,看起来忍着应该很辛苦。 我用筷子蘸着汤汁往他嘴唇边抹了一点,洪震天的喉结立时间不安分的蠕动起来,“咕噜咕噜”吞口水的声音,连我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我凑到他耳边声音很轻的吹热气:“还准备继续昏迷下去呗?” “小朗子,你丫真损。”坐在桌边的刘博生坏笑着撇嘴。 “唉,看来今天这顿好菜美酒天哥是无福享用喽。”我端着红烧肉重新走回桌前,笑盈盈的招呼大家喝酒吃饭。 一桌子人除了闫诗文和蒋铭以外,哪个不是个顶个的人精,我整出这一出,陆国康、刘博生、孟胜乐和天道瞬间会意,一个个表情夸张的吧砸嘴不说,还故意发出“真好吃”、“真香”之类的感慨。 饭局进行到一半,躺在病床上的洪震天一激灵坐起来,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窘的,满脸涨红不说,嘴角还涎着一抹晶莹的哈喇子,暴喝:“靠!不特么装了,人死屌朝上,王朗老子要吃饭。” 一桌人瞬时全都望向他,我喜笑颜开的夹起一块肉,从脸前晃了晃道:“哦,想吃肉就得拿出来点吃肉的态度,我家的大米白面也是拿钱买的,不能因为你大嘴一咧,超市就免费供应吧?” 洪震天咽了口唾沫,气呼呼的低吼:“你收起来那点小心思,我可没李倬禹那么富裕,况且从始至终我都没有跟你作对,我只是受命抓陆国康,降九的人跟你们动手,我没帮腔吧?” “没钱吃你爹个篮子的肉。”孟胜乐斜眼瞟了瞟他,夹起一块肉,手指一松,肉块掉在地上,随即昂起脑袋朝他冷笑:“扔地上也不给你。” 洪震天喘着粗气咆哮:“王朗,你别太过分,我不信你有胆量把我弄死,山城地铁项目,我们辉煌公司是重要投资方,你信不信我..” “我又不是亡命徒,动不动杀人干啥,你放心哈天哥,我不光不会欺负你,还会尽可能让你活的滋润无比。”我轻抹嘴边的油渍,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的呢喃:“吃饱了,把饭菜收拾一下,待会搁天哥房间里放个大铁桶,我不习惯上厕所,往后就从他屋子里解决内急问题。” 姜铭忙不迭点头应和:“诶,好嘞朗哥。” “王朗,你别太过分了,我警告你..”洪震天急的从床上挣扎骂叫,如果不是他腿上锁着一根铁链子,我估计狗日的能蹦起来跟我拼命。 不多会儿,饭桌撤掉,姜铭往洪震天的房间里安置了一个铁皮桶。 我攥着一团卫生纸,把裤子往下一褪,直接往铁通上一坐,龇牙朝着目瞪口呆的洪震天努努嘴:“我肠胃不好,你忍忍哈,很快就完事。” 说着话,我有声有色的“咕噜噜..”放了一串连环屁。 “卧槽?卧槽!”洪震天的眼珠子瞪的溜圆,不可思议的盯着我嘟囔:“你特么来真的?” “你朗弟从来只玩真实。”我便秘似的押了口气,做出一副很努力的架势。 听到桶里传来“噗通”一声脆响,洪震天揪着眉头,歇斯里地的吼叫:“王朗,你特么还要不要脸了?” 我点燃一支烟,慢吞吞的笑应:“都是老爷们,有啥好害臊得,我都没管你收参观费,你别总一副吃了亏的模样好不?天哥你说你放着好好的高干子弟不当,见天找我麻烦,完事又没收场的能力,丢人不?” 洪震天几乎崩溃的嚎叫:“王朗,你特么心理变态吧,先当着我面吃饭,又当着我面拉屎,你咋不当着我面磕炮呢?” 我歪着脑袋,正色道:“好主意,待会我就让他们喊几个妞过来,你放心,我不是不讲究的人,活动之前,先喂你吃几粒男人一号,让你也间接参与一下。” “草泥马,你个疯子..”洪震天两眼噙泪,像是被凌辱的小姑娘一般恶吼:“给我电话,我问人借钱行不?别特么折磨我了,想要多少保命财,你开个数..” 望着他那副就差精神分裂的样子,我得意的笑了笑,擦干净屁股后,提起裤腰带,走到他床边道:“先不急着借钱,等我看看还缺多少,你正好趁着有时间,好好琢磨琢磨以后,跟我保持多远的距离,最安全,天哥不是我说你哈,你一点都没人倬禹大哥有眼力劲,你信不信这要是李倬禹,都不用张嘴,他就很主动给我报价喽。” 洪震天傻愣愣的望着我,眼神中水雾密布。 说罢话以后,我又替他关上窗户呢喃:“晚上风大,别给你吹中风。” 摆弄完以后,我单手插兜,大摇大摆的往出走。 “王朗,你特么把你的屎弄走,屋里不通气,你想憋死老子啊..” 洪震天凄厉的哭声在我脑后响起,我像是想起来什么一般,拍了拍后脑勺道:“对,再替你把门关上,防止你被冻感冒,你看我想的多周全。” “咣当!”随着房门重重合上,屋里传来洪震天几乎绝望的喊叫声:“我给钱,多少钱也给..” “小样儿,老子专克软钉子,整不傻你,我把王字倒过来写。”我阴损的摇了摇脑袋。 这天晚上,我们几个男的几乎都没闲着,拼了命的喝水吃东西,吃完以后就去洪震天的房间“解决”,我最后一次进屋子的时候,差点没被那股子熏天的臭气给呛吐了。 洪震天则完全把脑袋裹在枕头里,让我治的连骂街的力气都没有... 1365 分头行动 一直折腾到后半夜,最后连我们几个始作俑者都不忍再踏进洪震天的房间,大家才分头睡去。 四居室的房子,其实分下来也没多富裕。 闫诗文是女孩子,肯定单独睡一间,陆国康心情不佳,也独自占了一间屋,本来我想让王鑫龙、天道和孟胜乐睡一间,我领着刘博生、姜铭挤最后一间的,谁知道天道一反常态非要跟刘博生住在一块。 分配好房间以后,我、孟胜乐、姜铭趿拉着拖鞋回到屋里。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蒙蒙亮,勤快的姜铭就起来准备早点。 吃过饭以后,大家分头行动。 临出门前,我叮嘱孟胜乐记得给洪震天弄口吃的,顺带替他把窗户开点缝隙,省的丫真窒息而亡。 孟胜乐边收拾碗筷,边仰头问了我一句:“今天还用继续整他不?” “用吗?”我歪脖望向陆国康。 真论对辉煌公司内部的了解,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里头的猫腻。 睡了一宿,陆国康脸上的一些比较浅细的伤口已经结疤,瞅着比昨天更加骇人,他思索片刻后摇摇脑袋道:“不用,洪震天是敖辉的亲戚,也算是他在公司内部最看好的后辈之一,联系不到他,敖辉肯定着急,咱们静候佳音就可以。” “成,那今天就给天哥改善一波伙食吧。”我咧嘴坏笑道:“炒米饭里拌春药,完事弄几张柳岩的海报贴他墙头。” 陆国康龇牙嘿嘿一笑:“小朗朗,你真是小损逼拜年,损到家了。” 我抹了一把嘴角冷笑:“偷笑吧,也就是我大外甥不在,不然他用治李倬禹的招治洪震天,能给我天哥整成精分。” 往外走的时候,陆国康不放心的叮嘱我:“对于这块你们还不太熟悉,所以做任何事情,都记得给自己留条后路,从二手车市场转完,上莫妮卡的时候,记得联系秦宝,他的手机号码我存诗文电话里了。” “稳妥。”我笑盈盈的比划了个ok的手势。 陆国康意味深长的言语:“人前不能说的话,人后也不要说,这年头不止隔墙有耳,说不定头顶还有眼。” 王鑫龙大咧咧的拍打胸脯:“放心吧,我会时刻叮嘱我老大的。” 孟胜乐撇嘴坏笑:“说的就是你,嘴没把门不是病,但在陌生的环境瞎叨叨,容易给大家惹麻烦。” 我们一众人一齐出门,刚一从电梯里出来,我就看到一道风骚到爆的熟悉身影,那个叫李新元的小鸭鸭一身红站在小区门口翘首以盼,见到我们后,马上跟撒谎的小马驹子似的蹦跳过来:“大哥..” 瞅见李新元,我立马推搡一把刘博生臭骂:“你麻痹得,你嘴巴咋那么瞎呢?咱前脚刚住这块,你后脚就告诉你姘头了?” “大哥是做事没谱的淫嘛,我既然敢让他来,就说明吃准这小子了。”刘博生舔了舔嘴唇上的干皮坏笑:“你放心使唤吧,这小伙底子干净的很,我都调查过。” 说话的过程中,李新元欢呼雀跃的朝刘博生撑开双臂:“哥,我都等你们一清早啦..” “妹纸,跟我保持两米远的安全距离。”刘博生马上比划了个“暂停”的手势,回头朝我道:“小朗子,你把大龙借给我,我让元妹妹陪你逛二手车市场,他在这块生活好些年了,跟本地人没差别。” “哥..”李新元歪着胯子跺了跺脚,挥舞着自己的小拳头娇嗔:“人家是纯爷们。” “你跟小沈阳就差个阳字,阳光的阳。”刘博生白楞他一眼,拿胳膊捅咕王鑫龙两下坏笑:“咋样兄弟,今天跟我干,生哥带你吃大虾、骑洋马,哦不哦?” “太鸡八哦啦。”王鑫龙很没义气的直接点头。 我点上一支烟,盯盯注视着刘博生吓唬:“钱,不用省着花,但必须给我干出来点实事儿,别特么回头启动资金造完了,你搁这边狗鸡八关系网没给我拉起来,到时候别怪我翻脸。” 刘博生转动两下脖颈,笃定的出声:“你要说一天时间就给你捧成羊城新王那是吹牛逼,但今儿晚上之前,我肯定给咱这群哥们弄套像样、合法的手续,请相信一个职业骗子的业务能力。” 寒暄数句后,我们分成几路打车离去。 天道一人一线,去帮忙打听这边有头有脸的社会大哥和团伙。 刘博生带着王鑫龙,替我们接触本地的关系网。 我这伙人全庞大,也最特么没实力,一个老实木衲的姜铭,一个打扮的比女孩还花枝招展的李新元,外加上沉默寡言的闫诗文。 李新元坐在副驾驶上,嘴巴跟开挂似的不停跟我介绍这边的二手车市场。 这小子今天的造型属实喜庆,火红色的飞机头,火红色的紧身背心,大红色的勒裆裤,外加一双绿的扎眼的豆豆鞋。 盯着滔滔不绝的李新元,姜铭突然抻手拽了他的肩带一般,豁嘴坏笑:“老哥,你穿的这是吊带嘛。” “妈呀,土老帽你吓我一跳,什么吊带,这叫男士塑身背心,四百八一件,给我拽坏了,我半宿又白干。”李新元嫌弃的拨拉开姜铭的手掌,撇着嘴看向我道:“朗哥,这边的二手车市场主要集中在广州大道和海珠区一带,离咱们比较远,咱们反正买的也不多,我意思是就近从天河区这边找家车行,您看怎么样?” 我点点脑袋问:“你有熟悉的朋友吗?” 李新元忙不迭点头:“有呀,我以前一个小哥们,后来嫁了..呸,娶了一个干二手车的女老板,就在黄埔大道那边,距离咱这边很近的。” “成,就去你哥们那吧。”我侧头问闫诗文:“诗文,你喜欢什么车?” 闫诗文畏畏缩缩的出声:“我..我不知道,什么都不好,要不然不用买了吧,我不敢..不敢开。” 我微笑着说:“别这么想,咱们还在小塘镇时候老陆不就答应你了嘛,再说老陆现在这样,出门什么的总打车也不方便,你抓紧时间学会开车,也好带着他上街。” 听到“老陆”俩字,闫诗文迟疑的眼神中瞬间绽放一抹亮彩,咬着嘴皮轻点脑袋:“好..为了陆哥哥,我一定很快很快就学会。” 观察她的表情,我就知道这丫头十有八九是陷进去了,不管丑女还是美女,唯有在面对意中人时候才会像个偏执的信徒,甭管多难、多棘手的事情都会迎风而上。 只是想想陆国康昨晚上跟我说的那些话,我总感觉闫诗文会空欢喜一场,但又不忍心却戳破她此刻心底的臆想。 不多会儿,我们来到了李新元“哥们”的车行。 和内陆地区沿着马路牙子停一溜二手车的那种杂牌车行不同,他朋友的车行相对正规一些,不光有类似新车4s店似的保养大厅,还有一个挺宽阔的停车场,各种高中低端小车码的整整齐齐。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李新元的朋友也是个长相很帅气的小伙子,见到我们后,表现的挺热情,挨个介绍各种还算靠谱的汽车,我让闫诗文自己去看,我们几个则坐在保养大厅里闲聊。 望着闫诗文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瞠目结舌的沿着一排排小车观望,我禁不住笑了,这姑娘生活不易,过了那么久的苦日子,是应该让她感受一下什么叫幸福。 李新元的朋友叫浩浩,正名我也不太清楚,替我们倒了几杯水后,笑盈盈的问李新元:“元元,我听说莫妮卡前几天晚上跟荔湾区的胖头鱼干起来了?” “呃..”李新元侧脖看了我一眼,随即摇摇脑袋道:“不知道啊,我这几天不舒服,一直没怎么上班,还真没听说。” 浩浩叼着烟卷出声:“昨天胖头鱼的一个兄弟到我这儿买车,跟我说等胖头鱼他大哥从国外回来,就要收拾莫妮卡,你小心点吧,能请假尽可能请假..” 他们聊得胖头鱼,我特别有印象,就是那天晚上带着百十多号人围攻莫妮卡,跟我们发生交恶的那个中年人。 我禁不住插嘴:“胖头鱼的大哥是何方神圣?” 就在这时候,店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好像是有人在吵架,我们一帮人瞬间全都扭头望了过去... 1366 人贩子 车行门前的空道上,一男一女正互相拉扯着再吵架,女人怀里还抱着一个一两岁的小孩儿,那场面感觉应该就是两口子吵架,女的想走男的劝,反正这种事情搁大街上挺司空见惯的。 随着两人闹腾,不多会儿周边就围满了看热闹的闲人。 看热闹向来是咱老百姓恒古流传的传统美德,本着尊重美德的好习惯,我们几个也从店里走出去,抻长脖颈观望。 互相拉扯的男女大概都在三十多岁左右,男的戴副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一瞅就属于那种常年在家里“受气”的选手,女的则打扮的很时髦,大波浪散在肩头,脸上还画着淡妆,给人一种不正经的感觉,腿边还挂着一个枣红色的行李箱。 戴眼镜的男人颇为无奈的拽着女人胳膊,闷声闷气的劝阻:“小丽,你赶紧跟我回去吧,孩子才多大,每次一吵架你就带着他离家出走,这算怎么一回事啊。” “你别碰我,我不认识你..”女人很任性的跺脚发脾气,怀抱着的孩子可能是被吓到了,哇哇一个劲的哭叫。 “行行行,只要你跟我回家,不认识就不认识吧。”男人很窝囊的缩着脖颈,两手握着女人的手臂,就差眼眶里没噙出泪花,再加上他说话的口音带着一点本地的含糊,让人感觉十分的可怜。 面对男人的拉拉扯扯,女人变得更加狂躁,使劲甩着自己的胳膊尖叫:“你有病呀!放开我,我根本不认识你,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说着话,女人都兜里掏出手机,想打电话。 结果被那个戴眼镜的男人一把夺过去手机,直接“啪”的一下摔在地上,然后男人还不解气的用力踩了两脚,红着眼眶冲女人低吼:“小丽,你闹够了没有?你带着孩子跑出来好几天,把我妈都给气病了,是不是非让她老人家上吊自杀你才甘心啊。” “摔的对!”姜铭站在我身后,憨乎乎的替男人抱不平:“现在的婆娘真厉害,动不动就吵架回娘家,还打电话报警抓自己老公,我要是那男的,早几个大嘴巴子甩上去了。” 李新元双手环抱在胸前接茬:“那可不呗,你是没见过那些有钱的女老板,一个个凶的跟母老虎似的。” “姑娘,两口子吵架很正常,但不能动手,伤和气不说,还容易给小孩留下心理阴影..” “就是啊妹子,两公婆哪有不吵架的。” “有什么事情回家好好说,别在大街上闹。” 围观的人群里,几个岁数不一的男女老少纷纷出声劝阻。 女人也急了,一边不停的哄着嗷嗷大哭的孩子,一边使劲挣脱那个眼镜男人的薅拽,朝着旁边围观的人群不停哭喊:“我真的不认识他,麻烦你们谁帮我报个警。” “报什么警?非让我当街撞死自己,你才罢休吗?”男人一把揽住女人的胳膊,用力的朝旁边推搡,同时回头朝着旁边看热闹的人们,缩着脖颈道歉:“不好意思哈,我老婆有暴躁症,一着急就这样,让大家看笑话了。” “啊!”女人尖叫着摆动胳膊,想要推开眼镜男,满脸是泪水的,不停朝四周看热闹的人们无助的哀求:“我真的不认识他,你们谁帮忙报个警吧。” 然而周边的男女老少谁都没有动弹,只是冷眼观望。 自古清官难断家务事,这种家庭纠纷,不管放在哪座城市里,都时有发生,没人会乐意傻不拉几的报个警,回头人家两口子和好了,报警的人里外不是人。 眼镜男将女人的行李箱放到旁边,一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一手死死的掐着女人的手腕,几乎已经在暴走的边缘:“小丽,你能不能正常点,不就是嫌我没本事吗?嫌我给你买不起房吗?咱们回家好好谈,实在说合不了,大不了离婚,别再街上闹了行不?” 看了一会儿,我觉得没啥意思,摇摇脑袋准备回店里:“啥也不怪,就赖袁隆平袁老不该杂交水稻,给现在的人喂得吃饱了撑的,一天天正事不干。” 闫诗文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咬着嘴皮,声音很小的说:“那个男人,肯定不是小孩的爸爸,孩子哭得嗓子都哑了,他好像只顾着把女人给拉走,根本都没正眼看过孩子一眼。” “啊?”听到闫诗文的话,我禁不住楞了一下,再次侧脖望去。 旁边围观的人群已经渐渐散开,男人连拉带拽的薅着女人的手腕,另外一只手拖着行李箱,朝停在不远处的一辆黑色面包车方向走去,面包车没熄火,透过前挡风玻璃,隐约可以看到司机座上有人在抽烟。 望见这一幕,我咬着嘴皮低声道:“好像确实不对哈,车里的人为啥不下来劝架。” 快要走到面包车跟前的时候,女人一把搂住路边的电线杆,哭声变得愈发响亮和尖锐:“不要碰我,我根本不认识你..” 然而此时已经没有人再去关注这种平淡无奇的家庭纠纷。 “过分了啊你!”眼镜男松开行李箱,抬起胳膊“啪”的就是一巴掌扇在女人的脸上,表情僵硬的厉喝:“马上跟我回去,回去以后,想离婚想怎么样都随便你。” “我不跟你走..”女人脸上陡然出现一个大巴掌印,但仍旧牢牢的抱着电线杆不撒手,梨花带雨的朝着路过的行人求助:“帮帮我吧,我不认识他..” “你特么的!”眼镜男气的一跺脚,抬起胳膊又准备扇女人。 “住手!” “你别碰她!” 闫诗文拔腿就朝前跑了过去,跟她同时出声的还有街对面一个穿件白色衬衫的年轻小伙,在喊叫的同时,那个小伙也迅速朝眼镜男和女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小伙先闫诗文一步走到跟前,掐着腰朝眼镜男微笑道:“哥们,你这大街上打女人实在不光彩吧?” “刚才我着急了。”眼镜男继续掐着女人的手腕,皱眉回应:“但她是我老婆,这是我们两口子的事情,不麻烦哥们费心了。” “我不认识他,求求你们帮帮我。”女人哭的嗓子同样有些沙哑。 “你还说!”男人再次抬起胳膊吓唬女人。 闫诗文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声音颤抖的问:“你说她是你老婆,她叫什么?你们的孩子又叫什么?” 男人稍微懵了一下子,瞪着眼珠子低喝:“她叫张晓丽啊,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叫张宇,怎么了?” 女人声嘶力竭的摇着脑袋喊:“我不叫张晓丽,我叫董雪,我的身份证在行李箱里。” “这事儿简单,看看身份证就真相大白了嘛。”旁边的年轻小伙,挡在眼镜男的前面,嘴角上翘轻笑。 “董什么雪,为了跟离家出走你连名字都改了?是想跟你那个姘头远走高飞吧,行!我成全你,回家咱们就离婚。”眼镜男彻底慌神了,语无伦次的喝骂,同时又加大力度想要薅着女人走。 “你别碰他!”闫诗文一巴掌推在男人的胸口,直接将他推了个踉跄,差点没摔倒。 “哗啦..” 就在这时候,停在路边的那辆面包车车门打开,从车里蹦下来三四个人高马大、满脸横肉的壮汉,其中一个鼓着金鱼泡似的大眼珠子呵斥:“都别特么多管闲事,人家的家事,你们跟着掺和什么。” 一瞅这架势,我直接从路边拎起一块砖头走了过去,歪脖怒喝:“干啥呀?大白天的拐卖人口啊。” “干啥啊!” “咋地啦,朋友。” 姜铭和李新元也反应过来,忙不迭跟在我身后,粗声粗气的压阵,李新元比较激灵,装模作样的捧着手机佯作打电话的模样:“老二啊,有人在店门口闹事,你赶紧带兄弟们过来...” 1367 捡到宝了 见我们气势汹汹的,眼镜男和他那几个同伙也没敢太过放肆。 那个长着一对金鱼眼的光头汉子,凶神恶煞似的指着我们比比划划:“闹事是吧?” 这种人说白了,就是虚张声势,欺负欺负平头老百姓牛的一逼,真碰上硬茬子立即秒怂。 我一点不惯着,张嘴吐了口唾沫厉喝:“瞅你特么长得跟光头强plus版似的,跟我嘀嘀咕咕你麻痹,打听打听这片谁敢不给我们龙哥面子,草你爹得,你混哪的?” 眼镜男把镜框一摘,直接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恶狠狠的咆哮:“大哥,直接捅了这几个衰仔吧。” 他话音未落,姜铭像条捕食的猎豹一般,嗷的一嗓子就扑了上去。 “操,你别动手啊。”我惊了一下,忙不迭喊叫,结果还是晚了半拍,姜铭单手薅住那个光头强plus版的大汉,抬起胳膊照着眼窝就是一拳头。 对方几个家伙也同时不甘示弱的朝我们奔了上来。 我本来挺有把握再墨迹几句后,吓也能吓跑这群九流人贩子,谁知道姜铭这一下直接引爆了导火线,看姜铭马上要被围攻,我攥着砖头,朝其中一个青年的脑门“啪”的拍了上去,直接将他撂倒,回头又赶忙去拽另外一个家伙。 站在旁边的眼镜男,攥着匕首就朝我脑袋刺了下来:“你特么找死!” “小心,哥们!”刚刚和闫诗文一块劝架那个青年迅速推搡我一把,结果他自己的胳膊被对方的匕首尖划破一条大口子,浸红的血迹瞬间染红了他的袖管。 一刀刺中青年后,眼镜男攥着匕首,准备再顺他的小腹来上一刀,速度极其的快,眼瞅他的刀尖就要捅在青年的肚子上时候,闫诗文一个幅度不算太大的跨步挡在青年侧前方,接着抬起并不粗壮的胳膊,“嘭”的一群砸在那个眼镜男的胸口。 “卧槽..”眼镜男屁股朝地,倒飞出去半米多远,挣扎着想爬起来,结果“哇”的一口吐出来一大堆黄白之物。 看了眼被打翻的同伙,光头强plus版大汉一把推搡开姜铭,挥了挥胳膊喝叫:“点子扎手,赶紧走!” 随即几个人搀起来眼镜男急急忙忙就往面包车的方向跑。 “别特么跑!”姜铭挥舞着拳头厉喝。 刚才为了救我,胳膊被划了一刀的青年,一把拽住姜铭的胳膊摇头:“不要追了,这帮人都不是善茬,鬼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同伙。” 目送那台面包车驶远后,我丢掉手里的砖头,朝着青年感谢:“哥们,刚才的事情真的谢啦,要不是你,我真的..” “四海之内皆兄弟嘛,呵呵..”青年挺无所谓的摆摆手,看了眼旁边完全吓傻的女人,随即又朝我道:“哥们,我还有个会儿要开,那女人就麻烦你们报个警了,咱们有缘再见。” 说话的同时,他满眼好奇的看了眼闫诗文,甚至还朝闫诗文善意的微笑一抹。 不过闫诗文显然没有注意到他,而是直勾勾的盯着那辆驶远的面包车观望。 “兄弟,你怎么称呼呀?”我随口问了一句。 他像是没听见一般,自顾自的摆摆手,很是着急的朝着街对面走去。 闫诗文走到女人的面前,低声安慰:“大姐,你快走吧,要是感觉不放心,你就报个警,让巡捕送你回家,往后再遇上这种事情,你别一个劲的哭喊,现在的人都没什么善心的,你得叫救命。” 女人轻捋散落成一团的秀发,说着话又哭了起来:“谢谢..谢谢你们啊,今天如果不是你们帮忙,我可能就..” 我吸了吸鼻子,寻思着好人做到底,弯腰蹲在女人面前问:“别哭了大姐,待会再吓着孩子,你去哪?不行我帮你打个车吧。” 女人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话有些语无伦次的回应:“不用的,我老公是巡捕,他来羊城学习,我们本来约好他今天到车站去接我,结果他临时有事情,我又做错了车。” 听到对方竟然是警嫂,我立即朝其他人使了个眼神,随即不动声色的努努嘴,示意撤离,朝女人笑了笑道:“成,那您直接报警就可以了。” 不多会儿,女人钻进一台出租车里,我们几个也迅速返回了李新元他朋友的车行。 回到店里,姜铭仍旧余怒未消的骂咧:“麻痹的,老子最恨那些拿女人、小孩赚钱的垃圾了,我们村以前就有个孩子被拐走的,妈妈疯了,爸爸跳河,好好的一家人就散了。” “如果不是你狗日的刚刚毛毛躁躁,咱们根本不用动手,难怪你哥总说你不带脑子,往后做什么事情之前,能不能先看我眼色,然后再冲动?”我埋怨的踹了他小腿一脚,回头朝着李新元斜楞眼:“话说刚刚打起来那会儿你跑哪去了?” 李新元尴尬的抓了抓后脑勺解释:“我..我这不回我朋友这儿搬救兵了嘛,嘿嘿..” “你呀,这辈子是够呛逃得过姐妹儿的称号了。”我无语的暗讽一句,回头朝着闫诗文问:“你没事吧?” 打刚才进屋子以后,她就一直不停的看自己手,我以为她哪受了伤。 “朗哥,你说人的牙齿有毒吗?”闫诗文抬起脑袋,将手背抻到我面前,我当场惊的把嘴巴咧成了o形。 闫诗文的手背,拳骨那块赫然嵌着三颗带血的牙齿。 难怪刚刚那个光头强plus会如此的惊慌失措。 一个女孩子家家一拳能给人捣飞出去半米多远已经够骇人听闻,她竟然还给人牙齿也嘣下来好几颗,我禁不住倒抽一口凉气,当初天道说他跟闫诗文交手可能五五开,我还以为是他谦虚。 “诗文姐牛逼。” “真厉害啊小姐姐..” 姜铭和李新元像是没见过世面一般,簇拥在闫诗文的旁边各种大拍马屁。 “哪有呀,我刚刚只是气坏了..”闫诗文有些不好意思的缩了缩脑袋,回头看向我问:“朗哥,我没有给你惹麻烦吧。” “木有木有,绝对木有..你先忍忍哈,待会咱回去就找个医院给你把手上的牙拔下来。”我两眼散发着贪婪的光芒,一瞬间有种真的捡着宝贝的狂喜,之前我对闫诗文的了解都很片面,或者说并未这么直观,此刻身临其境,我才发现这妞竟然如此生猛。 李新元扭头朝着姜铭吧唧嘴巴:“话说,这种情况应该是去牙科呢还是去外伤科..” “应该是牙科吧..” “我觉得是外伤科。” 两个逗比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起来,我则找到李新元那个朋友,打算问下她刚刚一直在看的一台红色的海马车什么价格,顺便打算再买几辆新款的“捷达”给大家当临时的交通工具。 我正跟对方砍价的时候,李新元凑过来,好奇宝宝似的问我:“朗哥,你刚刚说这片谁不认识龙哥,是哪个龙哥?李海龙吗?” “我哪知道什么龙哥,随口胡编的。”我不耐烦的应付,冲着李新元眨巴眼:“元元啊,你跟你朋友好好说说价,咱不是就这一次合作,往后我肯定还会要更多更好的车子。” “嗡..” “嗡!” 就在这个当紧,几辆风尘仆仆的越野车横冲直撞的停在车行的门口,打车里下饺子似的“噗嗤噗嗤”蹦下来一大群拎着片砍、铁管的小青年,带头赫然正是刚刚被我们吓跑的那个光头强plus.... 1368 夜路走多了也见诡 人的反应能力真的是天生的,看到一帮小年轻从车里奔下来以后,直接将二手车行围了个水泄不通后,李新元动作堪比灵猫一般,“呲溜”一下钻到桌子底下,并且还很会玩的用椅子档子自己。 作为老板和李新元“铁哥们”的浩浩吓了一跳,先是皱了皱眉头,不过还算讲究的凑了过去,掏出烟盒给对方递过去,点头哈腰的出声:“大哥,这车行是中天公司燕姐的。” “啪!”plus版的光头强抡圆胳膊就是一巴掌甩在浩浩脸上,随即抬腿又是一脚将被就干瘦干瘦的浩浩给踹躺在地上,指着我们一众人朝身后一个个头不算太高,长得很精壮的汉子出声:“大哥,就是他们,破坏咱生意。” “礼们是混旯里的?”那个穿件黑色紧身衣,手里盼着一对核桃的汉子瞪着眼珠子呵斥。 这个所谓的“大哥”,感觉至少得有四十来岁,皮白肤嫩,两只眼睛不算太大,但闪烁着一股子阴鹫的狠劲,颧骨微微隆起,给人一种瘦而精,很不好惹的感觉。 其实两广这边的人很容易的分辨的,说话除了平翘不分外,最重要的是那个调调带着很重的口音,尤其是尾音,而且我发现正经八百的羊城本地人的颧骨都会显得比较高,也没有北方人那种独特的厚肩和五大三粗,看上去会比较清秀。 有了刚才的经验,这回闫诗文没有表现出任何惧怕,反倒跃跃欲试的直接站到我旁边,姜铭也很利索的从办公室上抓起一把拧螺丝的大扳手,咋咋呼呼指向对方吆喝。 我发现这孩子,除了单纯和憨厚以外,还是个傻大胆,完全继承了姜林家族“神鬼不惧”的血统,字典似乎根本没有害怕这个词。 扫视了一眼门口,我发现对方呼呼啦啦最少能有二三十人,心说硬拼肯定也能跑的出去,关键我们或多或少都得挂点彩,沉思几秒钟后,我不卑不亢的走上前,朝着带头的那个中年拱拳道:“大哥,有什么话咱好好说,你说你带这么老些人过来,也不能把我们真杀了是不?” 大哥操着让人抓心挠肺的普通话怒视我:“那你jiji说,系情应该肿么办?” 我咳嗽两下,很是江湖气的回应:“黄了你们生意,我们赔偿不就完了。” 大哥扭头看向光头强plus问:“他神么意思啦?” 光头强想了想后,帮忙翻译:“他意思是,破坏掉咱们的生意,愿意赔钱。” 我眨巴量两下眼睛,继续微笑道:“出来跑江湖的,谁不是为了俩糟心钱。” “他说..”光头强赶忙继续翻译。 “这局不用翻译啦,偶听得懂。”大哥不耐烦的打断。 我扫视一眼四周,尤其是看门口被堵的严严实实,巧笑道:“大哥您看这样行不?我们呢是来买车的,咱也别从人家店里闹,影响怪不好,您开个价,需要多少银子,合适我当场给您,不合适我再找朋友过来送。” 我的本意是想办法忽悠他们让我们出去,只要到了大街上,我们就算撒丫跑,起码也是个机会,至少不会全军覆没,只要跑出去的人就可以回去搬救兵。 主要今天出门是为了办正事,所以我刻意交代姜铭别揣枪,不然火器往外一摆,指定能给这帮下三滥吓尿血。 那大哥歪脖想了想,估计是识破了我的诡计,语气梆硬的拒绝:“一单生意,偶平常ji少赚十十万,你给偶三四四万吧。” 我装聋作哑的舔着嘴皮,“大哥,您这口安保员我听着真费劲,十个十万是一百万,四个十万是四十万,这差距可有点大啊。” “你特么从这儿绕口令呢?我大哥的意思是让你掏三十四万。”同为北方人的光头强plus棱着眼珠子指向我鼻子臭骂:“给钱今天一切好商量,没钱,我摘你们几个肾和眼角膜。” “日妈批,开弄!” “娘希匹得,干他们。” “甘霖娘得鸡掰..” 围堵在车行门口的一众小年轻,纷纷挥舞着手里的片砍、铁管操着天南海北各地的口音叫嚣。 前面说过,羊城作为国内的一线大城市,来这里打工、求财的各地人都有,同理一些在本地混的不咋地的臭鱼烂虾也有很多奔着来南方发展的念头,久而久之这边的社会团伙就变得分外的斑杂。 “呵呵,你们这还是个跨国性的大组织呐,老弟有眼无珠了。”我干咳两声抱拳道:“大哥,三十多万我们身上确实没有,您看这样行不?我们就揣了五万多块的买车钱,车我们先不买了,把钱给您。” “朗哥..” “朗哥,不给他钱!” 闫诗文和蒋铭异口同声的出声制止我。 我心里明白二人心中的憋屈,可有些时候形势比人强,这种几十人的乱战,最容易发生意料不到的意外,为了几万块钱真心划不来,这也是我一路走来,总结出最实用的经验吧。 光头强梗着脖颈,牛逼哄哄的骂咧:“五万块钱,你特么打发要饭的呢?” 那大哥抖落一下肩膀头,朝我伸出两根手指头出声:“ji少饿十万。” 瞅着这帮家伙贪得无厌的嘴脸,我的火也彻底涌了上来,我本想着花点小钱息事宁人,可这帮逼养的非逼着我往大了弄,我抽了口气道:“行呗,那我打电话让我朋友过来送一趟。” 我扭头冲着闫诗文轻声道:“给老陆去个电话,让乐子带二十万和立威的家伙式过来,把咱这边的事情简单说一下就好,老陆的智商一点就透。” 话音未落,车行门口突然传来几声粗鄙的骂叫声。 “让开!” “光天化日之下,谁让你们堵门得。” 紧跟着就看到刘博生、王鑫龙西装革履的挤了进来。 总共也就一个来小时没见,两虎犊子完全判若两人,一人一套质地考究的黑色西装不说,头发也打理的无比板正,尤其是刘博生整张脸都瞅着细腻光滑了不少,我严重怀疑这逼公款吃喝,拿我给他的“敲门钱”去做美容spa了。 闯进来以后,刘博生面色无惧,扫视一眼屋内,随即皱着眉头厉喝:“干什么?黑涩会大聚会呀,谁是老板站出来。” “我..我是。”浩浩一脸懵逼的举了举手。 “我严重怀疑你们这里销售水车,带上你的所有证件跟我走一趟。”刘博生有模有样的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印着红底二寸照片的工作证挂在胸前,梗着脖颈强调自己身份:“我是省打假内勤部的。” “我是省公安厅得。”王鑫龙也从兜里掏出一张工作证挂在胸口,表情严肃的出声:“这次我们是联合大检查。” 听到“公安厅”几个字,那个精瘦的“大哥”表情立即动容,忙不迭朝身后一众马仔摆摆手,示意撤离。 没等那帮人退出门,王鑫龙回头一把薅住“大哥”,皱着眉头义正言辞的呵斥:“这帮人里就你穿的最衣着光鲜,你才是真正的老板吧,来,身份证掏出来我看一眼。” 夜路走多了怕见鬼,甭管真的假的,单看王鑫龙和刘博生的卖相,一般心底发虚的人都哆嗦,被王鑫龙一把拽住胳膊,那“大哥”忙不迭的挤眉弄眼解释:“同ji呀,误会啦,完全四误会一场,偶来介里是为了买车。” 刘博生大刺刺的瞪着眼珠子训斥:“我不管买鸡还是买鸭,身份证掏出来,没证件咱们就到巡捕局谈谈,你可以质疑我的身份,相信一定认识门口的巡逻车吧..” 我昂脖一看,车行门口竟然还真停着一台警用的“桑塔纳”轿车,蓝红警灯一闪一烁,不禁都抽一口凉气,心里暗道这俩遭瘟的混蛋,这是又搁哪儿诓了一辆巡逻车... 1369 黑化肥发灰会挥发 说话的空当,又有几辆巡逻车“滴呜滴呜..”从街边飞驰而去,除此之外还有两台消防队的喷水车也响着警笛暴躁的驶过,直接把门口堵着的那群小马仔给吓的脸色泛白。 我整个人完全惊呆了,满打满算也就个把钟头,真不知道刘博生这厮是怎么做到弄出来这么庞大的阵容。 刘博生领导范儿十足的回头朝着王鑫龙道:“小王,你给刑巡捕队的刘队和重案组的马组长去个电话,让他们忙完手边的事情,马上过来救援,不要全像一窝蜂似的聚在一起,另外警报器关掉,容易吓到普通市民。” “好的,我这就联系!”王鑫龙一手薅着那位“大哥”,一手掏出一部翻盘的手机,磨蹭半分钟左右后,有板有眼的出声:“马组长,你通知一下刘队,分散行动,另外把警报全都关掉。” 在今天这个全面屏手机普及的年代,手持翻盖电话本身就是一种不一般的象征,再配上王鑫龙此刻的严肃态度,如果不是认识他俩,我几乎都相信他们真是来自上面的“大拿”。 不知道是那些疾驰而去的巡逻车真的关掉了警报,还是已经开远了,总之警笛的长鸣声减小很多。 王鑫龙侧脖朝着刘博生出声:“领导,都交代清楚了,同事们目前已经把全羊城最大的制假团伙头目安某、魏某包围,抓捕只是时间问题。” 我不明白这俩人冒充的身份,完全都不是一个部门的,为啥王鑫龙会管刘博生叫“领导”,不过刘博生并未给我们任何丝毫的时间,直接大手一挥,沉声指挥:“很好,这里的事情,交给你办。” 有道是,做贼的没有不怕当兵的,即便一些牛逼到相当程度的狠茬子,也肯定不敢直面跟巡捕起冲突,更别说我们面前这帮下九流的人贩子。 “同ji,完全系误会啦,我真的不系老板。”大哥来回挣扎几下手腕,满头大汗的替自己解释。 “误会不误会不是你说了算,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待会全部跟我回巡捕局。”王鑫龙板着脸掏出手机道:“喂,是天河区治安队吗?你们派两台车来趟黄埔大道。” 一众马仔更是面面相觑,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光头强,他边摆手边讪笑的往后倒退:“同志,这事儿跟我没关系,我就是路过的..” “跟我们也没关系..” “走啦,走啦!” 堵在门口的那群小马仔纷纷往门外倒退。 “你们站住,谁都不许动!”王鑫龙捧着手机呵斥。 他吼叫的嗓门越大,那帮人逃的越快,甚至连停在门口的几辆越野车都顾不上开,四散奔跑着逃离,眨巴眼的功夫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 大厅里只剩下被王鑫龙擒住的“大哥”,一看自己变成孤家寡人了,大哥咽了口唾沫,干涩的解释:“同ji,我..” 我会心的一笑,冲着刘博生埋怨的出声:“哥,你咋才来呀,我们刚刚就差被这伙人给围歼,以后这种卧底的事情,可别再让我干了。” “哥什么哥,公开场合只能称呼我刘主任。”刘博生虎目一瞪,公事公办的熊我:“办事不利,这么简单的案件都失手,回去以后,你可以自觉请辞了。” 我演技精湛的一耸肩膀,“啪”的朝刘博生敬了个礼出声:“对不起刘主任,我..我保证完成任务。” 论起来对巡捕局的了解程度,我说不定比一些刚上岗的辅警还熟悉,所以这两句装的绝对超出了正常水平。 刘博生摆摆手,冲王鑫龙使了个马虎眼:“好了,大头目一定要盯紧,跟紧你那条线索,这类小鱼小虾扔给本地司法单位,随便判个十年二十年就好,小王,我们走!” 王鑫龙一把松开,完全傻眼的“大哥”,戳着他的脑门吓唬:“警告你昂,对于你的一切过往,我们都知根知底,你敢再耍花招,我们和本地警方有权利将你原地击毙。” 那大哥一看也是个鸡棚子里的常客,先是姿势标准的蹲在地上,随即又利索的念着小套词儿:“系系系,我一定好好改造,坚决服从政府。” 不多会儿,刘博生和王鑫龙大摇大摆的钻进巡逻车里扬长而去,等车子驶远以后,我才注意到车门上喷绘的并非“公安”和“巡捕”的字样,而是写着劳什子“内勤”,不过背对着门口的大哥全然没有看到这些。 等他俩走远,我绕着那位大哥原地转了两圈,冷笑着出声:“五万不满足,非要三十万是吧,公然敲诈公务人员,老哥你道行挺深的嘛。” 大哥双手抱头哭撇撇的辩解:“同ji呀,我完全不知道你们系..” 这时候小鸭鸭李新元“刺啦”一下从桌子底下钻出来,状态十足的抬腿就是一脚跺在大哥的后背上,鼓着眼珠子骂咧:“不知道你马勒哔,刚才不是要卸我们腿,摘我们肾嘛。” 大哥蹲在地上,一动不敢动的求饶:“系系系,我的错,我改正。” “你奶奶个哔得,肾是老子吃饭的工具,你特么说摘就摘啊。”李新元不解气的又是两脚“咣咣”跺在大哥的身上,这才被姜铭给拦了下来。 “浩浩,你们先回避一下,我暂时征用你这个地方问点信息。”我回头朝着车行老板微笑着点点脑袋,随即拽起大哥朝旁边的一间办公室走去。 进屋以后,我一个大巴掌呼在大哥的脸上,直接将他鼻子给干出血,他低着脑袋,畏畏缩缩的靠在墙壁旁,不停的小声道着歉。 “来,跟着我念。”我双手抱在胸前厉斥:“黑化肥发灰会挥发,灰化肥挥发会发黑,黑化肥挥发发灰会花飞,灰化肥挥发发黑会飞花。” 大哥大舌头啷叽的照虎画猫:“黑化肥挥挥挥,飞化肥黑黑黑..” “你还敢嘿嘿?笑你奶奶个哨子,好好念,念十遍。”我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几秒钟后,他把自己舌头咬的全是血,无比无助的求饶:“同ji,我真的不行。” 其实别说他了,我这种自诩普通话说得还算比较利索的,念这玩意儿都容易给自己腮帮子咬烂。 “嗯,听口安保员确实是本地人,对本地的事情想必应该很了解。”我随手从桌上抓起一页纸和碳素笔,前戏十足的厉喝:“姓名,年龄,籍贯,别紧张,我不是巡捕,只是随便问问哈。” 大哥吞了口唾沫,磕磕巴巴的回答:“我..我叫余佳杰,今年三十二岁,同ji呀,咱们鸡间完全系一场误会,我不该听手底下人挑唆的,你看这样行吗?今天给你带来的所有损失,我愿意全部负责。” “三十二,长得挺着急呐。”我“啪啪”连拍几下桌面低吼:“你我之间只是一场误会那么简单吗?你自己是干什么的心里没数!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做过什么,我这边都没记录?机会我是给你了,戴罪立功还是选择顽抗到底,你自己选择吧,就你犯的这些错,丢进鸡棚子里信不信直接砸你个大满贯。” 他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应声:“我..我愿意戴罪立功。” 我起身绕着他转了两圈,皱着眉头道:“律法无情人有情,本身你这种人,就算丢进鸡棚子蹲到死都特么是罪有应得,但我这个人天生性格好,而且我现在的身份比较私密,正在跟进一宗大型走私案,不能被其他人知道,给你丢进鸡棚子,我怕你嘴没把门,我给你个机会。” “系系系,您说。”自称余佳杰的大哥小鸡啄米似的狂点脑袋。 我双手后背,竭力模仿当初我第一次进派出所时候,那个小民警的形象,满眼肃穆的出声:“我呢,暂时需要一个地下大哥的角色,你就伪装成我的跟班,替我干点跑腿的杂事,等案件结束以后,我会替你向法律求情,争取从轻发落。” 余佳杰抽了抽鼻子道:“我..我扮演你的跟班?” “怎么?委屈你了?”我一肘子捣在他胸脯上呵斥。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渍,小心翼翼的出声:“不委屈,只系我不知道怎么和手底下的弟兄们说。” “那是你的事儿,跟我没关系,为了防止你狗日的跑路,来,把头抬起来,我给你照几张全身照,如果你敢联系不上,我马上上网通缉。”我掏出手机对准“咔咔”拍了几张照片。 拍完照以后,我坐在办公桌上,上下打量这家伙,心里寻思怎么诈他点银子,思索片刻后,猛然开腔:“干人口贩卖挺来钱的吧,按理说你赚的那些黑心钱,全部都应该充公,但我..” “淫口换买?”余佳杰张大嘴巴,满脸迷惑的出声:“同ji,你系不系搞错啦..我不系做淫口换买的,我系承包拆迁废材得,我承认确实存在强买强卖,但我真的木有换买过淫口呐。” 我一拍桌子,喷着唾沫星子咒骂:“放你娘的屁,拆迁废材,你绑架小媳妇孩子干啥...” 1370 天娱集团 望着余佳杰那对眼泪汪汪的眸子,我顿时间有点迟疑。 余佳杰吸溜两下鼻子解释:“同ji,我们真的没有做人口换卖,之前绑那个婆娘,是因为她从我店里偷了东西,她是我店里的出纳员,之前和我有一丢丢男女关系。” 我疑惑的瞄了他一眼:“嗯?” 余佳杰慌忙解释:“同ji,我系做拆迁废材生意得,做我们这一行的,肯定在税务方面都有所隐瞒,所以老板和出纳ji间的关系肯定不一般,我和小丽ji间其实一直都是长期的情人关系。” “嗯,你继续说。”我皱了皱眉头,示意他往下唠。 余佳杰脸红脖子粗操着蹩脚的普通话解释:“小丽偷了我们公xi的公章,擅自更改我的合同,让我赔了系十多万,所以我想抓到他问个明白,但系又害怕公安机关误会,所以才..” 看他的眉眼,也不像是在说假话糊弄我。 我顿时间有点懵圈外加想骂街的冲动,老祖宗有句话说的特别好:入眼的是恍若隔世的峰峦,抬头不见青天,冰雪雕铸,山脉回环。 大概意思就是,眼闻未必是真,所想未必为实。 最开始我以为,只是一起普通的家庭纠纷,媳妇不正经,老公无奈何,直到闫诗文提到,可能是人贩子时候,我又把视角转换成了一个普通妇女遇上人贩子的戏码。 直到听到余佳杰这些话,我突然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敢情事件的真相还是那娘们不正经,我们一帮人都被她给忽悠了,完事还无端端招惹上个大麻烦。 我定了下神,眯眼看向汉子道:“你叫余佳杰是吧?” “同ji,您喊我小余或者是阿杰、杰仔都阔以。”余佳杰赶忙讪笑。 盯着他打理几秒钟后,我琢磨着赶紧结束这出闹剧吧,抽了口气,朝着他道:“这样吧,你呢?暂时先给我做个样子,掏十万保证金,完事可以给我打电话,到我现在所在的会所找我,以后日子还长,我肯定不会亏待了你。” 听到我的话,这家伙喜出望外的保证:“牟问题,我现在就可以给同ji你转账。” 我撇着嘴角,把洗唱足道:“转鸡毛的账,你是缴纳赔偿费用,必须得现金结算,待会我给你手写一个收据,记住昂,以后不准再作奸犯科,还有把你的事情摆弄清楚以后,就给我打电话,不然你等着被民警上门刑拘吧。” 余佳杰捣蒜一般的狂点脑袋:“系系系,我一定好好配合政府。” 摆弄好一切后,我们重新回到车行的大厅,余佳杰打电话让他手底下一个小兄弟过来送“保证金”,我则拽着浩浩,买下来闫诗文之前看好的那台红色的“马三”,另外又买了一台黑色的“现代”车,当成我们平常的代步工具。 结账的时候,那个叫浩浩的车行老板拉着我的手,不住的拍马屁:“大哥,以后您多照顾我们,我和元元可是好兄弟,今天这两台车,我是真的一点没赚您的钱。” 这小子说的话我信,两台车总共收了我们不到五万块,放在内陆地区,这种买卖根本不可能存在。 常言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平白无故捡这么大便宜,我肯定笑盈盈的打圆场:“放心,有啥事你给元元打电话,能办不能办的,哥指定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 浩浩递给我一张名片道:“大哥,你们如果想要高档车,下次咱们可以一起去芳村,羊城芳村是国内出了名的汽车配件厂,在那地方,花不了多少钱,分分钟帮你们攒一台顶级的跑车。” “那敢情好啊,到时候我联系兄弟你。”我满口答应的保证。 刚刚听他提到了高档车,我莫名想起来钱龙,老早以前,我们刚刚起家的时候,我就答应过钱龙,等我将来混出息,有本事了,一定送他一台牛逼闪闪的奥迪车开,现在我们早已经能买得起奥迪,可我却不知道这个虎逼犊子到底跑到了哪里。 说话的功夫,余佳杰的小马仔送过来十万块的“保证金”,我板着脸又反复训斥他几句后,才摆摆手,示意他可以滚蛋了,随即招呼上其他人开上刚刚买下来的两台二手车闪人。 坐进车里,浩浩一路友好的送出来,朝我低声呢喃:“大哥,你看你们什么时候过来办理一下过户,现在国家对这块卡的比较严格。” 我满不在乎的应承:“回头让元元联系你吧,放心,肯定不会让你难做人。” 当然,我根本没打算来办理什么过户手续,我们这一甘人,除了闫诗文以外,其他人都属于上网一查,马上就能出现信息的选手,办理过户那真是耗子娶猫当新娘。 往回走的路上,姜铭开着“马三”载着闫诗文,我则和李新元一道。 边摆弄方向盘,我边侧脖问李新元:“元元啊,莫妮卡那片的酒店多吗?” 李新元想了想后回答:“不多,整条街也就两三家,两家是连锁的快捷酒店,我出去公干时候总住那两家,还有一家叫常悦楼,听说是荔湾区一个大佬开的,就是跟上次和咱们发生矛盾胖头鱼他们一伙的,那家酒店的装修不行,但是收费很便宜,一般都是给一些学生仔和社会青年住的,生意很一般。” 来羊城的这段时间,我听过最多的两个词,一个是“叶家”,再有就是那个所谓的“胖头鱼”,自然起了兴趣,好奇的问他:“你说的那个胖头鱼,到底是干嘛的?” 李新元摸了摸嘴唇边的胡茬低声问我:“羊城天娱集团,你听说过吗?” 我拨浪鼓似的摇头:“没听过,我之前一直在内陆,根本不知道这个什么天娱。” 李新元压低声音道:“天娱集团很牛逼的,垄断了羊城所有的贷款业务和讨账生意,据说是兄弟三个合伙开的,我只见过天宇集团的老三,老三叫郭江,以前去莫妮卡消费过,他常年呆在羊城,胖头鱼好像就是他的头马,至于老大和老二,我没见过,也没听说过,好像都不是一般人吧。” “不是一般人?两个脑袋还是四根屌。”我不屑的撇撇嘴问道:“那个天娱集团跟莫妮卡会所有经济往来吗?” 李新元摸了摸自己脑门道:“应该没有吧,会所的事情我也不太了解,但我知道叶总肯定欠天娱集团的钱,胖头鱼上次来店里其实并非闹事,肯定是叶总欠了他们不少,而且肯定到了还款的日子,以前这种事情也时有发生的。” 我好奇的问:“以前也有过类似的情况吗?” 李新元利索的点头道:“当然有啊,基本上几个月一次,不过那会儿每次叶总夫人都会过来处理,不是赔钱就是通过别的途径,自从半年前叶总和夫人在店里吵了一次架后,夫人就不太理会会所的事情了。” 我禁不住骂了一句娘:“草特爹嘚,叶浩貌似给我留下个烂摊子..” 如果那个天娱公司经常跑会所去闹事,那就说明就算我改行,对方指不定还不会放过,而我初入羊城,根本不愿意惹麻烦的美好憧憬,可能会就此被破坏掉。 沉默半晌后,我低声问道:“天娱集团,搁这边人脉圈很广吗?手底下的马仔或者是产业丰富不?” 李新元双手合十的作揖:“大哥,我就是个陪酒小男孩,我哪清楚人家什么实力,不过我听几个大主顾说过,羊城这边谁想干什么开发项目、或者是地产工程肯定会去拜访天娱,而且吧,我听过一个小道消息,天娱集团的大老板好像和羊城保卫处有关系,其实并不怕叶总,只是不爱闹事,不爱把矛盾扩大,至于是不是真的,我这种人,根本不清楚...” 1371 你想清楚 见我皱着眉头,一脸不快的烦躁表情,李新元很会来事的劝阻:“不过朗哥,你不用去多想,天娱集团的人一般不会真闯进店里面闹事,叶家在羊城的地位可不是开玩笑的。” 我握着方向盘,边打转车舵头边嘟囔:“上次,那个胖头鱼不就是准备砸店吗?一点没给叶家面子的意思。” 相比起峰峦叠涌的山城,羊城这边的主要干道其实要好记和宽敞很多,至少搁这边,从来不需要担心走着道就可能进入了半山腰,或者是还得从楼顶的天台上打车。 “那肯定是叶总欠对方的债务太多了,叶总这个人哪哪都好,就是打牌时候牌品太差了,赢了笑哈哈,输了草特码,一输红眼睛别说莫妮卡了,就算自己的左右手都能赌出去。”李新元撇嘴道:“以前,他在店里和小姐打五块钱的麻将,输了都会骂街,情绪激动的时候还会动手,最严重的一次,他把一个小姐从楼上推下去了,那小姐现在还是植物人,躺在医院里不能动弹,但他什么事情都没有,因为有叶家的保护。” “那这家伙..”我不屑的冷笑:“真的是特么死有余辜。” 可能是天生带着点大男子主义吧,从小到大我都特别鄙夷打女人的男人,感觉特别不爷们,当然钱龙那种二性牲口另当别论,他从小就人畜不分,雌雄不辨,小学二年级就会因为几个玻璃球往女同桌的口袋里塞鞭炮的选手,我到现在都没过几个。 李新元叼着一根呀,没有点燃,边琢磨边跟我唠:“叶总这个人咋说呢,不打牌的时候挺好的,也知道体恤我们这些打工的,只要一喝酒,再一玩牌输钱,那就彻底完蛋啦,简直不是个人,会所门口卖花的小女孩,他气不顺的时候,都会一脚把人踢好几个跟头。” 听着他话,我骤然想到一句名言: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不怪叶美丽会对丫起了杀心,平常他给人表漏出来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现实生活里可能又是另外一个样子,我如果是他身边的人,绝逼也忍受不了。 我听着导航,慢悠悠的拨动方向盘朝“莫妮卡”的方向驶去,心里不住的琢磨着,待会应该怎么跟会所里那些高管和服务员们宣布他们全部“失业”的消息。 旁边的李新元突然道:“对了朗哥,我还听说一件事情,不过不知道真的假的,你就当听个乐呵。” “啥事?”我迷惑的问道。 李新元缩了缩脖颈道:“叶总在云南那边也有产业,就是你们来之前,他云南那边其实也来了几个朋友,好像要买下来莫妮卡,但是不知道是价格没谈拢还是别的原因,最后反正闹的不欢而散。” 因为辉煌公司的缘故,我现在对于“云南”俩字特别感冒,但凡一听到跟那边扯上丁点关系的词汇,都会不由自主的产生联想,忙不迭发问:“知道他朋友具体叫啥吧?公司或者别的也行。” 李新元摇摇头,像个碎嘴老太婆似的嘀咕:“不清楚,就是前阵子听店里一个服务员说过,那服务员现在好像也辞职了,回老家结婚去了,不过他跟我关系相当的不错,他跟我还说过..” 我不耐烦的打断:“亲爱的元元,你能不能长话短说,精简一下,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脾气,捶你的大脸。” “不好意思哈朗哥,职业习惯,那群富太太们就喜欢时间长点的,本来二分钟就能完事的活,非逼着我磨叨半个小时。”李新元尴尬的拍了拍额头道:“那个服务员还告诉我,叶总云南来的那群朋友,肯定都是社会人,身上都揣着枪,其中还有几个家伙玩药。” “揣枪?玩药?”我皱了皱眉头重复,思前想后半晌,将这个念头彻底压到了心底,心里琢磨着我点子肯定不会那么寸,叶浩的朋友应该不是辉煌公司的人。 如果真是的话,陆国康也不可能千里迢迢跑过来投奔他,估计可能就是凑巧了,叶浩也刚好认识一帮在云南玩社会的亡命徒罢了。 快要到莫妮卡会所的时候,李新元干咳两声,欲言又止的喊我:“朗哥..” “咋啦兄弟?”我顺势问他。 他吧唧两下嘴巴,表情复杂的干笑:“没..没什么,嘿嘿。” 我没正经的打趣他:“有啥事情你就照直说,反正能办不能办的,我都肯定不会给你办。” “那啥..我听我哥说,现在莫妮卡归你们啦。”李新元干笑着揉搓衣角道:“我哥还说,你们可能不会继续干会所,打算把莫妮卡改成酒店,所以我就想问问,能不能给我安排个差事,我老家是农村的,来羊城好几年了,就想多赚点钱回去孝敬我爸妈。” “你哥?刘博生啊。”我没好气的嘟嘴道:“回头你替我转告他一句话,他真是个大屁眼子张三,啥鸡八私房话都能往出瞎巴巴。” 对于刘博生竟然会告诉李新元我们未来的打算这一点,我还是比较意外的,首先证明他潜意识里还是比较在意李新元的,其次说明这对“奸夫淫妇”肯定是私底下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然刘博生那种鬼灵精,肯定不会出去乱说。 可能是感觉我的态度有的缓和,李新元很机灵的出声:“朗哥,我也看出来了,你才是你们这群人里的头头,我这个人胆小怕事,也没什么大主意,但如果你交代我任何事情,我肯定都能办的明明白白,不跟你瞎说,我干这行之前,以前也在快捷酒店当过经理,对于这些东西还是比较在行的。” 面对他一脸的渴望,我深呼吸两口气,表情正经的开腔:“元元,通过这几次的了解,你应该看出来我们都不是一帮省油的灯了吧?我们敢在会所门前公开跟人斗殴,还敢在停车场里开枪嘣人,你想想看,这样的人,值得你一路相伴不?” 倒不是我说看不上他,这家伙虽然做事挺不靠谱的,但是有点急智,而且很灵泛,属于一点就通的那种,如果撇开乱七八糟的私心,我其实是很乐意收纳他这种兄弟,但有些东西我必须得跟他说明白,毕竟我们这条船上去容易下去难,想要再退出,可能付出的就是血和小命。 “我知道,在医院的时候我哥跟我说过,你们身上全都挂着案子,是从北方一路逃过来的。”李新元不假思索的点头:“朗哥,可能你不信,但我真有那种本事,什么人会不会成才,是不是大老板的料,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我觉得你们肯定行,将来一定都是响当当的大人物。” “你小子拍马屁的功夫几乎快赶上你哥了。”我好笑的吐了吐舌头道:“这样吧,我也不赶你走,会所就算改行,也照样需要熟悉的人盯场,你先干着,如果觉得能适应,咱们就更进一步,如果感觉我们的办事方法你接受不了,那咱就天涯拜别。” “好的,好的。”李新元一脸欣喜的狂点脑袋。 “但是我有言在先哈,我这边刚起步,需要人才和兄弟,你如果回回遇上事情,都给自己藏起来,就算我没意见,跟你搭伙的其他哥们肯定也得急眼,反正你自己考虑清楚。” 说着话的功夫,我们已经把车子开到了莫妮卡会所的门口。 还没停车熄火,我就看到会所的门前浩浩荡荡的站着一大票身着服务员衣裳、厨师袍和很多衣装暴露的漂亮女孩和小男生。 他们就跟游行示众似的将会所的大门口围的严严实实,其中不少人还在不安分的骂咧着什么。 望着眼前的一幕,我迷瞪的自言自语:“操,这是咋回事啊?” 李新元很懂事的蹿下车,替我打开车门,我前脚刚刚迈出车,门前的那帮人就一股脑朝我涌动而来。 “新老板来了!” “别让他跑了...” 1372 下马威 我身子都还没站稳,就被面前浩浩荡荡的这一波人给冲的差点摔倒,只能背倚车门堪堪而立。 说老实话,瞅着面前这帮乱糟糟的服务员、保安、厨子和小鸡小鸭子们,我当时确实有点懵圈。 要知道我们跟叶浩之间的交易完全是在暗中进行的,除了负责跑手续的秦宝以外,旁人根本不可能知道会所已经易主,可眼前这帮人似乎都认准了我的脸。 我眯眼扫视一圈后,心里暗自嘀咕:不对,这里头肯定有什么我没预料到的猫腻。 “大家不要急,有什么事情慢慢说。”李新元很卖力的挡在我前面,不停的冲着见我们团团包围的人群摆手招呼,但他的声音很快被人群中杂七杂八的叫嚷声给淹没。 “新老板,欠两个月的工资先给我们结了吧。” “新老总,我是会所的酒水供应商,这段时间资金周转困难,能不能先给我们算一下进货费用。” “新老总,我们赚的都是卖钱的钱,叶总之前明明说过不抽分成,可现在不光抽走了分成,还把压着我们的钱也给吞掉啦,您得给解决一下问题。” 我估摸着,这些人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得知叶浩已经把会所转出来的消息,生怕之前欠着的饥荒全都黄了,这才整出来眼前这一幕围堵我的景象。 这时候,姜铭和闫诗文也从另外一台车上跑下来,迅速挤进人堆里。 姜铭梗着脖颈,将两个抻手试图薅拽我的保安推搡到一边,瞪着眼珠子厉喝:“吵吵什么吵吵,谁欠你们钱,你们管谁要去,堵着我们算怎么一回事。” 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穿件齐臀小短裙,一看就知道职业的漂亮姑娘,脸红脖子粗的朝姜铭吐口水:“你横什么横,既然他接下来叶总的摊子,难道不应该买单吗!” 面对这些昔日的同行,李新元表现的还算比较硬气,同样耸眉臊眼的回怼:“不是小倩,你这就有点不讲理了,钱是叶总欠你们的,你们围着小老板要账算怎么一回事?你们又没替他赚一毛钱,想要账的可以去找叶总。” 一个打扮的很妖冶的小男孩,气鼓鼓的咆哮:“李新元,你真是个叛徒,别觉得觉得现在靠上新老板了,就不拿我们这些兄弟姐妹当人看,老子不管那么多,反正谁接手莫妮卡,谁就得给我把欠的工资结算清楚。” 这小子我见过,我们刚到羊城第一天的时候,李新元替我们安排住的地方,当时就是他跟李新元因为互抢“客户”掐了一架。 众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将我们团团包围,生怕我跑掉似的,一个个嘴里发出嘈杂的叫嚷声,把我脑袋都快轰炸平了。 我深呼吸两口气,提高调门道:“各位,能不能静一静,先听我把话说清楚。” “说什么说,给钱..” “就是,别说没用的,快点给结算工资。” “有钱承包莫妮卡,难道还缺我们这点蚂蚁腿嘛。” 将近四五十号“讨债者”,像是双耳失聪一般,全然不在意我说什么,一个个就跟疯了似的,情绪亢奋的谩骂嘶吼。 我皱了皱眉头,凑到闫诗文耳边低声道:“给秦宝打电话,让他抓紧时间过来一趟。” 随即我直接攀着车窗玻璃,踩在了我们那台“现代”轿车的车顶,扯足嗓门轻喝:“咱能不能都先安静下来,你们叽叽喳喳的闹腾,能把钱闹出来是咋地,派几个代表说话。” “少来这套,既然接了莫妮卡,那就得对我们负责。” “我们都有劳务合同,大不了咱们法庭上见。” “合同上写的清清楚楚,工资和费用归会所结算,并没有提到是叶总还是新老板。” 这帮人似乎有组织似的,不光闹腾的很厉害,喊出来的号子也都完全是奔着勒索我来的,我揪着眉头蹲下身子问姜铭:“咱还剩下多少现金?” 姜铭想了想后回答:“卡里还有不到八万。” 我喘着粗气低吼:“去,给我取出来,全部要现金。” “诶。”他应承一声,马上挤出人堆。 扫视一眼,车跟前围堵着这些完全失控的人们,我颇为无奈的掏出手机拨通张星宇的视频电话。 电话很快通了,那头的张星宇正光着膀子躺在床上抠脚丫,一看我这边那么混乱,马上胡乱抓起一件衣裳掩在胸前,不高兴的骂咧:“你丫有病吧,真拿老子当动物园的小猩猩,还尼玛组团参观。” 四周的吵闹声太过喧哗,我只能将手机贴到耳边才能听到他的对话,无比上火的出声:“参观你妹,老子快变成鳖了,被人瓮中活捉。” 他定了定神询问:“咋回事啊?你是给谁家大姑娘祸害了还是咋地,为啥那么混乱?” 我长话短说的解释:“昨晚上我不是跟你说,我准备接下来莫妮卡嘛,今天刚到这边,谁知道就摊上这样的事儿..” 其实都不用我过分渲染,周围不停呼喊“还钱”、“结工资”的声浪已经足够张星宇看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种情况..”沉寂几秒钟后,张星宇咳嗽两声道:“不行就先结一部分吧,羊城是大城市,法律机构、维权单位相对来说比较严谨,别等摊子还没拿下来,就已经先被那些乱七八糟的单位盯上。” 我焦躁的说:“关键是根本没那么多钱结,工资啥的还好说,这里头还掺杂不少什么会所的供应商和一些叶浩该下来的陈年烂账,我又不清楚究竟是咋回事,一笔一笔还下去,根本没有头。” 人堆里,大部分是服务人员,但也夹杂了很多不知道从地方跑出来的阿猫阿狗。 张星宇吸了吸鼻子道:“这是叶家人提前给你使下马威,想着给你上点眼药呐,旁人根本没渠道得知莫妮卡已经易主,更不会吃饱了撑的去联系什么供应商、旧债主。” 我简单一分析,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叹口气问:“有啥好招没?” 张星宇眯着狭长的眼眸,泛着冷光道:“杀鸡儆猴吧,完事安排人自觉上巡捕局自首,先把服务员什么都打发走,剩下的人你再慢慢研究,这事儿你比我在行。” 我舔了舔嘴皮,“嗯”了一声后,挂断了视频。 轿车旁边,那些“讨债者”愈发的疯狂,把李新元和闫诗文已经全都挤进了车里,甚至推搡着我们这台小车微微晃动,我踩在车顶感觉就跟行驶在大海中一叶扁舟似的,随时有可能翻船。 “别装死,你要不给钱,我们就报警了。” “什么玩意儿啊,跟叶浩合起伙来骗我们,肯定是两人联手使的招,会所转出去,欠咱们的钱也就自然变成死账了,今天说什么不能让他走。” “还钱,还钱!” 一浪高过一浪的叫嚷辱骂充斥着我的耳膜,我干脆一屁股坐在车顶上,点燃一支烟,冷冰冰的扫视他们,试图在人海中挖出来谁特么是推波助澜的主事人。 持续了大概十多分钟左右,姜铭拎着个帆布兜,满头大汗的挤进人圈中,将装钱的兜递给我:“朗哥,钱来了。” 我点点脑袋,慢条斯理的从兜里一沓一沓的往出拿钱,其实总共也没几摞,但我的动作无比缓慢,刹那间包围在车周边的喊叫声渐渐消停下去,所有人全都眼巴巴的望向我。 不管是谁在暗中使坏,怂恿这些人让我难堪,我相信这些服务员们的心思都很单纯,他们目的就是要钱,就是怕自己辛辛苦苦的血汗金飞走,所以见到钱后,一个个本能的闭上嘴巴。 “不吵了啊?既然不吵了,那咱们就说正经事吧。”我捏着一沓钞票,放在鼻孔底下嗅了嗅,邪笑着吱声:“我既然有能耐接下会所,肯定不缺你们这仨瓜俩枣,但你们这么闹挺,我心里很不爽。” 说着话,我抽出一沓票子,直接拿打火机点燃。 盯着熊熊燃烧的钞票,围在这边的人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将燃烧成灰烬的票子丢在地上,我掐腰站起来低喝:“想要钱的,自觉排好队,一个部门的站一块,谁之前是领班或者经理,给我统计好人数,欠的工资额度,现场有财务的吧?去拿出来具体的工资明细和报表,那边那几个拿着欠条的傻屌,给我滚蛋,随随便便写张欠条,就跑这儿来要钱,坟头烧报纸,糊弄鬼呢...” 1373 踩掉拦路虎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是比钱更有说服力的。 就好比,老实人对女神嘘寒问暖,常常会说让女神多喝热水,女神转过头可能就得骂他句low逼,但如果你甩给女神五千块钱,说拿去买热水喝,那毫无疑问,你就是中央暖男。 在红橙橙的大票关照下,杂乱无序的人群总算有了动静,并且速度很快的分成一块块小方阵,服务员跟服务员站一堆,保安跟保安排一行,小鸡小鸭们也很自觉的凑在一起。 一瞬间那几个酒水供应商和捏着欠条来收账的驴马癞子显得尤为的突兀,几人面面相觑的互相对视一眼后,很有默契的退到会所门前的台阶旁边。 我扫视一眼几人,嘲讽的咧起嘴角。 半个小时左右,一个身着黑色职业短裙,长相并不算特别出众的大龄女青年手捧厚厚一沓文件站在车跟前出声:“新老板你好,我是会所的财务总监,这是工资的具体明细和报表。” 我接过来,盘腿坐在车顶上随意翻动两下,禁不住头皮一阵发麻。 好家伙!叶浩光是差员工们的工资就已经两个多月,将近三个月,总额差不多一百二十多万,其中还不包括那些小鸡小鸭们的押金,总共下来怎么也得小二百个。 “咕噜..”我咽了口唾沫,但脸上仍旧装出很无所谓的模样,点点脑袋道:“没多少钱,也不才二百个嘛,你们至于闹的跟世界末日似的不?这样吧,今天我出门着急,先把保洁员们的工资都结掉。” 反复浏览了半天工资表,我估摸着我兜里这点碎银子也就够支付收入最微薄的保洁员,随即昂头朝着底下的员工们轻喝:“大家放心,既然我们有能力承包叶总的会所,就肯定不会缺你们的钱,诸位听我的,都先散了,抓紧时间找工作吧,明后天过来取钱。” 一个脸色白唰唰,跟吐着腻子粉的小姐,不解的昂头朝我质问:“新老板,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让我们找工作!” 我歪着脖颈轻笑:“就是我字面上的意思,会所我承包下来了,但没说过还要继续录用你们,之前叶浩欠的饥荒,我也乐意承担,你们不能指望我养活你们一辈子吧。” 我这句话说完后,底下的人顿时一片哗然,他们可能谁都没料到,我竟然会把所有人全都一锅端的撵走。 “老板,您不能说不要我们就不要我们啊。” “就是,我好歹在莫妮卡干了这么久,您这大手一挥就让我们滚蛋,我们接下来咋办?” “老板,我们的工资可以再降一点。” 刚刚才安静下来的人群,再次变得嘈杂起来,不同的是刚刚他们要逼我自杀,而现在是为自己谋生路。 瞅着这些无比现实的人们,我心底很平静,既没多少嘲讽也没有任何怜悯。 一个看上去是保安头头的汉子,满脸大汗的小跑到车跟前出声:“老板,不管你以后准备把莫妮卡改成什么,肯定是会用保安的吧?我们保安队的,愿意降薪多干活。” 我不假思索的冷笑:“老子第一个要毙的就是保安队,养你们干啥?带着这些人一块弄死我吗?” 另外一个妈妈桑扭动着曼妙的腰肢也凑了过来:“老板,我和姐妹们也愿意多给公司分成,您再考虑考虑吧。” “姐妹,你这双眼皮是用屠龙刀割的吧?难怪莫妮卡生意一直不死不活,看看你就知道你手底下姐妹的质量。”我厌恶的瞄了她一眼,冷冰冰的嘲讽,刚刚包围的时候,就属这老娘们叫腾的最欢实,实在是现场人多,不然我真想让闫诗文掴她俩大嘴巴子。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各位早做打算吧。”我打了个响指,将装钱的帆布兜递给号称财务总监的女人,随即从车顶上蹦下来,眨巴两下眼睛沉笑:“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面临下岗,正如刚刚保安队长说的话,不管我做什么,总是需要员工的,何去何从,你们自己琢磨,我能保证的是留下的人工资翻倍,奖金翻倍,休假也翻倍。” “豁..” “老板,我愿意为您马首是瞻。” “老板,咱们好说好商量。” 随着我这句话说完,现场的员工们再次哗然,完美的验证了什么叫钞票才是原动力这句真谛。 “还是我刚刚那句话,想留下来的拿出点态度,你们比我清楚,我现在想要什么,想了解什么。”我昂起脖颈轻喝:“想透彻的兄弟姐妹们可以跟我联系,也可以找李新元联系,元元..元元?” 我旁边的车门“咣当”一下开了,差点没把我撞倒,满脸亢奋的吐着舌头接茬:“诶,哥我在这儿呢。” 我揉搓两下被车门磕的生疼的手臂,烦躁的骂了一句:“你真特么傻缺。” 说罢话以后,我径直背着手朝会所门前走去,不管怎么说,挺进会所这第一步算是落下了,门口那群“拦路虎”也算被我彻底击垮,接下来就是打发走那些所谓的供应商,顺带来一波小反击。 “元元..” “元哥,咱们关系一直不错吧。” 一大票人随即潮涌一般将李新元给包围上。 我回头瞟了眼被簇拥的李新元,扬眉笑出声。 这也算是我给他的第一次考验,如果他真是个有心的人,会知道我希望留下什么人,想听到什么信息,如果丫飘了,仗着给他那点小权利任人唯亲,那最后的结果就是跟着大部分人一块卷铺盖滚蛋。 走到台阶跟前,我微笑着朝几个供应商发问:“几位,怎么称呼?” 一个岁数最大,看起来像是带头的中年人,表情不自然的在身上蹭了蹭手掌,朝我伸过来手掌:“王总,不是我们有意刁难您,我就是干小本买卖的,你说叶总这突然一甩手,我们..” 我眯眼笑问:“不好意思哈,打断一下,您是怎么知道我姓王的?” “我..我听人说的。”他的瞳孔微微一怔收缩,豁嘴干笑。 用“伪心理学家”刘博生的话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当一个人的“窗户”骤然开开合合的时候,说明他的心理上肯定是不太稳定的,要么是藏着事儿,要么就是打算骗人。 中年人掏出一卷文件递给我:“王总,这是莫妮卡欠我们厂子的清单,您过目。” “哦。”我长吁一口气,随手接过来,接着掏出电话拨通刚刚才手下的“小弟”余佳杰的号码:“你亲自带几个人来趟莫妮卡,有点债务需要你帮我偿还一下。” 挂断电话后,我又低头编辑了一条短信给余佳杰发过去,随即朝着中年人道:“老哥稍等一下哈,我喊人来送钱了。” 中年心神不宁的干笑:“实在不好意思王总,按理说您才刚刚接手,我们确实不应该来闹。” “诶,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嘛。”我摆摆手,仍旧一脸微笑,冷不丁问他:“老哥跟叶家哪位大拿的关系不错啊?” “我?”中年吓了一大跳,随即蠕动嘴唇:“王总开我玩笑了,我除了认识莫妮卡之前的叶浩叶总以外,哪有资格认识其他人呐。” “哦,也对。”我点点脑袋道:“羊城这边住院挺方便的哈,听说好像还能走城合报销是吧?” “呃..”中年懵了几秒钟,干涩的出声:“我不太不懂这块,好像是可以吧。” “人嘛,活到老学到老,什么行业都得了解一下。”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掏出烟盒分别给几人递了一支,随即自己点上一支,长吐一口烟雾道:“我这个人呢,不太爱惹事,但也不是特别怕事,我跟很多外地人不同,他们都觉得出门在外应该多忍忍,我不行,我稍微吃那么一点点亏,肺都能气炸了,这毛病确实不好。” 中年无意识的随口接茬:“吃亏是福,呵呵..” 我伸了个懒腰阴笑:“对,吃亏是福,那我就祝各位老哥福如东海吧...” 1374 暴力解决不了问题 中年人尴尬的缩了缩脖颈没有再继续作声。 我转移视角,又朝着旁边几个要账的微笑着招招手:“诶对了,那边那几个捏欠条的老哥,你们过来一下,咱们友好的磋商磋商。” 两三个人互相对视几眼,随即一齐走到我面前。 不远处小广场上,一大堆服务员、保安正围着李新元叽叽喳喳的表露自己的优势,闫诗文和姜铭性格都属于不太爱凑热闹的那种,钻在车里没有动弹,愈发显得会所门前的我们几人尤为的冷清。 我随手接过一个家伙手里的欠条,眯眼念了出来:“2015年,叶浩在龙腾赌坊欠款十一万..” 递给我欠条的年轻小伙忙不迭点头:“是的王总,本身这笔账我们老板一直说暂时先压着,谁知道这段时间叶总突然联系不上了,我们害怕变成死账,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您说对吧?” “对对对,这话说的没毛病,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我笑盈盈的应声:“但你们现在整这一出,好像我的钱确实是大风刮来的,你说我跟叶浩非亲非故的,我又不是他爸爸,你们拿着这陈芝麻烂谷子的玩意儿上门找我讨要,合理不?” “这..”青年干笑两声。 “来,把你的欠条给我看看。”我又朝着另外一个青年递过去手掌,轻念欠条上的字迹:“2012年,欠思思棋牌室二十一万,另抵押奥迪a6车一台,你这张年代更久远哈。” 那小伙也不自然的缩了缩脖颈:“呵呵..” 我眨巴两下眼睛,开玩笑似的问道:“为了给我使绊子,联系你们的人没少下功夫吧。” “王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对呀,什么叫联系我们的人?我们之间可没经过商量。” 几个讨债的青年慌忙七嘴八舌的辩解。 “安啦安啦,我就随口那么一说,各位不用激动。”我笑着摆摆手,将两张欠条还给他们,随即表情认真的问:“我想问问各位,假如哈,我是说假如我不准备替叶浩还这个钱,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最先递给我欠条的那个青年,面无表情的出声:“那王总接下来可能会比较麻烦,我们都是打工的,老板怎么指挥我们怎么干,说不准到时候您这店恐怕及时不能营业,耽误了大买卖,您多见谅。” 另外一个青年也歪着膀子冷笑:“王总,我实话跟您说吧,不存在什么威胁恐吓,但凡我们这些能做贷款的公司,哪个后面没有人,您初来乍到的,尽可能还是不要给自己制造敌人。” “啧啧..”我拍了拍后脑勺,挺无奈的叹口气道:“你们这是杀生啊,逮着好欺负的,无根无蒂就往死里制裁,如果现在这会所还是叶浩经营,你们肯定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吧?” 几人讨账者相互瞟了眼对方,谁都没有多言语。 “吱嘎..” 就在这时候,一台没挂车牌的银灰色金杯车突然从街边疾驰而来,因为刹车踩得特别突然,四条车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几捋黑色的印记,同时爆发出尖锐的胎噪声。 紧跟着副驾驶的车门打开,鼻青脸肿的余佳杰一马当先从车里蹦下来,随后两扇后车门也“呼啦”一下拽开,六七个拎着片砍,身上雕龙画凤的小年轻风风火火的蹦下车,直接把门前正围着李新元的那些员工们全都吓得往两旁躲闪。 余佳杰带着一帮人咋咋呼呼的朝我们这边奔了过来。 围在我旁边那几个讨账的可能也意识到有点不对劲,有两个掉头就朝旁边走。 “别跑,打完我就准备走了吗?”余佳杰手指其中一个家伙,鼓着眼珠子厉喝。 那家伙傻愣愣的辩解:“大佬,你弄错了吧?我不认识你啊。” “仆你个街,冚家富贵!给我砍屎他们。”余佳杰操着方言骂了一句,举起手里的铁管,照着那家伙的脑袋“咣”的一下就砸了上去,接着跟他一块来的几个小年轻也纷纷挥舞起手里的家伙式将几个讨债的给干倒。 余佳杰带来的这帮小青年大多十八九岁,正是天不怕、地不怕,老大一发话,马上剁人全家的生慌子年纪,把几个讨债的劈躺下以后,几个青年仍旧不依不饶的围在周边补刀。 拳头般大小的浸红血迹四溅,几个讨账的家伙趴在台阶上哭爹喊娘的求饶,有一个小伙还试图还手,结果被余佳杰一脚踹倒后,挨的最为凄惨。 小广场上几十号会所的服务员、保安噤若寒蝉一般望着面前这一幕,一些女孩儿甚至吓得捂住自己的眼睛。 而站在我旁边的那两个酒水供应商见势不妙,想要开溜的时候,我一把搂住刚刚跟我对话那个中年人,微笑道:“老哥,千万别乱跑,不然容易引战,你刚才不是还说嘛,吃亏是福,我赐你点福。” 中年吓得脸色泛白,牙豁子不住打架的出声:“王总,暴力解决不了问题的,你这样..我会报警的。” “暴力确实解决不了问题,但是暴力可以解决制造问题的人。”我紧紧的揽住他的肩膀,笑容明媚的吧唧嘴:“比如你,比如你身后的那位,我说的对吧?” 中年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出声:“王..王总,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要紧的,很快你会懂得。”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视线投向正抬脚不停暴踹一个讨账者的余佳杰。 他很快扬起脑袋,粗声粗气的指向被我搂住肩膀头的中年咒骂:“就是你个屎坲鬼喊人打得我,给老子把他拉走。” 几个小马仔放过讨债者,粗暴的将中年人从我怀里薅拽出来,随即掐着脖颈按进金杯车里。 我朝着金杯车的方向轻啸:“老哥,替我给挑唆你们来的那位叶家的朋友带句话,我们只是想生存,不存在任何挑衅行为,但如果他连这口活路都不给我,那我就..我就只能打道回府了,但我走之前,肯定得把从这儿受的所有怨气全都吐出来。” “扑街仔!”余佳杰演技很到位的攥着铁管指向我厉喝:“不关你的系,不要多管闲系。” 一句话,轻轻松松将我从整个事件中摘了出来。 很快金杯车“嗡..”的一声又开走了,而那些会所的员工们已经吓得躲到了十多米开外,一个个眼神惊恐的望向我。 我嘴角上扬,蹲到几个被砍的浑身是血的讨债者跟前,满脸关切的发问:“你们不要紧吧?需不需要替你们报个警,叫个救护车什么的?” 大部分人没吭声,只是挣扎着往起爬,其中一个小伙咬牙切齿的骂街:“你不用太得意,很快你就知道什么叫山外有山,天外有人,咱们走着瞧。” “山不山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肯定摊上事了,你给你们老板找到麻烦了,我没记错的话,你是龙腾赌档的哈,回去告诉你们老板,收拾收拾准备歇菜吧,打今天开始,你们赌档门口,我会二十四小时安排人盯梢,只要有人搁你们那儿玩牌,我就打举报电话。”我无所谓的一笑,轻拍他的脸颊两下威胁。 说完以后,我站起来,粗鄙的吐了口黏痰,然后提了提自己的裤腰带开腔:“回去都替各自的主子捎句话吧,多为自己考虑考虑,我初入羊城,确实惹不起的大拿很多,但同样我身无所长,也不太在乎所谓的大哥二哥。” 几个满身血迹的讨债者挣扎着站起来。 我瞟了一眼接着道:“你们老板都有家有业,跟我耗得起不?就算老板们耗得起,你们耗得起不?挨打不疼,还是中刀不流血?这个鸡八地方对我来说没什么留恋,能呆的下来我就呆,呆不下去我把会所转手一卖,另起炉灶,但他们每个人上赶着落我井下我石的恩惠,我全记住心里。” 说完以后,我直接话里带话的朝着人堆里的李新元喝叫:“元元,给兄弟姐妹们补发工资时候,记得让他们留下联系方式和地址,最好能像入职的时候,再留个紧急联系人,咱做事要懂规矩,千万不能逮着好欺负的就耍赖皮哈。” “知道了哥。”李新元马上大大咧咧的回应,转眼间的功夫,我看到不少员工已经不动声色的掉头离去。 然后我又朝闫诗文出声:“诗文妹妹,打个报警电话和120,事儿是在咱门口发生的,咱们不能坐视不理。” “不用麻烦了王总,叶浩的账我们找叶浩去。” “对,一事不劳二主,谁欠我们,我们找谁!” 几个讨债的纷纷摆手,一瘸一拐的仓皇离开... 1375 茄喱啡 几个讨债者相继离去,只留下一地的而不远处那些会所原本的职工们好像也走了不少,我一个人杵在“莫妮卡”的大门前,心思复杂的发起了痴楞。 生活本就不易,可我却在不停的咄咄逼人。 自己本身就已经是个身居闹市、无人问津的小人物,可却总在琢磨应该怎样从更比我更低端的微角色身上寻找快感和满足,或许这就是人性最赤裸的表现吧。 当然,如果我现在身家过亿,或者说富可敌国,我可能不会去采用这类粗鄙的伎俩威胁那些比我弱势的服务员、保安和小鸡小鸭们,可问题是现在我很穷,穷的甚至下包烟应该买多少钱的都得考虑。 我真胡乱琢磨的时候,姜铭小跑着凑到我身边低声道:“朗哥,诗文姐姐报警了,咱们先走吧,我把你先送回去,然后再陪诗文姐姐一块上巡捕局去,反正咱们也没动手,也不怕谁讹咱..” 我直接摆摆手道:“不用,这事儿交给诗文自己处理吧,你去告诉李新元一声,干好自己的一摊子事儿,不要指手画脚的替诗文瞎出主意。” “啊?让诗文一个人去巡捕局呐?”姜铭微微一愣,随即干笑着说:“哥呀,出门前老陆千叮咛万嘱咐我,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帮着诗文一块承担,说她没离开过农村,而且长这么大..” 我皱眉打断:“她是会所往后的法人代表,这类事情如果都不懂应该怎么处理,将来碰上更难缠的怎么办?” 如果是之前,我一定不会忍心让闫诗文一个白纸一般的女子介入我们这么肮脏的圈子里,可现在她退不出来了,她已经身在其中,除非我们现在给她拿一笔钱,让她换个环境当朵温室里的小花,否则她早晚会再次经历一模一样的事件。 混到今天这一步,我最觉得遗憾的就是出道初期没有人能带我一程,告诉我这个行当究竟有多恶毒和卑鄙,如果最开始我就知道的话,我想我一定不会让自己越陷越深。 小时候看港台电影,总觉得里面的黑涩会牛逼带闪电,可当我真正涉足,我才发现真正吃社会饭的人绝不牛逼且不光彩,我敢保证除了身边寥寥无几的兄弟,大多数人对于我们这种行当,有的更多是厌恶和恐惧。 毕竟我们属于一个脏的不能再脏的群体,除了兄弟间的忠肝义胆,看到更多的确实赤裸裸的权钱交易。 所以我也想透过这件事情,让闫诗文自己看看她眼中的“朗哥”、“陆哥哥”究竟有多让人反感。 姜铭迟疑几秒钟后,侧脖问我:“那..那行吧,咱们现在回去吗?” 我想了想后摆手道:“不回去,我还没抓到根儿呢,先去开车吧。” “好嘞!”姜铭利索的比划一个ok的手势,快速朝停车的地方奔去。 几分钟后,我俩驱车驶上了会所门前的大道,我让姜铭胡乱瞎转悠,我则拖着下巴颏盯盯的注视着道路两边的摩天大厦和一片接一片的新式写字楼,观察附近的地理位置。 总体来说,莫妮卡会所占据的方位不错,既算是交通便利,也不是特别缺少消费群体,如果将来我们成功改造成酒店的话,相信一定不会缺少客户源。 行驶了差不多八九站地,姜铭透过后视镜瞄了我一眼,低声道:“朗哥,咱们刚才从会所门口闹的时候,我好像看到咱之前买二手车时候,跟着诗文姐姐一块阻拦余佳杰的那个小子了。” 我思索一下,好奇的问道:“那个穿白衬衫的家伙?” “对,就是他。”姜铭点点脑袋道:“我看到他好像开了一辆奔驰车吧,然后直接进了莫妮卡会所。” “进会所里了?”我顿时间有点迷糊。 姜铭搓了搓鼻子回答:“嗯,听那些服务员说,会所的顶层和次层也是住宿的地方,目前还有不少客人在入住呢。” 我眨巴两下眼睛,浅笑道:“那确实挺巧的,回头你帮我去问问,那个青年叫什么,今天如果不是他推我那一下子,我可能就被人砍伤了,应该感谢他一下。” 正说话的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是新收的“小弟”余佳杰打过来的,我忙不迭接了起来:“怎么样了?” “朗..”余佳杰尴尬的咳嗽两声,始终没好意思喊出来那身“哥”,迅速转移话头道:“我们现在在我兄弟的修车行呢,刚刚问清楚那个跑你店里要钱的酒水供应商,确实是有人授意他去闹事的。” 我眨巴两下眼睛道:“地址给我一下,我马上过去。” 不多会儿,余佳杰短信发给我一个地址,我让姜铭用手机定位以后,奔着目的地赶了过去。 半个多小时后,我们来到一片感觉挺偏僻的郊区,找到了余佳杰说的那家洗车行。 刚一进门口,一条被铁链子拴着的大狼狗就跟疯了似的“嗷嗷”朝我们扑了上来,吓得连忙往出倒退,而狗的旁边还有一个半米来高的铁笼子,之前管我要钱的那个酒水供应商正满身是血的蹲在笼子里。 余佳杰赤裸着膀子和几个小兄弟聚在院子里的太阳伞底下正喝酒打牌,见到我进门来,余佳杰马上殷勤的站起身,抬腿“嘣”的就是一脚踹在那条大狼狗的脑袋上。 狼狗发出“呜呜”低鸣声,老老实实的蹲在地上,没敢再继续狂吠。 余佳杰满嘴喷着酒气,回头朝院里的几个小青年吱声:“兄弟们,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系王朗,王朗系我..” “朗弟。”我打断他的话,笑盈盈的朝着一众小孩儿拱拳:“我叫王朗,是杰哥的远房亲戚,之前肯定有兄弟在浩浩二手车行见过我,实际上是我俩联合起来给兄弟们开了一场玩笑,杰哥想趁机检验一下,手底下的兄弟们谁是忠肝义胆,谁是豺狼小人,看来各位兄弟在我杰哥的心目中都是有相当分量的。” “朗锅好。” “不好意思哈朗哥,车行的事情确实是误会一场。” 一帮小年轻马上很受用的起身朝我打招呼,而旁边的余佳杰则感激的看了我一眼。 之所以这么说,其实我也是打着心底的小九九,看余佳杰的岁数和说话方式,想来也是当惯了大哥的人,如果我非要从人前打他的脸,最后的结果只能是他越来越反感,而我落个鸡飞蛋打,对我来说,现在什么面子里子都不重要,重要的就是底下能有那么一两个办实事的咖。 余佳杰很快踩时机的一把揽住我肩膀,指了指蹲在笼子里瑟瑟发抖的那个中年人道:“朗弟啊,我刚才问清楚喽,他就系一个茄喱啡。” 我一头雾水的重复:“茄喱啡?” “就系跑腿的小马仔的意西。”余佳杰掐着尾指解释:“他说他之所以去会所闹,是因为叶家一个叫叶致远的人联系过他,让他这么干的。” 铁笼里蹲着的中年人,马上抬起头,满眼渴望的朝着我哀求:“王总,王总..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我没必要去故意搞你的,是叶致远让我这么干的,叶致远通过质监局的一个小头头警告我,如果我不那么做,就让我的小厂子关门,我也是没办法,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朗弟,你和这位小兄弟先坐一下,我再问问他。”余佳杰抬腿“咣”的一脚踹在铁笼子上,朝我笑盈盈的招呼。 我们几个走进院子以后,门前的那条大狼狗再次跟被激活一般,两条前腿搭在铁笼上,“嗷嗷”狂吠起来,嘴里涎着晶莹的哈喇子,四颗白森森的犬牙,瞅着人头皮发麻... 1376 求好示弱 小院门前,一米多长的大狼狗朝着铁笼子疯狂的嘶吼吠叫。 而笼里的中年人吓得不停的挣扎求饶,从我的角度甚至可以清晰看到丫的裤裆处湿漉漉的一大片,颤抖的调门里透漏着无限的崩溃。 坐下来以后,余佳杰替我倒上一瓶啤酒,接着又从桌子底下摸出两个带红壳子的鸡蛋,笑呵呵的出声:“朗弟,你尝尝我们本地土鸡蛋。” 姜铭豁牙憨笑,发挥着宅男本色:“有锅嘛,我给你们炒个鸡蛋去。” “炒蛋把营养都蒸花到锅里啦,没有用得,好东西应该介样吃。”余佳杰直接握着一颗鸡蛋,朝桌沿“咔咔”两下磕碎,然后将蛋黄和着蛋清一股脑全都挤进了啤酒杯里,随即扬脖连酒带蛋全都倒进口中喝下去,还惬意的打了个饱嗝。 姜铭摸了摸鼻尖,满脸惊诧:“哥,你生吃啊?” “滋阴壮阳得,等你大一点点就知道啦。”余佳杰哈哈大笑着望向我道:“朗弟,你要不要系一系?” 我拨浪鼓似的狂摇脑袋:“不系啦,我怕肠胃里长寄生虫。” 一早就听人说过,死在柳州,食在广州。 当我真正身临其境杵在羊城这个地界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理解还是太过狭隘了,单纯的一个蛋炒饭,这边就有十好几种的做法,更别说其他食材。 见我一脸的忌讳,余佳杰爽朗的拍了拍我肩膀道:“哈哈哈..朗哥哦,你如果想在这个地方生存,还是要适应介里的生活方式,介里的大佬都很注重欺喝的,比如去什么高档会所,他们给你夹菜,你不欺,那他们就会认为是不尊重。” 姜铭好奇宝宝似的问道:“杰哥,您说的欺喝,是吃喝吗?” “对呀,是欺喝嘛,我说的不是欺喝吗?”余佳杰脸红脖子粗的讲死理,我笑盈盈的摆手道:“小铭,杰哥说欺喝就是欺喝。” “我说的不是欺喝,是7喝啦,难道我的普通发不保准吗?”余佳杰一脸无辜的辩解。 “包准保准,你说啥是啥吧,这小子你准备咋办?”我连忙打断,不想再跟他继续这么毫无营养的话题。 有道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广东人说普通话。 倒不是说人家不如北方人口安保员利索,主要常年身处的环境,外加地理因素,让他们继续不需要太过跟人用普通话交流,这要是比粤语或者是english,我们根本拍马难及。 余佳杰扫视一眼,蹲在笼子里颤颤巍巍的中年人,挺没所谓的冷笑:“我问他叶致远的号码,他不肯说,那就让他继续冷静冷静吧。” 我回头朝着中年人笑问:“老哥,还记得白天你跟我说过的话不?吃苦是福,现在福享的够多了吧,还不打算吃点亏吗?” 中年人咬着嘴皮,表情一脸的挣扎:“我..我..” 知道这家伙心底肯定有有什么忌讳,我也没继续勉强,眼角挂笑的出声:“行呗,你继续酝酿,我可提前跟你声明了哈,我从这块最多呆半个小时,半小时后我就闪人,你如果还不乐意跟我用正常人的口吻交流,他们会对你做出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我就不管不了了。” “王总,我真的..”中年人苦哈哈的似的抱拳。 一个马仔站起身,朝着有些消极怠工的大狼狗发号施令:“大黄,咬他!” “汪汪..”大狼狗再次连吼带扑的趴向铁笼子,直接将中年人的求饶声给淹没。 说老实话,瞅着笼里那个我素不相识的中年人,我其实挺不忍心的,按岁数这家伙几乎快跟我爸差不多了,按关系,我们更是无冤无仇,可现在为了生存和活下去,我必须得违心的扮演者一个恶魔。 或许这就是人吧,我们每时每刻,都在演绎着各式各样的自己。 时而没心没肺,时而高冷萧瑟,时而又恐怖的像个恶鬼,人堆里我们会跟着同伴欢声大笑,夜深人静的时候又感觉自己孤独的堪比怡红院里的小翠。 寒暄几秒钟后,余佳杰站起来身子,乐呵呵的朝我言语:“朗弟,你等一下哈,我去给你们做一盘最正宗的羊城蛋操饭。” 我开玩笑打趣:“啥玩意儿?蛋操饭?你家这蛋玩的还挺前卫哈。” “哈哈哈..” “朗哥,搞笑啦。” 一桌子人顿时间笑的前俯后仰。 余佳杰撇撇嘴笑骂:“以后不许总开我玩笑。” 说着话,他迅速走进对面一间类似平房的厨室里,并且很快的系上一条花格子的围裙。 其实,男人和男人相处,主要矛盾是什么?不就是一个脸面嘛。 我把余佳杰想要的脸面双手奉上,他肯定也会对我表现出足够的尊重。 余佳杰做饭的空当,他一个叫轩仔的小弟,敬了我一杯酒,客套的出声:“朗锅,我前几天听人说,你和荔湾区的胖头鱼闹起来啦,胖头鱼还说过几天会打断你的腿。” 姜铭傻乎乎的较真:“内个什么鸡八胖头鱼绝对在吹牛逼,别的不敢说,谁敢碰我朗哥一指头,绝对让丫后悔从他妈的肚子里早产,真当我们搁缅d..” “咳咳咳。”眼看姜铭又快把自己家底全都卖出来,我赶紧咳嗽两声打断,看向轩仔问:“话说胖头鱼搁羊城还算是个腕呢?” 轩仔喝的明显也不少,大着舌头解释:“他一般般吧,以前跟大哥差不多,也是靠干拆迁废料起家的,后来跟了天娱集团,比我大哥厉害一丢丢,最厉害的还是天娱集团,郭家三兄弟,胖头鱼是郭江的头马。” 这两天,我已经不下四五次听到“胖头鱼”和天娱集团的名号,颇有点我刚刚进军崇市时候,孙马克和长龙酒吧给我的那种感觉,好像整个羊城都有这个劳什子天娱集团的影子似的。 说话的空当,余佳杰端着一盘香喷喷的炒饭从厨房走了出来:“蛋操饭来喽..” “快,尝尝吧,别让饭被操的太孤单。”我没正经的招招手。 “你们吃着,我就过去问问他。”余佳杰脱掉身上的围裙,迈着王八步走到铁笼子旁边,先是用方言叽里呱啦的跟对方对了几句话,接着他猛然打开铁笼,一脚踹在那条大狼狗屁股上咒骂:“大黄,咬他!” 狼狗一下子暴走,吐着腥红的舌头就要把脑袋往笼子里拱,如果不是余佳杰掐着它脖颈,估计下一秒就能直接给中年人啃的满脸血肉模糊。 中年人完全崩溃,蜷缩起身子躲在最角落里,连哭带喊的拍打铁笼:“我说,我想起来叶致远的号码啦..” 几分钟后,两个小兄弟将浑身散发着屎尿味恶臭的中年从笼子里提溜出来,他趴在我脚边,有气无力的哽咽:“王总,我其实也没见过叶致远,他是通过..” 我不耐烦的往旁边挪了挪鞋子出声:“杰哥,给他再关进笼子里吧。” 中年一把搂住我的小腿肚子,哭爹喊娘的吱声:“他号码是188xxx..” 我按照他念出来的号码,使一个小兄弟的手机直接拨了过去。 几秒钟后,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沉稳的男低音:“你好,哪位?” 这人的普通话说得异常标准,一点都不夹杂羊城这边的尾音,乍一听还有点某电台男主播的错觉。 我捧着手机,不卑不亢的出声:“叶少您好,我叫王朗,相信您肯定对这个名字不会太陌生,我也不知道小弟究竟是因为什么冒犯了您这棵大树,会让您心生厌恶,不管怎么着吧,恶心到您了,我先给您道个歉。” 对方听到我的话后,沉默了差不多七八秒钟后,“嘿嘿”一笑:“我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胆量跟我通话。” “叶少说笑了,您再位高权重,也不过是个喝多了会吐,见着美女会笑的普通人,我没必要怕你什么。”我咽了口唾沫道:“跟您比起来,我可能确实连草根都算不上,可我也得呼吸空气,吃五谷杂粮不是?” 对面的男人心情看似不错的出声:“哈哈,有点意思,你继续往下说。” 我咳嗽两声道:“给您打这个电话,首先我是奔着求好示弱的心理去的,我和我的朋友们是从山城逃出来的,因为什么逃的,以您的能耐,稍加打听不难了解真相。” 对方话语清冷的反问:“你在威胁我吗?暗示我,你是个亡命徒,如果我再逼你,大家容易鱼死网破是吗?” “不存在威胁,只是实事求是的讲过往。”我沉声道:“我拿下莫妮卡会所的方式可能不一定磊落,但绝对符合你们叶家的规则,当然您如果认为叶家吃亏了,我愿意补偿,只希望您能高抬贵手,跟我一个吃饭睡觉的平台,感激不尽啦。” 我说这句话,是来之前经过深思熟虑的。 人跟人的关系有时候简单又复杂,就好比喜欢一个人没什么道理,讨厌一个人也没什么绝对的原因,但我相信大部分人在面对死刑犯时候,通常只有一个心理,能躲的远点就躲的远点,当然也不排除个别心理扭曲的人不这么想。 我想跟这位叶家少主阐述的事实很简单,我现在就是个死刑犯,只想老实巴交的活着,希望他别把我逼进深渊,颇有点当初白老七勒索我时候的那种心态。 听完我的话,叶致远老气横生的吱声:“呵呵,你很有意思。” 我顺着他话往下接茬:“那我就当是叶少同意啦,叶少的大恩大德,小弟没齿难忘,明天中午,我摆酒席给您三拜九叩,届时恭候叶少大驾光临...” 1377 放心,咱背景通天 “呵呵,再说吧..” 面对我完全放下姿态的邀请,对面的叶致远似乎并未高看一眼,近乎敷衍的随口应了一声。 我不气不恼的应声:“那成,我就不打搅叶少啦。” 听筒里再次传来叶致远的出声:“威你也立了,势也宣了,就别太难为老侯了,他不过是个传达我态度的可怜虫。” “那不能,老侯啊,给叶少打声招呼,不然叶少还以为你在我这儿受多大委屈了似的。”我笑盈盈的扭头看向被两个小马仔按住胳膊的中年人。 中年人干咳两声,敢怒不敢言的发声:“叶少,我没事。” 我的想法很简单,我可以服软,但一定是拿出来态度的那种软,我能挑明自己属实不如他叶家踩得稳,可还想警告他,别没事搁我这儿三吹六哨的装狠人。 挂断电话后,我笑呵呵的朝着中年人道:“没人难为你吧?” “没有没有。”中年狂摇两下脑袋,筛糠一般抖动的双腿,瞅着既让人可怜,又觉得无比的可笑。 我低头扒拉两口余佳杰做的“蛋操饭”,随即抹了一把嘴角,笑盈盈的开腔:“杰哥,待会一定要亲自把老哥送回家,我指的是送进家门的那种,买点礼物啥的,跟嫂夫人和孩子都打声招呼,以后大家是朋友,逢年过节必须多走动。” “没问题。”余佳杰利索的打了个响指。 中年梭着嘴角,带着浓重的哭腔求饶:“王总,不用那么麻烦的,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再到莫妮卡会所纠缠。” 我皮笑肉不笑的拍了拍中年人的肩膀道:“一定要的,不把你平安送到家,我怎么警告别的暗中挑刺的那群朋友们,都特么给我稳当点,不要怨天尤人,谁让你刚好摊上了呢。” 说完以后,我摆摆手,径直朝门口走去:“走啦杰哥。” 迈了没两步道,我又调转身子,扫视中年人浅笑:“今天你们到会所门口聚众闹事,严重影响了我的心情和生意,心情方面不用你挂念了,但损失嘛,呵呵..” 中年人仰着脑袋,傻愣愣的盯着我看了半晌,最终心有不甘的缩了缩脖颈呢喃:“我明白,王总。” “朗弟,我送送你。”余佳杰迅速跟着我跑出了洗车行,并且殷勤的替我拽开车门,等我坐进去以后,余佳杰才讪笑着把脑袋探进车里,欲言又止的朝我出声:“朗..朗..” “以后甭管人前人后都管我叫朗弟吧。”我理解他的为难,很随意的笑道。 “谢谢朗弟。”余佳杰抽了口气,压低声音道:“我们刚刚那么整那个家伙,他不会报警吧?” “报警怕啥,你忘了我后台是谁啦?”我梗着脖颈,很入戏的拍了拍他的胸脯子道:“把心放到肚子里,你有事我能不管嘛,我不会坑你的。” “系系系。”余佳杰脸上的表情这才转阴为情。 我继续爽朗的笑道:“电话随时保持通畅,这两天有时间我介绍你认识其他同事。” “啊?都是卧底吗?”余佳杰惊诧的张大嘴巴。 “低调低调。”我装腔作势的摆摆手,勾住他脖颈道:“杰哥,虽然我们背景通天,关系都在省里面,但上级领导不允许我们没事惹事,所以很多东西,你心里明白就好。” “我明白的啦。”余佳杰的嘴角瞬间绽放出一抹宛如菊花一般灿烂的笑容。 我递给他一个暧昧的微笑道:“放放心心的跟着我走,吃喝拉撒全都有,我保证你以后的道会越来越宽,数钱能数到手发酸。” “嘿嘿,我明白。”余佳杰小鸡啄米似的点点脑袋,随即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硬塞到我手里,眨巴眼睛暗示:“朗弟啊,替我请那两位领导喝喝茶,密码在卡背面。” “咱们之间客气你麻痹。”我嘴里笑骂着,但手上的动作是一点没停顿,直接把卡递给了旁边的姜铭。 这类画饼充饥的事儿,我干的最特么得心应手,别说区区一个余佳杰,就算是刚刚跟我通话的那位叶家少主如果给我机会,我照样能给他诓成丐帮的龙头。 几分钟后,姜铭驱车载着我离开,我双手搓了搓面颊,长吁一口粗气。 目睹全部过程的姜铭一脸难以掩饰的亢奋,边拨弄方向盘边朝我憨笑:“朗哥,我发现你是真牛逼,不光能让驴干活,还懂得让驴交税,难怪我哥提起你的时候,一个劲儿的翘大拇指。” “这都是皮毛,回头你跟阿生多唠唠就知道啥叫骗中至尊啦。”我矜持的摸了摸鼻头道:“我们从山城来羊城的路上,你生哥用几个琉璃球骗一个小学生从家里偷出来两千块钱,小学生他姐不服气,想过来把钱要回去,最后又让你生哥拿一条卫生棉骗走三千,完事还免费给生哥为爱鼓掌了一宿,临走时候一口一个老师的叫着的画面,我至今难忘。” “生哥这么狠?”姜铭诧异的长大嘴巴。 “哈哈..”我打着响指,朝他努嘴:“前面找个自动提款机,看看余佳杰交了多少钱学费。” 从atm机里查了一下,余佳杰还算挺大气,直接送了我们一张十万的卡,考虑到这家伙赚钱也不容易,我寻思着后面就不再继续忽悠他了,没啥事不会轻易联系他,当然如果他自己非要往上撞,那就另当别论。 一个多小时后,我们回到租的公寓里,刘博生和王鑫龙已经回来,王鑫龙正跟陆国康、孟胜乐凑在一块打牌,刘博生则握着手机,翘起二郎腿在打电话:“哥呀,我没别的意思,一点小意思,就是想跟你意思意思...” “大弟儿呐,谈的咋样?”我一屁股坐到王鑫龙旁边,搂住他的肩膀发问。 “一对六。”王鑫龙甩出两张扑克牌笑应:“天河区的一些职能单位我们几乎都混了个脸熟,尤其是负责咱们那片的巡逻队队长,中午一块吃的饭,就差没被生哥忽悠的原地拜把子,俩人都爱吹牛逼,好像找到知己似的。” “咋起步的?”我迷惑的问。 “生哥绝逼是个奇才,先从郊区一家国企花六十万给我俩一人到保安内勤处买了个指标,我们之前开的那辆巡逻车,其实就是国企内勤组的。”王鑫龙舔了舔嘴皮道:“随后我俩又开着那台内勤处的巡逻车以办理手续为由,挨个拜访了天河区这边的各个职能单位。” 我皱眉问道:“为啥会那么顺利?给人六十万,就让你们开车?” 另外一边的刘博生揣起来手机,没好气的撇撇嘴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想拉屎才特么临时想起来挖厕所呐?来羊城第二天我就开始琢磨起这事儿了,当时叶浩安排咱住的那家私立医院里有个病友正好是我去挂名那家国企的人事部的,那几天我没事不就乱窜病房嘛,实际上就是寻找合作伴侣呢。” 我五体投地的双手合十:“神了啊我生哥。” 刘博生嘚嘚瑟瑟的抖着二郎腿坏笑:“跟你说过好多次了,环境很重要,人的心理很重要,住私人医院的,有几个是差钱的主?那些病友、医生、护士说白了都是潜在关系户,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这种事情靠天赋的,比如老陆。” 我扭头看向陆国康,这家伙不知道从哪弄来个过年庙会上的那种大头娃娃的面具,严严实实的捂在脸上,只露出两颗浑浊泛黄的眼珠子,瞅着人后背直起鸡皮疙瘩。 我皱眉问道:“你给自己造成这鬼样子干啥?” 隔着面具,陆国康的声音显得瓮里瓮气:“我自己看自己都上火,别说你们了,对了,你咋让诗文自己去巡捕局处理门口发生的纠纷了?进巡捕局前,她都吓哭了,给我打电话听着都让人心疼。” 我们正对话的时候,站在不远处落地窗前的姜铭摆弄着手机,傻笑着自拍:“茄子..” 王鑫龙挑眉瞟了眼姜铭,打趣似的摇摇脑袋调侃:“这孩子不混某手属实可惜了...” 1378 崩溃的洪震天 我们一众人聚在一起嘻嘻哈哈的聊着天,同时分享各自一天的收获。 陆国康丢给我一支烟,语气带着埋怨道:“小朗子,你还没回答我呢,为啥让诗文去扛这杆大旗,你也知道,她刚从村里出来才多久,以前连防盗门的磁卡都不会刷。” 我叼着烟卷反问:“你走时候会把诗文带走吗?” “我带她干嘛,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陆国康脱口而出,说着话,渐渐降低了调门,叹口气苦笑:“我就是觉得那丫头太单纯,不太想让她介入咱们的生活圈子里。” 我沉声打断:“可以啊,你待会跟她商量商量,给她拿笔钱,让她再回村里吧。” 陆国康低头陷入了沉默,他和我心里都明白,闫诗文轻易不太可能再回村子。 看到了大城市里的车水马龙,享受过这边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热水的淋浴蒸房,甚至吃过、穿过很多过去在老家想都不敢想的东西,你现在让她走,残忍程度不亚于直接掴她几个大耳光。 倒不是说闫诗文变得市侩物质了,人的单纯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甭管如何改变,善人至善的真谛不会有多大改变,只是享受这种事情对于一个贫瘠的人来说,真的太过难以抗拒。 就比如最开始时候,别说给闫诗文买车了,哪怕买条漂亮裙子她都会拒绝连连,可今天她并未说过太多拒绝的话,说明什么?说明她已经开始接受自己新的身份和生活概念。 记得老早以前,某台有档子“作秀”的节目,好像叫变什么计吧,让城市和农村的孩子互换,节目的本意可能是好的,让两种截然不同身份的人感受彼此的生活氛围,可实质结果是,那些富足的孩子们变得优秀了,而那些穷苦的孩子,有很多沦陷了。 忘记在哪看过一句话:我本可以容忍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然而阳光已使我的荒凉,成为更新的荒凉。 仔细想想确实挺有道理的,不止是闫诗文,包括我自己也是一样,假如不是因为走上这条道,让我感受到另外一种别样的生活,兴许我到现在还窝在那个修车铺里当学徒。 铤而走险有瘾,一种比药更可怕的心瘾。 陆国康像个垂垂老矣的父亲似的唏嘘:“回头,我再找诗文聊聊吧。” 正说话时候,房门打开,李新元和闫诗文一前一后从外面走了进来。 人这玩意儿真心挺讲身份的,之前李新元给我的印象就是个花枝招展的小伪娘,可今天我把会所的事情交给他后,这小子不光行头变了,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打底不说,连腰杆都挺的直溜溜的,如果能够再把脑袋上骚包的小红毛染回来,再摘掉耳垂上的大耳环,我相信丫绝对更有魅力。 反观闫诗文,看起来情绪并不高涨,两只眼睛红扑扑的,明显是刚刚哭过。 陆国康很紧张的站起来询问:“诗文,你..” 闫诗文马上像是找到倚靠一般,迅速朝陆国康走去:“陆哥哥,我以后再也不想去巡捕局了,那些人说话嗓门既大,而且还吓人。” 陆国康温柔的安抚:“咱俩去阳台上聊聊,你跟我说说都看到什么了。” 等两人离开后,我吊着眉毛,朝李新元吧唧嘴:“怎么样李经理,我交代给你的事情办的如何?” 李新元赶忙坐到我旁边回应:“嘿嘿,只留下一个组的清洁工和几个平常老实巴交,不太爱多说话的服务员,我想着咱们就算改行开宾馆,将来也得用人。” “嗯,挺好的,还有呢?”我捻动手指点头。 “还有,我问出来了,挑唆这次员工闹事的,就是狗日的秦宝,咱们去之前秦宝早咱们一个小时去了趟会所,然后把那些经理、领班全都喊进一屋子开会,随后就爆发了咱们去时候的画面。”李新元鼓着腮帮子吹气道:“不过秦宝已经不在羊城了,财务总监说他开完会就买机票飞国外了,短时间里肯定不会再回来。” “难怪..”我拍了拍后脑勺低喃,之前我一直想不透谁有那么大的号召力把会所所有员工都组织起来围攻我,如果是秦宝的话,那事情就不难理解,这家伙好歹挂着一个会所老总的身份,加上本身跟叶浩关系不一般,会所被我们巧取豪夺,他心里有点怨气也很正常。 沉寂几秒钟后,我沉声问他:“联系过装修公司了吗?” “装修公司?您没跟我说过啊朗哥..”李新元一头雾水的出声:“要不,我现在就去找找看?我之前有个女客户,她就是干这块的。” 刘博生拍着大腿轻笑:“妹儿啊,以后干什么事情多想几步,你朗哥给你放到会所,不就是因为觉得你熟悉行当,更了解这边的人情礼往嘛,如果任何事情都让他跟你说出口,你说他为啥非要用你呢?” “呃..我..我记住了,这次确实是我考虑不周全。”李新元张张嘴想辩解,不过最后还是很聪明的没有找任何理由,坦然认错。 李新元忙不迭站起身子道:“朗哥,那我这就去联系?” “明天再说吧,今天忙活一天也怪累的。”我伸了个懒腰道:“你们先聊着,我上去跟天哥聊几句。” 孟胜乐从兜里掏出个一次性口罩递给我:“喏,带上..不然容易窒息而亡。” 几分钟后,我来到阁楼上,刚一推开门,一股子难以形容的恶臭扑面而来,即便隔着个口罩,仍旧给我熏的往后倒退两步。 经过一天一夜的发酵,我给洪震天房间里安放的“方便桶”里屎啊尿啊完全发酵,更别说羊城这边的温度本来就高,洪震天的屋里还不通风,站在房间门口,我都有种仿佛置身“沼气池”的感觉。 房间里,洪震天脸色憔白的躺在病床上,整个脑袋裹着枕头巾,鼻孔上塞满了卫生纸,奄奄一息的瞟了我一眼,声音干哑的出声:“王朗,我服了..真心服了,给我换个屋子,有什么条件,你尽管开,我要是还一嘴,我是你儿子。” 我眯着被熏得完全睁不开的眼睛,走到床边,看到床头柜扔着几个快餐盒,边上还有一大堆呕吐物,随即掐着嗓子问他:“咋地?又使大少爷脾气,不好好吃饭,还特么吐出来是吧?” 洪震天情绪激动的吼叫:“卧槽尼爹得,你如果搁这种环境里,能给吃下一口饭,我算你英雄。” 盯着他完全干裂的嘴唇,我寻思再折磨他一天,搞不好真能给这小子干疯了,憋着口气问:“想通了,不装逼了?” 洪震天拨浪鼓似的狂摇脑袋:“不装了,你说啥是啥,给我换个地方吧,我求求你了..” 我故作为难的俯视他:“关键我现在也不知道缺多少钱,不好问你张嘴啊。” 因为一只手被铐在床头护栏上,洪震天根本没办法完全直起身子,他半趴在床沿,眼泪汪汪的恳求:“哥!叔!你是我亲叔,你往多了要,待会我把我们老板的私人电话给你,你尽管狮子大开口,我老板要是不同意,我帮你游说他,只要你现在给我换间屋子,你就是我的再世恩人。” 我莞尔一笑,摆摆手告辞:“那行吧,你等会儿哈,我吃完饭让人过来弄你。” 洪震天几近崩溃的嚎叫:“咱别等会儿了,我现在已经快要挂了,现在就把我弄出去行吗?你只要点头,我还可以帮着你再给李倬禹打个电话,再敲诈他一笔钱...” 1379 一屋子妖魔诡怪 能吼出来帮着我一块坑李倬禹一笔钱这样的话,可想而知洪震天内心被摧残的程度。 几分钟后,我让姜铭和李新元把洪震天从阁楼上架下来,趴在冰凉的地板上,洪震天反倒很享受的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喘息片刻后,洪震天可怜兮兮的仰头望向我道:“朗哥,给口吃的吧,我从被你们抓到现在就吃过半桶泡面,扛不住了..” 这小子从屋里关了几天,现在浑身都是房间里那股子恶臭味,整个人往客厅里一杵,全然就是个人形的生化武器。 王鑫龙两手抱在胸前,撇嘴调侃:“过分了啊老铁,刚改善完生活环境就打算改善伙食,下一步是不是还得再给你弄个花姑娘啥的?” “哥们,我是真饿呐。”洪震天委屈的昂起脑袋,那副令人心酸的小表情如果扔电影里扮个叫花子,绝对能捧下今年的奥斯卡小金人。 我蹲在洪震天面前笑盈盈的出声:“天哥,住的吃的都没啥问题,关键把我有点不放心你们辉煌公司,你说我要是前脚刚给你放了,后脚你们又安排大部分杀过来,到时候我可咋整?” “朗哥,别的我不敢保证,但以后关于你、关于头狼,公司如果有任何决定,我都肯定不会多掺和。”洪震天捶胸顿足的保证:“你要说让我保证辉煌公司以后跟你不发生矛盾,或者前面的事情全都抹平,我真没那个能耐。” “这话说的务实。”我盯盯打量他几秒钟后,龇牙浅笑:“成吧,小铭去给天哥弄口饭。” 不多会儿,洪震天捧着一碗挂面,边大口扒拉边朝我讪笑:“朗哥,你看什么时候给公司联系合适?我意思是早点结束我早点滚蛋,省的你们看我也碍眼,我这边呆着也不太方便。” 我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朝他道:“再等等吧,如果辉煌公司的人主动联系我,好过我让你打电话,待会吃饱喝足,自己滚卫生间里冲个澡,阿生你这两天跟他一个房。” 刘博生皱着眉头嘟囔:“我尼玛不乐意,这逼臭的跟榴莲似的,影响我睡眠质量。” 我侧脖一转,朝李新元坏笑:“元元,晚上别走啦,你生哥说想念你身上香水的味道。” “那敢情好啊。”李新元立马兴冲冲的挥舞手臂。 “看我嘴型,我次奥尼玛。”刘博生鼓着眼珠子咒骂我一句后,一巴掌拍在洪震天的后背上感慨:“跟特么榴莲睡,也好过被掰弯,哥们这几天咱俩组cp吧。” “哥..”李新元瞬时一脸失望,撒娇的小媳妇似的跺了两下脚。 “诶我去,你要再特么恶心人,不用生哥动手,我今天就给你胳膊撅折塞屁眼里,你信不?”王鑫龙抖了机灵,无比厌恶的臭骂:“李小龙用了一辈子努力才将东亚病夫的牌匾给炎夏人踢走,现在你们这帮小犊子又特么捡了回来,还鸡八镶上了金边,挺好的老爷们,为啥非整的跟什么徐坤还是蔡坤一个衰样。” 李新元搓了搓双掌,朝王鑫龙凑了过去:“龙哥,我其实吧..” “铁子,咱还是保持点距离,我把我忍不住发大招。”王鑫龙连忙往旁边缩了几公分。 俩人跟唱二人转似的对话,一下子给我们整屋人全都逗乐了。 洪震天捧着碗也跟着傻笑,结果笑的太大声,两根白花花的面条直接顺着鼻孔“噗呲”一下喷了出来。 “我滴妈呀,这特么都住了一屋子什么鬼?”王鑫龙拍了拍脑门站起来,先指了指靠着天窗自拍的姜铭,然后又瞄了眼李新元,最后看向洪震天,欲哭无泪的嘟囔:“适合混某手的奇才,男女通杀的妖怪,一个使鼻孔吃面的富二代,操,老子出去遛弯了。” 刘博生也逃跑似的蹿出了房间:“龙儿啊,我跟你一块吧,跟这群妖魔鬼怪呆的时间太长,我大脑容易缺氧。” 李新元抓了抓后脑勺,朝我低喃:“朗哥,我真是纯爷们。” 我看得出来这小子其实并非表现出来的那么娘炮,可能只是长期身处那种工作环境的缘故,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亦可能他本身就是装出来的,毕竟这年头对任何人示弱,本身就是一种另类的保护色。 “嗯嗯,爷们啊,交代你两件事情。”我龇牙笑了笑道:“第一,会所里现在还有人住是吧?你给我想辙,用最友好的方式把那些客人们请出去,第二,抓紧时间联系靠谱的装潢设计公司,着手改造,这事儿..让小铭陪你一块整吧,有什么想法啥的,及时跟诗文沟通。” “我..”姜铭一脸不敢相信的手指自己:“哥,我没听错吧,你让我跟着一块参与这么大的工程?” 我皱眉瞟视他:“咋地,你不会真以为你哥让你跟着我是为了叫你做饭、铺床、倒夜壶?” 姜铭憨乎乎的抠着自己肚脐眼出声:“不是不是,我就是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嘿嘿..” 我懒得跟他多说什么,直接摆摆手打发:“行了,你俩可以去干活了。” 姜林大大咧咧的搂住李新元肩膀往出走:“元哥,往后咱俩搭伙过日子,多照顾我一点哈。” “妈呀,你管谁叫哥呢?手拿开,我不是那么随便的淫..” 两个逗比,喜出望外的离开房间,屋里很快就剩下我、孟胜乐和蹲在地上吃面条的洪震天。 我瞟了眼洪震天不耐烦的摆手:“你,自己滚去卫生间,敢跑把你第三条腿打折,完事送我哥们的会所当人妖。” “我吃完最后一口的。”洪震天捧着大海碗,“吸溜吸溜”连汤带面一块赶进嘴里,惬意的打了个饱嗝后,一瘸一拐的朝卫生间走去,不多会儿里面传来淋浴“哗哗”的流水声后,我才望向孟胜乐问:“别皱眉,有啥事直接说。” 孟胜乐咬着烟卷出声:“把会所交给这么俩不着四六的人,是不是有点草率了?拿下莫妮卡,咱们可不轻松呐。” “你对咱们在山城的夜总会是种什么感情?”我轻飘飘的反问。 孟胜乐毫不犹豫的回答:“家呀,那就是咱家,听说波姐他们现在迫于压力兑出去了,我琢磨着等将来稳一稳,说啥都得再买回来。” “为啥会对夜总会有那么深的感情?”我继续问。 孟胜乐磕磕巴巴的半晌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因为..因为..我也说不明白,反正夜总会对我来说,就跟自己小命似的重要,相信波姐、皇上和你,跟我的感觉应该都是一样的。” “因为那个家,是咱们一手建立起来的,里面的一砖一瓦都带着咱的感情,对吧?是这种感情吧?”我揪了揪鼻头笑问。 “对!”孟胜乐马上应声:“我特么嘴笨,不知道咋表达。” “所以啊,我现在让他们仨一块做的事情就跟咱当初一模一样,只有他们对家倾注了心血,将来才会拿命一样去守护。”我伸了个懒腰道:“现在咱几个身上都挂着事儿,谁都不适合站在明面上,所以能用的就是他们,想让他们发自肺腑的跟咱一起,那就得给他们归属感,过几天嘉顺、冯杰他们也会过来,到时候再让他们也参与进去,羊城这边的小家就算彻底完工。” “叮铃铃..”我兜里的手机突兀响了起来,看了眼竟然是“余佳杰”的号码,我稍微有点迷糊,随即按下接听键:“怎么了杰哥?” 余佳杰笑呵呵的出声:“朗弟啊,那个老侯,就系到会所管你要钱的酒水供应商,刚刚给了我二xi万的赔偿款,说是希望你能高抬贵手,以后不要再找他麻烦了,你看我系现在把钱给你送过去还系..” “给那么多钱?”我顿了下,本来寻思着丫顶多给几万意思意思,没想到还逮着一条大肥鱼,思索片刻后,我很大气的出声:“杰哥,这钱你揣起来吧,今天出人又出力,怪辛苦得,就当是咱哥俩合作的美好伊始。” 余佳杰语调夸张的出声:“哇..朗弟,你简ji太仁义啦。” 我打肿脸充胖子的浅笑:“呵呵,这都是毛毛雨,以后咱兄弟在一块混着,你会发现什么才叫真正的赚钱。” 余佳杰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开口:“对啦朗弟,还有件系情和你说,刚刚我在饭店吃饭,碰到了荔湾区的胖头鱼,他约了好多羊城这边的社会大哥坐席,不知道聊什么,但我小弟说听到他们谈起你的名ji。” “聊我的名字?”我心一横,轻声道:“你现在还在那家饭店吗...” 1380 发展史 不知道是怕我闹事,还是怎么得,余佳杰迟疑几秒钟后,不尽不实的干笑:“胖头鱼他们刚刚走,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总之你最近稍微小心一点吧朗弟。” 听到他这话,我也没再继续深问任何,寒暄几句后挂断了电话。 见我拖着手机发愣,孟胜乐轻声问我:“怎么了?” 我把余佳杰刚刚跟我的对话,简单和他说了一通,听完我的话,孟胜乐沉默片刻后,眯起眼角道:“要不晚上我..” 我直接打断:“把乱七八糟的心思收起来,你记住哈乐子,咱之间的关系就一种,你是我兄弟,不是特么干脏活的手套,况且咱们刚刚到羊城,这头究竟水有多深都没摸清楚,不要动不动就琢磨弄谁。” “你有时候就是太犹豫,你说这么明显的事儿,人家都开始调兵遣将的打听你了,难不成是准备请你吃大餐吗?”孟胜乐攥着拳头“吱嘎”作响道:“我没你那么细腻的想法,我就知道,咱不能总落被动,回回挨完揍,才想起来摸摸到底哪块疼。” “我没打算被动,只是琢磨着这事儿怎么办合适。”我舔了舔嘴唇,吊着眉头看向“哗哗”流水的卫生间,心里头渐渐浮现出一个不算特别完善的小计划。 “朗哥,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孟胜乐鼓着腮帮子嘟囔:“明着干,咱们估计连这片稍微成点规模的小团伙都不是对手,但现在咱们的优势是没有正经八百的根据地,完全可以搁背地里耍阴招。” “哒哒哒..” 这时候传来一阵敲门声,我起身去开门,见到一袭黑色运动装的天道背着个双肩包,打扮的像个旅客似的出现在门口。 “道哥..” “问的咋样了哥?” 我和孟胜乐一齐发问。 天道没回应,而是解下来身上的双肩包,从里面摸出几杆做工比较粗劣的仿“六四”式手枪和一些散发着油墨清香的子弹,然后又摸出两颗香瓜大小的“麻雷子”。 孟胜乐满脸呆滞的发问:“道哥,你这啥意思啊?” “买了点东西,才问出一些有用的信息。”天道分别递给我和孟胜乐一把手枪道:“拿着防身,回头再给老陆一把,我自己留一把。” 我倒吸一口凉气道:“这头的社会人都这么狠吗?” “羊城这头的地下势力比起内陆地区要成熟很多,这边人玩的相对比较成规模,以公司集团和家族为单位,下属的成员也很等级分明,当然也有一些喊打喊杀的小盲流子,不过成不了什么气候。”天道点点脑袋回应:“羊城大小十一个区,说话有分量势力不少,都属于官方比较有背景的那种。” 我和孟胜乐谁也没插嘴,就跟小学生听课似的眼巴巴的望向天道。 天道点起一支烟,慢悠悠的开讲:“这边鱼龙混杂,因为属于最早一批改革开放的大城市...” 正如天道说的那样,作为国内最早富起来的那波城市之一的羊城,从七八十年代开始,就已经吸引到了不少来自祖国五湖四海的人们开始淘金,人多了,纷乱自然也随之增多。 就像金庸老爷子在武侠小说里说过的话,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早期的羊城因为真可谓b涩会横行,各种势力林立,几乎任何生意都会跟这些捞偏门的帮派分子扯上关系,以各种各样“被合作”的名头从其中抽成。 不过大部分灰色势力都懂的见好就收的道理,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去招惹平头百姓,当然其中也不乏一些把事情做绝的狠手,诸如曾经上过央视新闻的周x龙、伍氏兄弟等等。 这也是羊城念念会被上面重点法办的原因。 如同考大学似的,大浪淘沙,留下的不一定全是金子,但绝对都是最硬的。 曾经各式各样的灰色势力逐渐变少,并不是说捞偏门的全都改良从善,而是经过岁月的洗礼,挨抓的被抓,枪毙的枪毙,这边玩社会的变得更加系统化和专业化。 不少有脑子的大哥从过去的社会仔摇身一变成了某某公司的老总,或者xx地产的开发商,以前溜缝子赚黑钱,现在各种给上头交税纳税,这样的公司集体,只要没有太出格,一般人谁会抽风去找麻烦。 详细跟我们聊了一通这边社会人的发展史后,天道押了口气道:“我重点打听了一下叶家和天娱集团。” “快说说。”我迫不及待的应声。 “叶家比较简单,总结起来就四个字,无冕之王,羊城的无冕之王,背后的关系可通天,是真的通天,通上京那边的天。”天道叼着烟卷道:“不过这个天娱集团就挺复杂的,跟我透消息的那哥们也算个早期混混,他告诉我,天娱集团哥仨,早几年就是一伙靠收烂尾账为生的小混混。” 孟胜乐好奇的问:“那这帮人是咋起步的?” “老大郭海曾经跟着周x龙混过,周挨抓以后,他自己出来单干,郭海这个人极其有智商,懂得迎合各种政策,然后见缝插针的赚钱,老二郭洋是个炮手,曾经上过战场,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老三嘛..就是个纨绔,天娱集团现在垄断了全羊城的收账业务和一些小规模的楼盘开发,一些活跃在网上的贷款软件啥的,都有天娱集团的影子。”天道沉声念叨。 我掰着指头计算一下,低声询问:“说起来这哥仨岁数都不小了吧?” “不太清楚,只知道老大和老二现在很少回国,常年在国外,公司的事情基本上都是老三在负责。”天道摇摇头道:“这个老三完全是属于那种被惯坏的孩子,仗着大哥二哥打下来的名头,见天的瞎逼折腾,听说还很护短。” 我无奈的苦笑一声:“呵呵,操..” 如果那个劳什子郭老三真特别护短的话,前几天我们揍了他的狗,他指定不能善罢甘休。 “怎么跟天娱集团相处,你多琢磨琢磨吧。”天道表情平静道:“能从八十年代挺过来的老梆子,没一个是省油的灯,不管是人脉圈、还是涉及到的势力,都是你难以想象的。” 我按灭已经燃烧到指尖的香烟,抽了口气发问:“哥,你说天娱集团如果跟辉煌公司的碰上,谁赢谁输?” 天道摇摇脑袋道:“不好说,我不太了解辉煌公司,只是隐约听昆爷提过几嘴,辉煌公司的也不弱,尤其是搁边界线上绝对属于风生水起的横主。” 我再次夹起一支烟,嘴角挂笑的出声:“乐子,你去帮洪震天搓搓背,好好搓,态度一定要和蔼,动作一定要温柔。” “啥意思?”孟胜乐懵圈的问道。 天道很快明白过来我的意思,抽了口气道:“想挑唆他们两家干仗不太现实,能做到今天的规模,两家公司的首脑都不是一般人,肯定不会轻易受骗。” 我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后,邪恶的吧唧嘴:“没事儿,慢慢来呗,小孩子打架,大人可能不会多管,但要谁家孩子被剁一只手或者是卸条腿的,我不信大人还能坐得住。” 这时候陆国康和闫诗文从阳台处走了出来,陆国康摘掉脸上的面具,露出狰狞的面孔轻笑:“你可悠着点来,别最后弄巧成拙,让两家人合起伙来给你按地上啪啪狂扇小嘴巴子。” 我抓起一把枪递给陆国康:“老陆,这是我哥给你准备的枪。” 陆国康微微一怔,意外的瞟了眼天道,随即语调复杂的出声:“还想着我呢?” 天道清了清嗓子应声:“之前在停车场,如果不是你主动带着叶浩去见叶美丽,朗朗估计早被巡捕按下了,你既然拿他当朋友,我就不会把你当外人,别的大话我不敢吹,但只要咱们共一天事,我就肯定会竭尽全力的护你一天的周全。” “操,混了半辈子,结果从敌人堆里感受到了啥叫友情岁月。”陆国康也没矫情,直接把枪杆塞到腰后,一屁股坐到我旁边,看了眼闫诗文,又拿腿撞了撞我的腿,沉声道:“我和诗文都聊透了,以后会所明面上的事情,你就交给她办吧。” 我仰起脸打量闫诗文,她的模样没有任何变化,可身上的气质却似乎有了一丝改变,具体哪有变化,我又实在说不出来... 1381 远仔 这天晚上,我们几个聊了很久,最终一致决定,对于那个天娱集团,我们暂时还是保持能避则避,能躲就躲,实在绕不卡,大不了规规矩矩的给人抱头认错。 商量好一切后,天道主动提出晚上和洪震天睡一起,杜绝狗日的偷摸整出来什么幺蛾子,我们其他人才纷纷回屋休息。 一夜无话,第二天半上午,大家分头出门。 刘博生和王鑫龙继续混本地的官方关系,天道则要留下帮着孟胜乐戒瘾,最后我只能带着闫诗文一块出门。 钻进给闫诗文买的那台红色“马三”车里,我没话找话的跟她闲聊:“妹妹,昨天你是不是挺埋怨我把你独自留下上巡捕局处理事情呐?” “起初确实挺生你气的,后来陆哥哥告诉我,你这样做其实也是为了我好,就算我将来不能陪着你们一条道走到黑,也早晚要独自去面对生活,大城市的人心都复杂,我一定要害谁,都必须得随时有防备,陆哥哥还说,我既然想享受比别人更好的生活,那就得承认别人不能承受的风险,我觉得很对。”闫诗文轻轻拨拉自己额前的碎刘海,咬着嘴皮回答。 看得出来她今天是刻意梳洗打扮过一番的,齐刘海堪堪挡住额上的疤痕,粉嫩的小嘴唇上抹了唇彩,穿了件并不算特别合身的长款t恤,底下套了条黑色紧身长裤,脚蹬一对运动鞋,按理说本应该挺清纯的扮束不知道为啥却让她穿出来不伦不类的感觉。 我研究半天才发现,不是穿装的缘故,归根结底是因为她个子矮,而且腿也不是那么细溜笔直。 我吸了吸鼻子,委婉的出声:“妹妹,以后没事你就多逛逛美容店或者是服装店,多听听那些店员们推荐,给自己买几身好衣服,你现在好歹也是会所的实名制老板,穿得太土气,容易让人看不起。” “嗯。”闫诗文轻咬嘴唇,点点脑袋,然后从容不迫的开始打火、挂挡,整个过程虽然缓慢,但却显得极其的流畅,一点看不出来像是个新手司机。 见她把车开出公寓大门口,我轻声问:“你知道去会所的路吗?不行我就使手机导航。” 她想了想后,微微摇头拒绝:“昨天走了两遍,我基本上记下来路线了。” 看她黑眼圈挺重的,我关切的问:“昨晚上没休息好吧?” 她怔了一下,犹豫好一阵子后,才沮丧的回答:“陆哥哥拒绝我了,昨晚上他跟我说,他愿意拿我当妹妹,亲人的那种,但是不希望和我发生妹妹之前的其他关系,朗哥,你说我是不是很差劲啊。” 我立即解释:“哪能啊,老陆就那操行,他肯定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不许你骂陆哥哥。”闫诗文侧脖瞪了我一眼。 “呃..”我尴尬的摸了摸鼻头,想着装把情感大师,结果还没装明白。 闫诗文一边慢悠悠的开车,一边轻叹:“我也知道自己很差,长得不好看,身材也不行,脸上还有那么大的疤,既没文化也没阅历,确实配不上陆哥哥,我一定要努力了。” 瞟了眼这个单纯到固执的姑娘,我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感情不是填空题,并非每一个扩折号都必须得填上一个人名。 对于陆国康这种几经沉浮的老江湖来说,爱情这玩意儿可能是一种最无用的社交关系吧。 很快我们来到会所,跟昨天人潮涌动的场面不同,今天的“莫妮卡”门前已经变得门可罗雀,停车位上冷冷清清,只要两三台小轿车,几个保洁员大姐有气无力的蹲在门前擦抹玻璃转门。 见到我来从车里下来,保洁员马上起身打招呼。 经过昨天的一番折腾,我相信会所里但凡留下的员工,应该都会对我记忆深刻。 我很随意的点点脑袋,直接跨步走进会所,而闫诗文则很体恤的留在门前和保洁大姐聊起了天,我看得出来这姑娘在竭力让自己改变,从过去那个沉默寡言的性子里迈出来和人主动聊天,对她来说,肯定比想象中还要困难。 边往里走,我边掏出手机拨通姜铭的号码,边仰头观望会所的前台大厅。 不得不说,这地方建的风格是真心不错,门口直冲东方,走起来的特别顺道,通白的大理石地面映衬着人影无比清晰,天花板上的吊灯泛着一股子哥特式风格,即便我们将来改成酒店,接待大厅基本上不需要怎么改造。 往里走了没几步,我突然看到宽大的银台前面,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青年正面红耳赤的和服务员在争辩着什么。 青年背对着我,手里攥着一枚车钥匙焦急的出声:“我不是赖皮,只是暂时身上没带那么多现金,你看这样行不?我把我的车钥匙先押在这里,我车就停在你们门前的停车位上,我现在真的有急事需要去处理。” 银台里的服务员态度很好的解释:“不好意思先生,我们会所马上改造升级,今天是您入住的最后一天,经理叮嘱我们,十二点之前必须要帮客户办理好退房手续。” 青年急的拍着大理石台面出声:“你们升级就升级呗,又不影响我们住房,我和老板叶浩是好朋友,你好好看看我张脸,难道你不认识我吗?非让我给叶浩打个电话,叫他训你一顿才舒服啊?” “不好意思先生,本店已经更换了老板。”服务员仍旧彬彬有礼的回答。 这时候我攥着的手机通了,那头传来姜铭懒散的声音:“怎么了朗哥?” “还特么没起床呢?”我没好气的臭骂:“搁哪呢?” “早就起来啦,我和鸭哥到建材市场拜访他干装潢的朋友,刚刚才谈好价钱,正准备再去打听另外一家,鸭哥说货比三家..” 手机立即传来李新元的破口大骂:“滚你大爷得,你特么才鸭哥,你全家都是鸭哥,朗哥,我请求换个拍档,小铭实在太缺心眼了,完全跟不上我的节奏。” 我正接电话的时候,趴在银台前正和服务员纠缠不清的那个青年转过来身子,满眼惊喜的回头看向我出声:“咦?是你呀哥们,大早上就跑会所消费,你肾挺好啊..” “你俩自己研究吧,实在研究不明白就停车干一架,中午以前给我个肯定的答复,装修具体需要花多少钱,先这样吧。”看到那青年,我同时也微微一愣,不耐烦的冲着电话骂了一句后,挂断了电话。 这青年不是别人,竟然是昨天在二手车行,跟着闫诗文一块拦住余佳杰手下那几个“人贩子”的家伙,昨天要不是因为他,我肯定得挂彩,所以他留给我印象特别的好。 我刻意瞟了眼他的手臂,见到他胳膊上确实箍着纱布,笑呵呵的打趣:“哥们,你这是..刚玩完啊?” 青年抓了抓额头,满脸烦躁的说:“玩屁啊,我们公司和这家会所有合作,我来这边出差都是住这里,谁知道这地方换老板了,服务员非要往出撵我,我身上刚好又没揣够那么多钱,这不..算了算了,先不聊了,我着急出门一趟,咱们有机会再谈。” 说罢话,他急匆匆的就要往出走,我忙不迭拿出电话问他:“哥们你怎么称呼啊?手机号多少,回头咱一块吃个饭呗?一直都没来得及感谢你昨天的帮忙。” “叫我远仔吧,我熟悉的朋友都这么喊我,吃饭的事情回头再说哈,我赶时间。”他摆摆手,小跑着跨出门口。 等他走了以后,我凑到银台前面问服务员:“他是什么情况?” 服务员利索的回答:“这位先生是会所的老住户了,我之前确实也见过他很多次,很多人都说他是叶总的亲戚,昨晚上李经理让我们通知所有入主会所的贵客全部退房,可是这位先生身上好像没带那么多现金,就把车钥匙和自己的手表押到了咱们这里,并且保证中午十二点前一定会回来赎。” 我眨巴两下眼睛问:“他的真实姓名叫什么啊?” “王总您稍等,我查一下。”服务员马上噼里啪啦的敲击几下键盘,随即摇摇脑袋道:“资料不详,他的入房手续是之前客服部的马经理帮忙办理的,马经理已经被清退了。” “哦,给我看看他的车钥匙和手表。”我点点脑袋道。 几秒钟后,服务员将一枚奔驰的车钥匙和一块皮带的“江诗丹顿”腕表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禁不住感叹:“好家伙,有钱人呐。” 过去在山城,我没少给那帮大拿们送礼,对于手表这玩意儿多多少少还是懂点的,那块“江诗丹顿”拿到手里,就能感觉出来肯定不是高仿货。 把玩几秒钟手表后,我昂脖问服务员:“你刚才说他和叶总是亲戚?” 服务员摇摇脑袋回答:“好像是,我也不太清楚,我来会所的时间不长。” 我掂了两下车钥匙和手表问她:“现在会所有老员工吗?” 服务员再次摇摇脑袋:“没有啦,李经理只留下在会所刚干够实习期的员工,剩下的全部都清退掉了。” 我心里暗道李新元这事儿办的很有水平,留下一些懂行,但还没机会跟任何人拉帮结派的新员工,确实很方便我们以后管理,想到李新元,我想到了跟他同期的姜铭,禁不住叹了口气,这小子真是吃嘛嘛没够,干啥啥不行。 想了想后,我朝服务员微笑道:“成,车钥匙和表交给我保管吧,那位先生如果回来取东西,你让他直接找我,来,你领我上老板办公室看看。” 1382 交朋友 宽大明媚的办公室里,我像个无所事事的小混子似的东看看西瞅瞅。 叶浩的这间办公室布置的很精致,浅灰色的重竹地板充满贵气,实木的办公桌足足能有两米见宽,墙面镂空凿了一方三米多宽的嵌入式鱼缸,几尾价值不菲的红龙鱼游来游去。 鱼缸对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副黑白参半的太极八卦图,显得很突兀,又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老早就听人说过,越是位高权重的人越相信风水摆放这种事,内陆城市这种情况还不太明显,不过沿海一带尤为注重,八卦图底下是一盏品字形的摆放架,安放了一些不知道是真品还是赝品的瓶瓶罐罐。 盯着不满尘埃的八卦图,我索然无味的摇摇脑袋,很显然平常叶浩的心不够诚,不然也不能倒那么大的血霉。 绕着办公室来回溜达几圈后,我一屁股崴坐在老板椅上,双脚惬意的抻上办公桌,脑子里开始琢磨接下来的走向。 刚刚上楼的过程中,我刻意沿着每层都溜达了一圈。 整栋“莫妮卡”一共有五层楼,如果全部改造成酒店客房的话,怎么也能拼个中档级别的,当然改造的价格自然不会便宜。 对我们这些半吊子的经营者来说,继续保持会所经营肯定是比改行要简单的多,毕竟之前我们就是干夜总会的,跟会所的性质大同小异,所以迈出这一步特别难。 即便难,我仍旧想尝试,在山城的时候,我已经受够了,扫黄队、消防局和一些五花八门单位,动不动就抠茬子找事的方式,所以这一次到羊城,我琢磨着基础首先要打好,要么不干,干就干那种任何部门都找不出麻烦的行业。 “哒哒哒..” 我正瞎揣摩的时候,房间门被叩响。 我收下来双腿,朝着门外轻声应喝:“进。” 房门推开,不想竟是刚刚那个自称“远仔”的青年,他的头发稍显凌乱,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也解开了,表情显得有些尴尬和迟疑。 我笑呵呵的起身,冲他摆手打招呼:“嗨哥们,我还琢磨着你得中午才能来呢,快请坐。” “不好意思哈朋友,不知道你是新接手莫妮卡的老板,刚刚还跟你吐槽半天。”他舔了舔嘴皮,坐到我对面的椅子上,看上去很局促,两只胳膊都不知道应该往哪放,一会儿抱在胸前,一会儿又耷拉下去。 这家伙长得很阳光,大眼浓眉,鼻梁很高挺,说黑不黑的古铜色皮肤再配上半长不长的剪发头,颇有点像没事就捐学校的古天乐,给人的感觉很舒坦。 我脸挂微笑的将他的奔驰车钥匙和手表掏出来递给他:“所以说不巧不成书嘛,昨天之后我还以为再难见到哥们你了呢。” 远仔没有接东西,反而摆摆手道:“那什么..车钥匙和表暂时先放你这里吧,我公司出了点事情,暂时没给我转过来钱。” 我将车钥匙和手表直接塞到他掌心里,大气的出声:“无所谓的事儿,既然咱是朋友,就当是我请兄弟了,你检查检查,看看没啥问题吧。” “放了一小会儿,不可能出问题的,咳咳咳..”远仔接过东西,干咳两声,耷拉着眼皮一脸的欲言又止。 看他的表情,我好奇的问:“怎么了哥们?碰上什么难处了吗?” 他挪揄的揪了揪鼻头低声道:“是这样的,我公司有点业务没有谈拢,所以我可能短时间里都要留在羊城,但我身上的现金又不太多,所以..” “哦..”我拖着长音应声:“明白了,所以你暂时不能搬走,对么?” “嗯。”他重重点了两下脑袋,随手又将腕表递给我道:“哥们,我知道确实挺不方便的,你看这样行不?我把表先押给你,等公司那头资金周转过来,我马上双倍结算房费搬走。” “这..”我眨巴两下眼睛没有马上回应,心里禁不住琢磨,这家伙一身行头就得百八十万,怎么看都不像是掏不起几千块钱房费的人,到底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呢,还是真遇上了坎坷。 见我迟迟没有作答,远仔深呼吸两口,站起身,很有礼数的朝我抻出手掌:“哥们,如果为难就算了,谢谢你慷慨免房费哈,咱们互相存下手机号,等我周转过来了,我请你吃饭。” “不碍事。”我跟他握手在一块,笑了笑说:“既然哥们有困难,那就先在这边住下吧,回头我跟服务员打声招呼。” 远仔瞬间喜出望外的点着脑袋:“哎呀,那太谢谢啦。” 我眨巴眼睛笑问:“老兄是做什么生意的?” “进出口贸易。”远仔含糊其辞的敷衍一句,朝着我道:“一直都没来得及问哥们尊姓大名?” 我轻声自我介绍:“我叫王朗,王者的王,朗朗乾坤的朗。” 远仔再次握住我的手,准备告辞:“朗哥,我..我还有点别的事情,要不咱们今天先聊到这儿,你放心哈,等我公司的资金到位,我肯定不会让你吃亏。” 我也没多挽留,利索的点头:“成,有啥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给我打电话。” 二分钟后,远仔疾步走出办公室。 我盯着半开半合的房门,若有所思的咧嘴笑了。 对于目前的我来说,多交一个朋友就是多条道,这个远仔一眼就能看出来非富即贵,可能真是暂时遇上了什么困难,对于这类人来说,他们不一定记得住酒桌上的推杯换盏,但肯定会记下这些不足挂齿的小事儿。 我端着手机,好几次戳开微信,想要登陆以前的账号,看看江静雅,联络联络我爸,最后都被我的理智压下去了,虽然我目前身处羊城,很多人都心照不宣,可窗户纸在没被戳破之前,我只要不联系他们,他们就会少很多麻烦。 半个多小时后,一阵嘈杂声在门外响起,紧跟着姜铭和李新元两人气鼓鼓的推开房门闯了进来。 李新元气的脸红脖子粗的骂咧:“麻痹的,我真服你啦,你是不是脑残啊,人家想套你话,你还真上赶着什么都往出说。” 姜铭缩了缩脖颈,像是犯错的孩子一般辩解:“我不也是好心吗?我看老板挺实在的..” 李新元鼓着腮帮子嘟囔:“你快滚蛋吧,你丫全程都在看老板娘的大白腿,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人家把裙角稍微往上撩了一下,看把你亢奋的,没见过女人啊?” 姜铭涨红着脸撇嘴:“够了啊,骂我一路了,我不就是说错几句话嘛。” “那是几句话的问题吗?我都跟你说多少遍了,不会交流你就闭上嘴,什么都不懂还一直叭叭叭,因为你那几句话,咱本身二百块钱可以买的东西,直接翻了一倍..” “嘶..”我皱着眉头,烦躁的扫视两人。 两人旁若无人的争吵着,全程将我当成空气。 我继续提高调门:“要不你俩解开皮带磕一把?” “也?哥你啥时候来的?” “朗哥,你怎么进屋都不吱声呢。” 哥俩异口同声的望向我,敢情是真没看到我的存在。 “你俩啥情况啊?吵得火星子直冒。”我无奈的摊了摊手臂问。 “哥,我强烈要求换个拍档,小铭简直就是个大傻帽。”李新元委屈无比的嘟囔:“嘴笨不说,还总拆我台。” 姜铭同样气冲冲的跺脚:“我也不想跟他一块干活了,跟个碎嘴老鸭子似的,总逼叨逼叨,干啥事都不爷们。” “你骂谁呢?”李新元一下子炸毛。 姜铭争锋相对的怼了一句:“咋地?我说错了?你不是鸭子?” “大傻帽!” “滚你爹得,小鸭子。” 两人骂骂咧咧的过程中,不知道谁先推了对方一下,很快就扭打在一块... 1383 真兄弟打不散 目视俩人跟小学生打架似的抱摔在一块,上演起“全武行”,我既没劝也没拦,直接低头继续玩起了手机。 两口子刚结婚尚且需要磨合,更不用说他们这种临时拼凑在一块的奇葩组合,况且我一直坚信一句话,真兄弟打不散,往往太过和睦的表面现象,并不一定是好事。 当然真拼起拳脚,常年混迹胭脂堆的李新元肯定不是姜铭的对手。 别看姜铭平常憨乎乎的,怎么说也是跟着姜林在缅d混过一段日子的人,手脚干净且利索,三下五除二的就把李新元轻松撂翻,但并未真急眼。 相反李新元则要笨拙许多,就跟个女人似的瞎扑腾,叫喊的嗓门不小,实质上根本没对姜铭造成多大的伤害。 四五分钟左右,姜铭气喘吁吁的推开李新元臭骂:“死鸭子,平常怂的跟个蛋似的,就敢跟老子比划,你那么厉害,昨天咋不敢和余佳杰动手啊。” 李新元同样上气不接下气的骂咧:“去尼姥姥的,你才是鸭子,你们全家都是鸭子,挠花老子的脸,我跟你拼啦..” “赶紧滚一边去吧。”姜铭让着李新元,不想再继续跟他打,直接一胳膊推搡开他,李新元继续往上扑,他照样还是推搡开。 说起来这俩人的性格还真挺互补的,李新元嘴皮子利索,但是从外人面前胆很小,但凡摊上跟谁撕巴,这货指定第一个找安全地方先猫起来,而姜铭虽然反应慢嘴巴笨,可遇事不怵事,不管对是谁,都敢第一个往上蹿。 看两人这架势也打不起来了,我干咳两声:“差不多得了,都别晒脸了昂。” “不跟鸭子一般见识。”姜铭气哄哄的走到旁边。 李新元嘴不吃亏的嘲讽:“我才懒得跟低能儿较真。” 我拿指关节轻轻叩击桌面发问:“装修的具体价位,定下来没有?” 李新元定了定神道:“差不多定下来了,我以前的一个女客户给介绍的朋友,给咱们价格定成最低的,那家装潢公司我们打听的很清楚,很有实力,之前也给羊城不少大酒店装修过。” 姜铭也不甘落后的吱声:“耗材什么的,我们也全建材市场问过了,一些马上要急用的,都付了定金。” “你们身上有钱付定金?”我好奇的问。 “呃..”姜铭皱了皱鼻子,眼神瞟视旁边的李新元道:“是死鸭子自掏腰包得。” 李新元瞬间再次急眼:“你嘴上长痔疮了啊?动不动就夹枪带棒?” 姜铭尴尬的缩了缩脖颈抱拳:“我不说顺嘴了嘛,这回真不是成心的,我道歉好不?” 我拍拍手,迅速打断两人,板着脸出声:“既然都谈下来了,那就着手开始干吧,回头我让阿生从预算里先拿出来一部分给你们干活使,记得把预览图拿给我看看,就这样吧。” “哥,我请求更换拍档。” “朗哥,我也真不想跟他一块了。” 两人互相瞄了眼对方,再次异口同声的嚷嚷。 “没得商量,你俩必须绑在一块。”我摆摆手,起身朝门外走去,脑后再次传来两人骂骂咧咧的嘟囔声。 “低能铭,我警告你,想跟着我一块干,就管好自己的嘴..” “你快闪一边去吧小鸭子,要不是朗哥下命令,你当谁稀罕跟你一组似的。” “你俩没完了是吧?”我回头朝着哥俩训斥:“这么有力气,是不是不需要吃午饭?” “吃!” “我也吃。” 哥俩互不相让的推搡着朝我奔了过来。 我无奈的笑了笑,掏出手机拨通余佳杰的号码,刚刚他给我打了两三个未接,为了装出来很忙的样子,我故意都没接,估摸着这会儿到饭点了,才给他回拨过去。 电话刚一接通,余佳杰马上乐呵呵的发问:“朗弟呀,系不系打搅到你啦?” 我装腔作势的回应:“还好,刚跟领导汇报工作来着,啥事啊杰哥?” 余佳杰迟疑几秒钟后,大大咧咧的问道:“其xi也没什么...什么系情,就是单纯想和你一起吃顿便饭,你看什么时候有时间?” 我抽了抽鼻子道:“那就现在吧,我从会所门口等你,咱一块喝两杯,不过提前说好哈,我时间有限,吃完饭就得干别的工作。” 余佳杰满口答应:“好的,好的,我现在就去接你。” 从办公室里出来,我给闫诗文去了个电话,想着喊上她一块吃口饭,结果这小妮子告诉我,她已经和几个留下的管理人员约好中午一起吃饭,顺便聊聊工资和待遇的事情。 我斜眼眼睛,朝着两个逗比训话:“瞅瞅人家诗文妹妹,既没社会经验也不懂那么多人情礼往,可人家干啥事都知道往里钻,再看看你们,羞愧不?” 李新元耸了耸肩膀辩解:“哥,我其实也挺钻的,就是跟低能铭不来电,不跟你吹牛,酒店从装修到改水电,包括未来房间里的床位什么的,全是我通过自己关系联系上的。” “吹吧你,要不是那些女老板全是你以前的客户,你能联系个球儿。”姜铭不屑的偏过去脑袋:“说白了,你丫不就是靠根屌走天下嘛。” 我瞪着眼睛训斥:“小铭,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甭管靠什么,他能拿到的资源你为啥没有?说他这个那个,有能耐你也可以啊,承认别人比自己优秀真的很困难吗?” “朗哥,我..”姜铭张嘴想要辩解,蠕动两下嘴唇后,赌气似的“嗯”了一声。 可能见我真有点上火,李新元很善良的劝阻:“哥,我俩就是斗嘴玩而已,其实小铭人不错,今天在建材市场有人骂我不男不女,他差点拿砖头拍人脑袋,他这个人虽然有点笨,但对人好都真心得,昨晚上我俩忙到后半夜,最后他让我睡得沙发,自己打的地铺。” “好好处吧,茫茫人海能遇到一起,本身就是件天大的缘分。”我瞟了眼姜铭,感慨的叹口气:“我以前也有个见天吵架的兄弟,现在他脑瘫躺在医院,跟个活死人似的,我想再跟他吵一次嘴,都只能在梦里。” 看到他俩没完没了的吵闹,我莫名想起来杨晨,老早以前我们也总这样,本来以为可以这样吵吵闹闹的持续一辈子,谁知道.. “哔哔哔。” 就在这时候,一辆白色本田的xrv停到我们跟前,一个打扮的溜光水滑的小青年笑盈盈的从车上蹦下来,替我们拽开车门:“朗哥,我大哥让我过来接你们。” 我记得这孩子好像叫轩仔,昨天在洗车行见过面,很机灵,特别讨人喜欢。 “咋地,这顿饭还得长途跋涉啊?”我眨巴眼下笑问。 轩仔乐呵呵的解释:“不系啦,还在我家的洗车行,我大哥亲自下厨,嘿嘿。” 我刚准备往车里钻,就听到旁边有人说话:“出门啊朗哥?” 回头望去,不想竟是那个远仔,他手里拎着两个快餐盒,看架势应该是刚买完外卖。 “吃口饭去,一块呗?”我客套的问了一句。 “不啦,待会还有工作要做,等我公司打过来款子,我一定好好请朗哥吃顿饭。”远仔赶忙摆摆手,扫视我们一眼后,很随意的问道:“咦朗哥?昨天跟我一起救人的那个姑娘呢?她和你们难道不是一起的吗?” 我轻声道:“你说诗文啊,她有别的事情,回头介绍你们认识哈。” “那敢情好,那个姑娘留给我的印象特别深刻,现在这社会像她那种勇敢的女孩不多了,我还真挺想认识她的。”远仔连连点头。 寒暄数句后,我们从会所门前分开,看到他走进会所后,我眨巴两下眼睛朝着姜铭叮嘱:“这两天多留意一下他。” “怎么了朗哥?这人有问题吗?”姜铭马上撸起袖管。 我没好气的拍了他后脑勺一下笑骂:“有毛的问题,我意思是多留意他,他好像最近手头比较紧,能帮上忙的地方尽可能多帮忙,这样的人都不会是泛泛之辈,处好了,将来不一定在什么地方能帮到咱们大忙。” “没人了吧朗哥?没人咱就出发喽。”轩仔钻进驾驶座,殷勤的问了我一句。 我刚要发声,驾驶座外的窗户玻璃,突然被人“哒哒”敲响,一个头戴鸭舌帽的男人杵在车门旁边。 轩仔降下来玻璃张嘴就问:“有什么系情..” 话没说完,一杆黑漆漆的枪管突然直接从窗口抻了进来... 1384 阴魂不散 那人随手拽开车门,一把将轩仔的脑袋按到方向盘上,随即半个脑袋抻进车里,枪管直愣愣的戳向我们。 看到那人的脸颊,我的心当即冷了一半。 狗日的虽然脸上捂着口罩,但一对如豺似鹫的阴霾眼神再熟悉不过。 这家伙竟然是几天前,刚刚跟我们碰过面的降九一号。 “桀桀..”他转动脖颈,目光投向我,随即另外一只手摆出个狗爪似的造型,嘴唇轻喃:“拜拜..” 透过车窗外,我看到闫诗文和几个服务员有说有笑的从会所门口走出。 “等等!”我深呼吸一口气,瞬间提高嗓门:“哥们,你不能别上我,我要和降九的组织人对话,我知道林昆很多秘密,我甚至可以想办法帮你调出来林昆和第九处那帮人。” “嗯?”他微微一愣。 就是这一个迟疑的空当,我看到丫的身体趔趄,明显是被闫诗文从外面踹了一脚,随即声音尖锐的嘶吼:“按住他!” 接着第一个蹿起来,两手扭住他的手腕,用力的朝着反方向硬掰。 “嘣..嘣..” 几声子弹几乎是擦着我胳肢窝划过,姜铭和李新元也马上反应过来,同时蹿起来,跟我一起握住一号抻进车内的半条手臂,朝着同一个方向发力。 车外,被我控制住一条胳膊的一号,竟然身体呈半扭曲的姿势跟闫诗文拳拳到肉的打斗在一起,而且狗日的胳膊特别有力度,我们仨人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将他的胳膊往反方向扭动一点点。 情急之下,我直接一口咬在他的手背上。 李新元和姜铭也有样学样的跟我一块张嘴咬向一号的胳臂上。 一号吃痛的距离抖动手臂,想要抽出去,我们仨就死死的咬着不放。 终于,一号再也坚持不住,握枪的手掌松开,半个身子探进车内,拿另外一只拳头,玩命的狂砸我的脑袋。 这家伙的拳头就跟小铁锤似的,被他冷不丁怼一下,顷刻间我就感觉脑瓜子嗡嗡的,咬在他手背上的牙豁子也不由松动很多,很快一号有如法炮制,分别照着姜铭和李新元的脑袋上各砸一拳头,接着狗日的一发力,利索的将手臂抽了出去。 隔着车窗玻璃,我看到他和闫诗文拳打脚踢的斗在一块。 我摇了摇脑袋,皱着眉头厉喝:“磕他,磕死他!” 姜铭一马当先的从车里蹦出去,我随即也迅速踹开车门,临下车前,我朝着吓得脸色惨白的李新元低吼:“给阿生打电话。” 下车后,我见到闫诗文和一号你来我往的互斗,杵在旁边又不知道应该如何上手。 两人都属于“功夫派”的选手,干起仗来特别讲究章法,堪比电影里的武术打斗,我从边上瞅了几秒钟后,马上掏出手机,佯装报警的吼叫:“喂,是110吗?莫妮卡会所门前,有人持械杀人,快来啊。” 也许听到我的报警声,正跟闫诗文互殴的一号偏头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猛然抬腿,一脚狠狠踹在闫诗文的小腹上,将后者踹了个趔趄,然后掉头就往街口的方向奔去。 趁着这个空当,姜铭宛如猛虎下山似的,一个猛子蹿出去,直接从后楼住一号的两条手臂:“草泥马得,往哪跑!” 我卯足劲扎上前,抬起自己拳头当武器,朝着一号的后脑勺“咣咣”就是两拳头,将他的脑袋上的鸭舌帽给打翻,露出丫一脑袋黑白掺杂的碎发。 “吼!”一号兽吼一声,忽然微微往下一蹲身,瞬时将姜铭背了起来,随即右手捏住姜铭的一条手臂,骤然往旁边一掀,姜铭就跟一颗炮弹似的被抛摔出去两米多远,重重的摔在地上,疼的只剩下“哎哟哎哟..”的呻吟。 把姜铭干翻以后,一号鼓着两只充血的眼睛恶狠狠的瞪向我。 我咽了口唾沫,干涩的朝后倒退两步,说句不夸张的话,我也就是仗着人多敢跟他对垒,现在一对一的单vs,我属实有点哆嗦。 没给我太过思考的时候,一号立时宛如一头蛮凶的野牛似的朝我扑了上来。 “师父,救我!”我看向他的身后,扯着嗓子高喝。 急速狂奔中的一号条件反射朝后扭了一下脑袋,我抡圆胳膊就是一拳捣向他的腮帮子。 结果我的拳头仿如落在一块石头一般,硌的生疼,而一号却丝毫没有太多的反应,回过身子,单手一把掐住我的脖颈,嘴里呼着热气咆哮:“真不明白林昆,为什么会收一个废物当徒弟..” 我被他掐的有些背气,眼泪一直往下唰唰的流,喉咙沙哑却发不出丁点声音,眼皮子更是隐隐出现一抹昏暗,那种痛苦的窒息感刺激的我几乎快要晕厥。 就在我眼前越来越黑的时候,耳朵突然传来一声娇喝。 闫诗文“喝!”的一声,跳起来,从侧边一脚狠狠的踹在一号的胯骨轴上,一号双脚站地不稳,不由松开我,踉跄的往旁边倒退几步。 没等一号站稳身子,闫诗文手臂一摆,两条胳膊犹如两扇小门似的挥向一号,一号被打的再次朝后腿了两步,闫诗文刚打算继续朝他攻击。 一号却像是灵猴附体似的,灵巧的蹲下身子,凭空比闫诗文矮了半截,接着双手一把搂住闫诗文的蛮腰,旱地拔葱一般直接将闫诗文抱摔在地上,随即一脚踏在闫诗文的胸脯上。 我趴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剧烈的大口大口呼吸,眼看闫诗文不敌对方,忙不迭扭头朝着车子的方向暴吼:“元元,开枪嘣他!” 一号下意识的朝停车的方向看了一眼,接着掉头就往街边跑,边跑边声音冷冽的狂笑:“王朗,你跑不了的,我一定会干掉你!” 狗日的冲向停在街边的一辆没挂车牌的本田车里,车子很快启动,眨巴眼的功夫就彻底消失在街角。 “咳咳咳..”闫诗文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担忧的望向我问:“朗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揉搓一把生疼的脖颈,冲着躺在不远处的姜铭吼叫:“小铭,你咋样?” “没...没事哥。”姜铭好像伤到腰了,两手捂住腰后,痛苦的昂起脑袋朝我摇了摇脑袋。 我们几个呼吸急促的喘着大气,刚刚真的太凶险了,如果不是我急中生智拿林昆当摇话牌,一号可能已经开枪了,那种情况下,我们几个坐在车后排的人,根本没机会逃脱。 “死..死了,哥哥哥..开车的死啦。” 就在这时候,车里突然传来李新元惊恐的尖叫声,紧跟着他连滚带爬的从xrv里跳出来,眼中挂泪的跑到我旁边,手指驾驶座的方向结结巴巴的出声:“哥,开车那小子没气啦,后背和后脑勺上都挨了一枪,血哗哗的往出冒..怎么办啊哥..他死了..” “别慌。”我挣扎着爬起来,踱步朝车子的方向走去。 “吱!” 一台出租车风驰电掣的停到会所门前,车胎蹭着地面发出一声爆鸣声,车子还没停稳,一袭黑色西装的刘博生和王鑫龙齐齐从车内跳出来。 刘博生扫视一眼四周,急赤白脸的朝我干嚎:“朗朗,你别往车跟前走,小铭你去看看到底断没断气,大龙赶紧打120。” 说着话,刘博生走到我跟前,搀住我手臂发问:“怎么回事?” “我特么..我特么碰上降九组织的一号了,狗日的看架势是奔着要我命的来的,根本一句对白没给我。”我心有余悸的回答。 刘博生舔了舔嘴皮,再次瞄了眼沿着脚踩杠往下渗血的本田xrv,思索几秒钟后低声道:“你赶紧跟我走,现场交给元元、小铭和诗文处理,小铭你报警,待会巡捕到了,什么情况照实说,只要把你朗哥略过就可以,记住昂,千万不准提到你朗哥的名字。” 说着话,刘博生又看了眼会所门口的几个服务员,拍了拍我肩膀道:“你先到路口等我,我跟她们聊几句去。” 跟我说完话,刘博生几乎是呈小跑的速度冲向会所,将几个目睹全程经过的服务员一块喊进了会所... 1385 大心脏 半个多小时后,我和刘博生打出租车回到公寓门前。 但我并没有着急回去,而是拽着刘博生蹲在小区的大门口,跟他把刚刚的事情经过仔仔细细的叙述一遍。 我口干舌燥的低吼:“操特么的,狗日的那杆枪当时距离不到半米远,阿生你信不?我活了二十多年,头一回离死亡这么近,如果不是我当时吼出来我能帮他骗出来我师父..” “抽支烟吧。”刘博生都兜里掏出烟盒,点燃两支烟,塞到我嘴边一支,自己叼起来一支,轻轻的拍打我的后背安抚:“凡事都得有第一次,降九组织在你这儿折了那么多人,会有这样的反应不奇怪。” 我咬着烟嘴,神色慌张的低吼:“不是,我特么跟你说,你不知道当时的情形多恐怖,我..我几乎快吓得的尿裤子了,大哥我不是钢铁侠,挨一子弹溅两朵火星子啥事没有。” “我懂我懂,你现在慢慢放下心,就当刚刚是一场噩梦。”刘博生像是哄小孩儿一般的再次拍打我的后背。 “我..我特么..我特么吓得想哭。”我鼻子一酸,委屈的呢喃。 终归到底,我也只是个刚满二十岁的毛头小子,就算经过、见过不少事情,可刚刚那种画面还真是有生以来第一回,之前我也遇上过不少次凶险,但没有哪回比这次更加直观,更加令我崩溃。 “过去了,都过去了。”刘博生耐心很好的轻抚我的脊背。 我叼着烟卷,使劲大口大口嘬了几下后,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应声:“嗯,都过去了,我既然坐一把的位置,就得有颗大心脏,这点事儿算鸡毛,用羊城话说,不过特么洒洒水。” 刘博生又替我续上一支烟,表情平淡的出声:“小朗子,我不知道应该咋安慰你,反正我像你这么大时候,还没你如此多的经历,但咱俩定位不同,我一直惦念的就是只要自己过得好,其他人死活和我无关,你比我复杂,你还得琢磨其他人的情感。” “嗯,我没事。”我抹擦一把脸颊,深呼吸两口问他:“门口那些服务员..” 刘博生利索的回应:“都交代明白了,她们没看到你,只是见到有人持枪行凶。” 我咽了口唾沫接着道:“诗文、小铭和元元,够呛能把事情倒腾明白。” “放心吧,大龙跟他们一起的,大龙清楚应该怎么说,你现在的首要目的就是冷静,其次琢磨里面的猫腻,我不在现场不了解具体情况,但你自己应该能分析的过来。”刘博生瞪圆眼睛道:“你自己回忆一下,具体经过,这期间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劲的地方?”我咬着烟嘴,微微闭眼,将整件事情重新从脑子里梳理一遍。 几秒钟后,我咬着嘴皮道:“如果说有不对劲的地方,那只有一件事情,余佳杰莫名其妙要请我吃饭,我是前脚刚刚坐进他小弟的车,后脚一号就出现了。” 刘博生揪着眉头发问:“除此之外呢?有没有碰上什么奇怪的人或者事?” 我再次把事件经过从脑海里放映一片,好像除了上车前碰上那个叫远仔的青年以外,就没再遇上任何人,远仔跟我对话的时间距离一号出现不到二分钟,应该是不会出现什么纰漏。 我摇了摇脑袋道:“除此之外..之外应该没有了。” “那就再找找这个余佳杰。”刘博生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道:“你喊天道和乐子陪你一块去,我再回趟会所,防止现场遗留什么跟你有关的东西。” 我抿嘴发问:“阿生,你说..你说一号还会出现吗?” “短时间里应该不会了,但我总觉得丫不会走,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很固执,按理说上次停车场事件后,他应该会躲的,可他并没有,说明他对你是真怀恨在心,没什么意外的话,他可能还会躲在暗处,再跟你来一场。”刘博生歪脖思索片刻后道:“这种人,要么直接灭掉,要么就是给他打疼,不然他阴魂不散。” “嗯,我再研究研究。”我抽了口气点头。 话音未落,我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看了眼是余佳杰的号码,我揪了揪鼻子接了起来。 不等我发生,余佳杰先我一步愤怒的质问:“朗弟,到底是介么回系?搞什么灰机呀,为什么轩仔会没了?我怎么和他家里人交差啊?” 我并没有跟他一样发火,反而轻声问:“你现在在哪呢?” 余佳杰上火巴巴的继续低吼:“我在医院太平间,正陪在轩仔的父母的身边,朗弟介件系情,我很难办的。” 我瞟了眼四周,随即将目光定格在我对面的一栋高档小区,抽声道:“你来趟尚樱花国际,我在大门口等你,速度快点。” 余佳杰怨声载道的絮叨:“朗弟,我现在介么走?轩仔的父母哭着喊着找我要人,巡捕待会还要问我轩仔的情况,我现在都不知道应该如何交代,轩仔为什么会出现在莫妮卡会所门前,去接你们,你让我怎么做?” 我直接翻脸,扯着喉咙咒骂:“你可以告诉巡捕,轩仔没事喜欢跑黑出租,这点事情需要我教你吗?余佳杰,我是不是叫了你两声杰哥给你叫飘了?自己心里都没个单位了?老子是他妈在跟你商量吗?你小弟挂了上火,我他妈差点没了,也没看你上火,半个小时之内,我要见到你人,不然你就准备准备跑路吧?” 听完我的嘶吼声,余佳杰沉默几秒钟后,心有不甘呢喃:“ji道啦,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后,我看了眼旁边的刘博生,随即拨通天道的号码:“哥,带上家伙式下楼。” 等我撂下手机,刘博生才我竖起大拇指道:“这么办事才像个大哥样,你不用慌张,战火咋燎也烧不到你身上,我这会儿就回会所,完事去趟巡捕局,咱这两天人脉圈不是白处的,你让一号随便跑,不给丫挂上通缉,哥哥这几天算糟蹋你的经费了。” “生哥,给我拿五十万。”我长吁一口气道:“啥事都想的全面点,如果余佳杰没问题,他兄弟确实是因为我没的,安家费什么的应该给人掏,如果丫真有问题,今晚上羊城肯定得见点血。” 刘博生迟疑几秒钟后,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我道:“你悠着点来,咱们不着急立棍,更不要被有心之人抓住你任何把柄。” 我笃定的点点脑袋:“放心,我懂。” 不多会儿,刘博生离去,天道带着孟胜乐出现在我面前,看了眼孟胜乐斜挎着的帆布兜,我歪了歪脖颈道:“大哥,你上小区斜对面的车行去租一台车,越不起眼的越好,再有就是要车膜贴的很深,从外面完全看不到车内的那种...” 四十多分钟以后,我、天道、孟胜乐将准备好的一些“问话器材”塞进一台银灰色的polo车的后备箱,然后齐齐坐进车里,车头直冲对面小区的方向,天道和孟胜乐一人夹着一支烟,盯盯的注视车窗外。 孟胜乐嚼着口香糖冷声道:“朗哥,要我说,咱们也不用那么麻烦,你直接问清楚那个余佳杰在啥位置,咱们过去抓他,完事挑个地方,我有的是法子撬开他的嘴说实话。” “啥事弄清楚一点好。”我棱着眼珠子摆摆手,同时看了眼手机,琢磨着要不要再给余佳杰去个电话。 这时候,手机突兀响了起来,正是余佳杰的号码。 我忙不迭接起询问:“真拿我说话当放屁使,你特么人搁哪呢...” 1386 还有人跟踪! “朗弟,我刚从巡捕局里出来,刚刚巡捕让手机静音,所以我没敢接你电话,我这会儿就过去..” 电话那头,余佳杰苦哈哈似的解释。 我吐了口浊气问:“巡捕都问什么了?” “问了一下我和轩仔的关系,还问了一些轩仔的生平过往,对了,我出来的时候,见到胖头鱼了,他不知道什么事情也去了天河区警..”余佳杰语气沉重的回答。 话说一半,他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紧跟着手机好像摔倒了地上,隐隐约约听到余佳杰喊叫:“诶?你们做什么..别碰我..” “喂?喂!”我拖着手机轻喝。 但手机那边已经没有人再说话,我把电话挂断再回拨过去,电话是通着的,可就是没有人接听。 我侧头朝天道和孟胜乐出声:“好像有人绑了他,按理说不应该的啊,他这会儿距离天河区巡捕局不会太远。” “过去看看吧。”天道直接发动着车子,车头猛然一打,昂的一声朝街尾驶去。 我一边继续拨打余佳杰的号码一边问天道:“你知道巡捕局的路?” “嗯,我到任何一个地方,都喜欢先把当地的巡捕局和高速路口弄清楚。”天道紧绷脸,简练无比的回答。 坐在我旁边的孟胜乐从帆布兜里掏出一杆黑漆漆的仿五六式手枪和一把子弹,随即一颗子弹一颗子弹的往弹夹里压,歪嘴冷笑:“操特个麻得,人一老实,各路牛鬼神蛇就都喜欢扎堆往出蹿,今天我倒要看看,这边的大仙到底长啥样。” 天道的驾驶技术很精湛,而且全是挑的不算特别宽敞的小道走,显然对这附近的环境已经了如指掌,加上我们租的又是一台本地牌照的小车,从外面看就跟本地人没什么差别。 行驶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钟,我攥在手里的电话突然又响了,看了眼是余佳杰的号码,我马上接了起来:“怎么回事啊?” 余佳杰发出“嘶嘶”的倒吸气声音道:“我刚刚被胖头鱼打了,我底下有人把我认识你的系情告诉了他,胖头鱼问我你在哪里,我说不知道,他就拿棒球棍砸我。” “嗯?”我侧脖看了眼天道。 天道压低声音道:“最多二分钟,咱们就能到巡捕局。” “你这会儿在哪呢?我先让人过去送你上医院。”我咬着腮帮子故意拖延时间。 “没系啦,我自己可以的。”余佳杰声音低沉的叹气:“朗弟,你最近小心一点吧,胖头鱼那伙人凶得很,而且上面还有天娱集团罩着。” “杰哥,今天的事情真的不好意思,轩仔完全是个意外,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坐视不理,一定会替他讨个公道,另外殉葬费什么的,你看看需要多少,我给你拿。” 余佳杰沉默了足足能有半分钟左右,才咳嗽两声开腔:“不用啦,我ji己可以搞得定,朗弟..我介个淫没什么大志向,不然也不会三xi多岁还一系无成,所以我希望..希望你可以放我一马,我既没有能力参与你的大系情,也惹不起天娱集团,真的。” 听到他的话,我心头涌过一抹愧疚,如果今天一号出现的事情跟他真没关系的话,那余佳杰属实是个受害者,好心请我吃顿饭,没想到折了一个铁杆兄弟不说,还连累自己挨顿胖揍。 我拍打两下脑门后出声:“杰哥,我本意其实也没想把你拖进来,这样吧,你是在巡捕局附近吗?我马上过去,咱们见个面,完事我给你拿点钱,不管多少,是我的一份心意,不要拒绝好吗?” 这时,天道缓缓减慢了车速,并且用下巴颏朝车窗外示意我。 我看到二十米开外正是天河巡捕局,而距离巡捕局大概四五米的地方,余佳杰正倚靠在一辆棕色的越野车旁边打电话,他满脸是血,浑身全是脏兮兮的脚印,裤子上还破了一条挺长的口子,看架势确实是被人暴打了一顿。 天道将车子缓缓停到马路对面,我可以近距离看清楚余佳杰脸上的表情。 他端着手机,看了眼电话屏幕后,朝我道:“朗弟,好意心领了,我现在得马上去医院,轩仔的父母都是种田的,也不太懂那些系情,他喊我一声大哥,我就得帮他处理干净身后系,至于别的,真的不需要,你放心,我打死都不会告诉别人你的身份。” 瞅架势应该是有人在不停给他打电话,我咽了口唾沫道:“杰哥,不管你信不信,我是打心眼里想跟你说声抱歉。” “呵呵,心领了,那咱们先这样吧,有时间我请你喝茶。” 他抹擦一把脸上的血渍,挂断了电话,不过揣起来手机以后,他并未没有远走,而是从后备箱里取出几瓶矿泉水,自己一手接水,一手清洗干净脸上的血污。 清洗干净脸和手臂后,余佳杰又用一条毛巾擦拭自己身上的脚印,最后才挂起来墨镜,点上一支烟,装作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的样子,钻进了车里。 孟胜乐斜楞眼睛,语气复杂的感慨:“这特么就是社会人,明明被人打的跟狗似的,还得跑小弟面前充硬茬子,活一辈子就图份看不见摸不着的面子,想想咱们其实跟他有啥两样?呵呵..” “还跟吗?”天道叼起一支烟问我。 说老实话,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我其实真不想再继续祸祸余佳杰了,可理智告诉我,如果不把事情弄明白,搞清楚余佳杰这个人到底有没有问题,我将来很有可能还得再翻一个大跟头。 我咬着嘴皮,发狠的蠕动嘴唇:“跟!” 天道二话没说,直接打火挂挡,朝着余佳杰驶去的方向撵了上去。 我们一路不远不近的吊在余佳杰的后面,我看到他确实去了附近的一家医院,足足能有两个多小时后,他才胳膊上系着一条白色麻布,带着一群小青年,搀扶两个年过半百,哭的脸色已经发紫的中年人钻进车里。 望了眼那对跟我爸岁数差不了多少的男女中年,我从兜里翻出来之前管刘博生要的银行卡递给孟胜乐,叹口气道:“那对夫妇应该就是死去的轩仔父母,乐子你把这张卡拿给余佳杰,多余话别说,他会明白的。” “好。”孟胜乐接过银行卡,就准备开门下车。 “等等。”天道一把薅住孟胜乐的胳膊,回头朝着距离我们不远处的一条银灰色的金杯车道:“除了咱们,还有人跟踪余佳杰,我意思是再等等看,确定一下对方的身份。” “能确定吗?”我马上来了精神。 “肯定。”天道笃定的点点脑袋解释:“那台车也是从巡捕局门口就开始跟上余佳杰的,咱们在医院门口等了多久,他们就等了多久,刚刚余佳杰出来的时候,他们的车子刚刚才打着火。” 孟胜乐黑着脸,啐了口唾沫发狠道:“马勒哔的,不管是那什么胖头鱼,还是降九的,磕他!” 说话的功夫,余佳杰一伙人钻进车内,缓缓朝着主干道驶去。 正如天道刚刚说的那样,那台金杯车也随即启动,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 我们这回走在最后面,距离金杯车半米多远的位置,我瞟了眼金杯车的后窗,车膜同样贴的特别深,根本看不清楚里面的人,思索一下后道:“磕是肯定要磕的,但得注意方式,大哥,身上还有口罩什么的之类没?” “有。”天道有条不紊的点点脑袋,随即轻声分析:“金杯车通常都是十四人座的,保守估计对方大概在十个人左右,待会要是动手的话,就不要给他们下车的机会,不然跑掉一两个很难办。” “这边的红绿灯好像时间挺长的,待会赶上红灯,直接开揍!”我摸了摸鼻头回忆几秒钟后出声。 “就在闹市区?” “在这里?” 孟胜乐和天道异口同声问我。 我重重点了两下脑袋厉喝:“就在市中心,我得告诉对方一下,咱究竟是个什么力度,草特么的,不然这帮逼没完没了,大哥,开车超过他们,别丫一下...” 1387 开凿 “轰!” 听到我的话,天道很干脆的一脚油门踩到底,超过那辆吊在余佳杰后面的金杯车,接着猛搂一把方向盘,我们屁股底下这台小polo直接变道,横切到金杯车的前面。 而此时前方十字路口的交通指示灯恰巧变成红灯,时间拿捏的正正好,主干道上几行汽车齐齐停稳,排成一列列长龙,因为我们“插队的”缘故,金杯车猛踩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吱吱”两声刺耳的胎噪。 “屎坲鬼、冚家富贵,会不会开车啊!”金杯车驾驶座的玻璃摇下来,一个剃着短头的青年将脑袋抻出窗外,很是愤怒我咒骂。 与此同时,我们仨人全都往脸上捂好口罩,如龙似虎一般蹿下车子,天道速度最快,三步并作两步奔向驾驶座,“咣”的一下拽开车门,单手薅住司机的脖领,抡圆拳头“咣咣”就是两下,随即拔掉对方的车钥匙,随手抛向马路对面。 而我和孟胜乐则很有默契的打开我们后备箱,分别从里面摸出半米多长的铁锹和洋镐,这些玩意儿本来我是打算整余佳杰的,我料想如果他真有鬼,就找个野地把他活埋了,吓唬吓唬的。 “做咩呀..” “call捞野!” 金杯车后排位置传来一阵嘈杂的叫骂声,有个腿快的甚至已经推开了两侧的车门。 “你左,我右!”我双手握着铁锹,跨着大步蹿到左边车门,看都没看,抬起铁锹就朝那个已经半扇身子蹦下车的青年拍了上去。 铁锹这玩意儿不同于平常的片砍、铁管,如果真让结结实实拍脑袋一下,不说直接干死,怎么也能把人捶休克。 那小子眼看躲不过去,慌忙抬起胳膊抵挡。 “啪!”的一声脆响,伴随着骨骼断裂的动静,那小伙踉跄的从车里摔下来,表情痛苦的捂着完全耷拉的手臂“嗷嗷”惨嚎,两个青年手持片刀叫骂着想冲下车。 奈何车内的高度有限,他们只能佝偻后背,根本发挥不出多大的力气。 反倒是我借着铁锹把儿的长度优势,把铁锹那头抻进车内,就跟捣蒜似的,一通乱怼,瞬间将两个青年给杵趴下。 车内的其他人见状不对,纷纷往里面蜷缩身子。 另外一边,孟胜乐高举洋镐,就跟犁地似的“咔咔”几下完全将左边的车门给凿的火星子乱溅,而他那边那个准备下车的青年,更是被尖锐的洋镐头砸中大腿,哭爹喊娘的躺在车边嘶嚎,满地全是浸红的鲜血,十分可怖。 我挥起铁锹,乱打乱拍的攻击金杯车身,顷刻间两扇车窗玻璃被我干的稀碎,里面的人握着片砍试图通过窗户口攻击我,我往后倒退半步,举起铁锹瞄着他们的手臂一顿瞎胡抡,吓得他们又把手缩回了车厢内。 这时候,天道也从后备箱里拎出一把洋镐,顺着金杯车的前脸攀上车顶,他右腿后蜷,左腿猛蹬,镐头“铿”的一下嵌入车顶,连续凿了几下后,天道灵巧的从车顶蹦下来,朝着我和孟胜乐轻喝:“快变灯了,马上闪!” 我挥起铁锹又狠狠的拍了下车身后,瞪着眼珠子从车内暴喝:“草泥马得,回去告诉你们主子,再贱我让他彻底跟人间说再见!” 孟胜乐跑到车前脸方向,手起镐落,嘁哩咔嚓的将大窗玻璃全部干稀碎,我们仨丢掉手里的家伙式,从容不迫的转身朝polo车方向走去,既没跑也没乱,完完全全就像闲庭信步逛自己家后花园一般。 临上车前,我仰头看了眼四周,道路两旁不少司机纷纷抻出来脑袋观望,其中还有不少人握着手机拍照录像,包括我们前面的余佳杰,也同样漏露出来半个脑袋,迷惑的打量。 不知道是我看向他的缘故,还是他本身就已经注意到我了,我俩对视在一起的时候,这家伙的嘴巴微微拱成“0”型,嘴唇更是蠕动了几下。 我隔着口罩,朝他扬了扬眉毛,接着快速上车。 同时,十字路口的指示灯变成绿色,干道上几行汽车长龙纷纷朝前涌动。 很快我们从下一个路口左拐,然后天道驱车驶进一条不算宽敞的单行道中,不到五分钟的功夫,我们彻底离开了那一片。 “操特么的,过瘾!”孟胜乐甩了甩膀子,一把拽下来口罩吧唧嘴:“挺长时间没干体力活了,整的我刚刚还有点脱力,操!” “大哥,弄清楚对方是什么人没?”我笑了笑,昂脖问前面开车的天道,刚刚开干的时候,我看到他从前排摸索半晌,应该是在挖什么线索。 “嗯。”天道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小包和几张名片。 包里除了一摞欠条和几张高速路过桥费的票根以外,就是几沓大红钞票,粗摸估计差不多四五万块钱,我饶有兴致的捏着几张名片念出声:“天娱集团财务部执行策划陈大伟,天娱集体财务财务部策划郭聪智...” “还真是天娱集团那帮渣。”孟胜乐豁嘴轻笑:“话说这帮狗逼跟着余佳杰要干啥?” 天道冷眼轻笑:“想钓出来朗朗呗,我估摸着他们可能在赌余佳杰会不会跟朗朗见面。” 孟胜乐皱了皱鼻子道:“平白无故被人砸车伤人,天娱集团能善罢甘休?余佳杰肯定还得倒霉。” “唉..”我叹口气,掏出手机寻思给余佳杰去个电话,提醒他最近小心点,实在不行就到外地躲两天,毕竟要不是因为我的介入,他可能现在还带着一帮小兄弟高高兴兴的在当大哥。 我刚要拨号,余佳杰的号码先一步打到了我手机上。 我接起打招呼:“喂,杰哥?” 余佳杰沉默片刻后,语调干涩的出声:“谢谢你朗弟。” 想来,他刚刚应该是认出来我了,我既没承认,也没否认的笑道:“杰哥,你最近还是离开羊城一段时间吧,可以去山城,那边我有很多朋友,到地方以后给我打电话,我安排人招待你。” 余佳杰抽口气道:“谢谢,我确实想走,可怎么也得把轩仔的后事做好,天娱集团不好惹,上面有关系,底下也有人,如果可以调解的话,你还系尽量跟他们和解吧。” 我咳嗽两声道:“成,我心里有数,你安顿好了尽快闪人吧,不然那帮篮子还得找你,缺钱的话你吱声,毕竟轩仔没了,跟我有很大的关系。” “咣..” 我俩正说话时候,手机里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闷响,好像是汽车碰撞在一起的动静,接着电话就“嘟嘟嘟..”被挂断,我再打过去的时候,手机已经暂时无法接通。 我皱眉大骂:“操,天娱集团的人反应那么快?” “可能跟踪他的不止那一辆金杯车,我大意了。”天道迟疑几秒钟,搓了搓脑门低声道:“朗朗,你赶紧把电话卡撇了吧,如果余佳杰真出事的话,警方一定会根据他的通话记录找线索的。” “麻痹的,这事儿整的真鸡八闹心。”我咬着嘴皮臭骂。 我话音未落,孟胜乐兜里的手机也“嗡嗡..”震动起来,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朝着我道:“是小铭的电话。” “问他从巡捕局出来没有。”我轻拍两下脸颊,强迫自己调整好心态。 “喂?”孟胜乐随即按下接听键。 姜铭焦躁不安的声音立时响起:“乐哥,我和小鸭鸭刚出巡捕局就被一伙人拽进了一台面包车里,他们把我俩拉到野地里暴打了一顿,小鸭鸭让他们抓走啦..我这会儿还在这里...” 1388 唯有自渡 天河区,棠下村的一条不知名小巷子里。 我和孟胜乐蹲在牌坊口“吧唧吧唧”的嘬着烟,背后的正骨诊所内时不时传来几声男人痛苦的低鸣声。 半个多小时前,我们从大野地里找到了姜铭。 当时他真把我吓坏了,满脸全是血污不说,右腿完全变形,无力的耷拉着,后来我又联系了刘博生,他带着我们来到这间无名的正骨诊所,我也不知道他跟诊所的大夫是什么关系,总之两人看起来挺熟络。 孟胜乐咬着烟嘴,眼神凶狠的低喝:“操特爹得,这个天娱集团是真他妈不缺人啊,派去跟踪余佳杰有两路人,完事还有一伙蹲在巡捕局门口等小铭和元元,朗哥你咋想的?干不干他们?你要干,我第一个往前蹿!” 这时候,刘博生从诊所里走出来,绷着脸打断:“干毛线的干,连人家究竟是个什么身板都弄不清楚,咱们冒冒失失跟谁拼啊?年代不同了,不是拎把片刀,摆出一副豁命的造型,就能立地称雄。” 王鑫龙这时候也从诊所里出来,横着膀子骂咧:“那咋整?就白吃这个哑巴亏吗?先不说被绑走的元元,小铭是姜林大哥的兄弟,如果大林哥要是听说咱被人按着脖颈一通胖揍,自己兄弟还特么折了好几根骨头,不得暴走啊?” “没小朗子的命令,他再暴走也得熄火,一个家要是谁都特么能说了算,那你们这个家距离解体也没多远了。”刘博生舔了舔嘴唇问我:“你是掌舵人,你咋想的?” “小铭怎么样了?”我抽了抽鼻子问。 刘博生蹲到我旁边,从我指间接过抽了一半的香烟,猛嘬一口回答:“接骨这玩意儿既不能打麻药也不能用什么代替,全靠硬扛,他现在疼晕过去了,断了三根肋骨,右腿小腿骨折,不过问题不大,我朋友能帮他慢慢恢复过来。” 我深呼吸一口问:“诊所的大夫能信得过不?” “绝对信得过。”刘博生笃定的回答:“用大龙的话说,那是我铁子,我们以前在共同诈骗过,论辈分,他算我师叔。” “那就暂时把小铭放他这里修养吧。”我舔了舔嘴唇道:“待会等我大哥和诗文过来,咱们再研究下一步。” “听意思你这是准备干的节奏啊?”刘博生横眉问我。 我抽口气反问:“你说我这会儿过去给天娱集团那帮人磕几个响头,他们能放过咱不?能不能保证以后当咱是空气?” 刘博生歪脖沉思几秒钟后,躲了躲脚骂咧:“这鸡八破会所接的,从头到脚全是逼事儿,当初就不应该接下来。” 其实我们和胖头鱼,也就是天娱集团之间的矛盾并不复杂,归根结底就是因为对方当天到莫妮卡收账,要砸摊子,我们几个多管闲事的掺和了一把,当时为了压场,天道剁了带队的胖头鱼四根手指头。 说白了,现在天娱集团就是觉得掉了面儿,但又惹不起叶家,咋整?只能拿我们这种小鱼小虾泻火、立威,好保持自己牛逼带闪电的江湖地位。 想和解估计也简单,要么是我们准备一大笔赔偿款,三拜九叩的给人道歉求平安,要么就是我们把对方打疼了,对方可能一时间会懵逼,短期内不会再寻衅滋事,又或者就是对方是个二百五,卯足劲给我们压下去。 我个人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天娱集团既然能从八十年代开始就屹立不倒,足以说明龙头大哥不是个缺心眼,这种陪着我们扬名立万的事情指定不能干。 不多会儿,天道和闫诗文一块来到诊所门前。 望了眼天道严肃的神情,我的心“咯噔”狂跳一下,胸口浮过一抹不好的预感。 “我刚刚到医院和巡捕局打听了一下,余佳杰那台车在乡道上和一辆载满土方石子的前四后八大货车发生了碰撞,他车内四人当场死亡,余佳杰目前在重症监护室,急诊室门口有很多巡捕,我没敢贴太近。”天道瞟了我一眼发声:“肇事货车没有跑,而是直接报警的,目前就是当成一起最平常不过的交通意外处理。” “死了四个?”孟胜乐吞了口唾沫,不可思议的张大嘴巴:“这特么还是交通意外?分明是谋杀啊。” “谋杀不谋杀,不是咱们说了算,现场有监控,余佳杰的车子好像当时确实是违规停车,就算最后真查出来点什么,顶多也就是大车司机被法办,交通意外这种事儿,可大可小,你应该也明白啥意思。”天道皱了皱鼻子望向我道:“朗朗,这个天娱集团不简单啊,因为这点小事儿都敢雇佣杀人,咱要是跟对方真发生碰撞..” 刘博生横着脸低声咒骂:“草特么的,真是财大气粗呐。” “确实是财大气粗,事情发生以后,大车司机所属的车队就马上表态愿意负责到底,我查了一下,那个车队是天娱集团名下的。”天道点点脑袋苦笑:“钱能通天,甭管放在哪个年代都好使。” 我心情复杂的沉思片刻后,朝着天道出声:“哥,你再辛苦一趟,帮我打听一下天娱集团的总部搁哪呢,或者是他们旗下最重要的公司什么都可以。” 天道直接道:“打听清楚了,在荔湾区塞贝路上,据说很醒目,不过那块属实市中心,距离当地巡捕局、消防这类单位都很近,想搞什么名堂的话,最好能慎重。” 正说话的功夫,刘博生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号码,压低声音朝我们道:“是小鸭鸭的号码,估计是对方想借他的嘴给咱们下通牒。” 我嘴里的香烟吐掉,拿脚碾灭后,点点脑袋:“接吧。” “喂?”刘博生很快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呱噪的响声:“让王朗滚过来听电话。” 刘博生狠声反讥:“你爸爸就在旁边,有什么直接说。” 我端过来手机面无表情的回问:“我是王朗,有啥事摊开说吧。” “王朗是吧?还记得我吗?我是胖头鱼,你的人那天晚上斩掉我四根手指头。”对方阴嗖嗖的狞笑:“这段日子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我嘲讽的回应:“来,你给我个地址,我马上让你见到我,以解相思之苦。” “我怕你呀,真的怕,万一你把我杀了,我找谁哭去,听说你是从山城流窜过来的亡命徒是呗,呵呵..”对方像条得了哮喘的狗似的,呼哧带喘的出声:“我也懒得跟你废话,这样吧,想保你手底下这个小兄弟平平安安,明天下午五点半以前,你带上莫妮卡的所有手续一个人来的邮局门口,到时候咱们好好聊一下。” 我嘴角上翘冷声道:“行啊,这段时间你可千万躲好啦,有时间就多买几份意外保险,造福家里人。” 胖头鱼夹枪带棒的恶骂:“啧啧啧,真特么以为羊城数着你了?亡命徒,草泥马得,我手底下这帮兄弟哪个不是亡命徒!” “呵呵,回头我告诉你亡命徒和亡命徒之间有啥差距。”我笑着应声:“另外我想多嘴问一句,要莫妮卡的手续是你的意思呢,还是天娱集团的意思?” 胖头鱼粗声粗气的回应:“既是我的意思,也是郭三爷的想法,怎么着吧?” “那没问题了,明天下午咱们不见不散。”我直接挂断的电话。 刘博生递给我一支烟道:“拿莫妮卡换平安,这买卖虽然有点亏,但不是不能干,那地方本身就是个烫手山芋,交出去就交出去吧,反正咱们只要都活着,还能再开辟出来别的场子。” “不是场子的事儿,是对方要一口气吃死咱。”我摇摇脑袋道:“他们想要莫妮卡是假,说白了就是通过这事儿给羊城的大小混子们提个醒,谁敢忤逆天娱集团就是这种下场,你信不?我就算把莫妮卡给他们,就算跪下也没有用,他们这就是仗着自己搁本地有人有势拿咱们立威呢。” 孟胜乐也认同的吱声:“嗯,这种逼就是奔着得寸进尺来的,就算咱服软,他们照样还得收拾咱,除了咱们闪人离开羊城,否则以后干任何事情,都得一步一磕头的求着他们。” 刘博生咬着嘴皮跟我商量道:“要不...要不你给你师父去个电话,指不定他能给咱指条康庄大道。” “万般皆苦,唯有自渡!”我棱着眼珠子毫不犹豫的摇头拒绝:“谁特么也不求,这还没起步,我就开始八八九九的求帮助,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沉寂几分钟后,我清了清嗓子道:“大哥,这里面就属你和阿生、诗文有本事,还得麻烦你们能者多劳。” 天道毫不犹豫的回应:“成,我现在就去找那个胖头鱼的线索。” “不是..”我摆摆手道:“跟这帮阿猫阿狗整没任何意义,要捶就捶场大了,你俩想想招,给我弄明白天娱集团现在搁羊城的主事人是谁,诗文会公寓,给我盯紧洪震天,随时等我电话。” 刘博生干咳两声,目光真挚的望向我:“小朗子,别嫌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哈,你觉得咱们搁羊城能把天娱集团整服气不?这可是人家的主场。” “根本没可能,咱指定弄不服天娱集团,他们立足羊城的时间可能比我岁数都要大,要是能那么轻易折服,现在估计早黄摊子喽。”我不假思索的摇头:“不过我现在要做的是夹缝求生,你们抓紧时间办吧,我打个电话,要一波支援...” 1389 欺人 四十多分钟以后,天道带着王鑫龙去帮我打听天娱集团的情况。 我本意是让刘博生跟天道强强联合的,但哥几个不放心我身边没狠手,所以最后商量让刘博生待在我身边。 骨科诊所唯一的担架床上,满脸淤青,两只眼睛已经肿的完全睁不开的姜铭带着哭腔朝我呢喃。 另外一边刘博生正跟诊所的大夫,也就是他那个所谓的“师叔”交代。 我点燃两支烟,一根烟放在他的嘴边,自己叼起一支低声询问:“感觉咋样了?” 姜铭挣扎着坐起来,眼泪汪汪的握住我的手掌:“哥,必须得救救小鸭鸭,是他保护的我,当时我俩被抓,他一个劲的跟对方解释,说我就是会所的普通雇员,根本不懂这里面的事情,不然..” 我轻拍他的手背安慰:“嗯,他既然跟着咱吃饭,我就有义务对他负责。” 虽说姜铭平常笨呼呼的,做什么事情都没耐心,但好歹自家兄弟,况且要不是因为掩护我,他和李新元也根本不可能去巡捕局里做笔录,不过听到他提起李新元主动将他摘出来,我倒是挺意外的。 按理说那小子胆小怕事,遇上这种情况,早应该吓得六神无主才对,没想到竟然还有几分急智和仁义。 我皱了皱眉头发问:“对方是怎么把目标锁定你俩的?” 姜铭喘着粗气恶骂:“他们认识元元,说那天晚上咱和胖头鱼在莫妮卡门前撕逼,元元就在现场,对了,抓我们的时候胖头鱼也在现场,我的腿就是那个狗杂碎拿棒球棍敲折的,那群混蛋不是人,把我们抓到野地里,拿电棍戳我们,还往元元身上浇开水,朗哥,你得救救元元,呜呜呜..” 孟胜乐攥着拳头低吼:“操他妈得,往身上浇开水?” “嗯,他们让我们跪下叫爸爸,我和元元明明全都跪下了,脑袋都快磕碎了,他们不但不放过,还看小丑似的从旁边哈哈大笑,拿手机录视频,胖头鱼最丧心病狂,让元元给他舔脚趾,呜呜呜..元元一直护着我,说我就是个会所的雇员,什么都不知道,哥,我们委屈,真的委屈..” 姜铭咬着嘴皮,豆大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望着他额头上的破皮,我强忍着愤怒,深呼吸两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保证:“放心吧,哥指定把元元安安全全的带回来。” 刘博生从旁边走过来,拿胳膊靠了靠我肩膀道:“小朗子,我跟我师叔都说好了,元元这段时间就在他这儿养伤,待会让诗文回去把老陆和洪震天也接过来,他诊所后面有两间平房,住人的话没任何问题,这头四通八达的小道多,真有什么事情也可以及时撤离。” “谢谢您了廖叔。”我赶忙侧身朝大夫抱拳鞠躬。 对方微微一笑,朝握轻轻点头回应。 刘博生这个师叔姓廖,具体名字不太清楚,大概五十四五左右,头发稀疏,模样平淡无奇,就和普通的路人甲没什么区别,但不知道是听不太懂我说话,还是他本身就不爱说话,基本上我们说十句,他顶多会一句“嗯”或者“哦”。 打点好一切后,我不放心的叮嘱姜铭:“小铭,你先好好养着吧,回头我过来看你,这边的事情不要跟你哥和缅d的任何人说,他们过来一次风险太大,如果路上出了岔子,后悔都来不及。” 从诊所里出来,我带着刘博生、孟胜乐一块驱车返回会所取枪,之前天道从黑市上帮我们买的几把枪,全让我偷摸藏到了会所里面。 一路上,大家谁也不吱声,气氛显得无比的沉闷。 我干咳两声,故意拍了拍前面开车的刘博生肩膀调节气氛:“你小子藏的挺深啊,敢情在羊城是真有熟人,要不是出这档子事儿,你还准备瞒多久?” “要没这回事,我根本不打算联系我师叔。”刘博生咧嘴笑了笑道:“他躲到这种犄角旮旯就是为了避事儿,还有不是他没礼貌哈,前几年他跟人骗了山东那边一个挺牛逼的大哥,让人把舌头割了一半,说话不太利索。” 孟胜乐夸张的张大嘴巴:“卧槽,这么狠?” 刘博生歪着膀子撇嘴:“对呗,侥幸保下来小命以后,他就彻底退出江湖了,也就是我主动登门哀求,这要换个旁人,打死他都不会替咱们接下来小铭、老陆。” 我好奇的问:“阿生,话说干你们这行还有师门呐?” 刘博生臭屁道:“一听这话就知道你是个外行,三教九流,源远流长,哪一行的传承不比你们混社会的久远,追溯根源,我们都属于法家流派,诸葛亮舌战群儒听过没?那就是最早期的靠嘴吃饭。” 经过他这一通胡编乱造,我们几个的心情也自然变好了不少。 见我脸上出现笑容,刘博生押了口气道:“小朗子,说老实话哈,我其实挺反感动不动就拿武力说事的,关键是你这次反击,根本治标不治本,就算真给天娱集团的那个郭老三干报废了,人家上面还有老大、老二,这要是一窝蜂的怼咱们,就算你逃回山城估计都不能幸免。” 我低声反问:“你觉得我是一时冲动吗?” “难道不是吗?”刘博生透过后视镜瞟了我一眼道:“我知道你手底下有不少敢搏命的兄弟,可咱退一万步讲,人家天娱集团难道就没有了?但凡能立足羊城多年,你感觉他们就是单纯运气好?真要开战,他们可能会吃亏,但你得死。” 孟胜乐马上替我鸣不平:“阿生你这话说的就没劲了,还特么没开战就开始打退堂鼓,再说朗朗都喊外援了。” 我摆摆手制止孟胜乐,表情认真的点点脑袋道:“确实,真要是开战,我可能得死,可关键是我打赌对方绝对不会跟咱真开战,我现在搁浅羊城,无根无蒂,顶多有一家还没开始装修的莫妮卡,大不了把门一关,地契一卖,那就是孤魂野鬼,他天娱集团再牛逼,还能见天在几千万的大城市里找我吗?” 刘博生很上火的质问我:“除非你一直保持孤魂野鬼的状态,否则我保证你开一家店,他们敢整咱一家店,可咱来羊城是为啥的?难道就是跟人拼勇斗狠?咱不是为了变得更好更强吗?” 我扬眉一笑回应:“我心里有谱,听我的吧。” 刘博生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喃喃:“希望你是真有谱,我可不想废了一膀子力气陪你从山城走到羊城,叉烧包都没吃上一口,就又调转方向去别的城市逃难。” 不多会儿,我们回到会所,离着老远,我就看到一大堆人围在会所门前指指点点的看热闹。 走近一看,才发现会所的两扇玻璃专门被完全打烂,碎的满地全是玻璃渣子,几个保洁员正在打扫清理。 我们迅速迈步走进会所,一楼大厅里,臭气熏天,随处可见令人作呕的粪便,放眼望去,墙壁上、地上,甚至天花板上哪哪都是黄橙橙、湿漉漉的粪水,一个经理正组织服务员戴着口罩在竭力打扫。 我捂着鼻子朝经理喊叫:“怎么回事啊?” “王总..”经理踩着高跟鞋,一路小跑到我面前解释:“刚刚来了一伙神经病,拎着装满粪便的木桶,进来就泼,拦都拦不住。” “人呢?”孟胜乐棱着眼珠子恶吼。 经理眯着几乎被熏得睁不开的眼睛说:“被巡捕带走了,那帮人捣完乱以后根本没走,就等着我们报警。” 就在这时候,我脑后传来一道干呕的咳嗽声:“咳咳咳..这是怎么回事啊?该不是得罪人了吧朗哥?刚刚一大群疯子闯进来又泼粪又摔东西的。” 我回头一看,竟是住在这里的那个远仔,他一只手掩住鼻口,瓮声瓮气的问:“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看到天娱集团的车子停在你们会所门前,你们该不是跟对方起摩擦了吧?” 我瞳孔陡然放大,盯盯注视他问:“你认识天娱集团的人?” 1390 五五开 远仔迷糊的点点脑袋承认:“对呀,我公司就是做金融债务的,认识羊城最大的债务公司难道很稀奇吗?” 说完以后,他可能又觉得有些不合适,赶忙解释:“朗哥你别多想哈,这事儿可跟我没任何关系,我认识都是天娱集团坐办公室的高层,底下那些办事收账的的马仔一个都不清楚。” 我吸了吸鼻子微笑:“没有,我只是好奇你的职业。” 远仔叹口气道:“朗哥,说句真心话,如果你们真是欠天娱集团钱了,那就抓紧时间还了吧,在羊城还真没有他们要不回来的账,你要是为难,我可以帮你联系一下他们公司我熟悉的一个经理,从中帮你说说情。” 我开玩笑似的打趣:“你能帮我联系到他们一把手不?” 远仔尴尬的缩了缩脖颈嘟囔:“那怎么可能,我什么身份人家跟我见面,我连亚洲国际大酒店的门口都进不去,档次不够呐。” 我顺着话茬问了一句:“亚洲国际酒店?你意思是天娱集团的老总住在那?” 远仔直愣愣的点头:“对呀,天娱集团的执行董事郭江常年都住在那里,至于再往上的两位郭总,那是真神仙,我们老板都不知道他们的下落,不过现在天娱集团也就是郭江郭总说了算。” 听到他的话,我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摇晃两下,兴奋的笑道:“诶我去兄弟,你真是我的福星啊,啥也不说了,回头我请你喝酒,咱们晚点再聊哈。” 说罢话,我拔腿就朝楼上走。 远仔撵在我后面出声:“诶朗哥,你别白费劲了,郭总住总统套,那边的安保比什么还多,你根本见不到他人的,况且还账这种事情你找他还不如他底下的经理有用。” “谢啦兄弟。”我咧嘴笑着朝他摆摆手。 几分钟后,来到办公室里,我收起脸上的笑容,掏出手机拨通天道的号码:“哥,不用在天娱集团附近使劲了,你到亚洲国际酒店去转转,我刚刚得到信儿郭江在那边常年包房。” “亚洲国际酒店?那地方好像是个五星级的,跟当地政府什么都挂着关系呢,不太好搞事。”天道声音低沉的问我。 我咬着腮肉冷声道:“没事儿,你只需要帮我定位就可以了,其他事情有人办,我有朋友会帮忙的。” 天道也没多问,一如既往简练的回应:“行,我这就过去。” 放下电话后,我从办公室的沙发隔层将几把手枪和子弹抠出来,然后分别发给刘博生和孟胜乐。 刘博生一边往弹夹里填子弹,一边迷瞪的问我:“我特好奇,什么朋友让你如此胸有成竹?” “等他到了你就知道啦。”我高深莫测的一笑,仰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道:“他现在应该已经出发了。” “切,故作深沉。”刘博生不满的撇撇嘴。 话音未落,我兜里的手机就响了,看了眼是张星宇的号码,我立即接了起来:“谈得咋样了?” “人已经出发,我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他了,不过条件没谈拢,他说要跟你面谈,反正我看他是带着杀气走的,估摸着你肯定得挨揍,最好有个心理准备吧。”张星宇像是捡着什么大便宜似的贱笑:“另外,我通过韩飞的嘴帮你深入了解了一下那个天娱集团。” 我咽了口唾沫道:“嗯,你说。” 张星宇顿时间变得严肃起来:“对方立足羊城十多年了,各个环节的关系打造的都比你想象中要严密,用韩飞的话说,整个羊城估计也就叶家能给人家掰掰手腕子,但要是撇开上层关系不说,光是比拼社会力量,叶家也够呛,反正你这步棋走的挺悬乎,要是一个子儿没落对,万劫不复一点都不夸张。” 我捏着喉结问他:“你帮我捋一遍思路,觉得有问题不?” “思路肯定没问题,换成是我也一定这么整,关键是我就怕对方不按照你思路走。”张星宇干咳两下道:“朗朗啊,咱聪明,有的是人比咱聪明,你手底下有不要命的悍匪,别人同样也不知道养了多少暴徒,我个人的意思是,要么你借一把力,跟你堂哥陈花椒去个电话,王者商会指不定在那边有关系,兴许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儿。” 连一向自命不凡的张星宇都觉得这把风险太大,我刚刚泛起的小火苗顿时间随风跳跃起来。 张星宇接着道:“朗朗,你知道你心里肯定憋着口不服输的劲儿,不愿意轻易求人,可咱们就事论事,这把要是干输了,你可能真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那要是干赢了呢?”我含着唾沫星子问。 “赢了?”张星宇微微一愣,随即分析:“赢了你短时间内立足羊城绝对没问题,只要不再跟天娱集团起冲突,估计能一跃而起。” 我倒抽一口凉气道:“胜败率五五开,可以怼一波。” 张星宇也没多坚持,喃声道:“行吧,既然你已经拿定主意了,那我这边肯定全面配合,待会我联系一下波姐和三眼,啥事不干,直接坐敖辉办公室里跟他唠黄嗑,顺带暗示他一把,辉煌公司要是再特么跟着瞎掺和,你可能就会把洪震天扒皮点天灯。” “敖辉去山城了?”我皱了皱眉头问。 张星宇浅笑着回答:“来好几天了,这边地铁九号线的工程,人家是铁建的第一合作单位,这老头人不错,虽然神神叨叨的,但并没有一上来就给咱明刀明枪的比划,前天晚上甚至还约波姐一块吃了顿饭。” 我语重心长的出声:“胖砸,家里的事儿拜托你了,我..” 张星宇瞬间恢复成那副不正经的语调:“挂了啊矫情蛋,没事别打电话,有事更别打电话,要是死勒,可以让人捎条口信,我过去给你买花圈烧纸,随带霸占了小雅,哈哈哈..” 我顿时回骂了他一句:“傻狗,你等我见着你的。” 挂断电话后,我眯着眼睛盯着桌上的两把铁枪念念有声:“东风已到位,草船也飘起来了,还缺点啥..” 刘博生一屁股坐到我旁边接茬:“缺箭呗,这会儿唠的这么红火,你想没想过咋近郭江的身呐?刚刚天道给你打不通电话,打我这儿了,他能混进酒店里头,但是没法混到郭江所在的总统套别墅,那边不光有各种先进的防盗设备,酒店的安保和郭江本人的保镖都不少,想要抓人的话,除非硬干,可硬干,不等他俩逃出酒店,巡捕估计就能把他们围死。” “以我大哥的本事都进不去?”我意外的发问。 刘博生白了我一眼嘲弄:“除非你大哥是孙猴儿,能变成苍蝇飞进去。” “咱既然进不去,那就想办法让他出来。”我发狠的出声:“走吧,到天娱集团的总部楼去参观参观,对了把远仔喊上,他既然跟天娱有合作关系,进门应该不困难。” 不多会儿,我们从办公室里出来,我先让前台联系了一下远仔,然后交代带着一帮服务员正清理大厅卫生的经理道:“喊保洁公司的人过来弄吧,留两个值班的,剩下的全部放假,工资照发,从今天开始不管谁来问,咱这儿彻底处于歇业状态,什么时候开业,等我通知吧。” 不多会儿,远仔身着一袭西装,拎着小公文包从电梯里出来,好奇的问我:“朗哥,找我什么事?我可提前说好哈,大忙我帮不上,我现在得马上出门,天娱集团欠我们公司的那个经理总算放口了,我抓紧时间过去一趟...” 1391 东风到位 听到他的话,我立时间眉开眼笑。 孟胜乐豁嘴出声:“你要去天娱集团呐?那敢情好,咱们顺路..” “不是,你们到底干啥啊?我怎么有点..有点看不懂呢。”远仔磕磕巴巴的出声。 我不由分说的揽住他的肩膀往外推搡:“正好我们也到那边办点事,走吧,咱一块。” 远仔没开车,而是跟我们随行,倒不是说他多乐意,主要这家伙的车子没油了,最近两天出门不是打的就是坐公交。 坐在车里,刘博生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远仔闲聊:“话说我还是头一次看到开奔驰出来跑业务的呢,你们公司还缺人不远仔?不行回头把我们哥几个也给收编了吧。” 我知道他这是在故意套远仔的话,所以干脆闭眼打盹当做没看见的模样。 “您别笑话我了,我们说是公司其实就跟小店差不多,整个公司除了我以外,就仨人,董事长是我爸,财务和出纳是我姐,我是总经理、保安兼业务员,偶尔还客串做饭大妈。”远仔尴尬的缩了缩脖颈道:“不是我想开奔驰,主要现在这社会干什么事情都讲究个排面,我要是不开那车,很多大老板连面都不会跟我见,别看我风风光光的,实际上真是饥一顿饱一顿,不然我也不至于厚着脸皮在你们会所住。” 孟胜乐也随之插话:“你家公司的具体业务是什么?” “贷款,说白了就是从天娱集团代理的两款小额的网贷软件,贷出去的款是我们自掏腰包,但客户还回来的钱全是打进天娱集团的账户上,然后再分流给我们,催账什么的归他们负责,所以我得经常过来要款。”远仔很上火的叹气:“以前天娱集团很靠谱的,自从两位大郭总不管事以后,小郭总就改变了政策,不光会拖欠我们这些小代理商的款项,还动不动就加大抽成,这笔款子要完以后,我家就不准备再干了。” 我见缝插针的问:“你说的这个小郭总是郭江吗?你了解这个人不?” 远仔想了想后说:“去年在天娱集团的年会上见过一次,岁数不大,可能比我大不了多少,不过给人感觉挺轻浮的,说话夹枪带棒不说,动不动还骂娘,一些代理商如果没按时返点,会被他指着鼻子骂。” 说完以后,远仔叹了口气自嘲:“没辙,谁让咱们靠人家赚钱。” “像你们这样的代理商多么?”刘博生像是发现什么商机一般笑问。 远仔傻愣愣的点头:“多啊,全国各地哪都有,网上除了那几家大点的网贷软件,各种小软件基本上都和天娱集团挂点关系,不止是网上,羊城不少实体的金融公司也都有他们的影子,很多甚至就是他们自己开的,不过是怕树大招风,用了别人的证件。” 说话的功夫,我们来到了天娱集团的总部。 和我想象中气派的摩天大厦不同,天娱集团的总部实际上也就占据一栋八九层高的小号写字楼。 楼顶上“天娱集团”四个鎏金大字,烁烁反光,透着不属于这个年代的沧桑,再配上四周各种高耸入云的大厦,莫名给人一种鸡立鹤群的突兀感,难怪之前天道说,天娱集团的位置很醒目。 把车停好以后,我们几个依次下来,孟胜乐昂头看了一眼楼层,不屑的撇撇嘴:“这地方咋看也不像个牛逼带闪电的大集团啊?” 远仔摸了摸鼻梁,轻声解释:“这话你还真说错了,你别看周边这些大厦盖的挺高,但都是有使用权限的,而天娱集团这栋楼不一样,人家是永久拥有的,也就是说世界上只要还有郭家的人,这栋楼就一直都属于他们,你自己算算这得值多少钱,我听我爸说,这栋楼是天娱集团的福地,当初两位大郭总就是从这里起的家。” 我不懂他说的那些什么使用权限、永久拥有什么本质区别,反正在我看来都是一个样子,刘博生反而很懂行的轻声感叹:“牛逼!” “不聊了朗哥,我赶紧进去办业务,感谢你们送我过来,另外我真心劝你们,如果欠天娱集团钱,就抓紧时间还了吧,越拖延只能让自己越倒霉。”远仔抬手看了眼腕表,随即夹起公文包朝我们摆摆手。 我忙不迭朝刘博生使了个眼色。 刘博生立即捂着肚子撵上远仔,表情痛苦的出声:“远仔带我上个厕所吧,我这几天水土不服,有点拉肚子,正好蹭蹭天娱集团的贵气。” 目视两人走进公司大楼里,我和孟胜乐没事人一般,沿着周边溜达起来。 半个小时后,刘博生给我打了个电话,我们仨重新回到车里聚头。 坐进车里,刘博生一手抓笔一手握着白纸给我们画草图:“都弄清楚了,天娱集团的总部楼一共九层,底下六层是最正经办公的,上面三层不对外开放,感觉应该是住人或者存放什么贵重物品的,下面的六层的格局差不多...” 等他介绍完,我盯着草图观察半晌后,压低声音道:“除了正门口以外,还有别的地方能进楼里吗?” “靠北边还有一扇偏门,不过有保安,但想进去的话并不难,你看这儿,每层的楼道顶头都有卫生间,咱可以提前把卫生间的窗户打开..”刘博生指着草图出声,说着话猛然扭头看向我问:“不是,咱进去干嘛啊?郭江又不在这儿住。” “不是咱,是你!”我指了指他坏笑:“明天晚上我跟胖头鱼交易的同一时间,你进去,完事制造点动静,不管是放点炮仗还是别的都可以,他们上三层不是不对外开发吗?制造完动静以后,你就竭力做出一副要上去的架势。” 刘博生瞬间鼓着眼珠子咒骂:“你特么闹呢大哥?你知道人家楼里有多少保安不?每层至少二十几个,还不算躲在背地里的,你是当我掉血不会死,还是觉得我死后能原地复活?我特么不进去,谁爱进谁进,你大哥武功高,让你进吧。” “我大哥有比这更重要的任务。”我舔了舔嘴皮,眼神亢奋的说:“我会想办法帮你把大部分保安引出来,你只负责制造动静就可以,你信不?这楼里肯定有天娱集团见不得光的东西,只要你拼命折腾,郭江就肯定坐不住,他坐不住就一定会从酒店里走出来。” “擦,我如果出事或者被抓算谁的?”刘博生仍旧满脸不情愿。 我拍着胸脯,笃定的保证:“放心,只要郭江从酒店里走出来,你就算给这栋楼炸成平房,也肯定能平平安安。” 说话的当紧,我兜里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是个显示归属地山城的陌生的号码,我迅速接了起来:“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沙哑的男低音:“老子最迟明天中午到羊城,会不会耽误你的事情?” 我顿时间喜笑颜开:“时间刚刚好,麻烦你了,你放心,我肯定不带让你白跑一趟的,这次我准备给你...” 电话那头的人,不耐烦的打断我:“少给我口花花,说点实际的吧,上次帮你,我折了几个弟兄,自己差点被巡捕包圆,结果你小子拍拍屁股跑了,答应老子的事情一件没做到,这次咱们连本带利一起算,第一答应我的承诺必须完成,第二,我要一千万!” “爹,我去哪给你偷一千万啊?”我欲哭无泪的嘟囔:“我要真特么有那个钱,也不会把你从千里之外召唤过来,你看这样行不?咱俩的关系我也指定不能赖账,我先欠着你的,等我宽裕了,一准马上给你,咱的事只要成了,别说一千万,就算五个一千万也没问题。” “反正特么隔着个手机屏,你说你曾经大闹过天宫我也信。”他根本没听我放嘴炮,直接狠声道:“总之见不着钱,我就跟对方一块收拾你,你自己琢磨吧,待会把地址给我,我过去以后不跟你见面了,提前踩踩点。” 挂断电话后,我惆怅的叹了口气。 “谁呀?”刘博生好奇的问我。 “东风。”我深呼吸一口气道:“这把东风不好借啊,搞不好能变成龙卷风把我吹成傻逼...” 1392 万事俱备 我们仨搁车里正研究明天的具体计划时候,车窗玻璃被人从外面“哒哒”扣响。 刘博生放下来玻璃一看,不想竟是远仔。 和刚刚走进天娱集团时候的眉飞色舞不同,此时的远仔脸上如同罩着一层锅底似的泛黑,但还是竭力冲我们挤出一抹笑容:“朗哥,你们怎么还没走呢?” 可能这就是教养的体现,即便这小子此刻满面愁容,但面对旁人时候,仍旧能尽可能的保持风轻云淡。 刘博生很会说话的替我打马虎眼:“哪啊,我们的事儿都办完了,小朗子担心你待会没车回去,所以我们又过来啦,咋样啊兄弟,账要回来没?” “唉..”远仔叹口气摇摇脑袋,拽开车门钻了进来:“天娱集团不会是要账起家的,赖账都那么专业,负责我的那个业务经理说的各种天花乱坠,反正临了到头就是没钱。” “欠债的是大爷,缓两天再过来要吧。”我递给他一支烟安慰。 他摆摆手憨笑:“谢了朗哥,我不会抽烟。” “欠你们多少啊?”孟胜乐好奇的问了一句。 远仔咬着嘴皮,眼角发红的说:“不到七百万吧,这点钱对于天娱集团来说就是九牛一毛,可对我们家来说就是救命稻草,家里所有的资金全都投入网贷软件上面了,每个月他们还都收着管理费,现在拿不回去钱,我们就等于在赔本,不对,准确来说,我们等于是在输命,我现在都想自杀了。” 我再次拍打他后背两下道:“想开点兄弟吧兄弟,天无绝人之路。” 远仔咬着嘴皮呢喃:“不知道天娱集团的到底在搞什么飞机,不光拖欠我们公司的,还欠了不少其他小公司的款子,刚刚我碰上好多小合作商都在催账,听人说小郭总好像把大量资金全都囤积到九楼顶层,似乎要做什么大项目。” 我错愕的望向他问:“九楼囤积了大量现金?” 远仔摇摇脑袋,不确定的说:“只是道听途说,不知道真假,不过九楼向来是他们存放现金的金库,比较他们还有很多实体业务,是需要现金流通的。” 我和刘博生、孟胜乐同时望向对方,随即纷纷咧嘴“哈哈..”大笑起来。 远仔直接被我们给笑懵逼了,咳嗽两声,小心翼翼的问:“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的事儿,兄弟你给我张照片吧,我挂我办公室供起来,你绝对是我来羊城以后的头号福娃,真的。”我连连摆手道:“不说了哈,等哥们我迈过这道坎,说啥跟你大喝三天。” “我..我其实也不会喝酒朗哥,家教比较严,我们这边谈事主要还是喝茶。”远仔有些不好意思的吧砸嘴。 我抛给远仔一支烟,乐呵呵的努嘴:“难怪你业务上不去,烟不抽酒不喝,谁乐意跟你当哥们,从今天开始跟着哥混吧,哥教你当个完美的渣男,咱之间的友谊就从这颗烟开始。” “呃..”远仔手足无措的接过烟卷,孟胜乐掏出打火机替他点燃,这小子尝试着嘬了一口,结果立即被呛得距离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憨厚的笑道:“行,咱们之间的友谊就从这根烟开启,咳咳咳..” 一路欢声笑语的将远仔送回会所,我盘算郭江的筹码瞬间有加大不少胜算,如果天娱集团的总部楼里真的存放了大量的现金,大楼出事的话,他绝逼坐不住,只要他走出酒店,那我的计划就等于完成一多半。 当天晚上,我们一行人聚在刘博生师叔的“正骨诊所”里简单了开了个小会。 我清了清嗓子道:“大致计划都是这样的,大家各司其职,咱们随时保持联系,待会我把你们都拉一个群里,明天计划开始后,咱们时刻保持通话,不论哪个环节出现问题,都一定不要慌,电话里告知一下,还有啥要补充的没?” 刘博生紧绷着脸问:“善后,还是善后的问题,这么干完以后,你想好如何善后没?别鸡八脑子一热,接下来大伙再跟着你集体跑路。” 我点点脑袋,兴致勃勃的问:“想好了,我不是让你把卡里剩余的钱全都取出来吗?” 刘博生不满的从脚边拎起一个小旅行包推给我嘟囔:“满打满算不到三百万,真不明白取出来有个鸡毛的意义,带着还不方便。” 我耸了耸肩膀笑道:“银行卡上的钱就是一串数字,看起来没太大的感觉,但要是换成钞票就不同了,至少在感官上很有视觉冲击。” 天道面色平静的问我:“我们这边得手以后,下一步怎么办?” 我朗声回应:“卸掉他身上的所有通讯器材,然后就开车沿着市区溜达,我不通知你不要停。” 脸上扣着个大头娃娃面具的陆国康,瓮声瓮气的问我:“小朗子,我和诗文干点什么?乱子归根结底是我闯出来的,你什么都不让我做,我良心上过意不去。” “帮我看好洪震天,别让他闹出任何幺蛾子就是最大的贡献。”我微笑着说:“老陆,你心里也别有啥想法,麻烦确实是因你而起的,但机会也是你给我创造的,我不能光指责牛吃草,忘了喝牛奶的事儿吧。” “合着,我就是个奶爸呗。”陆国康顿时笑出声。 “哈哈哈..” “陆哥挺逗的。” 我们一圈人顿时笑出声。 杵着一副单拐的姜铭,表情复杂的望向我:“哥,一定要救回来元元,我还欠他一声对不起呢。” 我利索的比划一个ok的手势:“放心,我指定满足你这个愿望。” 一夜无语,时间转瞬即逝。 转眼间来到第二天的傍晚,我一早就开车去了胖头鱼跟我约定好的地界。 荔湾区邮局的门前,可能刚好是下班点,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头攒动,我一身黑色西装,耳朵眼里塞着耳机,手攥一摞厚厚的文档袋,边抽烟边四处张望。 耳机里传来孟胜乐的声音:“我到位了,朗哥你往左边走半米左右,不然待会我看不太清楚你。” 我侧脖看了眼对面路沿,一台红色的“马三”车迅速打了两下双闪回应。 “我也到位了,随时可以顺着一楼厕所翻进天娱集团大楼。” “我和大龙也就位,只要郭江露头,保证第一时间按下他。” 我咽了口气出声:“都不要紧张,这船箭咱们肯定能借到,等我给东风打个电话。” 几秒钟后,我拨通手机里一个没存姓名的手机号:“怎么样了,你到羊城没有?” 电话里传来他低沉嘶哑的嗓音:“我已经看到你人了,小伙子这段时间伙食不错嘛,明显胖了不少,怎么样?老子的条件你答应不?” 我立即来回转动脑袋寻找,但是并未看到任何熟悉的声音。 他的声音再次透过手机传入我耳中:“别跟个陀螺似的原地转圈了,我要成心想藏起来,巡捕都发现不了,你感觉自己有那份眼力劲吗?” 我干咳两声道:“一千万我肯定是没有,你要信得过我,我给你写欠条也行,或者拿别的东西抵押也可以,但我保证肯定不带忽悠你的,你说咱俩这么坚定的友情,难道还经受不住一点利益的考验嘛,都是好朋友,咱是不是应该有点追求,视钱财为粪土。” 就在这时候,我突然感觉一条大粗胳膊直接搭在我的肩膀头,紧跟着一道阴嗖嗖的声音在我耳后吹风:“啧啧,还打电话呢?呼叫支援呢?” 我回头一看,一张横肉丛生的大脸陡然出现在我眼底,狗日的额头上鼓着个小孩儿拳头大小的肉瘤子,正是先前跟我们发生过矛盾的胖头鱼,除了他以外,旁边还站着两个胳膊上纹着大青龙的冷面汉子。 “呵呵,不聊了哈。”看清楚他后,我嚷了一声,就随手将手机揣进裤子口袋。 “你还真挺有种哈,真敢一个人来呐。”胖头鱼上下打量我几眼,嘲讽的昂起下巴颏道:“莫妮卡的手续呢?” 我将手里的文件袋藏到身后,眯眼反问他:“我兄弟呢,我要先见到他,才会把手续给你...” 1393 我会算命! 我话没说完,胖头鱼身后的两个壮汉直接压到我身前,一左一右夹住我的两条胳膊,作势要硬把文件袋抢下来。 “鱼哥,大街上的,咱们拉拉扯扯的不太好吧?”我迅速往后倒退两步,两手扯住文件袋挑眉道:“我要先见到我兄弟,不然咱们一拍两散!” “哟呵?”胖头鱼眯缝眼睛笑出声,抬起被纱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手掌,轻拍我的脸颊两下撇嘴:“小杂种,你当我是在跟你商量吗?老子这只手废了,要莫妮卡不过是为了赔偿,咱们的恩怨换个地方算。” “鱼哥,我劝你善良。”我偏了偏脑袋,避开他臭烘烘的手掌,再次往后倒退半步。 胖头鱼像个二流子似得耸了耸肩膀,朝着两个手下哈哈大笑:“这小子居然跟我谈善良?呵呵呵...” “哈哈哈...” “草泥马,啥叫善良了啊!” 两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同声大笑起来,其中一个还故意揪着我的领口来回摇曳几下,接着野蛮的抢过我手里的文件袋,用力推搡在我胸口。 我顺势往后再次倒退两步,皱着眉头注视胖头鱼:“鱼哥,事不过三,这会儿我自己退了三回步。” “你特么退十次步能咋滴!”胖头鱼不屑的吐了口吐沫,拽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手续看了几眼,随即摆摆手道:“想见你兄弟,就特么跟我走!” 我扶了扶耳朵上耳机轻笑:“那我要说不呢?” “找死!” “尼玛的!” 两个壮汉恶狗扑食似得一齐冲我涌动过来。 与此同时,一抹仿若烟头大小的红外线圆点从马路对面的红色马三轿车里突然射出,直愣愣的照在胖头鱼脑门上的大肉瘤。 “等等!”胖头鱼立马喊叫出声。 红色的圆点像一尾调皮的火苗似得在胖头鱼脸上来回蹦跶几下后,最后定格在他的鼻梁上。 我抽了抽鼻子轻蔑的出声:“鱼哥,我刚刚说了,做人要善良,我知道大羊城是贵公司的主场,是你们的地盘,我招惹不起你们,可我们想活啊,您说是不鱼哥?真的没必要往死里欺负我们。” “操,拿个破红点吓唬我?”胖头鱼耷拉着狗脸冷漠的反问。 我舔了舔嘴皮,不气不恼的低声道:“不存在谁吓唬谁,您可以赌一下我的人敢不敢开枪?也可以赌赌他的枪法够不够准。” 一瞬间我们陷入了僵持,两个壮汉距离我半米左右,不敢再往外迈步,胖头鱼保持原本的站姿同样不敢动弹,我也一样像个木桩子似得一动不动。 我深呼吸两口气,仍旧态度谦卑的抱拳:“鱼哥,我是带着诚意来的,之前的误会,您说怎么处理我怎么奉陪,您想要莫妮卡的手续,我双手奉上,我们在这边就是无根无蒂的弟弟,您老抬抬手,咱就过去了,是不?” 胖头鱼咬牙切齿的咒骂:“王朗,你想好今天之后会有什么后果吗?” 我向前一步,猛然提高调门:“后果都是明白人想的,我就是过完今天不想明天的糊涂蛋,我现在就想马上看到我兄弟,好使不好使?” 随着我的喝叫,射在胖头鱼脸上的红点直接转移到他的胸口。 “好不好使!”我再次往前踏出两步,鼻尖几乎贴到他的脸上。 胖头鱼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随即朝着一个马仔出声:“老潘,去把那个杂碎带过来。” 两个壮汉转身朝着停在不远处的一台灰色的越野车方向走去。 几分钟后,两人架着满脸是血,耷拉着脑袋的李新元走了过来,李新元整个人处于半晕半醒的状态,脸上的血渍混合着唾液往下蔓延,赤裸着的上半身全是一条条斑驳的皮带印子,胳膊和脑袋上隐约可见插着的酒瓶碎片,整个人看起来凄惨无比。 见到他,我慌忙喊叫出声:“元元。” 李新元无力的扬起脑袋,竭力睁大肿的像灯泡似得眼睛望了我一眼,随即含糊不清的呢喃:“哥...没...没想到你真管我,竟然会真拿出会所的手续保我,我值了,真的,呵呵...” 话没说完,他剧烈咳嗽两声,随即吐出几颗沾着鲜血的牙齿。 “滚开!”我奔过去,一把从两个壮汉手里夺过来李新元,用力揽住他的肩膀,声音颤抖的安抚:“再坚持坚持,哥马上带你走。” “呵...我以为自己肯定会被抛弃了,咳咳咳...”李新元整个人虚脱一般挂在我身上,看得出来他很想站稳,奈何腿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我紧紧的抱着他,扭头注视胖头鱼:“我们可以走了吧?” 胖头鱼面目狰狞的威胁我:“以后千万别让我再碰上你,不然神仙也他妈救不了你!” “胖头鱼,放狠话如果有用,你特么可能早就一统天下了。”我搂着李新元,俯首藐视他:“刚刚我说过,别跟我扯以后,我脑仁小,想不明白那些逼玩意儿!但我会算命,你肯定没以后了!” “走!”胖头鱼摆摆手,带着两个马仔转身离开。 目送胖头鱼仨人冲着路旁的越野车方向迅速走去,李新元气息微弱的催促我:“哥,快...快走,他们还有人,就躲...躲在附近。” “不碍事的,今天就算有一万人护着,他也必须得给我跪下!”我眼神阴沉的盯着胖头鱼背影,先是扶了扶耳机出声:“计划开始吧,阿生注意安全,乐子准备准备,大哥随时汇报情况。” 说罢以后,我又拨通通话记录上的第一个号码,从牙缝挤出一个字:“干!” 随着我话音落下,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昂!”的一下打街边响起,紧跟着就看到距离我们不到十米处的一辆载满零食、饮料的小货车突然像条脱缰的野狗似得速度飞快的朝着胖头鱼扎了过去。 那台小货车的速度特别快,也就眨巴眼的功夫,已经驶到胖头鱼的身后,两个壮汉反应过来时候,车子已经离的很近了,急忙想要推搡开胖头鱼。 小货车再次狂轰一脚油门,车头“咣”的撞在胖头鱼及两个马仔的身上,两个马仔因为站的位置靠近边缘,只是被擦中了身体,踉跄的摔倒,而胖头鱼则直接被顶飞,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条弧线,随即“啪”的一下重重摔在三四米开外,口鼻瞬间往外冒血,两条腿更是完全变形,痛苦的发出呻吟声。 然而货车速度不减,继续呈碾压的架势往前疾驰,胖头鱼意识到不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上半身只来得及抬起一点点,就被小货车“咔嚓”一声压了过去,两条后车胎轧出几条红艳艳的印子。 “啊!” “撞到人了!” 马路旁边不少路过的下班族纷纷瞠目结舌的杵在原地,发出阵阵惊呼。 “鱼哥!” “滚开...” 十米开外停着的两台面包车车门“呼啦”一下打开,八九个虎背熊腰的青年急急忙忙的狂奔而来。 这时候小货车的驾驶门打开,一个看起来差不多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面色惊恐的蹦下来,满脸全是不可思议的表情:“卧槽,撞到人了?” “草泥马的,你怎么开车的?” “别让他跑了!” 从面包车里跑过来的八九个青年吵吵把火的将货车司机围住。 “放心吧,我不跑。”货车司机昂头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接着掏出手机,语气平淡的开始打电话:“是110吗?我车子失控撞到人了,目前在...” 一群人严严实实包围货车司机的时候,孟胜乐从对面的红色“马三”轿车里出来,一脸风轻云淡的走到刚刚胖头鱼被撞的地方,弯腰从地上捡起来文件袋,然后又很快车里,驱车停到我旁边,我搀扶起李新元没事人一般钻进车里,随即扬长而去... 1394 莅临,给我退避三舍 很快汽车缓缓驶远,即将拐弯的时候,前面开车的孟胜乐突然猛踩一脚刹车,指着反光镜惊愕的出声:“卧槽,白老七!” 我条件反射的扭过去脑袋,透过后车窗望向刚刚车车祸的现场。 只见六七条头扣鸭舌帽,胳膊上系着白色布条的身影突然从两边看热闹的人群中闪出,一人手里拎把一米多长的开山砍刀,直接冲进包围货车司机的那群人堆里。 首当其中的正是我当初从鸡棚子里放出来的“凶兽”白老七。 白老七两手攥着刀把,没头没脑的照着胖头鱼手底下一个马仔脑袋直愣愣纵劈下去,一下子将小伙放翻,跟他一块来的几个家伙也异常生猛,完全像是提前演练过很多次一般,切瓜剁菜似的涌向剩余的那帮马仔。 而胖头鱼手下的马仔们还沉浸在自家老大躺在车轱辘的阴影中没有反应过来,不到五六秒钟的时间,就全部被撂翻,宽阔的街道上惨嚎声、打骂声连成一片,围观看热闹的人们的尖叫声更是此起彼伏,邮局的大门口完全乱成了一锅粥。 看着看着,我突然发现有一丝不对劲,跟随白老七来的这些人里,竟然有好几张熟悉面孔。 混乱持续了大概两三分钟左右,一辆没有挂车牌的面包车“呼”的一下停在白老七一行人的跟前,一帮人纷纷有条不紊的钻进车里。 临上车前,白老七攥着手里的开山刀“咣”的砸在其中一个壮汉的身子,恶狠狠的咆哮:“草泥马得,回去告诉你们老板,头狼莅临,给我退避三舍!不想挨干就抱好脑袋装蛋!” 很快面包车横冲直撞的超过我们这台车子绝尘而去,只留下一地的惨嚎的小青年和片片扎眼的血迹,以及一些片砍、铁管之类的武器。 孟胜乐眨巴两下眼睛朝我低声呢喃:“我刚才好像看到小涛和张超了。” “不止他俩,走吧!”我深呼吸一口,抱住旁边奄奄一息的李新元发问:“元元,你还能再坚持吧?” “可..可以的。”李新元孱弱的点点脑袋,朝我挤出一抹比哭强不了多少的笑容,翘起染着血污的大拇指:“哥,解..解气。” “这才哪到哪,后面还有更解气的呢。”我咬着嘴皮出声。 与此同时,耳机里传来刘博生嗷嗷的叫吼声:“王朗,我草拟大爷,你特么不说你会想办法把保安都引出去吗,狗日的,现在不下二三十个保安从后面撵老子。” 我不耐烦的骂咧:“再坚持一会儿,别跟个老娘们似的叽叽歪歪。” “你个瓜怂,你给老子坚持五秒钟试试..” 紧跟着耳机里传来王鑫龙大大咧咧的笑声:“生仔,喊声龙哥,龙哥帮你打掩护。” 刘博生声音尖锐的怒斥:“龙你妹夫,你快鸡八点吧,我现在还没跑上三层,后面的保安已经乌央乌央的了..” “请好把您勒。”王鑫龙神神叨叨一笑,耳机里随即传来“嘭!”一声爆响,好像是什么东西爆炸了。 沉寂几秒钟后,刘博生喘着粗气问:“卧槽,你往天娱集团的楼里丢什么玩意儿了?” “听过大地红的二踢脚没?”王鑫龙贱嗖嗖的笑道:“传说这玩意儿能给大地嘣的见了红,余佳杰专程从我一个东北老乡手里进了一批,今天咱们好好的帮天娱集团见见红。” 他说话的功夫,“嘭..嘭..”连续又是几声惊雷一般的炸响,震的耳机子都跟着一个劲的乱颤。 刘博生好奇的发问:“余佳杰?这里头有他啥事?那家伙不是还在重症监护室吗?” 这家伙此刻都有闲工夫打听八卦了,可见周边的压力确实减少很多。 天道的声音随之响起:“朗朗叫我去医院打听余佳杰的时候,我留了个心眼,让一个医院的护工进急诊室给余佳杰捎了句话,如果他想给自己兄弟报仇,就联系我。” “日了,你们这帮逼真是成精了,一个比一个滑溜,害的老子以为自己是背水一战呢。”刘博生略微停顿几秒钟,接着豪气云天的出声:“他龙哥,你的炮火再猛烈一些,继续替我吸引点保安,我保证妥妥的把郭江从酒店里引出来。” “very尿性!”王鑫龙利索的应了一声。 很快耳机里炮仗的响声就像是连成片一般“嘭..嘭”炸个不停。 快要抵挡刘博生那个师叔的骨科诊所时候,耳机里突然传来陆国康的声音:“你们可悠着点哈,荔湾区巡捕局已经出警了,我让小铭和诗文故意从巡捕局门前制造了场交通事故,只能暂时堵一会儿,你们自己都加点小心,发现情况不对劲,马上掉头闪人。” “我日!” “擦的..” “卧槽,老陆你不搁诊所呆着出来瞎晃悠啥?” 我、刘博生、王鑫龙异口同声的发声,计划开始之前,我生怕天娱集团的人使什么孬心眼子,特意叮嘱他们就在诊所里等着,听架势陆国康非但没听我的,反而还擅作主张的给自己安排了任务。 “小朗子,你还是太年轻,计划完全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唯独少考虑了巡捕局这块,你说你们这么折腾,最多是让巡捕局分兵几路,难道还真能阻挡住他们脚步啊?”陆国康“嘿嘿”一笑道:“放心吧,整个羊城都没有比巡捕局附近再安全的地方了。” 王鑫龙没正经的调侃:“老陆666!啥也不说勒铁子,回头你直播,我给你刷组火箭上天。” 四五分钟后,天道通过耳机发问:“朗朗,郭江入主的别墅里出来人了,一共四个人,我分不清哪个是他,怎么整?” “老板应该跟其他人不一样吧?很好分辨的。”刘博生咳嗽两声道:“你瞅哪个最有气质就逮哪个。” 天道解释道:“不是,郭江有点东西,四个人身上穿的西装一样,全戴大墨镜,站在一堆看起来都像保镖,又都像老板,早知道应该把那个远仔带过来的。” “大哥,你稍微拖一会儿,我喊人过去支援你。”我想了想后,准备打电话。 “来不及了,他们从别墅出来到开车的地方最多半分钟,继续耽搁下去的话,可能会把酒店保镖引过来,不行我全抓了吧。”天道应承一声后就没了声息。 我沉思几秒钟后,拨通通话记录第一个号码:“七哥,你还得再受累一趟,去一下亚洲国际酒店,我一个哥哥在那边办正事。” 白老七毫不犹豫的拒绝:“去不了,我们已经被巡警盯上了,现在必须得马上换车找地方躲起来,那边的事情你自己处理吧,晚点我给你打电话。” 不待我再说什么,白老七直接挂断了电话。 没错,白老子正是我这次从山城喊过来的重要帮手,之前我跟他说好的,借他的手除掉胖头鱼,但没想到这家伙会那么狠,怼趴下胖头鱼以后,竟然亲自现身把胖头鱼手底下那帮小马仔也全挨个收拾一通。 虽然这么做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但至少替我们狠狠的扬名立万一把,让“头狼”这两个字第一次出现在羊城的这片土地上,当然也不排除整套计划可能是张星宇想好的,来之前叮嘱白老七这么办。 将李新元安置到诊所里,我和孟胜乐很快又开车朝“天娱集团”的总部楼出发,等待属于今天晚上我和天娱集团真正意义上的首轮交锋。 刚刚坐进车里,马上传来天道的声音:“人全部抓到了,但可能没法绕城转悠了,我开的这台车子应该是被酒店的保安给拍下来车牌了,怎么办..” 1395 争分夺秒 听到天道的声音,我心口微微一坠,但并没有慌张,沉思几秒钟后出声:“大哥,你往莫妮卡会所开车,我让人过去接应你。” 天道挺上火的问:“咱哪还有人呐?” “要不我现在过去吧,巡捕局这边诗文和小铭还能挺一阵子。”陆国康马上出声。 “都不用管了,我还有安排!”我喘息几口后,再次拨通白老七的号码:“你必须得替我接应一下我大哥。” 白老七烦躁的咒骂:“操,跟你说几遍了,我现在被巡警盯上了。” 我近乎恳求的出声:“一千万,事成之后我马上给你钱,给不了你,你把我脑袋拧下来行不?” 白老七迟钝片刻,接着骂咧:“小王八蛋,你是不是听不懂国语,现在不是钱的问题,我身后有尾巴,不给巡警甩开了,你就算给我一个亿,我也没命花。” 我急促的解释:“你不过去接应,今晚上的活等于白干,我大哥抓到了今晚上最大的鱼。” “你就是抓着龙,我现在也没辙啊..” 我死死的攥着手机道:“帮帮我七哥,我知道凭你的本事甩开巡警不难,这单买卖干完,我想办法让我师父给你个新身份,我师父你肯定知道,把我从鸡棚子里捞出来那位。” “操!逼我呢是吧?”白老七呼吸粗重的骂了一句:“身份不身份的无所谓,我这个人主要重情义,受不了兄弟苦苦相求,给我地址吧。” “天河区莫妮卡会所,手机可以直接导航到。”我急忙报坐标。 白老七挪揄的开口:“那啥..小王八蛋,我可说好了,新身份必须得是羊城本地户口昂,老子穷了半辈子,说啥高低都得当一回市民。” 我喘着大气打包票:“行行行,只要你帮忙,别说市民,省民也没特爹的问题。” 挂断电话以后,我朝着孟胜乐出声:“回莫妮卡会所。” 同时,我扶着耳机出声:“阿生,你那边不用坚持了,已经逮到大鱼了,可以准备准备往出撤,大龙你打好掩护,替你生哥保驾护航,老陆巡捕局那边还能坚持多久?” “我这边没问题,还特么半车炮呢。”王鑫龙率先回答。 “巡捕局门口坚持不了多一会儿了,交巡捕队已经派拖车过来了,目前诗文和小铭正围着打嘴官司,往死说再帮你们拖半小时。” “半小时应该足够了。”我想了想后,低声发问:“阿生你没问题吧?” 耳机里没有刘博生的回应。 “阿生?阿生,你特么在听我说话吗?”我顿时间有点慌,提高了嗓门。 但仍旧没得到刘博生的应答。 “大龙,天娱集团那边有情况吗?”我忙不迭的问。 王鑫龙迷瞪的出声:“操,啥鸡八情况,大部分保安都从天娱集团门口跟我对峙呢,以生哥的本事不应该被抓吧?” 我再次提高分贝:“阿生?刘博生!” “嘶啦..嘶啦..” 耳机里传来一阵信号不稳的那种电流声,隐约听到刘博生呢喃:“听..听见了,信号不太好,我这边碰上一点小难题,大龙再替我挡一会儿。” “怎么了?” “啥事啊!” 我们几个一齐问道,我舒了口气,只要他人没事,一切都不叫问题。 刘博生像是卡顿一般的断断续续回答:“我要..要告诉你们,我看到一整层的钞票,你们信吗?不过除了钞票以外,还有特么几个老黑,马勒戈壁得,会功夫的老黑..” “大龙,你继续掩护,我可能过不去了,替我跟余佳杰说一声,这把我欠他人情。”我摸了摸额头上的汗珠子,催促孟胜乐加快速度。 十分钟左右,天道通过耳机问我:“我人已经到会所了,门口一个满脑袋白毛,自称白老七的老头是接应我的不?” “对,把人交给他就ok,然后你把车开到废品厂肢解掉,会诊所碰头,一定要亲眼看到对方把汽车完全肢解掉,你再离开大哥。”我耐心的叮嘱。 行动之前,我们提前联系到了一家废品站,多花了点银子跟对方商量好将车子完全切割肢解当废品卖掉。 “放心。”天道沉稳的应声。 十多分钟后,我们驱车来到“莫妮卡”会所门前,离着老远就看到白老七倚在一辆七座的国产suv旁边抽烟,我从车里蹦下来,没来得及跟他招呼,直接看向车内。 车里四个西装革履的青年依偎再一起,耷拉着脑袋陷入昏迷,不论是找装打扮还是气质长相,瞅着都挺像老板的,但我相信里面肯定只有一个是真的。 “人交代给你了,我先溜。”白老七摸了摸鼻梁道:“对了,别的条件都能后履行,先给我拿六十万现金刻不容缓,负责撞死你仇家的那个老哥们是费挺大劲找的,答应人家的安家费,一毛都不能少,而且只有钱到你家人手里,他才会承认自己是凶手。” “那人可靠不?”我点点脑袋掏出预备好的银行卡交给白老七。 白老七一脚踩灭烟蒂,叹了口气道:“我老家那边的,祖辈种地的老实人,儿子着急结婚,他实在拿不出来钱,这才决定接这种活,如果事情稳了以后,能帮他办成缓刑或者保外就医就费心办办吧。” 我听完心底一颤,使劲点点脑袋:“我会尽力的。” “真特么不知道人类是在进化还是退化。”白老七接过银行卡,自嘲的耸了耸肩膀:“恒古至今,孩子都是爹妈的心头肉,但爹妈不一定是孩子的掌上宝,先撤了,安顿好以后,我会联系你的。” 我舔了舔嘴皮,诚心实意的朝他鞠了一躬:“谢了,七哥..” 雪中送炭的情谊远比锦上添花更有意义,尽管这老货嘴里总是利益至上,但我心里再明白不过,一夜时间横跨上千里,如果只是为了些许的利益,凭白老七的本身大可不必亲自而来。 “操,你就鸡八长了张好嘴,我警告你昂,答应我的事儿这回要是再放鸽子,你看老子能不能把你点天灯就完了。”白老七斜眼不屑的摆摆手,手指会所门口的七座车道:“另外这次来羊城,我总共开过来七台车,回头都给我报了,还有你那帮兄弟的吃喝拉撒,花的全特么是老子的钱。” 不给我任何耍嘴子的机会,白老七双手插兜,脚步很快的朝街边走去。 等他走远后,我和孟胜乐迅速将车内的四个青年全部抬进会所,然后趁着他们昏迷,又用麻绳把他们的手脚全都绑好。 这才拨动耳机询问:“阿生,你那边啥情况?” 刘博生还没回应,陆国康先一步出声:“小朗子,巡捕拦不住了,你们赶紧想招撤离吧。” “老大,我们这头也完事了。”王鑫龙粗声粗气的回应:“我接到生哥了,他受了点小伤。” 刘博生随即发声:“咳咳咳..别特么胡咧咧,老子没受伤,只是自己刚才下楼时候摔倒的。” 听到众人都平安无恙,我卡在嗓子眼里的心才总算缓缓坠落。 “朗哥,下一步怎么走?” “小朗子,接下来如何安排?” 沉寂几秒钟后,哥几个纷纷发问。 我吸了吸鼻子道:“你们先回骨科诊所,剩下的后续,我自己处理。” 刘博生烦躁的嘟囔:“扯什么犊子呢,你直接说准备干啥就行了。” “就这样吧,全部等我电话吧。”我搓了一把脸颊,掏出手机拔掉耳机,然后直接退出了群聊,接着看向孟胜乐。 孟胜乐同样拽到耳机,满不在乎的坐在了我对面的沙发上:“别瞅我啊,我不走,你就算撵我出去,我也绝对拎刀站门外给你护驾,你想办事办你的,需要拼命的地方我自觉上,只要我不躺下你屁股坐的肯定比黏上502还稳...” 1396 找家长 办公室里,我盯着四个耷拉着脑袋昏迷的青年,眯眼分辨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郭江。 “乐子,你下楼去前台,之前买炮的时候,我让大龙多买了一箱。”我思索几秒钟后,朝着孟胜乐招招手。 很快孟胜乐抱着一箱子炮竹回到办公室。 “羊城早就禁止这玩意儿了,为了买这些东西,余佳杰可费了不少劲,不过听说都是粗制滥造的伪劣产品,有的炮刚点着可能就会炸。”我边撕开纸箱子的封条,边乐呵呵的朝孟胜乐聊天,实际上就是说给那四个从沙发上坐成一排的青年听的,刚刚我看到有俩家伙的腿动了,但仍旧在装晕。 说着话,我拿起一挂三千响的鞭炮,用烟头点燃引线,直接抛向了四个青年。 “噼里啪啦..”的鞭炮直接在办公室里炸响。 “啊!” “草泥马..” 伴随着袅袅扩散的白烟,四个人纷纷惊恐尖叫的蹦跳起来,不过他们四个全都被一条麻绳连着,只要一个人摔倒,剩下三个全部都会被连带。 我往后倒退两步,双手捂着耳朵,面带微笑的望着他们。 三千响的鞭炮燃的很快,不多会儿响声散去,我掏了掏耳朵眼,盯着他们微笑道:“我只问一遍,谁是郭江?” 四个人身上都挂着鞭炮的红纸碎屑,有两个倒霉蛋让嘣伤了脸颊,疼的“嘶嘶”呻吟。 “我是郭江,你想怎么着吧?”最左边的一个青年昂着脑袋低吼。 “我特么也是郭江!” “我也是!” “小子,你不用狂..” 很快另外三个人就跟商量好一般,纷纷昂首挺胸的朝我骂叫。 “忠心护主啊?可以的。”我舔了舔嘴皮,弯腰从装鞭炮的箱子里拿出一支杯口粗细的二踢脚,踱步走到刚刚最先喊话的那个青年跟前,直接将二踢脚塞进他西装胸口的口袋里,然后眯缝眼睛吹了吹烟头。 “你..你想干什么?”那小子马上吓傻了,哆哆嗦嗦的往后退缩,奈何他们的双手全部被我朝后绑着,怎么挣扎也没有半点用途。 “这一炮,给你们提个醒,各自都好好想想,主子重要还是命重要,另外也是为我和我的兄弟找回来尊严,我两个小兄弟,一个腿骨折,另外一个浑身是伤,可能还会被毁容。”我紧绷着脸点燃二踢脚的引线。 “别..不..不要。”随着引线“嗤”的一声点燃,那个青年吓得脸色憔白的不停往后倾身子,抖动身体,试图将炮给震出来,另外三个人也全吓得面无血色,浑身筛糠似的抖动。 “嘭!哒!” 两声炮响炸起,那人的西装前襟瞬间让嘣烂,胸口被熏得一团黑不说,下巴颏也让火炮给炸的鲜血横流。 而我们屋顶的天花板也让顶出来一个大窟窿,灰尘像是下雪一般簌簌往下飞落。 “啊!”青年痛苦的蹲在地上,发生撕心裂肺的惨嚎。 “第二炮,谁来呢?”我再次抓起一支二踢脚,眯缝眼睛挨个打量剩下的三个人,最后将目光定格在最中间的那家伙身上,邪性的昂起嘴角道:“这把咱们换个花样哈,我放你裤裆,让你领略一把鸡毛飞上天的快感。” 中间的那个小伙跟我目光相对几秒钟后,带着哭腔侧脖看向站在他旁边的那个青年,磕磕巴巴的出声:“老板,对..对不起了,大哥不要搞我啦,他是郭江,他是天娱集团的老板。” 另外一个青年也马上哭撇撇的嚎叫:“对对对,他是郭江,我们就是打工的。” 被针对的青年蠕动两下嘴唇,随即眼神凶狠的骂街:“干,两个扑街仔,你们给我等着!” “对呗,早说清楚不就啥事都没啦,乐子带两位兄弟到隔壁房间休息一下。”我咧嘴一笑,满意的点点脑袋,走到那个被出卖的青年对面,眨巴两下眼睛道:“被手下人玩了,是不是挺愤怒的啊郭总?” 这青年大概二十八九岁,五官很端正,浓眉大眼,梳着半长不长的卷发,总体感觉也确实挺像那么一回事,我抻手在他身上摸索几下后,发现狗日的兜里空荡荡的,应该是被天道之前就摸走了。 “两个吃里扒外的东西。”那青年胸口一上一下的剧烈起伏,棱着眼珠子谩骂自己的两个手下。 “嘿嘿,我其实也挺烦没义气的兄弟,乐子,你把剩下的一箱子炮在他俩身上消费掉。”我猛然抬起胳膊,郭江以为我要揍他,吓得慌忙蜷缩脖颈。 我则慢悠悠替他摘掉刚刚溅在西装上的炮纸碎屑:“郭总别害怕,我没想过要真正伤害你,真的,不得已将您请到这里来,我实在是没办法啊。” 可能感觉我确实没有继续动手的意思,郭江吸了吸鼻子,阴鹫的盯着我的眼睛出声:“朋友,你什么意思?咱们无冤无仇,如果是我们天娱集团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你可以提出来,咱们坐下来慢慢研究。” 我歪脖反问:“你不认识我?” “朋友,你很出名吗?恕我眼拙。”郭江拨浪鼓似的摇摇脑袋。 瞅他的模样不像是伪装,我皱了皱眉头继续道:“这是莫妮卡,有点印象没?” “你..你是叶浩的手下?”他楞了半晌,不确定的问我。 “我叫王朗,是莫妮卡的新老板。”我长吁一口气道:“前阵子因为一起意外跟您的手下胖头鱼发生了一点口角,本身我想诚心实意的到府上登门道歉,谁知道他不光抓了我的人,还勒索我把莫妮卡的手续送给他。” “我想起来啦,你就是胖头鱼嘴里说的那几个外乡人吧?”郭江的脸色立即沉了下来,扬起狭长的眼角盯着我冷笑:“外乡人,你胆子不小,打了我的手下,竟然还敢绑架我,想过自己会有什么后果吗?我警告你,你特么最好把我放掉,不然..” “啪!” 我抡圆胳膊,一个清脆的耳刮子掴在他脸上,直接将丫一巴掌抽的重新坐在沙发上,然后我弯腰俯视他:“我警告你,我说话的时候你最好不要打岔,不然下一秒你可能就能体会到什么是后果。” 他瞪着眼珠子,恶狠狠的盯着我:“外乡人,你也许不知道天娱集团在羊城意味着什么,我告诉你..” “啪!” 我一点没惯着他,再次抬手又是一巴掌呼在他脸上,这回将他的鼻子给干出了血,他也立即老实的闭上嘴巴。 “都是有身份的人,你看你咋非逼着我干野蛮的事儿呢,好好聊聊天不行吗?”我点燃一支烟,对着他吹口气道:“可能您消息有点闭塞吧,我跟你简单说下今天晚上的情况,胖头鱼没什么意外的话,应该已经因公殉职了,我很报警,手底下人没控制好力度,还得害您再掏一笔安家费,另外天娱集团的总部楼是我的人闹的,你被抓也是我干的,还有什么不懂的嘛?” 见他目瞪口呆有点傻眼,我笑了笑道:“你说我闯出来这么大的乱子,还需要考虑后果吗?” “你..你到底想干嘛?要钱还是..”郭江嘴唇不利索的结巴问道。 “诶,对嘛,这才是被绑架人该有的态度。”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头道:“郭总啊,我听说你上面还有两个哥哥,您受累回忆一下他们的电话号码行吗?小孩子打完架通常要找家长,我觉得咱俩捋不清对错,还是找长辈儿处理一下吧,另外我再给你一个打电话的机会,通知你身边信得过的人,最好不要报警,不要找你,如果我感觉到生命受到威胁,肯定第一件事情就是抱着你一块跳楼...” 1397 我心里有数 “嗤..” 我擦燃一根火柴,先是点着自己嘴边叼着的烟卷,猛吸一口,夹杂着浓郁烟草味的烟雾瞬间充斥肺腔,随即又将烧到一半的火柴丢进烟灰缸里,静静的盯着坐在我对面的郭江微笑。 几分钟前,他用我的手机给自己一个关系亲密的手下打过电话,示意对方只是出门散散心,并且叮嘱手下一定不要报警。 面对我一眼不眨的凝视,郭江不自然的缩了缩脖颈。 很所有落难的人一样,这家伙在确定自己根本没可能逃跑以后,一扫之前的跋扈,像个鼻涕虫似的不住的朝我哀求赔罪。 我一支烟抽到一半,我咳嗽两声道:“郭总,我认为咱们之间的矛盾还没有到达不可调和的地步,您说呢?” “是,我也这么认为。”郭江忙不迭点头:“朋友,你看这样行吗?只要你把我放了,我保证今晚上的事情就此终结,天娱集团绝对不会找你任何麻烦,当然你认为自己什么地方受到了损失,我也愿意照价赔偿,不不不..是双倍、十倍的赔偿。” 我眨巴两下眼睛反问:“肯定不妥呗,我靠什么相信你?” 郭江有些着急的辩解:“整个羊城人都知道,我们天娱集团一言九鼎,既然我敢说出口,就一定会做到。” “郭总,我还是期望能跟您的两位兄长交流,相比起在蜜罐里长大的您,我更信服两个能从血色江湖里走出来的前辈。”我指了指放在桌上的手机,朝他努嘴:“别为难我,也为难你自己,我现在就是一条落入陷阱的瘸狼,能活再好不过,活不下去肯定会竭尽全力的疯狂。” 郭江蠕动两下嘴角低喃:“他们不在国内。” “我相信他们对你的爱。”我将烟蒂撅灭在烟灰缸里,不容置疑的出声。 郭江盯着手机怔怔发呆了差不多十几秒钟后,最终咬牙拿起了电话:“大哥,我被..” 郭江刚刚才说出几个字,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无比低沉的声音:“让那位小朋友接电话吧。” 显然对于今天的晚上的时候,电话那头的人已经了如指掌,这也进一步印证了我的猜测,天娱集团表面上看起来是郭江在主事,而他的两个哥哥,也是集团真正的缔造者应该时刻都有关注。 郭江将手机抻给我,我没有接,直接了当的回答:“我能听得到,您说。” “我在回羊城的路上,大概六个小时左右能抵达,明天上午九点,我在广州高尔夫球场和你见面。”他不缓不急的开腔。 这家伙的话特别出乎我的意料,既没有威胁我任何,也没提到丁点关于郭江的话语,那种感觉就好像他才是真正握有主动权的人,而我只能被动的听从他的安排。 我皱了皱眉头,尽可能扭转劣势:“郭先生,您难道不想跟令弟聊几句吗?” “哈哈哈..”对方突兀大笑起来,胸有成竹的出声:“过了今天晚上,我和他有的是时间聊。” 我一下子被对方噎的没了话头。 他风轻云淡的继续道:“小朋友,倒是你应该仔细考虑一下怎么面对我,如何虎口脱险,我相信你有伤害郭江的胆气和魄力,同样也相信你是个顾家的人,山城我有不少好朋友,如果我真有事相求的话,相信会有不少人肝胆相照,同样的方式,我做的一定比你更完美。” 我咬着嘴皮喃呢:“很期待明天和您的会面。” “先这样吧,我要上飞机了,我弟弟喜欢在临睡前喝一杯温水,麻烦了。”他像和普通朋友告别一般,随意敷衍一句,直接挂断了电话。 盯着挂断的手机屏幕,我的胸口莫名有点发慌。 本以为对方肯定会方寸大乱,亦或者任由我开条件,甚至破口大骂几句都属于情理之中,可他非但一个脏字没有念,反而如同寻常聊天一般的态度,带给我无比的压迫感。 在我正发呆的时候,茶几上的手机“嗡嗡”震动两下。 刚刚郭江打的那个号码发来一条短信:小朋友,天娱集团没有你想象中的小肚鸡肠,我们能够屹立羊城多年,肯定有着自己的一套规则,走错路能回头,但要做错事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盯着手机上的寥寥数语,我本就紧皱的眉头,直接拧成了疙瘩。 这家伙的字里行间的意思就是在警告我,如果我敢把郭江怎么着,他一定会用同样的方式报复我,甚至更加猛烈。 想着想着,我的眉心瞬间舒展,瞅着对面局促不安的郭江,顿时咧嘴笑了。 差点中了对方的招,狗日的一开始刻意给我营造出那副轻描淡写的模样,就是为了转移我的视角,当我跟着他的思路往下走,感觉对方根本不惧任何威胁时候,他再突然给我来一下子,刹那间我可能就怂了。 “老狐狸,不对..成精的狐狸。”我捧起手机再次仔仔细细的浏览一遍短信内容,接着笑呵呵的摇摇脑袋,丫给我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归根结底还是在乎郭江的安危,只要他在意,那后面的事情就好办很多。 我猜测他此刻一定在等我电话,我点燃一支烟,慢悠悠的吞吸几口后,直接将手机给关掉了。 跟这类在社会上纵横几十年的大拿斗智斗勇,就算十个我外加绑上张星宇都够呛,因为我可能一句话,甚至一口粗重的呼吸都能被他抓到破绽,与其那样,我还不如直接销声匿迹,让他自己个儿胡思乱想吧。 关掉手机以后,我眨巴量两下眼睛注视面前的郭江,叹了口气道:“郭总,今晚上委屈你了,事情结束以后,我一定给你奉茶赔罪,还是我刚刚那句话,只要您不折腾,我保证你嘛事不会有。” 可能是听到自家大哥的声音,郭江已经从刚刚紧张中缓和过来,冷着脸朝我轻笑:“在羊城的地界绑架我,你是我见过最胆大的小混混,我记住你了。” “能被郭总惦记,也是小弟的荣幸,晚安吧。”我摆弄两下打火机,朝他摆摆手道:“今晚上小弟给您保驾护航,保证任何牛鬼神蛇都不敢近身。” “怎么睡?就在这里?你看着我?”郭江梗着脖颈,又跟我卖起了少爷腔。 “嘭!” 话音未落,站在我身后的孟胜乐抬腿就是一脚踹在他胸脯上,恶狠狠的咒骂:“要不我给你再放两挂鞭,让你枕声入眠?” 郭江趔趄的倚靠在沙发上,眼神阴狠的看了眼孟胜乐,随即合衣躺在沙发上。 而我和孟胜乐这一夜什么都没做,就那么大眼瞪小眼的喝茶、抽烟,盯着郭江捱了一夜,用“心理学叫兽”刘博生的话说,想要让一个人对你产生发自肺腑的恐惧,没什么事情是比叫他闭着眼却失眠一夜更恐怖的了。 第二天,天蒙蒙亮。 我和孟胜乐分别换上一套整洁的西装,我还刻意扎上一条会所不知道某位经理留下来的领带。 见我站在镜子前,不停的捯饬自己乱糟糟的发型,孟胜乐从旁边捏着鼻子坏笑:“日了,你这身打扮跟特么收电费的差不多。” 我拍打两下身上的灰尘,朝着他低声道:“乐子,要不..要不你别去了吧,这种事情我一个人和多个人其实没多大区别。” 他的膀子上还有伤,是几天前在停车场留下的,如果真跟人干起来,实际上发挥不出多大的实力。 “肯定不好使呗。”孟胜乐慵懒的打了个哈欠,指了指坐在沙发上的郭江出声:“你再仔细想想,真准备把他带上啊?有他在,咱手里就有救命砝码,他要是没了,咱今天真的难说能活着离开。” 我转动两下脖颈点点脑袋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1398 郭氏三兄弟 半个小时后,我们仨人慢条斯理的从会所里出来。 刚走出门口,我就吓了一大蹦。 天道、王鑫龙、刘博生、陆国康、闫诗文以及拄着拐杖的姜铭和满身包裹纱布的李新元和余佳杰竟然整整齐齐的站成一横排。 我吞了口唾沫,意外的发问:“你..你们这是啥情况?” “瞅你打扮的那副衰样吧,跟特么收电费的站一块,谁要说你们不是孪生兄弟,我大嘴巴子抽他。”刘博生皱了皱鼻子,侧头看向旁边的其他人吧唧嘴:“看吧,老哥我是不是没说错,除了会所,这狗日的无处可去。” 天道紧绷着脸出声:“朗朗,你想去哪?我们陪你。” 陆国康隔着大头娃娃的面具,瓮声瓮气的开腔:“混了这么久,最后给个小孩儿当马仔,小朗子这个牛逼够你吹半辈子。” 王鑫龙挥舞着胳膊,像个多动症患者似的坏笑:“老大,来羊城之前我可答应过宇哥,我不倒下你没事,你不能让你牛逼带闪电的龙弟食言吧?” “朗哥,我哥说过,你干嘛我干嘛..” “朗弟啊,我想给我兄弟报仇,接下来的系情,一定要带上我..” 其他人纷纷朝我七嘴八舌的表态。 “吁..吁..”我昂脖吆喝两声,翻着白眼笑骂:“干啥呀?一个个整的跟要慷慨就义的豪杰似的,大哥你赶紧带着我阿生看看脸去吧,让人捶的跟特么发面馒头似的,还舔个大嘴要陪我赴汤蹈火,还有小铭、元元和老陆,你瞅你仨绑一块能当个健全人使唤不?真要是跟人开磕,我是保你们,还是顾自己,另外大杰子,抽空练练你的普通话行不行?大舌头啷叽的,我跟你对话,基本靠猜。” 说老实话,第一眼看到他们的时候,我胸口真跟瞬间被捂上个小火炉似的暖。 兄弟情义并不是挂在嘴上的我能为遮风挡雨,而是当你坠入深渊时候,有人愿意为你逆风而立,竖起的一面猎猎作响的虎头大旗。 在场的这些人,除了王鑫龙以外,其实跟我认识都不太久。 可是在这个时候,不论出于什么目的,他们愿意为我挪步向前,已经无需再去诠释任何,有刘博生帮忙分析,我相信此时他们心里都明镜似的知道我要干嘛,可是一个个还是义无反顾的来了,这点情义就足够我铭记于心。 我使劲吸了吸鼻子,朝着众人摆摆手道:“行了,都回去吧,好好补一觉,睡醒以后,咱们在这羊城就彻底立起杆儿喽。” “朗朗..” “小朗子。” “哥..” “都听我的哈,天娱集团搁羊城扎根这么多年,别的不说,单凭人家麾下的马仔,你们寻思咱硬拼能讨到好不?”我顿了顿道:“所以,你们跟我一块去,和我一个人去其实没任何区别,相反你们集体隐匿,对方可能心里还会打小鼓,害怕真把我办了,自己能不能好。” 一众亲人齐声沉默,脸上写满了不情愿,但似乎又找不出合理的辩解。 沉默片刻后,刘博生从怀里摸出一副银光闪闪的手铐递给我:“这玩意儿给你,昨天从天娱集团八楼上顺的,话说这天娱集团真牛逼,警棍、防弹衣、手铐子什么玩意儿都有。” 接手铐的时候,我感觉掌心里微微一硬,诧异的刚想翻过来看看,刘博生一把握住我的手背硬压下去,咧嘴笑道:“待会上车再看。” 说罢以后,他回头朝着其他人摆摆手道:“溜了溜了,小朗子有安排,咱们再跟着瞎鸡八掺和,那就是拖人家后腿,听我的,集体回家睡觉觉。” “朗朗..”天道不放心的朝前迈了一步。 “他道哥,走吧,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办。”刘博生拿胳膊挡住天道,挤眉弄眼的一通招呼。 几分钟后,告别了一众人,我和孟胜乐拽着郭江钻进红色马三轿车。 等车子启动以后,我才舒展紧握着的拳头,发现两样奇怪的东西。 一个是枚很普通的防风打火机,另外一个是半截小拇指粗细的塑料试管,试管里是蓝色的液体,外面还包裹一张小纸条,我拆开纸条,上面只写了几个字:“试管里是液体炸药。” 坐在我旁边的郭江抻着脖颈扫视一眼,随即脸色直接泛白。 “还是阿生最懂我啊。”我将纸条揉成一团,接着笑盈盈的看向郭江。 “你..你干什么?警告你..不要乱来啊。”郭江瞬间意识到不好,马上挣扎着往后蜷缩身体。 “乐子,按住丫,给我掰开他的嘴。”我朝孟胜乐招呼一声,接着拧开试管的盖子,然后我俩硬按住郭江,将所谓的“液体炸药”灌进他嘴里。 怕狗日的吐出来,孟胜乐还故意照着他胸口“咣咣”猛砸两拳头,接着我用刘博生给我的那副手铐,咔嚓一声将我的左手腕和郭江的右手腕锁在了一起,随即朝孟胜乐摆摆手:“找间加油站。” 郭江不停的抠着嗓子眼干呕,试图吐出来,结果根本于事无补。 半个小时后,我们从加油站里买了一整桶的汽油,把车开到一个背人的地方后,我拽着郭江下车,朝孟胜乐沉声道:“把汽油浇我俩身上。” “啥?” “你特么疯了吧王朗..” 孟胜乐和郭江全都呆滞的望向我,尤其是郭江疯狂的甩动胳膊咆哮:“我大哥已经答应要跟你和谈,你至于还这样吗..” “浇!”我瞪着眼珠子朝孟胜乐厉喝。 孟胜乐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最终拎起汽油桶,朝着我和郭江一通猛泼,最后还剩下一点汽油时候,他举起油桶,朝着自己脑袋顺势浇下。 盯着孟胜乐,我无奈的摇摇脑袋:“你个大傻逼。” “傻逼就傻逼呗,咱俩一块去的,要是我一个人回家,往后得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孟胜乐满不在乎的丢掉油桶,抬腿踹了郭江屁股一下臭骂:“都特么怨你个狗篮子。” “疯子..一群神经病。”郭江带着哭腔干嚎。 不多会儿,我们驱车朝着目的地“广州高尔夫球场”驶去。 那地方距离我们不算特别远,也在天河区。 二十多分钟后,我们抵挡球场,我想象中人潮涌动,无数社会人拎刀舞枪的画面没有出现,球场的门口只有一个金发碧眼,身着一袭笔挺燕尾服,管家打扮的洋人在躬身等待。 不等我发声,郭江已经朝着那个管家模样的家伙嗷嗷喊叫:“皮特儿,快进去告诉我大哥,不要有任何明火,这两个疯子往我身上浇了汽油,还喂我吃什么液体炸弹。” “好的,三少爷..”管家也不知道听没听明白,表情平淡的掏出一支对讲机,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通洋文,随即朝我们鞠躬,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道:“几位请跟我来。” 通过大门,是一个小型的停车场,场内只停了两台车,还都是加长的版的,我只认识两车的车标,一台是劳斯莱斯,另外一辆应该是迈巴赫,至于是什么系列的,那就不得而知。 扫视一眼两台车,郭江眼眸里闪过一抹异样的亢奋,冲着前面引路的管家问:“我二哥..二哥也回来啦?” “是的,听说您发生意外,二爷昨晚上就已经抵挡羊城。”管家字正腔圆的点头回应。 踱步走过一条长廊后,我们出现在了高尔夫球场。 放眼望去,一片绿茫茫,湛蓝色的天空似乎都变低很多,不远处撑起一把很大的太阳伞,伞下举着一小堆人,有男有女,看打扮应该是球童随行之类的。 人群中,两个头戴鸭舌帽,身着白色休闲装的男子在人群中显得尤为扎眼。 一个身材魁梧,姿势标准的握着球杆,正欲击打高尔夫球。 另外一个则要纤瘦很多,懒散的倚躺在太阳椅上翻动一本英文的杂志,看起来贵族范儿十足,两人的长相和郭江有七八分相像,不同的是挥舞球杆的男人满脸横肉丛生,一看就知道不是善类,而躺着看书那位则显得儒雅很多。 可能是天生自带屌丝属性吧,对于这类贵族运动,我向来不怎么感冒,总觉得玩这些玩意儿跟特么扛着洋镐犁地没多大差别。 走到两人跟前后,管家轻轻鞠躬呢喃:“先生,客人到了。” “大哥二哥,快救救我,这小子往我身上浇了汽油,还灌我喝了液体炸弹!”看到自己人后,郭江瞬间亢奋的挣扎着尖叫起来,要是没手铐锁着,我估计丫能直接窜上天。 “哦..”躺在太阳椅上的男人微微仰头,扫视我们一眼,继续低头翻书,话语简洁的出声:“等大哥打完这一杆再说吧。” 管家摆摆手,很快带着那些球童和随行退到十多米开外的地方,现场只剩下我们几个人。 “嘭..” 球杆击打高尔夫球的脆声泛起,接着就看到那个打球的男人随手抛下球杆,哈哈大笑的走到太阳伞跟前,随手抓起桌上的毛巾,擦抹一把手掌后,直接坐到另外一张太阳椅上自言自语:“还行,最近球技没有退步。” 随即他才像是刚看到我们一般,仰头扫视一眼,平淡的出声:“小朋友,我只给你十分钟时间畅所欲言,如果你没能打动我,那么今天可能是你最后一次看到太阳。” 和两位兄长的风淡云轻不同,郭江情绪激动的喊叫:“大哥,快救我,他往我身上浇了汽油..” 躺在椅子上翻书的那名男子,百无聊赖的合上杂志,坐起身子,嘴角上翘道:“跟你说过多少遍,做人可以没文化,也可以没能耐,但不能看不出眉眼高低,既然有本事闯祸,就要有本事承担,不是你的错,大哥会帮你讨要公道,是你的错,大哥会想办法让对方绕道...” 1399 得饶人处且饶人 翻书的男人说完这句话以后,直接捧起旁边小方桌上的一杯冷饮,慢悠悠的“滋滋”嘬了几下。 他的这句话,仿佛更像是说给我听的,弦外之音就是告诉我,不管郭江有什么错,都有人会帮着擦屁股扫马尾。 而那个身材魁梧,满脸凶肉的男人则从方桌的雪茄盒里,动作轻柔的取出一支拇指粗细的雪茄,然后动作规范的切掉烟尾,将雪茄叼在嘴里,嘴角挂笑的看向我道:“小朋友,你还有九分钟时间。” 跟我铐在一起的郭江瞬间不淡定了,着急忙乎的喊叫:“大哥,我身上有汽油..” “老三,我一直都在跟你讲,做任何事情务必要想好前因后果,不管是底下的人还是你自己,尽可能的不要去犯错,如果一旦犯了错,那就必须得去琢磨如何将错误最小化,你听过我的没有?”满脸横肉的男子瞟视一眼郭江,随即将雪茄夹在指间,脸色愤怒的呢喃:“从小到大,我和你二哥说过最多的话就是,不要闯祸,我们站起来不易,你有几句记在心里?” 旁边看似儒雅的纤瘦青年,皱了皱眉头打断:“大哥,事情不一定是老三的错。” “你还有八分钟时间,小朋友。”满脸横肉的男人仰头看了我一眼,抽了抽鼻子继续道:“老三,我不是想说教任何,只是想告诉你,天娱集团能有今天的成就,是我和你二哥一刀一斧砍下来的,你吃亏了,哥哥们会帮你想辙,同样你没理了,哥哥们一定不会纵容。” 站在我身后的孟胜乐突然出声:“操,你们哥仨搁这儿唱双簧呢?喊我们过来聊天,又装的跟鸡八大神似的,埋汰谁呢?” “小老弟,你是跟我们对话吗?”貌似儒雅的男子猛然抬头看向孟胜乐。 我赶忙靠了靠孟胜乐的胳膊,示意他别多说话。 孟胜乐搡了我一下,一步跨出,直视那个男子骂咧:“咋地,岁数大出现幻觉了啊,这块除了你我几个人,还有旁人吗?能谈咱就正儿八经的坐下来好好谈,不能谈,你们开地界,我们圈战场,直接干就完了,装鸡毛的圣人。” “呵呵..”模样看似很文静的男人,撇嘴冷笑两下,接着突兀站起来,一胳膊朝着孟胜乐的胸口捣了上去。 孟胜乐慌忙往旁边闪躲,但还是慢了半拍,被对方一拳头直戳胸口,身体后倾,一屁股崴坐在地上,接着狗日的弯腰直接薅住孟胜乐的脖颈,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粗声粗气的恶吼:“多少年了,没人敢跟我这么对话。” “嘿!”我吐了口唾沫,胳膊揽住郭江的脖颈,抬起胳膊就是一拳砸在他的脸上,鼓着眼珠子咒骂:“卧草泥马,你再动我兄弟一指头我看看!” “小逼崽子,你跟我说话呢?”那人歪脖轻笑,随即朝着不远处低吼一声:“来人!” 接着十多号身着草绿色迷彩装,脑袋上扣着军绿鸭舌帽的青年小跑着朝我们方向驶涌而来,那帮人几乎人手一把折叠微冲,满脸全是肃杀的冷冽,呈半圆的架势将我给团团包围住。 我扫视一眼围拢在四周的那些亡命徒,直接从兜里掏出刘博生提前给我的防风打火机,对准郭江的脸颊,咬着腮肉冷笑:“咋地,跟我显摆实力呢?” “小逼崽子,我玩你这套的时候,你可能还在娘胎里撒娇,你动我弟弟一指头试试,看我能不能把你全家都灭掉就完了。”身材纤瘦的男人攥着拳头,不屑一顾的冷笑。 而那个满脸凶肉,看起来无比强横的男人则慢条斯理的抬起胳膊看了眼腕表,朝我出声:“小朋友,你还有五分钟时间!你可能认为我在跟你开玩笑,不如我们看点实际的吧..” 说着话,他将方桌上的手机立了起来,屏幕朝我这头,手指间轻轻戳动几下,手机屏幕里立时间出现江静雅的画面,江静雅坐在一张办公桌前,正埋头全神贯注着敲击键盘,尽管手机画面没有任何声音,但我仍旧可以感觉到拍摄画面的人应该距离她不太远,甚至就在咫尺之间。 “再看看下一组哈。”那人笑了笑,轻点两下屏幕,手机的画面突兀变成我爸坐在一方石桌的前面正和一帮老头下象棋,画面中我爸表情坦然,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被人拍摄。 “对了,你好像还有两个红颜知己。”他摸了摸额头,再次敲击几下手机屏幕,手机里立时间出现王影坐在电脑前,手持麦克风,满脸的喜笑颜开,应该是在跟人我开视频直播。 “还有一个哈。”他歪脖笑了笑,又轻戳几下屏幕,手机画面陡然间变成一个身着巡捕服,站在十字路口执勤的女交警,而那个女警我并不陌生,竟然是从崇市开始就一直给予我帮助的王志梅。 “小朋友,你在乎的人可能有很多,我的手机屏幕也许都装不下,但我相信,他们如果在同一时间去世的话,你一定会心里很难过。”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将手机“啪”的扣下,朝我吧唧两下嘴巴道:“现在,你还有勇气和我不死不休吗?” “呼..”我心里像是挂着八九个铃铛一般惴惴不安的狂响,怔怔的盯着那人的眼珠子,随即抽了口气道:“我今天来的目的很简单,第一,换自己和我兄弟一份平安,第二,告诉你们,我真不屌天娱集团,你信么?” “哦?”他嘴唇蠕动,抬起胳膊看了眼腕表道:“你还有三分钟时间诠释。” “我一分钟都他妈不需要,你敢伤我家里人一根手指头,老子马上点着打火机,让你感受一把什么叫后悔。”我粗暴的打断他的话,直接举起手机的打火机咆哮:“你俩跟我装你麻痹的风轻云淡,我爱的人确实千金无价,难道你弟弟有价格呗?瞅你俩这岁数,你弟弟比儿子强不了多少,我不信他没了,你们心里不疼到掉渣,我鸡八也分不清你俩谁是郭海、谁是郭洋,我现在就一句话,放个能说了算的选手跟我谈,剩下一个滚蛋!” “小兔崽子,你找死!”身材纤瘦的男人“蹭”一下站了起来,指着我厉喝。 “闭嘴,草泥马!”我“嘎巴”一声点着手里的防风打火机,棱着眼珠子吼叫:“我敬你是江湖前辈,给你留面子,不让你跪下,草你嘛得,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犊子。” “你特么的..”他攥着拳头,不服气的低吼。 我没理他,攥着打火机对准郭江的头发,鼓着眼珠子轻笑:“三..二...” 被我搂在怀里的郭江焦急狂躁的嚎叫:“大哥、二哥,他是个疯子,真敢点火,你们不要逼他。” “老二,你先离开一下。”满脸横肉的男人干嘛摆摆手,朝着我轻声细语道:“小朋友,我是郭海,天娱集团我说了算,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跟我慢慢谈。” “让他滚蛋!”我目光直冲那个身材纤瘦的男人。 不多会儿,那个男子带着旁边荷枪实弹的一甘枪手离去,只剩下我们和郭海几个人。 郭海从太阳椅上站起来,甩了甩手腕道:“小朋友,我相信你来找我谈,肯定不是奔着赴死的,我希望跟你和谈,同样也不是想把事情闹僵,咱们完全可以换一种模式,你说呢?” “我说你说的对。”我舔了舔嘴皮轻笑:“郭总,我这么跟你说吧,你们公司的胖头鱼是我让人干死的,天娱集团昨晚上的乱子也是我组织人闹的,可我还是想阳光灿烂的活着,你有辙没?”我勾住郭川的脖颈狞笑。 “你想表达什么?”他沉寂几秒钟后问我。 “第一,我希望天娱集团的人永远别再招惹我,同样我也会对你们退避三舍,第二,口头承诺我信不过,我要你亲口承认,是你找人杀了胖头鱼,给我一份最低保障。”我一眼不眨的注视着他的眼睛道:“郭总,我相信对于贵公司老说,一千万两千万,乃至一个亿的赔偿,您可能都看不在眼里,所以我来了,就是想告诉您,我们虽然没钱,但肯定恪守承诺。” “如果我说不呢?”郭海摸了摸鼻头反问我。 “那我就点火。”我深呼吸一口气道:“我信您有足够的能耐,在我点火前干掉我,但我不信您能一辈子守护在郭江的身边,您的耳目众多,一听已经知道,撞死胖头鱼的事情,也肯定了解我安排人主动自首,这些都不是主题,我想告诉你的是,我在山城有兄弟,在缅d也有兄弟,我手里绝对不缺乏继续制造交通事故,继续撞死人去认罪的选手,您能防的过来吗?” 郭海没有作声,只是眯缝起眼睛盯着我低声喘气。 “郭总,跟您比起来,我就是个弟弟,我知道您是指名声活的,我肯定不能落了您的名望。”我从腰后抽出一把泛着冷光的卡簧,笑了笑道:“只要您点点脑袋,今天三刀六洞,我送给自己,往后不管在任何人面前提起,都是您海哥大人大量放了我一马。” “海叔,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就在这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道悠长的男声。 我顺势望去,结果直接瞪圆了眼珠子,打死我也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我竟然看到了熟人,而且还是一个不应该出现在此地的熟人。 一个身着白色衬衫的青年笑呵呵走过来,竟是跟我有过数面之缘的远仔,走到我们跟前后,远仔瞟了我一眼,嘴唇挪揄:“朗哥,你这个没见过世面的眼神,一定练了很久吧...” 1400 死靠到底 “朗哥,你这个没见过世面的眼神,一定练了很久吧。” 闲云野鹤一般的跟我打了声招呼后,远仔笑盈盈的坐到郭海旁边的太阳椅上,随即又朝郭海龇牙笑了笑:“海叔,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哦?你是怎么进来的?”郭海眯缝起浑圆的豹眼笑问。 远仔偏了偏脖颈,唠家常一般出声:“海叔,您这个问题比较尴尬,您当没有问过,我当没有听过,好吗?” 郭海沉寂几秒钟后,莫名其妙的哈哈一笑道:“也对,羊城之内哪有你们叶家人进不去的地方。” “嘿嘿..”远仔像个小孩儿似的搓了搓鼻子底下,没有顺话往下接茬。 叶家?远仔?盯着谈笑风生的两人,刹那间一个名字在我脑海中呼之欲出,只是我很好奇,他为什么会几次有意无意的出现在我面前,此刻又会来到这里。 闲扯几句后,郭海面对远仔的语气陡然加重:“不知道侄子你今天来的目的是..” “今天天气好,我就是单纯找个地方晒晒太阳。”远仔仰头看了眼蔚蓝无比的天空,接着又指了指我,声音不大不小的说:“另外我和他认识。” “只是认识?”郭海的两撇眉梢皱的几乎连在一起。 “对,只是认识。”远仔惬意的躺下身子,打了个哈欠微笑:“希望我的到来没有打搅叶叔。” “哈哈,你要不说清楚,我还以为你是来为他求情呢。”郭海拍了拍大腿,侧脖看向我道:“小朋友,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没有的话,那我可要通知我在山城的朋友们动手了。” 我额头瞬时冒汗,双眼死死的盯着郭海开腔:“您随意,但凡我有一个家人受损,今天这儿的人谁都别想活着离开。” “朗哥,你可能不太了解海叔的脾气。”这时候远仔“扑腾”一下坐起来,眸中挂笑的眨巴两下眼睛道:“早几年天娱集团立足羊城的时候,海叔可是敢拎着炸药桶直接闯进羊城巡捕局和几个市里领导对话横主,最神奇的是海叔不光什么事情都没有,最后拍拍屁股潇洒离开,所以你这点道行在海叔眼里根本不够看。” 听到远仔的话,我微微一愣,随即注视郭海道:“我想那会儿的郭总一定像我此刻一样,身无长处吧,不知道此刻家财万贯的郭总,还有没有当初的魄力和从容?” 郭海笑盈盈的出声:“小朋友,你不用考验我的胆气,我如果怕你,就不会跟你见面。” 我吞了口唾沫,态度谦卑的出声:“郭总,相信您肯定对我的过往有所了解,我呢?就是从山城逃出来的游魂野鬼,搁那边实在混不下去了,才不得已跑到羊城混口饭吃,至于跟贵公司的恩怨,我不想多解释,您一定能明白孰是孰非。” 远仔甩动两下手腕子,话里带话的朝我暗示:“朗哥,我给你条合理的建议,首先把手铐打开,还江叔自由,其次诚心实意的给海叔道个歉,天娱集团是羊城的一方霸主,不缺乏容忍你这样小喽啰的胸怀,我说的对不海叔?” “哈哈哈..”郭海露出一抹跟他长相很匹配的粗犷笑容,既没点头也没拒绝。 我盯着远仔的眼珠子思索片刻后,将打火机揣进口袋,慢慢摸出手铐钥匙,打开连着我和郭江之间的铐子,随即弯曲腰杆,朝郭海深深的鞠了一躬,轻声呢喃:“郭总,冒犯之处还望您海涵..” 说老实话,从打开手铐的那一刹那,我就很清楚,我的生死已经再也不在自己的掌控中,今天能不能活着走出去,完全取决于郭海的心情好坏。 这种感觉特别不好,但我现在又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最主要的是我相信能跟郭海笑谈自若的远仔,绝对不止是单纯来凑热闹的。 “嘭!” 我话没说完,就被郭江从侧边一脚踹在腰上,我整个人踉跄的摔趴在地。 摆脱枷锁的郭江宛如凶神恶煞一般,扑倒我面前,抬腿腿照着我的脑袋“咣咣”狠跺几下,边踩边骂:“你个小逼崽子竟然敢打我,来呀!你再动我一指头试试看。” 我抱着脑袋,身体蜷缩在地上,不动不闪的任由他拳打脚踢,自打离开崇市以后,我还是头一回跟人干仗不还手,老老实实的挨踢,心底的悲愤和委屈,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言表。 “草泥马得,你行啊!”孟胜乐愤怒的从腰后掏出手枪,指着郭江咆哮:“你再碰我兄弟一指头试试!” “乐子,放下枪!”我抱着脑袋,从胳膊的缝隙中朝孟胜乐低喝。 解开手铐我肯定会挨揍,这事儿我之前就想过,而且我也明白,今天想了事,这一关就是必经之路。 “老子的枪放不下!”孟胜乐“咔嚓”一声将子弹推上膛,表情狰狞的暴吼:“欺我可以,但动我兄弟,不行!天王老子也特么不好使!郭江,抬头!” “嘣!” “啪叽..” 一声枪响骤然泛起,但子弹却打向了天空,孟胜乐趔趄的摔倒在地上,动手的人是近在咫尺的郭海,我没看清楚郭海是什么时候站起来的,当我昂起脑袋后,孟胜乐已经摔倒,握枪的手腕子也被郭海一脚踩住。 “呼..”杵在我身边的郭江绝对吓坏了,目瞪口呆的回头盯着孟胜乐出神。 孟胜乐四仰八躺的趴在地上,哈哈大笑着嘶吼:“郭江,你记住我的话,今天就算我特么挂了,我头狼家绝对不缺敢弄死你的兄弟,更不缺干掉你,淡定自若去自首的狠手。” “草泥马..”郭江涨红着脸,恼怒的朝孟胜乐走了过去。 远仔慢吞吞的从太阳椅上站起来,表情平静的出声:“江叔,得饶人处且饶人吧,我来之前特意去巡捕局打听过,撞死胖头鱼的那个小货司机,很坦诚的自首,并且跟问案的巡捕说过一句很耐人寻味的话,他说,他有十几个好朋友都是开货车的。” 已经奔到孟胜乐跟前的郭江突兀停驻下来。 郭海弯腰将孟胜乐的手腕朝反方向一扭,直接卸掉手枪,长舒一口气摆摆手道:“老三,你换身衣服去,这儿的事情跟你无关了。” 郭江半个屁没敢乱放,更像是逃离一般,朝着身后的球馆飞驰离开。 “好了,我们可以谈谈赔偿的问题了。”郭海扫视一眼孟胜乐,重新坐回太阳椅上,朝我努努嘴:“怎么称呼?” 我从地上爬起来,先将孟胜乐搀起,随即才走到他对面,微微鞠躬:“我姓王,赵钱孙李的那个王,王朗,至于赔偿我没打算赔,但该有的态度,我肯定不会差。” 说着话,我摸出腰后的卡簧,照着自己的大腿,眼一闭直接“噗”的一下扎了上去,锋利的刀刃刺破皮肤,一股钻心的疼痛感瞬间席卷我的全身,我疼的抽抽两下,差点摔倒,嘴里呼着粗气道:“郭总,您看您满意不?” 郭海扫视一眼我潺潺冒血的大腿,饶有兴趣的出声:“我很好奇,你明知道今天来跟我见面,不会有好结果,为什么还会出现?” “只为了求一份活路,我打听过郭江的为人,很明白,哪怕我就算把头给他磕碎,他都不会放过我,反而还会变本加厉的欺辱。”我嘴里发出“嘶嘶”的呻吟声,继续道:“至于硬碰硬,我们更不是对手,至少在羊城,目前我们还不行,所以我选择拿出一份态度,您想要我服软,我今天可以把自己腿扎烂,但您要往死里欺负我,我肯定还手,哪怕鱼死网破。” 郭海的瞳孔微微扩张,像是听到一个感兴趣的故事一般摆摆手:“哦?有点意思,你继续往下说。” 我吐了口唾沫,挤出个笑容道:“我选择通过郭江,逼迫您回羊城见面,是因为知道您是成名已久的前辈,可能比他更恪守承诺,所以您只要点点脑袋,承认胖头鱼是您找人干掉的,或者随便给我一点点保命的砝码,这事儿就算彻底翻篇。” “如果我拒绝呢?”郭海抓了抓侧脸笑盈盈的问。 “那就没辙了,我只能背水一战。”我长吁一口气,直视他道:“我会把我山城、缅地,所有挂头狼二字的兄弟全部召唤到羊城,从今天起,跟天娱集团死靠到底...” 1401 逆风而起 说完这句话后,我没有再继续言语,只是静静等着郭海表态。 要说我此时不心虚那纯属吹驴逼,但即便哆嗦,我还必须得扮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架势,计划了这么久,其实就是为了刚刚这句话。 我想告诉郭海,我们确实没能力跟天娱集团抗衡,但并缺少玉碎瓦破的勇气。 郭海也并未如我想象中的点头或者愤怒,反倒像没听见一般轻轻捻动手指头低头看脚边的青草。 远仔双手抱在胸前,笑呵呵的吱声:“朗哥,你还是不懂海叔的为人,如果他真同意网开一面,就肯定不会再找你任何后账,我说的对吧海叔?” “我要说不对,是不是驳了你这个见证人的面子?”郭海昂起脑袋,舔了舔嘴皮,注视我道:“小朋友,你自残一刀的方式,肯定是没法让我满意的,如果你没有别的后招..” “嗡嗡..” 我兜里的手机这个时候突然响了,我歉意的朝郭海缩了缩脖颈,接着掏出来看了眼屏幕,不想竟是刘博生给我打过来的视频电话。 刘博生不是不懂事的人,比谁都清楚我此时应该在做什么,所以他这个节骨眼上打电话,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迟疑几秒钟后,我滑动接听键。 视频接通以后,刘博生大大咧咧的出声:“小朗子,你闪一边去,把屏幕对准天娱集团的掌舵人。” 我立时将手机对准了郭海。 “掌柜的,我想跟你聊两件事情,第一,我一个兄弟此刻就站在荔湾区妇幼保健站的门前,据说您曾经有个叫樊悦榕的前妻在这里工作,第二,昨天大闹天娱集团的是我,我有幸爬上了顶层,并且还在那里放了点小玩意儿,就是这个..”刘博生手里攥着一枚火柴盒大小的遥控器,咧嘴笑道:“轻轻一按,嘭的一声就会爆炸的那种好东西。” “哦?”郭海刚刚舒展的眉头立时间又拧皱成一团。 “你哦你麻勒痹,搁羊城你是头虎,小弟多、关系硬,那是因为我们想在这块活,你都不让我们活了,我认识你算哪头蒜。”屏幕中突然出现卢波波的脸庞,卢波波眼珠子瞪得溜圆狞笑:“这事儿能不能翻篇,就在你的一念间,你要想干,咱可以马上拎刀架枪,划一片战场,你要说完,我们头狼的兄弟,集体蹲你门口大声道歉。” 就在这时候,之前将我们引进高尔夫球场的那个洋人管家,夹着小碎步快步走了过来,凑到郭海的耳边,叽里咕噜的念叨一通:“老板..” 听到管家的话,郭海瞬时扭头看向旁边的远仔,眼神阴沉的浅笑:“看来大侄子今天不是空手来的,还给我准备了份厚礼。” 远仔揪了揪鼻头,伸手指向我道:“呵呵,一进场的时候,我就说过,他是我朋友,朋友有难,我岂能坐视不管,海叔我那点小伎俩肯定是没法撼动您,但至少不会让您很舒坦,您抬抬手的事情,真心没必要弄的太复杂。” “关键我胳膊重,手抬不起来,他绑我三弟,大闹天娱,我如果没任何表态,明天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踩我们脑袋上拉屎?”郭海眨动几下眼睛轻笑:“另外大侄子,你似乎对我们天娱集团有什么成见呐。” 远仔豁嘴一笑,连连摆手:“哈哈,不敢不敢。” 手机屏幕里,卢波波鼓着眼珠子再次喝骂:“草泥马郭海,干不干!” 卢波波会突然和刘博生同时出现已经够我诧异不已,而他此时雄赳赳气昂昂的态度更是让我有点懵逼,心说难不成这家伙最近是跟中南海某位大拿拜把子了,说话怎么如此粗气呢。 被人点名骂娘,郭海仍旧不气不恼,反倒看向我道:“小朋友,你的朋友很暴躁啊,这样不好,容易给自己招惹杀身大祸。” 不多会儿,那个洋人管家再次捧着一部手机走到郭海身旁低喃:“老板,中东的哈米德先生给您打来电话,我说您正在处理公务,哈米德先生说有重要事情一定要马上跟您说。” 郭海皱了皱眉头,随即接起了手机:“你好哇我最最亲爱的朋友,哈米德先生..” 我距离他很近,完全可以听到手机里的声音。 手机里传来一道清冷的男人声音:“不好意思郭先生,因为跟您没有太多的交集,只能通过哈米德先生做媒介,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赵成虎,是王者商会的负责人。” 起初听到这道声音时候,我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又或者是撞上了什么巧合。 握着手机的郭海,诧异的出声:“赵成虎?你是王者安保的?” “很荣幸能被郭先生熟知我们公司的名字,是这样的,我一个弟弟最近可能要去羊城发展,哈米德先生告诉我,贵司是羊城独树一帜的存在,所以希望郭先生能照拂一二,对了,他叫王朗。” 听到这句话时候,我的心口瞬间像是被浇上五十二度的二锅头一般沸腾。 和我的反应截然不同,郭海的脸上仿佛被扣上了一层寒霜,嘴唇蠕动:“赵先生,我们之间好像并不瓜葛吧?” 手机那头的赵成虎笑意十足的出声:“从现在开始有了,您和哈米德先生共同开发的钻石矿途径德黑兰时候,跟我的手下发生了争执,现在人和矿都在我们的营地做客,您可以当成是威胁,也可以当做是善意的劝导。” “赵先生,我想说..”郭海紧绷着脸呢喃。 手机的音调陡然一变:“你说你麻痹,跟你对话咋这么费劲呢,老子本身就想装一把绅士,你看你磨磨唧唧这个娘们样,非要逼我爆粗口,行了,我也不特么跟你穷叨咕了,大哥长话短说,你敢碰王朗一指头,下一秒咱特么就开战,就从你在这边的矿场开始,你看大哥能不能把你的人全歼就完了!” 郭海呆滞的张大嘴巴,估计是没料到对方竟然说翻脸就翻脸。 而我的眼角却瞬间湿润,嘴里不停的呢喃:“你个狗操的..大虎逼..” 起初我并未认出手机里男人的声音,当他开始粗鄙骂娘的时候,我一下子听出来了,那家伙不是旁人,竟然是消失多日的钱龙。 接着手机里再次传来钱龙的吼叫声:“听明白没有?听明白就特么把手机给我兄弟!” 郭海脸上的肌肉不自然抽搐两下,随即将手机递给我。 “草你爹得裤衩王,受委屈咋不知道吱声呢?” 一句话,直接将我的眼泪给干了出来,我浑身颤抖的捧着手机,久久没有应声。 “你个大傻逼,找不到我,难道还找不到花爷吗?怎么每回有事都自己硬扛!”钱龙继续愤怒的骂咧:“我说过,当你山穷水尽,老子会随时为你逆风竖起一面大旗,告诉姓郭的,他敢碰你一指头,我特么让他在中东的所有产业陪葬!” 最后一句话,钱龙几乎是用吼的方式叫出来的,对面的郭海禁不住浑身一震。 “行了,不特么聊了,不然待会鱼哥又得削我,等我在这边稳下来,我马上过去看你,不许挤猫尿,谁哭谁是小狗蛋。”钱龙声音哽咽的“啪”的一下挂断电话。 我抹干净眼角的泪花,原本佝偻着的腰杆,慢慢挺直,直愣愣的注视郭海。 就在这时候,身材纤瘦的郭洋捧着手机,急急忙忙的走了过来,朝着郭海低喝:“大哥,咱们在瑞丽的两家地产公司被当地司法机关封了,我问过那边的关系,说是一家名为韩氏集团的老总动的手脚,刚刚我通过朋友联系到了韩氏集团的老板韩飞。” 郭海揪了揪眉头低语:“韩飞?咱和他之间没有干系吧?” “我问清楚了,韩飞和他有点关系。”郭洋歪脖扫视我一眼,凑到郭海耳边低声呢喃几句,我听的不太清楚,只隐约听到什么“关系”、“换届”之类的词组... 1402 里程碑 两人叽里咕噜的耳语了足足能有两三分钟,郭海才眼神阴鹫的抬头看向我。 我摸了摸鼻尖轻问:“郭总,我可以走了吗?” 郭海板着脸,嘴巴一会儿鼓,一会儿瘪,有节奏的吹了口气摆手:“随时可以。” 我双手抱拳的朝郭海鞠了一躬:“感谢郭总能高抬贵手,还是之前我来时候那句话,我们来贵宝地只为了讨口生活,并不任何跟您争锋的意思,发自肺腑的希望您能既往不咎。” 郭海起身,面无表情的冷喝:“小朋友,今天我放你走,并非是惧怕你所谓的那些关系,我只是不愿意再继续把事态扩大,如果你再敢招惹我们天娱集团,羊城七千四百平方公里的土地,哪都可以葬你。” “是,我记住了,在天娱集团面前,我们永远都只是弟中弟,可如果你们不让我们活,可能我还得继续跟您磕。”我舔舐嘴唇上的干皮,一瘸一拐的搀起孟胜乐,转身就朝来时的路口艰难的挪步。 “告辞了海叔。”远仔浅笑着朝郭海道了一声别后,迅速撵上我们,一只手挎住我的胳膊微笑:“有些路不好走,关键时候得有人搀。” 我歪脖轻问他:“我是应该感谢你搀,还是应该埋怨你替我们制造祸端?” 之前不知道远仔的身份,我压根也没往这头想,可当看到他风轻云淡的跟郭海攀谈时候,我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无形的圈套,从莫妮卡到打砸天娱集团,每一步似乎都在有一只手无形的大手在有意无意的推着我走,而那只黑手没什么意外的话,就是旁边满脸堆笑的远仔。 远仔抽搐两下鼻子,语调复杂的叹息一声:“金鸡独立处处难安,乘风破浪尚需船帆,很多事情也许比你想象中更复杂,抽支烟吧,我记得你说,咱们的友谊就从那支烟开启。” 说着话,他从兜里掏出一包香烟,分别发给我和孟胜乐一人一根。 我拨浪鼓似的狂摇脑袋:“别介,我不敢抽,怕自燃。” 远仔微微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顺手将香烟别到自己耳朵上。 我们仨人步履蹒跚的往前挪动着,当午的太阳很大,将我们的影子拉的很长,但影子似乎又交融在了一起。 路过那个小型停车场的时候,远仔停下脚步,用下巴颏指了指停在院中的两辆加长版豪车介绍:“左边那辆是劳斯莱斯幻影是郭海的座驾,右边那辆是迈巴赫普尔曼是郭洋的。” 孟胜乐迷瞪的问:“普啥玩楞儿?” “迈巴赫普尔曼,据说还是郭洋专程到国外总公司订制的。”远仔笑盈盈的回答:“多少年了,他们哥俩同时出现的场合,就没见过天娱集团吃过瘪,你们绝对算开创先河了。” “说到这儿,我必须得给他们留下点先河。”孟胜乐挣脱开我的搀扶,边解皮带边朝两台豪车踱步过去。 接着他很粗鄙的冲着两辆车头“滋滋”狂喷一通,随即拍拍手,回头看向不远处那个洋人管家冷笑:“告诉姓郭的哥仨,今天我们没实力,我只能恶作剧,终有一天我会当着他们的面,砸他的车,砍他的人!这点先河,就当是我们头狼迈进羊城的一个里程碑!” “走了。”我瞥眉朝孟胜乐喊了一嗓子。 几分钟后,我们仨相互搀扶从高尔夫球场里走出来,看了眼门口停着的奔驰轿车,我摸了摸额头冲远仔道:“谢了,虽然我挺想指着你鼻子骂一句干你娘,但今天没有你帮衬,我们不可能那么利索的走出来。” 尽管前有刘博生、卢波波的宣战,后有钱龙跨越万里的威胁,但不得不承认远仔的作用,我相信如果不是他搀着我们走出高尔夫球场,这一路我和孟胜乐绝对不会如此顺利。 远仔眨动眼睛反问:“我们是朋友吗?” “我想知道朋友的真实姓名。”我侧脖微笑。 “你应该早猜出来了吧。”远仔嘿嘿一笑,拽开自己的奔驰车门,从里面拎出两身衣裳道:“先换上再聊别的吧,省的待会你俩遇火自爆。” 边换衣裳,我边扭头看向远仔道:“我还是想听你自我介绍。” 远仔挺起袖管,满脸带笑的朝我伸出去:“叶致远,一叶障目的叶,宁静致远的致远,目前属于家族废物,没权没钱,只认识几个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小关系,介绍的够全面吗?” “王朗。”我朝他递过去手掌,微微一笑:“认识你很高兴。” “太官方了,搞得我各种不适应,你还是叫我远仔吧朗哥。”远仔不自然的耸了耸肩膀,咧嘴笑道:“不管你们信不信,我没有恶意,至少到目前为止,没有丁点恶意。” 孟胜乐迷惑的发问:“我记得叶浩刚出事那会儿,我们见过一个叶致远,好像跟你长得完全不一样啊...” “嘿嘿,朗哥应该心里有数吧。”远仔尴尬的帮忙拍打两下我胸口的灰尘道:“好了,过去的事情咱们不提了,从今天开始一切翻篇,待会我请你们喝酒,就当是为各位有个新的里程碑干杯。” 我和孟胜乐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笑,孟胜乐梗着脖领插诨打科:“哈哈,那敢情好啊,能跟叶家大公子吃饭,是我们的荣幸。” 交朋友这种事情,很多时候不需要面面俱到,点到为止的关系最恰巧,心照不宣的方式最正好。 我不追着问叶致远到底因为什么故意接近我们,他同样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我们和叶浩之间究竟有什么恩怨纠葛。 往回走的路上,叶致远一个人驱车行驶在前面,我和孟胜乐开车跟在后头,因为我腿上有伤的缘故,根本没办法把腿抻直。 刚刚在高尔夫球场里,因为处于紧张状态,我还没感觉出来有多疼,此刻完全放松下来,那种钻心的巨疼感瞬间席卷我的全身。 “嘶...嘶...”我疼的直抽嘴角,禁不住咒骂:“麻痹的,我一个装逼的碰上郭海那个真逼了,要不是皇上和韩飞动手脚,今天咱俩像囫囵个儿出来,绝对没可能。” 孟胜乐拨动方向盘轻声问道:“皇上搁哪呢?为啥会打着王者商会的旗号?” 我摇了摇脑袋,迷茫的说:“不清楚,我现在一头雾水,既不知道波波是怎么跟阿生走到一起的,也不知道为啥韩飞会知道咱们的事。” “能不能是小胖子躲在背后出谋划策?”孟胜乐递给我一支烟低声道:“今天这事儿处处透着蹊跷,还有就是咱们以后拿什么态度对叶致远?” 我思索几秒钟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哄着、捧着,咱们来羊城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寻求庇护,现在机会来了,说啥都不能错过。” “天娱集团肯定不能跟咱们就这样算了,以后的路不会走的太顺畅。”孟胜乐叹口气道:“真特么是社会步步是坎坷,走哪都能遇上社会哥。” 我挪动两下生疼的大腿,喘着粗气道:“太平坦的路走起来没滋味,人生还是有点坎坷的好,不然以后老了都没谈资跟人吹牛逼。” “嗡...” 我话没说完,车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发动机的咆哮声,接着就看到两台黑色奥迪车一左一右将我们这台车给夹在了中间。 靠近左边的那台奥迪车开的飞快,超过我们以后,那车故意将车尾别住我们的车,孟胜乐急忙减速踩刹车,而右边那辆奥迪车则减缓速度,直接堵在我们后面,两辆车瞬间将我们和前面的叶致远的车子强制分开... 1403 面子! 左右两辆黑色奥迪车一前一后巧妙的将我们这台车和前面叶致远的车子分开以后,挡在我们前面的那台车就开始骤然减速,孟胜乐不得已也跟着赶忙踩刹车。 孟胜乐侧头看了我一眼道:“操特个爹得,情况不对!” 我扫视一眼前后两台车,简单沉思几秒钟后出声:“天娱集团这是想试试咱们马力呐,打方向盘超过它。” 孟胜乐连拨两下方向盘,结果后面那台奥迪突兀加速,用车头故意别住我们车尾,逼得我们不得不回轮,否则两辆车铁定碰撞在一起。 发生碰撞并不可怕,怕就怕前面那辆车如果再突然踩刹车的话,前后这两台奥迪直接就能将我们屁股底下的这台“小马三”给挤出肉泥,就这样,我们三台车呈汉堡包的造型一般呈直线往前挺进。 孟胜乐往左打方向盘,前面的奥迪车一定也会朝左堵着,而后面那台奥迪则会配合默契的从左后方超车,将我们逼回原本的路线,孟胜乐往右边打方向,两台车照样如法炮制。 无巧不巧的是,我们此刻行驶绕城公路上,几乎看不到红绿灯,所以根本没法甩掉两台车的纠缠。 很快我反应过来两辆奥迪车的思路,抽了抽鼻子道:“对方这是故意逼着咱们按照他们的路线走啊。” 说罢话,我掏出手机直接拨通白老七的号码。 电话“嘟嘟..”响了两声后,白老七声音干哑的接起:“什么事? 我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吊在我们后面那辆奥迪车,抿嘴沉声道:“你的活来了,我给你发定位,速度快点,不然我容易被人圈起来胖揍。” 白老七沉默一下后问:“想要什么效果?” 我深呼吸一口气道:“除了不能拎枪,其他不用控制,牟足劲!” 我们现处的地方,虽然不算市中心,可也车流攒动,估摸着隔不了多远就得有一个摄像头,所以我打赌对方指定不敢用枪。 最主要的是两台奥迪车都挂了车牌,很明显天娱集团的人是想透过这种方式向羊城周边的社会人传递一个就是他们要揍我们的信息,既然他们不玩枪,那我们肯定不过界,就用最原始的方式证明一把什么是北方的狼族。 “妥了!”白老七简单直白的应承一句:“你再坚持一会儿,我们马上到位。” 挂断电话以后,我舔了舔嘴皮,朝着孟胜乐浅笑:“乐子,待会估计咱俩又得身先士卒,不少人躲在暗地里想检验一把咱们的实力呢,不管是朋友还是敌人,不能让对方失望。” 孟胜乐放下来车窗,狠狠的吐了口唾沫:“我是真心想不明白,天娱这帮老篮子到底特么图啥?既然都把咱放了,还偷偷摸摸的搞这些幺蛾子有意义没?” 随着窗口打开,扑面而来的风“呼呼”灌了进来,刹那间我变的更加清醒,从车座底下翻出来两把提前准备好的片卡,随即又解下来皮带将刀把和我的右手掌牢牢固定在一起,笑着解释:“图啥?图面子呗。” 我打赌在高尔夫球场里时候,钱龙扯着王者商会的虎皮跟郭海对话时候,丫指定已经哆嗦了,倒不是说他有多畏惧王者商会,两者之间究竟孰强孰弱是未知数,但我相信郭海这类老谋深算的掌舵人指定不乐意因为一点屁都算不上的事情去跟一个规模不弱于他的势力交恶,所以他选择了退缩。 退缩不代表他愿意放过我们,至少在羊城的地界上,他肯定得让我狠狠的吃上一记亏,才能继续稳固自己的社会地位,所以才会有了我们这一前一后两台奥迪车的出现。 同理,我相信一直行驶在最前面的叶致远肯定不会不了解屁股后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家伙嘴上说的谦虚,自己只是个无权无钱的小角色,可处理这点麻烦,绝对不在话下,可为什么他无动于衷,甚至连电话都没给我打,我猜测他可能也想趁机看看我们究竟算个什么段位,好方便以后用什么方式跟我们交往。 琢磨明白这些人的想法后,我点燃一支烟轻声呢喃:“面子是别人给的,但脸得是自己挣!” 听完我的分析后,孟胜乐瞬时也彻底放松下来,很干脆的减慢车速,做出一副任由两台车牵制的架势,豁牙笑了笑:“那就磕呗,草特爹!十个大哥九个坎坷,只当我是赔我大哥一块跨坎坷喽。” 自从这回在羊城跟我再度重逢以后,孟胜乐整个人的心态和以前完全不同,过去的他,不说胆小怕事,但基本不会那么战意盎然,可现在他的则完全像个狂热的战争贩子,可能是经历的事情太多了,也可能是他身体里残留的毒素作祟,总之他此刻完全符合一个社会大哥的气质。 也许是感觉出来,我们在故意拖延时间,两台奥迪车也慢慢减速,成合围之势拥堵我们,看情况他们随时有可能停车动手了。 我前后打量几眼后,抿嘴沉声道:“不给他们先动手的机会,踩刹车,先剁后面那辆。” “三..二..一..”孟胜乐嘴唇蠕动,随即“吱”的猛踩下刹车。 我们屁股底下的“马三”瞬间停下,后面那台奥迪车反应不及,车头“咣”的一下撞在我们车尾上,震的我和孟胜乐惯性一般站了起来,而前面的那辆奥迪却条件反射的冲出去十多米远。 我疼着腿上的剧痛,直接从车里蹦出去,举起手里的片砍,就朝对方驾驶位的车窗玻璃上砸了下去。 后面那辆奥迪车里的人反应也不可谓不快,孟胜乐刚拎着一把片砍从车里蹿出来的时候,对方副驾驶和后车门同时打开,四个身着黑色西装的青年风风火火的朝我涌动而来。 孟胜乐举起家伙式一刀剁向从副驾驶里出来的那个青年。 “草泥马得,跪稳!”我则扭转身子,用屁股顶住驾驶座的车门上,防止驾驶员也出来,左胳膊拽住其中一个青年,右手握着片砍当匕首似的直接往他的小腹上扎。 片砍的刀尖并不锐利,估计顶多刺破那青年的表皮,我就被他一下子推搡开,另外两个青年马上举起手里的西瓜刀一齐朝我劈了过来,我连忙往旁边缩脖颈闪烁,对方的几刀全都砍在奥迪车的车顶上,迸起几朵火星子。 同一时间,前面那台奥迪车急速倒了回来,打车里跳下来六七个黑色西装的年轻小伙,脚底生风一般朝我们扑了上来。 带头的一个家伙,人高马大,足足能有一米八五左右,剃着个kof里“山崎龙二”似的金色大背头,两手握着一把凿墙用的那种大铁锤,那家伙距离我还有半米多远的时候,就举起手里的铁锤径直抡了过来。 眼瞅带着破风声的铁锤距离我越来越近,我赶忙一刀砍中面前的一个青年,拖着一条伤腿往边上闪躲。 “咚!”一声闷响,狗日的手里的铁锤直接将驾驶座的车窗玻璃凿出来一个碗口大小的缺口,接着丫抬腿一脚“嘭”的踹在我小腹上,我踉跄的往后倒退两步,旁边几个青年立时间跟闻着血腥味的土狗一般“呼啦”一下全朝我围了过来。 我胡抡手里的片刀对着空气瞎挥舞,试图将对方给逼退。 留着金色背头的带队汉子粗声粗气的低喝:“干掉王朗,小郭总现金奖励二百万!” 几个小年轻立时间像是打了鸡血一般,不管不顾的朝我涌了上来,几把带着寒光的西瓜刀更是直愣愣的斩向我的面门... 1404 狼的血性 目视几把西瓜刀齐刷刷迎面而来,我咬牙横起刀身挡在脸前,只是我一个人的力气根本不可能拼得过对方五六个人,我毫无犹豫的摔倒在地,虎口也被震的潺潺冒血。 干群架,尤其是敌众我寡的时候,最忌讳倒地,因为一旦躺下,可能就再没机会爬起来。 眼见我跌坐在地上,围拢我的几个小青年瞬时亢奋了,一个个瞪着通红的眼珠子咆哮。 “砍死他!” “往他脑袋上砍!” 几把寒光凌厉的西瓜刀同一时间朝我脑袋直劈猛剁,我一手扶着奥迪车身挣扎着想爬起来,另外一只手毫无章法的挥舞手里的片砍,硬扛着想把他们逼退。 片砍和对方的西瓜刀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我的手掌被震的发麻,要不是之前在车上提前用皮带将片砍牢牢绑死,我估计这会儿刀就脱手了。 即便如此,我的脑袋正当中仍旧挨了对方一两刀,鲜血跟不要钱似的顺着我的脸颊往下淌落,很快就将我的双眼给模糊,但我不敢抹擦,这种时候,稍微停顿一两秒钟,很有可能我就彻底失去反抗的余力。 别看港台电影里,几个人拎刀互相对砍好像很拉风,实际现实生活里的群殴根本没有任何潇洒可言,反倒是一件特别耗费体力的活。 我半坐半倚着在车身旁边,其实已经很省力气,但几轮拼刀下来,胳膊已经累的快要抬不起来,来不及换气的胸腔更是又疼又撑得慌,感觉随时有可能炸裂。 “让开,一群废柴!”可能是看自己手下久久没能把我撂倒,带队那个染着金色背头的壮汉两手攥着铁锤,直接朝我天灵盖“呼”的一下砸了上来。 我机械的抬起手里的片砍想要抵挡,可单薄的刀身宛如纸糊的一般,轻松被对方一锤子砸开,我的手臂发出“嘎巴”一声脆响,直接被他给砸脱臼,接着狗日的再次举起铁锤冲我凿过来,我艰难的想抬起手臂,但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眼看锤头距离我越来越近,我能做的只是竭力往旁边蠕动肩膀闪躲。 “去尼玛得..”孟胜乐从另外一边踩着车头,一步蹦过来,两手搂住那个壮汉就扑倒在地上,两个全部摔倒在地上,孟胜乐手里的片刀早被打飞了,满脸全是腥红的血渍,抡起拳头就往壮汉的肋骨上怼,那壮汉则用锤把当杵子似的“咣咣”朝孟胜乐的后脊梁上猛捣。 而四周的那帮青年没敢硬上,生怕会伤了自己人。 趁着这个机会,我后背使劲,硬撑着站了起来。机械的抬起已经脱臼的手臂,攥着片砍“噗嗤”一刀劈在一个青年的正脸上。 他立时间“啊!”的惨嚎一声蹲坐在地上。 另外几个青年反应过来,纷纷举刀就往我脸上抡。 我的右胳膊在刚才砍中那小子以后,已经完全没了知觉,无奈之下只能抬起左胳膊抵挡,锋利的刀刃划破我的衣裳,冷飕飕的疼意更是让我控制不住的喊叫出声。 我拱着身体,拿自己当武器往他们身前硬挪动半米,然后抬起膝盖,嘭的磕在一个青年的裤裆上,这一下我绝对使足了全部力气,即便现场无比混乱,仍旧可以听到“啪”的一声脆响。 我艰难的抬起完全没了知觉的右手臂,顺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甩在地上,恶狠狠的吼叫:“来呀!卧槽尼们玛,今天不杀俩祭天,老子往后不带跟人说,我混过社会得!” 被我磕中的那个青年直接一激灵摔倒在地,捂着裤裆哭爹喊娘的呼嚎起来,剩下的人不知道是被同伴的惨叫给惊住了,还是因为没了带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继续,反正动作统一的往后倒退。 “你特么要凿死我是吧!”我趔趄的挪动脚步,走到正跟孟胜乐搂成一团在地上打滚的那个带队汉子跟前,喘着粗气,一刀扎在他的大腿上。 那壮汉吃痛的咆哮:“啊!砍死王朗..快!” 明明已经胆寒的青年们再次有了勇气,一个个脚步凌乱的朝我聚拢过来。 “轰!”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金杯车风驰电掣的打我们对面行驶而来,走的完全是逆行,吓得不少汽车乱打方向盘,很快金杯车开到我们跟前,车轮还没停稳,后车门“呼啦”一下打开。 四五条身影宛若下山觅食的野狼一般“蹭蹭”跳了出来,带头的赫然正是满脑袋银色短发,胳膊上系条红色绸带的白老七,白老七身后,一张又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我眼底。 大涛、小涛、张超、何佳炜、聂浩然,最后下车的竟然是三眼。 三眼手持一把杀猪用的那种剔骨刀,后发先至,大步流星的超过带队的白老七,抬手薅住对伙一个青年的衣领,往下一压他的身子,尖锐的刀尖直接戳进对方的小腹,同时回来吆喝:“草特么的,欺我头狼没人是吧!抻过手的全部撂倒,拎过刀的把手剁掉!” 跟我在鸡棚子里不打不相识的何佳炜紧随其后,攥着一把开山刀,没头没脑的照着另外一个青年前胸,咔咔连劈几刀,昂着脑袋低吼:“跪下!” 紧跟着大涛、小涛、聂浩然如同虎入羊圈一般,挥舞起家伙式直冲剩余的青年扑了上去。 一阵噼里啪啦的砍杀声和嘶吼声骤然泛起,这帮小青年可能比寻常的街边混子要强上不少,但真跟我这几个身经百战的小兄弟对上,全特么狗得儿不算,况且人堆里,还有个虎虎生威的白老七。 眼见情况不对,两个西装小伙掉头想跑,风云大哥借给我的那个缅d战犯张超三步并作两步撵出去,先是一把拽着其中家伙的肩膀,用力往后一拽,一记利索的擒拿,扭住对方的手腕绊倒在地,接着一脚“咚”的踹在另外一个青年的后腰,青年“噗通”一声狼狈的摔倒在地上。 最后张超从腰后摸出一把两指来长的攮子,握住那青年的右腿抬起,刀锋直接切到对方脚踝上的大筋上。 “啊!”青年痛苦的狂拍地面挣扎。 “你们这样的篮子,留着脚也没用!”张超甩开青年,任由对方疼的满地打滚,如法炮制的将另外一个试图逃跑的青年脚筋给割断。 同一时间,对方带队的金色背头壮汉将孟胜乐一肘子怼开,迅速很快的从地上爬起来,慌里慌张的从地上捡起一把卷刃的片刀。 “来,往这儿看!你们都闪闪!”白老七双手后背,朝着那个壮汉努努嘴。 “我特么弄死你!”壮汉喘息两口,举起片砍就朝白老七奔了过去。 白老七杵在原地不动不闪,甚至嘴角还泛着冰冷的笑意。 这个世界上杀人不眨眼的狠手有很多,但不要命的战犯却屈指可数,很不凑巧的是白老七就属于那“寥寥无几”之一。 眼见对方的刀刃距离自己已经很近,白老七后发先至,抬腿“嘭”的一脚踹在壮汉的胸膛上,壮汉踉踉跄跄的往后倒退两步,惊愕的望向白老七。 我不可思议的揉了揉眼睛,没错!白老七确实是一脚干在那个将近一米八五的壮汉胸口。 白老七舔了舔嘴皮,像是什么都发生过一般,继续朝壮汉勾了勾手指头:“来,继续!” “啊!”壮汉熊吼一声,抡刀再次朝白老七撞了上去,白老七脚步往旁边横摆,突然弯下腰,一把握住那壮汉的脚腕子,旱地拔葱一般将他“嘭”的一下掀翻在地。 壮汉摔倒的时候,是后脑勺先着的地,倒下的同时就被磕迷糊了,蜷缩着身子捂住后脑勺“嗷嗷”干嚎。 白老七随即摇摇脑袋,朝着不远处的张超努努嘴:“看着膀大腰圆,结果没什么挑战,你来吧!” 张超像一尾吐信的响尾蛇一般,眯起眼睛,嘴角挂着邪性的笑容,冲壮汉慢慢走了过去... 1405 我更擅长演宫斗剧 如果说白老七是头择人而噬的凶兽,那么张超绝对属于一尾毫无温度的毒蛇,我们处过几次事情,他职业且冰冷的做事方式,留给我很深刻的印象。 走到那个带队的壮汉跟前,张超像刚才一样左手握起他的脚腕,右手攥住泛着寒芒的大攮子。 “别..别特么碰我!”壮汉反应过来,趴在地上竭力挣动身体,想把腿抽回去,张超突兀抬起右腿,一脚狠狠的跺在壮汉的腰眼上。 “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头碎裂声伴随壮汉比之刚刚还要凄惨的嚎叫同时响起。 “给你脸,自己捡!”张超再次握住壮汉的脚腕抬了起来,侧脖问我:“老板,需要问问对方是哪个单位的不?” 我皱眉看了眼四周,直接压低声音:“不用,直接干!” “哦。”张超将壮汉的裤腿往下一褪,随即握住攮子朝他的脚筋横切下去,扎眼浸红的鲜血顺着他的脚踝往下滴答。 壮汉疼的“嗷嗷”兽吼,玩命拍打地面扭动身体。 我扶起呼呼喘气的孟胜乐,皱着眉头小声呢喃:“该露面了啊?” 按照我的推辞,不管是我们躺下,还是对方败北,只要尘埃落定,天娱集团的人总得跳出来一个两个有排面的选手打圆场。 于公我们属于正当防卫,就算真干死两个,从法律角度也能说得清楚,于私作为本地赫赫有名的一霸,被我们一帮名不经传的小角色弄趴下一摊,他们肯定得把事情捂住,至少不会再向外扩展,所以动手之前我才会告诉白老七,不需要控制,卯足劲干。 “嗡..” 就在我琢磨接下来是走是留的时候,一辆奔驰轿车横冲直撞的朝我们驶来,很快车子在距离我们两三米的地方停下,叶致远慌里慌张的从车上蹦下来,张嘴就喊:“朗哥,你没事吧,刚才我一直在跟人打电话,突然回头发现你们没跟上..跟上..” 话说到一半,叶致远的眼珠子陡然瞪圆,表情极其不自然的扫视一眼四周。 我也回头望了望旁边,漆黑的泊油路面,湿漉漉的血迹随处可见,一台车身被砸的全目前非的奥迪车堪堪停在路旁,十多个黑色西装的青年要么一声不响的躺在地上,要么惨嚎不止的来回打滚,泛着寒光的片砍、西瓜刀丢的哪哪都是。 沉寂几秒钟后,叶致远吸了吸鼻子呢喃:“朗哥,这是..” 其实当看到他的那一刹那,我心里头就生出了一个极其不愿意去猜测的想法,他躲在暗处想偷偷观察我们什么段位,那无可厚非,我其实特别能理解。 这个世界本来就很公平,乞丐永远不可能和国王做朋友,公主也只可能是王子的配偶,很多事情并不是努力就可以实现,就好比崭新的五十块钱指定没有破烂的百元大票遭人喜欢。 想要得到人的认可,首先你自己得有点拿得出手的玩意儿,用三眼的话说,打铁尚需自身硬。 只是我没想到,本该藏在暗处最后出现的叶致远,却会在事情结束以后第一个出现,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一波自称“小郭总”的手下,极有可能跟天娱集团并无瓜葛。 尽管心里很不舒坦,但我还是咧嘴笑盈盈的朝叶致远摆手:“呵呵,没啥事,我老家来的几个兄弟刚巧路过,看着我被人欺负,顺带练了一把手。” 叶致远又瞄了眼四周,表情淡定自若的朝我点点脑袋:“你没事就好,赶紧走吧,这边监控摄像头有很多。” “没事儿,我属于受害者,如果这帮狗坷垃真咬着不放,那大不了就公堂上见吧。”我抬腿一脚踩在对方带队的那个金毛背头的后背上,鼓着腮帮子吹口气道:“远仔,你说小郭总能善罢甘休不?” “啊?”叶致远楞了一下,随即眨眼浅笑:“郭家三兄弟比任何人都在意脸面,发生这样的事情本身就挺丢人,怎么可能还会任由事态继续蔓延,你们快走吧,我留下来打点一下,天娱集团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 我摸了摸鼻尖,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抱拳:“兄弟,你真仗义。” “那回头你请我喝酒呗?”叶致远抬起胳膊看了眼腕表,接着掏出手机按下一个号码道:“行了,咱们晚点再聊,这边的事情必须得赶快处理一下,郭家三兄弟心眼都不大,不能给他们时间运作。” “麻烦了。”我点点脑袋,招呼其他人撤离。 等所有人都上车以后,我深呼吸一口气,走到叶致远的面前低声道:“远仔,我是真心想跟你交朋友,可能目前我的能力还很有限,但我这个人记恩情,谁在我最难的时候拉过一把,我铁定这辈子都跟他处到底。” 叶致远迷瞪的昂头看了我一眼,随即拍了拍的后背打趣:“朗哥,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特别适合演言情剧,那种声情并茂的语调,真的特别有感染力。” 我豁牙憨笑:“何止,我还特别擅长演宫斗剧呢,什么居心叵测,勾心斗角,我演起来傻子比真的还像回事,我不要跟人自我介绍,很多人以为,我可能真就是个大傻子。” 我的暗示已经够明白了,如果叶致远还是佯装听不懂的话,我想我真应该琢磨琢磨摈弃他,再想辙认识一下叶家其他的子弟,我相信偌大个叶家,绝对不止就他这么一个小公子。 叶致远沉吟片刻后,长吁一口气道:“突然想起来,朗哥是打算把莫妮卡改造成酒店是吧?我正巧有个关系特别好的朋友负责这一块,等缓过去这两天,我介绍你们认识,说不定他一高兴,能帮着你把酒店评个星级什么的。” 我眉飞色舞的狂点脑袋:“那敢情好啊,真是太谢谢你了。” “哪的话,咱不是朋友嘛。”叶致远掏出烟盒,递给我一支烟,自己又点上一支后,随即笨拙的抽了两口,呛得“咳咳”剧烈咳嗽两下后,摆手驱赶我:“行了,你快走吧,免得看我笑话,等我学会抽烟以后,肯定会在你面前好好显摆一通。” “成,我走了啊。”我会心一笑,转身就拽开我们那辆被撞烂屁股的“马三”车门,随即从里面拎出来一个旅行包,又转身返回叶致远的身边,将旅行袋递给他。 叶致远拉开拉链瞟了眼包内整整齐齐的一沓钞票,皱紧眉头问我:“什么意思?” “这钱是我现有的全部,本身今天准备拿给天娱集团赔偿的,结果没用上。”我笑了笑将旅行包塞进他怀里,而后又指向躺在地上的那帮青年,挪揄的出声:“这年头办啥事都得求人,况且他们的医疗费不便宜,后面的麻烦还得拜托你搞定,总不能让你出力还出钱吧,嘿嘿..” 叶致远盯着我的瞳孔看了三四秒钟后,颔首点点脑袋:“行,事情肯定会办的完完美美,保证不会有任何后遗症。” “别为难,实在搞不定你跟我说一声,我可以安排几个兄弟扛罪,给这帮阻碍我的前进的游魂野鬼全超度了。”我呵着气,拍打他胳臂两下:“妥啦,完事咱们电话联系哈,我请你喝酒。” 坐进车里以后,我仍旧笑盈盈的降下来车窗朝他摆手。 等我们完全驶出街口,接替孟胜乐开车的三眼才通过后视镜扫视我一眼道:“我刚刚听乐子分析,这个叶致远好像跟你们刚刚被袭击有脱不开的干系啊,你怎么把钱全给他了。” “我就是想告诉他一声,咱如果差事了,他大可以言语,我肯定尽力去补办,如果我给足他脸,他还拿我当傻蛋,那我就得让他体会一把什么叫心和肝一起乱颤。”我表情阴森的浅笑。 自从踏入羊城那天起,我就告诉过我自己一定要把无用的善良和该死的仁慈全都扔掉,假如当初我在山城足够狠辣,也不至于落得败走远方的下场。 猛不丁我想起了正事,拍打他肩膀两下发问:“三眼哥,你们咋会好好跑过来呢?还有何佳炜是咋回事啊?” “你狗日的还有脸问我为什么,你特么落下脚为啥不知道跟我们联系一下,你知不知道老子们多担心你,知不知道小雅哭的都神经衰弱了,整宿整宿的不睡觉,要不是小胖砸联系白老七的时候让我逮个正着,你还准备继续瞒多久?”三眼侧脖埋怨的瞪了我一眼训斥:“自己好好想想吧,挺大个人了,一天逼心不操,要我说你小子挨的还是不够狠,何佳炜的事情,你待会自己问他吧。” 看到三眼一脸恼怒的模样,我不知道为啥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特别暖,特别的安心,没正经的哈哈大笑起来,敢情张星宇说给我的惊喜,原来就是他们。 瞅我像个精神病似的捧腹大笑,三眼气呼呼的挥舞拳头吓唬我:“笑,还有脸笑,你看我待会下车削不削你就完了,对啦,你趁着现在有时间,好好琢磨一下应该用什么姿势跪键盘能舒坦一点..” 1406 海水不叫水 别看三眼嘴上骂骂咧咧的很是埋怨,实际上比谁都心疼我。 车子刚一驶进市区里,他就不管不顾的先找了家规模很大的诊所为我们处理伤口。 我身上的外伤不少,不过除了大腿上之前自己扎的那一刀以外,最严重当属脑袋正当中和额头上挨的一刀,旁边的孟胜乐不比我轻松多少,后背、脊梁上、胸口全都挂了很深的刀口。 两名医生从急诊室里替我俩缝合伤口,三眼则焦躁的倚靠在门外吧唧吧唧的抽烟:“大夫,我弟弟脸上的伤会留疤不?他还没结婚呢,您得帮忙想想辙啊。” 替我缝针的大夫动作轻柔的拿消毒酒精替我小心翼翼的清理脸上的血污,仔细观察片刻后回答:“疤是肯定会留的,不过后期如果好好保养的话,应该可以慢慢祛除。” 三眼将烟蒂踩灭,咬着嘴皮道:“拜托,尽可能不要让他留下疤,钱不是问题。” 看他坐立不安的模样,我胸口很暖的出声:“哥,你先出去吧,不要影响大夫发挥。” 三眼像叮嘱小孩儿一般的碎碎念:“唉..我先让其他兄弟回去,你俩别乱跑哈,就从这儿等着我回来,大夫您一定要尽心尽力哈,回头我给你送锦旗。” 不多会儿三眼离开,我侧脖看向旁边趴在手术床上的孟胜乐笑问:“感觉咋样啊?” 孟胜乐比我伤的严重,刚刚医生撩起他衣服时候,我看到他后脊梁上全是瓶盖大小浸血的小口子,估计是之前被那个狗杂碎拿锤把捣出来的。 他咳嗽两声干笑:“咳咳咳..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似的,在高尔夫球场我以为咱俩今天得折,结果皇上和韩飞跳出来了,好不容易逃离,我觉得咱们时来运转,谁知道又碰上两车劫道的,跟那个大金毛肉搏的时候,我特么甚至都开始琢磨咱俩的后事咋办了,三眼哥来了..” “哎哟医生,您轻点,实在不行给我扎麻药吧。”我疼直咧嘴,同时朝孟胜乐感慨:“这一步咱们算是彻底踩实了。” “这一步跨的真难。”孟胜乐喘着粗气苦笑:“不过..值得!” 替我处理伤口的医生,不耐烦的打断:“你俩不要聊天了,别待会给你缝一脑门抬头纹。” 我咬着嘴皮,浑身直打哆嗦:“嘶..疼大夫,咱轻点,不是你准备给我生缝啊。” 那大夫一看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平常估计没少处理这种事情,紧绷着脸出声:“伤口在脑袋,不建议用麻药,很有可能会影响你的神经,砍人都不怕,这点小疼算什么。” “踏踏踏..” 一阵凌乱且急促的脚步声突兀响起,紧跟着一阵熟悉的香风顺着门口扑鼻而来,我下意识的斜楞眼睛,瞬间呆住了。 门前,两个身着白色外套的女人怔怔的望向我们,一个是江静雅,另外一个则是温婷。 看得出来两人来的一定很匆忙,江静雅身着这边并不常见的羽绒服,而温婷则披头乱发,两人脸上都没有化妆,特别是江静雅的黑眼圈分外的明细。 我竭力往门口的方向斜眼,蠕动两下嘴角,心情很复杂的喃呢:“媳..媳妇。” “不要讲话。”医生皱眉将我脑袋掰正。 孟胜乐裹着一支烟,笑盈盈的打趣我:“媳啥妇啊?朗哥你咋还疼出来幻觉了呢。” 杵在门口的温婷突然一步冲进屋里,声音尖锐的咆哮:“孟胜乐,卧槽尼奶奶!” “啊?”孟胜乐打了个激灵,不可思议的扭过去脑袋,可能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慌忙又揉了揉眼睛。 替孟胜乐缝针的医生赶忙开腔:“这位家属,伤者在缝针,您还是稍微..” “没事没事,待会再缝也不影响。”孟胜乐连连摆摆手,后背上挂着针就坐了起来,傻乎乎的朝着温婷憨笑:“老婆,你怎么来了..” “你他妈不是人。”温婷情绪失控的一巴掌“啪”的扇在孟胜乐脸上,瞬时间泪崩,张牙舞爪的娇喝:“你他妈不是人..” 孟胜乐也不生气,依旧一脸傻笑:“嘿嘿,老婆!” “啪!” 温婷再次抡圆胳膊又是一巴掌拍在孟胜乐的脸上,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滴答滴答的往下滑落。 “老婆,抱抱!”孟胜乐昂着红通通的脸颊朝温婷撑开双臂。 “啪!” 温婷又是一巴掌甩在孟胜乐脸上,不过这一次明显比前面的两巴掌要轻了不少。 “嘿嘿..”孟胜乐像个二傻子一般,昂着脑袋笑问:“手疼不老婆,不行你换左手,反正我脸皮厚。” “老娘才不抱你,老娘要跟你离婚,要跟你分手,呜呜呜..”温婷使劲推了孟胜乐一把,嘴上喊着不,身体却很实诚的一把搂住孟胜乐的脖子,嗷嗷的哭嚎起来:“你他妈就是个挨千刀的,怎么不让巡捕嘣死你,怎么不让人砍死你,好让老娘断了念想,呜呜呜..” 孟胜乐嘴唇剧烈打着颤,重重的搂着温婷在她耳边低语:“老婆,我戒瘾了,以后都不会再碰那玩意儿,对不起,我一直都特别想跟你说一句对不起,是我太混蛋了..” 温婷倚在孟胜乐的怀里,满脸全是委屈:“老娘不爱你了,再也不爱你了,你个大骗子,明明说好了会一直一直陪着我,可你却失踪,还故意不让我联系到你..” 这时候江静雅走了过来,轻轻拉拽温婷:“婷婷,不要影响医生,让他们先处理伤口吧。” 温婷从孟胜乐的怀里挣扎出来,脸色泛红的娇喝:“你给老娘好好的缝针,等结束了,我再要你好看。” “媳妇..”我则偏了偏脑袋看向江静雅,可能是性格的原因吧,我俩之间很难做到像温婷对孟胜乐那般干柴烈火,更不会上演电视剧里才有的卿卿我我的桥段,但并不代表我不爱江静雅,或者她不在意我。 “没事的老公,我理解你。”江静雅眼眶里噙满泪水,轻嗦嘴角望向我,语气很温柔的问:“你喜欢什么颜色的键盘?白的黑的还是五彩的?最近好像很流行一种跑马灯的,我买来送给你哈。” “呃..”我尬了一下,半晌没敢往下接茬。 三眼懒洋洋的倚靠在门框处吧唧嘴:“小雅,我听说羊城这边有一款带柳丁的网红的键盘...” 一个多小时后,我们租住的公寓里,人声鼎沸,好不热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久违的饭菜香味。 我昂着脖颈朝聚在旁边的姜铭、李新元、聂浩然和王鑫龙,粗声粗气道:“我就喜欢你们大嫂说一不二的性格,任何事儿,只要她张嘴,从来不会食言,好好跟你们嫂子学吧。” 王鑫龙叼着烟卷坏笑:“老大,你跟嫂子搁家里谁说了算?” 我板着脸撇嘴:“还不够明显吗?你老大我是什么档次,你心里没点逼数?讲话了,就我在家,但凡能直挺腰杆,从来不会佝偻下,我想健身的时候,绝对不分场合和时间,譬如现在,你让你嫂子过来喊我,看我起不起来就完事了。” “海水不叫水,叫浪。”王鑫龙贱兮兮的翘起大拇指:“我就崇拜你这个装逼不会累,随时随地敢犯浪的性格。” “哥,你累不?来吃口黄桃补补体力吧。”李新元捧着一瓶罐头,小心翼翼的喂了我一口。 我吭哧吭哧嚼着罐头撇嘴:“老爷们不能说累,另外你把勺子往旁边抻抻,待会把淋湿键盘,灯不亮了算你的还是算我的。” 就在这时,江静雅腰系围裙,一手拎着炒锅,一手攥着锅铲,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出声:“你们别搭理他,让他好好跪着,一个个要实在闲的没事干,就来厨房帮我扒蒜。” “好嘞,大嫂..” “哥,不打扰您健身喽。”几个没心没肺的虎犊子马上散开。 “媳妇,要不我给你打下手吧,我扒蒜的手艺老高超了。”我直挺挺的跪在一把闪着五彩缤纷小彩灯的键盘上,两手各举着一个装满开水的大海碗,最特么离谱的是白老七充当监工,只要碗里的开水一降温,他马上会拎着暖壶给我再补上。 白老七左手拎着暖壶,右手攥着一根小竹竿“啪啪”在我后腰抽打两下训斥:“别废话,腰挺直、手举高,糊弄特么谁呢...” 1407 因为爱 我苦逼呵呵的直楞起腰杆嘟囔:“七哥,这要搁前清,你丫指定是老佛爷身边的红人,压根没什么李莲英、小德张屁事儿,真的。” 白老七虎着脸,挥舞小竹竿呵斥:“少特娘废话,答应老子的条件,什么时候能办?” 我舔了舔嘴皮,拿不要脸当脸的哼笑:“哥呀,你还是不了解你兄弟的为人,我说话啥时候算过数,不行你就给我灭了吧。” 白老七阴嗖嗖的咧嘴一笑,随即扭头朝着厨房的方向喊叫:“弟妹,小牲口说你长得丑,还说你最近胖了不少。” “哥,你替我再往他脑袋上放个碗,碗里浇开水多搁点辣椒面。”江静雅的声音透过厨房幽幽传了出来。 “...”我欲哭无泪的长大嘴巴。 同样是犯错,我不明白为啥孟胜乐挨了几巴掌,就能美滋滋的跟温婷拥在一起又亲又揩油,而我却得跪在客厅里练杂技,这还不是最主要的,重要的是我只要我敢反抗,三眼、白老七咔咔真揍我,弄的我都产生怀疑,自己是不是江静雅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对象。 好在噩梦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开饭了,我这才得以逃过一劫。 饭桌上,江静雅重新恢复自己贤良淑德的好妻子模样,不停的为我夹菜,时不时还嘘寒问暖几句:“老公,腿疼么?” “不疼,就是有点麻。”我受宠若惊的狂摇脑袋。 江静雅温柔的轻摸我的发梢:“多吃点哈,吃完才有力气,我刚才做饭的时候也深思了一下自己,怎么能让你在人前丢面子呢,待会吃饱了,咱们回房,你再好好跟我表现一下,是怎么样嗖的一下从山城穿越到羊城,并且没舍得给我打一个电话的。” “啪叽..” 我吓得手一哆嗦,直接把筷子掉在了地上。 本该其乐融融的一顿晚餐,愣是让我们吃成了宵夜,当然其中最大的因素是因为我故意在拖延时间。 将近凌晨十二点的时候,大部分人已经撤了,只剩下王鑫龙、大小涛和几个我的忠诚死党还在坚持,王鑫龙摸着圆鼓鼓的肚子,不停打着饱嗝:“老大啊,别怪兄弟不仗义,我实在是特么吃不下啦,反正早晚挨一刀,你别为难我们了。” “我也是。” “哥,不瞒你说,我已经偷摸上厕所吐两三回了。” 大小涛和李新元、姜铭也竞相表态。 我正琢磨着应该找个什么合理借口避开此劫时候,江静雅从卧室里探出来脑袋,朝我娇媚的招手:“老公呀,床铺好啦,洗脚水也刚好,快来呀..” “哥,自求多福。”王鑫龙拜佛似的双手合十,随即朝着哥几个摆手:“走走走,拽上洪震天,我领你们去感受一把羊城的夜生活。” 另外一边,三眼也冲我摆摆手,表情暧昧的努嘴:“朗朗,我和天道、波波、阿生、七哥一块洗澡去了哈,今天晚上这屋里就你俩人,你俩可劲造。” 我咽了口唾沫,可怜巴巴的问:“那什么..乐子和婷婷呢?” “公寓对面有家情趣酒店,他俩好像十点多就过去了吧。”三眼想了想后回答。 随着防盗门被“嘭”的一下关上,偌大的客厅里,顿时间只剩下我一个人。 卧室里,江静雅的轻咳声传出:“你还准备让我出去请你吗?” 我打了个激灵,拿出一副慷慨就义的架势,直接瘸着腿闯进卧室,闭眼叫嚷:“媳妇,我知道我不对,我这辈子谁都不欠,唯独亏欠你,但很多事情我没办法,所以能做的只能是让你委屈,祈求你理解,你要揍我,就动手吧。” 吼完以后,我再次直挺挺的跪在地上。 刚刚的我的话,一半想以退为进,博取江静雅的可怜,还有一半则是发自内心,其实不管是我、还是孟胜乐,包括钱龙,我们这类人上对得起兄弟,下对得起自己,唯独对不起陪伴在身旁的女人。 同样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别的女孩子可能正跟自己对象花前月下的逛街、看电影,而我们的女人除了无尽的担忧,更多时候是在等待,这也是在诊所时候,为什么温婷连甩孟胜乐好几个嘴巴子,他都不急不恼傻笑的缘故。 我以为我吼完以后,江静雅指定得小皮鞭外加撒娇的闹腾我一顿,结果等了半晌却没有丝毫的暴风骤雨,不由偷偷睁开眼睛,结果却看到她半蹲在地上,脸前放着一个冒着热气的塑料盆,正眼中挂笑的望着我。 我顿时间一懵:“呃..” 江静雅纤细的手指轻轻在盆中滑动,鼓着腮帮子撇嘴:“宣泄完了没?宣泄完就赶紧过来洗脚,刚才当着人面不好意思说你,我在厨房就能闻到你那股子酸馊味儿。” 我吞了口唾沫,连声干咳:“别介媳妇,我跪键盘还不行嘛,咱正常点交流。” “来的路上,我恨不得将你大卸八块,然后再指着你脑门告诉你,咱们分手吧,可见到你满身是伤的那一刻,我却怎么也恨不起来了,不怪你有魅力,是我自己没出息。”江静雅拽住我的胳膊,硬推到床上,随即蹲下身子慢条斯理的替我解鞋带、脱袜子:“刚刚炒菜的时候,我想通了,没什么事情是你活着,你还健健康康的能喊我一声老婆更重要,我认命了。” “媳妇..”我百感交集望着她,一段时间没见,江静雅瘦了很多,脑袋上还多了好多白头发。 “老公啊,你有没有过那种躺在床上,眼泪划过鼻梁,流进另外一只眼睛,哭的喘不上来气,却很想念一个人的感觉?”江静雅轻柔的将我的双脚放在脸盘里,声音陡然变得哽咽:“我有过,自从你消失以后,我几乎每天晚上都是这样过来的,见到你,我觉得今天晚上我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盯着明明已经控制不住,但却仍旧在强打着不让泪水掉下来的江静雅,我的鼻子瞬间变得无比酸楚,在这个爱情早已经物欲横流的社会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年代,能碰上一个像江静雅这样的傻子绝对比彩票中奖还得讲究气运。 “前阵子,我妈让我回石市,说给我介绍一个靠谱的对象,我拒绝了。”江静雅低垂着脑袋,声音干哑的喃喃:“我告诉她,人的一生至少要疯狂一次,无论是为了一个人、一段情、一段旅程,或者一段梦想。” “老婆,让你受苦了。”我抬手一把抓住江静雅的胳膊,将她硬拉起来,咬着嘴皮保证:“这辈子,我都肯定会好好待你,不离不弃的跟你一起。” “丢,应该是我不离不弃才对,你脸都让毁容了,除了我瞎,往后估计很难有女孩能相中你了。”江静雅望着我额头上贴着的纱布,眼泪再次控制不住的蔓延出来。 我龇牙坏笑:“我有不靠脸吃饭..” “那你靠啥?” “来,我给你实践一下哈。” “别闹,你脚上还有水呢..” 这天晚上,我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绝活”,粉红的壁灯下,江静雅显得格外曼妙的身体像一台水泵似的将我彻底抽空,用小雅的话说,她要让我有撩妹的心也没更进一步的力,直到临近天亮,她才枕着我的胸口沉沉睡去。 望着如小猫一般恬静的她,我满足的扬起嘴角。 因为爱,所以两个素不相识的人从相知到相遇,慢慢走到了一起,因为更爱,所以总有有一个人更懂得付出... 1408 我想请你吃顿饭 随着江静雅、温婷的到来,充满直男气息的公寓里平添几抹胭脂的香气和活力。 可能是见到闫诗文的长相对自己构不成威胁,又或者是有感于诗文妹妹可怜的身世,总之三个女孩很快就玩到了一起,江静雅和温婷没事就拉着闫诗文出去逛街、买衣裳,感情处的相当好。 时间飞逝,转眼间半个礼拜过去了。 莫妮卡会所的改造工程正式提上议程,瘸腿的姜铭和满脸挂彩的李新元忙的脚后跟不着地的奔波于会所和建材市场之间,两小王八蛋嘴上虽然没说任何,但我看得出来,他们这是有危机感了,生怕山城过来的兄弟将他们给取代。 刘博生和王鑫龙则再次冒充起大尾巴狼频繁接触这边的领导。 刘博生不愧是职业诈骗犯起家,做任何事情都特别有规律,譬如他想认识到天河区这边的区领导,并不会直接登门拜访,而是先透过一些边边角角的小鱼小虾,如果循序渐进的一步一步往上攀爬。 这样做的好处是,将来一旦我们开业,不至于落入阎王好过、小鬼难缠的鸡毛蒜皮小事儿中,坏处是进展太慢,看来没有足够的耐心和精力还真干不好骗子这个行业。 至于陆国康则彻底绑上前阵子机缘巧合登上我们这条破船的余佳杰,没事两人就一块四处溜达,接触这头不算有排面、但比较有势力的一些社会大哥、二哥们。 这段日子算起来,应该是我自打踏入社会以来最惬意的一段时光,白天和孟胜乐一块眯在一块养伤,要么就是个三眼、卢波波他们喝酒聊骚,晚上围着江静雅这台小功率的水泵加油劳作。 这天中午,吃罢饭以后。 我、三眼、卢波波、孟胜乐、大小涛、张超以及何佳炜一块聚在一起开了个碰头小会,也算是他们的欢送仪式,因为今晚上三眼他们就准备打道回府了。 一帮人坐好以后,三眼清了清嗓子道:“家里情况一切都稳当,不过我们不能搁这头呆太久,这次来羊城,他们哥几个是走着白老七的线,一般没人能查的出来,我和波波、小雅、婷婷则是先从石市绕了一道,在那边多亏了段磊的帮衬,才甩掉了跟在暗处的眼线。” 我捏了捏下巴颏问:“地铁工程的事儿,咱肯定能参与进去是吧?” 卢波波笑着点头:“必须能,小胖子现在就差搬过去跟铁建那位头儿一块住了,前阵子铁建的那个领导还说要认小胖子当干儿子。” 我沉吟片刻道:“成,家里的事儿我现在也给不了太合理的建议,你们商量着运作,我这边不用担心,过两天嘉顺他们过来,云南那边的产业他们全变卖掉了,完全可以用现金接上羊城的头。” 卢波波想了想后说:“朗哥,这次我们走,得把洪震天一块带过去,这次来羊城救援,小胖子找到敖辉拍着胸脯保证,会把洪震天安排送到他眼前,人家才没趁机一块揍咱。” 被我们关在卧室里的洪震天明显听到了卢波波的话,情绪失控的嗷嗷喊叫:“波姐,我谢谢你..谢谢你全家,等我回去以后,我肯定在我家客厅安上你的神位,早中晚按时焚香。” 我回头朝着大小涛努努嘴:“去,把他手脚捆上,塞上耳机,再喂他吃两颗男人一号,放我前几天刚下的一个t的小电影给他看,不然唠点啥机密都被他听见了。” 洪震天立马发出悲锵的咒骂:“王朗,我问候你祖宗,天天这么折磨老子,还不让我吃饱饭,我特么营养跟不上啊..” 等大小涛把洪震天安排明白以后,我顿了顿道:“现在把他带回去,我血亏啊,狗日的之前把乐子打伤不说,还白吃白喝的养了丫这么久,一个子儿都没讹他钱呢。” “不带他回去,咱亏得更大。”卢波波揪了揪鼻头道:“山城的地铁项目,铁建是承建单位,辉煌公司是最大的外包公司,说句不好听的,真动工以后,人家随便找个茬子停工,要求上面把咱挤出施工单位,咱一点脾气都没有。” “唉,操勒..”我挺不服的叹口气道:“行吧,晚上你们走时候给他一块领走,目前咱翅膀还不够硬,没法跟辉煌公司的掰手腕,暂时躲着点。” “敖辉这个人还凑合,到山城以后几乎不会主动跟咱们发生摩擦,李倬禹之前被乐子拎枪撵了二里地,吓出心理阴影了,现在还在接受心理治疗,不过他底下的孙马克不安分,再有就是葛川。” “葛川?山城葛市家的那位公子?”我皱了皱眉头问。 卢波波咬着腮肉低喃:“对,孙马克现在跟李倬禹有点貌合神离,杨晨那个弟弟杨晖彻底攀上了葛川,之前咱们在变卖旅游公司这件事情上,葛川暗中使了小绊子,警告过那些想接咱们盘的老板,本来四千万的多东西,最后愣是被葛川用一千万盘下来了。” 我攥了攥拳头轻笑:“老葛不下台,山城就是人家的天,这事儿..暂时往后压一压,等我从羊城彻底跟叶家搭上关系,回去大耳刮子甩他。” 卢波波吐了口浊气,斜眼扫视张超和何佳炜努嘴:“公事聊完了,接下来说点私事吧,你们谁主动开口?” 张超将烟蒂掐灭,话语简洁的出声:“风云大哥当初是让我过来跟王老板的,现在王老板在羊城落脚,我就不回去了,如果王老板不乐意收留,麻烦待会帮我买张回缅d的机票,谢谢。” 三眼瞟了他一眼嘟囔:“扯什么马篮子,自己啥身份自己不清楚呐,给你张机票你敢坐不?” “嘿嘿,我就是合理的表达一下自己的态度。”张超尴尬的咳嗽两声。 何佳炜深呼吸一口气道:“朗哥,按岁数你是弟弟,但说能耐,你就是大哥,你在山城时候逢年过节会安排人改善我伙食,离开山城后还惦记着把我弄出来,这个恩情我这辈子是够呛能还上了,按照刑期我至少还得蹲八个春秋,这八个春秋是你给我的,我就用到你身上,这也是我对张总的承诺。” 我舔了舔嘴皮问:“哪个张总?小胖子张星宇?操,这个逼啥时候自封的老总?” 何佳炜点点脑袋,含蓄的笑道:“张总把我从鸡棚子里保出来具体花了多少钱我不清楚,但他接我出门的时候,说的那句话我记在心里,他告诉我,从今儿开始我身上就烙下了头狼的印记,我何佳炜文不成武不就,能做的不多,从今往后的八年里,我这条烂命是你的。” 我眨巴两下眼睛客套:“炜哥,这话说的太大了,咱是兄弟,往后搁一个锅台扒拉饭,不存在..” 何佳炜很倔强的摆手:“朗哥,规矩必须有,人后咱可以喝酒骂娘,人前你就是龙头,我以前在这边混过不少日子,应该还能联系上一些靠得住的班底。” “你以前在羊城混过啊?”我惊诧的问道,心说难怪张星宇会把他硬塞到队伍里来,敢情这里是打着另类小算盘的。 何佳炜点点脑袋笑道:“我从老家出事以后,就是跑路到这边避风头的,最后也是在这边被抓,让遣送回的山城,所以这边底层的混子圈,我还算了解。” 我们正聊天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是陆国康的号码,我马上接了起来。 “跟你那帮兄弟开完会没?”陆国康笑盈盈的问。 我撇撇嘴道:“一块上来呗,大家以后反正都得长混,你不能见天躲着吧。” 开会之前,我邀请过白老七和陆国康,白老七直接没甩我,而陆国康则委婉的拒绝了,感觉过去跟我们闹的太僵硬,现在又以朋友身份出现太卡脸。 陆国康再次拒绝,神神叨叨的说:“不了,你下来吧,我请你吃顿饭,另外再跟你说点迫在眉睫的正经事,你自己一个人来就行,别喊其他人哈。” 想了想陆国康可能觉得有点唐突,犹豫一下道:“要不,你带上天道和三眼也行,不然不放心的兄弟还以为我要暗算你呢...” 1409 一桌菜,尝尽江湖百态。 怀揣着满满的迷惑,我从公寓门口见到了陆国康。 原本我确实是想喊上王鑫龙或者天道的,后来又一琢磨,因为关系尴尬的缘故,陆国康本身就极其敏感,如果我真带其他人一起,保不齐他心里会认为我信不过他。 公寓门口,陆国康左右手各拎着一个装满蔬菜、调料的塑料袋,也没像平常一样戴面具,而是穿了件蓝色的连帽卫衣,脸上捂着个一次性的口罩。 走过去以后,我乐呵呵的接过他手里的塑料袋打招呼:“这身造型洋气很多哈,再给你配条大金链子,你能去参加中国有嘻哈。” 陆国康抽了抽鼻子浅笑:“哈哈..嘻哈我是够呛了,顶多能来段诗朗诵,走吧,我请你吃饭。” 我迷茫的问:“走吧?往哪走啊,咱不回公寓吗?” “不回公寓了,我在邻近小区租了个地下室。”陆国康摆摆手,随即转身就朝街对面迈步,等他迈出去四五步左右,见我还一脸懵逼的杵在原地,不由回头看向我挑眉:“愣着干嘛,你怕我坑你啊?” “怕。”我半真半假的缩了缩脖颈,迟疑几秒钟后,迅速撵上了他。 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我此时的感觉,反正就觉得陆国康特别奇怪,前几天三眼他们过来以后,陆国康以公寓太闹腾为理由,搬了出去,这事儿我倒是知道,但我一直都以为他可能是搬到公寓对面的酒店里。 “怕还跟着我走,你胆儿挺肥哦。”陆国康跟我并肩走过马路,玩味似的吧唧嘴:“小朗子,要不你喊个保镖啥的呗?” “激我是不?”我眨巴两下眼睛,打了个哈欠,豁嘴开玩笑:“让你条大腿都能揍你俩两回,需要喊保镖嘛。” “那一定,万一我反水,跟着某某某一块阴你呐。”陆国康拽了拽脸上的口罩。 公寓的对面是一条不算特别宽的巷子,走进巷子以后,陆国康的速度突兀变慢很多,扭动脖子来回看了眼僻静的巷子,然后朝我莫名其妙的出声:“你说,如果现在有二十个人把巷子的前后口一堵,你还能跑走吗?” “啥意思啊?”我禁不住皱了皱眉头。 陆国康今天的表现特别的奇怪,听到他的话,刹那间我心神不由一紧。 “瞅你那副鬼样子吧,记住昂,干大事的人甭管什么时候都得做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我反正这辈子没做到,所以也没成啥大事。”陆国康拽掉脸上的口罩,露出侧脸上狰狞的刀疤,打了个哈哈道:“还有一点,做大事的都不会轻易相信人,尤其是曾经试图伤害过你的人。” 我斜楞眼笑骂:“操,你这是要化身教授的节奏昂,人都是会变得,以前伤害过你,不代表以后还会伤害,比如你,比如阿生。” 陆国康转动两下眼珠,语调复杂的呢喃:“还是太年轻呐你。” “必须得,杠杠年轻。”我没正经的拍了拍裤裆道:“迎风尿三丈。” “哈哈..”陆国康无奈的摇了摇脑袋。 闲聊的功夫,我和陆国康来到他租住的地方,是一栋很有年头的老式小区地下室。 陆国康带着我往里走的时候,时不时会碰上一些附近的住户,基本上每遇上一个人,他都会友好的从对方打招呼。 我拿胳膊撞了下陆国康打趣:“人缘挺好嘛,老陆。” “这里的生活的人,更像人,更纯粹。”陆国康意味深长的应了一声。 踩着遍布积水的砖头,埋头走进地下室里,我的心情陡然间变得有些压抑。 来羊城之前,我一直都不知道不足十平米的地下室怎么可能住人,但随着在这边呆的时间越来越久,我才发现这座外表看起来流光溢彩的大城市,实际上不为人知的阴暗有很多。 狭窄潮湿的地下室里,住着一家四口的例子比比皆是,白天西装革履,晚上蹬三轮载客的商业精英数不胜数,很多夜晚看起来风情万种的陪嗨妹,白天可能化身某家超市的雇员的同样大有人在。 总之,在这个充满希望和梦想的大城市里,情非得已总是能和光怪陆离同行,为了梦想和填饱肚子始终矛盾且并存,奋斗者多过成功者,逃离者又大于奋斗者。 记得前几天我和江静雅一块到车站附近溜达,留给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那些离去的人们不甘和委屈的眼神,以及新来的人们充满朝气和自信的脸颊。 或许这就是大城市独特的魅力之一吧。 走到一面贴满小广告的木门前,陆国康从裤兜里掏出钥匙,边开锁边朝我笑问:“想什么呢?半天不言语?” 我舔了舔嘴皮浅笑:“没事,突然感觉你好像比我们更会活,从天娱集团嘴里虎口逃生以后,我有点飘又有点迷茫,属实应该搬过来跟你挤两天,好好琢磨琢磨,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活,为了什么往上攀爬。” 陆国康笑了笑没作声,推开房门,将我让进去,他随手“啪”的一声打开灯。 不足十平米的屋内,透着一股子霉味,不过收拾的很干净,一张单人床,被褥全都叠的整整齐齐,床边是一张掉漆的老式办公桌,一条桌腿断了,用几块砖头垫着,桌上很随意的扔了几本书。 靠近门口的一侧,用木板和铁架子搭了个临时的灶台,将手里的蔬菜放下以后,陆国康直接从门口取下一条围裙系在腰上,朝我微笑道:“你先坐会儿,我洗菜摘菜。” 虽然不知道他为啥神叨叨的突然要亲自下厨请我吃饭,但我还是挺享受这种被人信任的感觉,这顿家宴他没有喊其他人,至少证明我在他心里的地位还算是比较独特的。 不多会儿,陆国康拎着一小筐摘干净的蔬菜回来,朝我努努嘴道:“我年轻那会儿,刚到羊城的时候,就是跟一帮哥们住在这样的地下室里,不过没现在的条件好,那会儿我们几个人挤一张床垫子,他们就像你现在这样,无所事事的看我炒菜。” “一直不知道你还会做饭。”我起身走到他旁边,帮忙一会收拾灶台。 “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啥都干过,十几岁那会儿,我邻居有个二哥是卖快餐的,我跟着帮了一年多的忙,学会不少手艺。”陆国康刀工很好的“铛铛铛”的开始切菜,随即笑着朝我道:“你把生姜和花椒大料、葱姜蒜帮我分开。” 我撇撇嘴道:“分开有个毛用,多此一举的事儿,姜这玩意儿最操蛋了,稍微搁酱油一上色,直接找不着。” “是啊。”陆国康抽口气道:“生姜的这东西绝对是食物届里的cosplay冠军,而且贼没骨气的,烧红烧肉的时候,它像块肉,土豆炖鸡块的时候,它又像块土豆。” “哈哈哈..”我顿时间被陆国康给逗的前俯后仰。 “就跟做人似的,生姜这类型的绝对最招人待见也最不易被谁察觉,因为它啥时候都不会表现的格格不入,看起来随大流,实际上你不把它搁嘴里,永远不知道它啥味儿。” “擦,炒个菜你都能悟出来人生哲理啊。”听到陆国康的话,我微微一怔。 陆国康将切好的蔬菜盛盘浅笑:“一盘菜炒好以后,你信不信花椒啊、大料这类本来居功至伟的佐料指定是第一个被夹出来丢进垃圾桶的?往往最不起眼的生姜却能留在最后,想做赢家,唯有活的长久。” 听到他的话,我顿时间陷入了沉思当中。 陆国康没再继续多说什么,而是摆摆手示意我到床边坐着等吃饭。 在我不知不觉胡乱遐想的过程中,陆国康已经将几盘菜肴摆上了瘸腿的办公桌上,摆摆手招呼我洗手吃饭。 坐定以后,陆国康翻出来一瓶没有包装的散白,咕咚咕咚分别给我俩满上一杯。 我眯眼望向桌上的几盘小菜,醋溜土豆丝、拔丝长山药、雪碧苦瓜、辣子鸡块,白黄绿红四道不同的菜,四盘泾渭分明的颜色,陆国康端起酒杯朝我巧笑:“还有个汤,珍珠白菜汤在炖着,咱们边吃边等。” 我抿了口酒,然后夹起一筷子土豆丝笑问:“你这一桌子菜是酸甜苦辣的意思吗?” 陆国康喝了一大口酒后笑道:“不是,是我走到今天为止的真实写照,也是我对这个江湖的个人理解,初入社会的心酸,彰显峥嵘的甜腻,众叛亲离的苦涩,无人问津的寡辣。” 我抬头目视他恐怖的面容,莫名有点心疼这个不知道应该如何定义的“朋友”,深吁一口气举杯:“为了你对这个江湖的理解,干杯...” 1410 珍珠白菜汤 酒过三巡,我和陆国康的脸颊不由都飞上了两抹红晕。 陆国康捧着酒杯,轻声问我:“小朗子啊,羊城你基本上是踩稳了,想过下一步怎么走吗?” 我不假思索的回答:“想办法搭上叶家这条豪华游轮,哪怕是给人当几年狗,我也认。” 这话说的虽然挺卡脸,但也是我内心最真实的独白。 一路走来,头狼从来不缺敢架枪就干的兄弟,也不差成百上千万的经济,可为什么我们屡次跟人交手都会吃亏,就是因为我们没有足够强硬的根基。 时至今日,我已经完全揣摩明白,师父林昆驱赶我来羊城的目的。 “思路没毛病,可硬干从哪头开始入手呢?”陆国康眨巴眼睛反问我。 我迟疑片刻道:“入手的话..先从叶致远远仔吧,我感觉他应该对我很感兴趣。” “小朗子啊,从崇市到山城,再从山城来羊城,你这一路走了多少步,其实我都看在眼里,从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发展到今天山城、缅d两开花,要兄弟有兄弟,要粮饷也不差,说老实话确实够风光无限。”陆国康轻轻掰动手指头数念:“可你仔细想想,你真的是赢家吗?” 我稍微有些迷惑:“什么意思?” “崇市,估计也就驼子那些老一代的混子知道你,你问问新冒尖的那帮小崽子谁知道王朗是干嘛的?山城,你混到现在顶多算是拿下两个区,这我都是往多了说,有葛川和辉煌公司的存在,你们头狼最多就是个第三把交椅。”陆国康浑浊的眼珠子,陡然间精光炸响:“你看看王者商会离开崇市多少年了,可到现在为止,你随便到混子堆里打听,看看有几个敢嚼舌根子骂街的?这才叫真正的威慑力,真正的根基。” “嗯。”虽然我很不服,但却没有任何言语反驳他的话。 陆国康替我斟满酒杯道:“没有根基的组织,永远都只是一团散沙,你信不信,如果是王者商会正面和辉煌公司开战,不管在什么地界,都绝对不会被揍的落荒而逃,为啥?因为他们有足够的根基,拼人大可以从崇市征调,拼财他们身后有庞大的经济支持。” “你说这些我都懂,关键我不是没那个命嘛。”我自嘲的喃呢。 “以前没有,但现在有了。”陆国康拿指尖蘸着酒中的酒精在桌面上画了一大一小圈,然后慢悠悠道:“我打听的很清楚,整个羊城,除了叶家就是天娱集团,叶家势大,但这些年稍微有点青黄不接,而且因为他们上面关系的猫腻,叶家势力遭受不小的波及,天娱集团同样在上面也有人,但肯定是没法跟叶家抗衡的,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一山绝不容二虎。” 我舔了舔嘴皮没作声,其实他说的这些我都懂,可问题是我身胚子太小,压根掺和不进去。 陆国康似乎也觉察出我的不耐烦,话锋一转问道:“我问你,自从离开高尔夫球场以后,你跟叶致远还联系过吗?” “联系过,本来说要一块吃顿饭的,但他好像碰上了什么糟心事,我估计他就是找理由推脱。”我点点头回答:“那小子心眼不少,肯定懂我打的什么目的..” 陆国康打断我的话反问:“你感觉叶家差敢拎枪暴走的亡命徒不?” 我翻了翻白眼道:“那这么可能,别说叶家了,现在牛逼点的地产商老板估计都私底下一些打手马仔什么的..” 陆国康再次打断我:“对呀,那人家凭什么要对你另眼相看?就因为你王朗长得帅呗?” 我心虚的辩解:“关系这玩意儿,不是慢慢处出来的嘛。” “叶家不缺敢玩命的横主,但肯定缺少敢站起来直接对抗天娱集团的盟友。”陆国康语气陡然加重:“我告诉你叶致远的真实心理吧,起初他可能认为你有能耐跟天娱集团掰掰手腕,后来发现天娱集团放你一马后,你彻底没了这方面的念头。” 我无奈的耸了耸肩膀道:“关键我主动找人家事儿不合理啊,我的小细胳膊咋可能拧的过坐庄羊城几十年的天娱。” “所以,我猜测叶家是认为你已经怕了,已经没了继续跟天娱集团干靠的勇气,既然你都没这种想法了,他们为啥还要对你青睐有加?”陆国康点燃一支烟道:“你信吗?照这种趋势发展下去,很快叶致远恐怕连你的电话都不会再接,你们会越距越远。” “不能吧。”我摸出来手机给叶致远拨通电话。 电话响了良久后,叶致远才匆匆忙忙的接起,没等我吱声,他先一步开口:“不好意思哈朗哥,我这边有点急事,咱们回聊。” “远仔..”我张嘴刚要出声,那头已经“啪”的挂断了电话。 陆国康像是早有预料一般浅笑:“你不用妄想撇开叶致远去接触叶家其他的公子哥,我打赌在这件事情上,叶家不论是长辈还是小辈都站在同一条线,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他们怎么可能会去扶持一个目的不纯的帮手?甚至于他们可能还会帮助天娱集团一块打压你。” “咕噜..”我吞了口唾沫,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 “想从粪坑里捡钱,还不想脏了手,这样的美梦每个人都在做,但我用这么多年的人生阅历告诉你,根本不可能。”陆国康嗓门提高两个分贝道:“如果你还奢望能登上叶家这条大船,当务之急,就是马上给叶致远传达一个准确的信息。” 我皱了皱眉头问:“啥信息?” 陆国康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道:“为了和叶家交好,你头狼无惧和任何人为敌,尤其是天娱。” “我..我..”我一时间有点磕巴。 “小朗子,我告诉你昂,郭家三兄弟在你手里吃了那么大的瘪,你寻思你们还能变成朋友不?”陆国康摸了摸自己稀疏的头发,轻拍一下桌子道:“我告诉你,没可能啦,今天请你吃饭之前,有人找到我,愿意给我三百万和两本护照,让我用药把你迷晕,因为在你这个小团队里,没有人比我更迫切离开。” “天娱集团的人?”我愕然的张大嘴巴,随即看了看桌上的饭菜和面前的酒杯。 陆国康没有承认也没否认,抓起酒杯猛嘬一口道:“如果今天出门前你带了天道或者任何一个人,我可能真会这么干,你都不相信我,我凭什么要拿自己的明天陪你博,但你小子让我很意外,你选择信我,甚至咱们路过那条巷子时候,你明明产生了疑惑,仍旧没有偷摸打电话,我看得出来,你是真信我。” 我深呼吸一口开腔:“老陆..” “等等昂。”陆国康起身冲着炤台走去,不多会儿捧着个热气腾腾的砂锅撂在桌上,随即掀开锅盖道:“尝尝我的珍珠白菜汤。” 我拿勺子抿了一口,皱着眉头嘟囔:“擦得,怎么一点味都没有呢?比白开水还难喝。” “酸甜苦辣走到最后,其实最向往的就是平平淡淡,粗茶淡饭、一日三餐的生活比白菜还常见,但对某些人来说却又比珍珠还稀罕。”陆国康攥着汤勺满脸惬意的呢喃:“小朗子,我这辈子不停的在赌,赢过也输过,人生这最后一注就押到你身上了,今天晚上我联系郭家兄弟,你想办法把叶致远喊出来,然后偷摸安排几个枪手,但记住一定不要真弄死谁,就是单纯给叶家表清态。” 我犹豫的问:“万一,叶家没这么想呢?” 陆国康笑盈盈的“滋溜”嘬了一口汤,语速缓慢的开口:“那你不过是将和天娱的开战给提前,安排三眼他们,不管成败,一击即走,事后大不了死不认账就可以,几乎没任何损失,如果赌赢了,换来的可就是叶家独一无二的青睐...” 1411 最后一次赌注 从陆国康的住处出来,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的事情了。 临走的时候,我亲眼看到陆国康挽着袖管,蹲在被堵塞的公用的洗菜池子里往出掏污垢,满脸都是平淡的笑容,如果不了解他底细的人,绝对不会怀疑面前这个模样丑陋,但却和蔼可亲的家伙曾经是个县城的一方诸侯。 或许,这就是他现在最最想要的平平淡淡吧。 走回我们公寓门口,我没有直接上楼,而是蹲在小区的花园里抽烟,特别想把老陆跟我研究的计划找个人絮叨一通,但权衡半天后,我还是咽进了肚子里。 不论是三眼、卢波波亦或者王鑫龙、大小涛都对陆国康没有丝毫的好感,我相信不等我把计划说完,他们就得全票否决,可骨子里我却莫名相信老陆的那一通推算。 不到半小时的功夫,我抽了足足能有一整包烟,盯着满地的烟蒂和日渐落下的残阳,我深呼吸一口气喃呢自问:“赌不赌?” 就在这时候,一个年轻的妈妈的揪着个小男孩儿的耳朵从我身边走过,不停的叱责:“让你好好读书,你怎么就是不听话,这个书你到底还读不读?” “读读读。”小男孩儿疼的龇哇乱叫。 “妈的,连老天爷都告诉我应该赌,那就赌啦!”我揪了揪鼻头,长舒一口气,直接掏出手机拨通天道的号码:“哥,你下来一趟,我有点急事跟你说,别告诉其他人哈。” 天道楞了一下问我:“三眼和波波他们准备走了,你不送一下吗?” 我迟疑一下推辞:“不了,我不喜欢离别时候哭哭啼啼的氛围,替我跟他们说声一路平安吧。” 其实,我现在挺怕见到三眼他们的,这两天他们不止一次的表态,让我抓紧时间把陆国康打发走,我生怕待会见面,三眼会看出来什么端倪。 十多分钟后,天道一个人下楼跟我碰面。 我凑到天道耳边,将计划简单跟他诉说一通:“哥,是这样的..” 比起来我那帮起家的兄弟,天道对于陆国康并无太大的厌恶感,所以听完我的话后,天道只是略微迟疑几秒钟后,点点脑袋道:“动手没问题,但你能保证天娱集团的人事后不找你后账吗?这段时间我对这个集体可是了解的很充分,他们势力不小,手底下也有不少狠手。” 我笃定的拍打胸脯保证:“你放一枪就走,直接离开羊城去山城,等过阵子稳下来再回来,我只要表现的自然一点,天娱集团的人就算怀疑,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况且还有叶致远呢。” 天道利索的答应下来:“行吧,那我去准备准备,地点订好以后,给我发短信,我自己寻找最佳的伏击地点。” 等天道离去以后,我酝酿了一下说辞后,又拨通了叶致远的号码。 和之前一样,电话足足响了两回,他才有些不耐的接起:“朗哥..” 我忙不迭发声:“远仔,你先等会拒绝我,我这儿有两张电影票,晚上你有时间跟我一块看吗?” 叶致远微微一愣,言语中透着很明显的嘲弄:“开什么玩笑啊朗哥,咱俩大男人有毛线电影可看的,我这边来了重要朋友,先不聊了..” 我直愣愣的打断:“关于天娱集团,郭家三兄弟和一个随波逐流小人物表决心的院线戏码,你确定不看吗?” “哦?”准备挂电话的叶致远顿时间迟疑了。 我笑盈盈的接茬:“晚上八点左右,具体地址我发给你,记得准时来赴约哈,不吹不黑,错过这一场你得后悔一整年。” 叶致远也同时笑道:“哈哈哈..朗哥,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真的很有做传销的潜质,三言两语就能改变一个人的思路,真牛。” “你的潜台词是我脸皮厚吧?”我哈哈一乐道:“其实我也承认,可这个年头要脸就没钱,没钱就没势,没势就注定得挨踢,所以哪怕看到指甲盖那么大点的机会,我都得闷着脑门子往前凑,你别看不起我就好。” “古往今来,成就大事业的基本上都有个共同特点,脸皮奇厚,成功之前这是笑柄,成功之后这就是品格。”叶致远沉默一下道:“今天晚上,我和你不见不散。” “妥啦!”我没羞没臊的应声。 放下电话后,我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颊,声音很小的呢喃:“记住你今天厚颜无耻跪地求人的样子,明天如果你还特么没法腾飞,那就趁早滚回老家当修车工吧...” 当天晚上,八点二十分,荔湾区第十甫路一家挺高档的酒店里,我带着王鑫龙、张超提前赶到。 刚一下车,因为王鑫龙不小心按了声喇叭的缘故,吓着了街边一个挎着篮子买菜的阿婆,阿婆站在车跟前,喷着唾沫星子骂了至少能有半分多钟。 等阿婆走远以后,王鑫龙才缩了缩脖颈,啐口黏痰:“妈的,现在没素质的越来越少了,全靠这帮大爷大妈们在撑着。” 正扯皮的时候,叶致远左手撑着一面折叠扇,右手后背在腰后,闲庭信步的朝我们走了过来。 见他就一个人,我笑着打趣:“出门没带个保镖啥的啊远仔?” “在羊城,姓叶就是最大的保护衣。”叶致远儒雅的一笑:“况且保镖这东西中看不中用,认识我的,无需保镖,不认识我的,三五个保镖也白搭,走哪还都被人像看动物似的盯着,怪不自在。” 王鑫龙立马咧嘴大笑的捧起臭脚:“远哥高见。” 对于旁人的拍马屁,叶致远似乎已经形成了免疫,只是礼貌的朝王鑫龙和张超点点脑袋,随即看向我问:“朗哥,戏码什么时候开始?” 我指了指酒店门口道:“已经开始了,咱们只要进屋,马上就能上演高潮。” “那走着,好戏不等人。”叶致远马上朝酒店的方向迈腿。 我朝着王鑫龙和张超不放心的叮嘱:“如果待会发生意外,务必保护好他。” 我们来之前,陆国康已经给我发过短信,天娱集团的小郭总郭江已经到位,只等我和叶致远突然进屋后,我招呼天道动手,今晚上的戏码基本上就已经拍板定案。 找到陆国康和郭江所在的包房门口,叶致远瞟了眼门上的门匾,笑盈盈的摇头:“映雪阁,名字优美,但寓意差强人意呐,雪本来就会化成水,映雪不就是映水嘛,水的终究是水。” “我咋念成饮血阁了。”王鑫龙眨巴眼睛小声呢喃。 “废话少说。”我白楞他一眼,像个跟班似的替叶致远推开了房门,然后一步跨进了房间里。 包房内,除了陆国康和郭洋以外,还有两个身着黑色西装,至少一米八多,长得跟大猩猩成精似的黑人保镖。 见到我们进屋,几人条件反射的扬起脑袋,那两个黑色保镖更是直接把手探进了胸口。 一见到我,郭江立马“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满脸愤怒的厉喝:“滚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我照着跟陆国康提前商量好的台词,板着脸指向陆国康咒骂:“我来抓我家的内奸,跟你有什么关系?大龙、小超,给我把老陆按下。” 之前我和陆国康说好了,进屋以后,我就说来抓他,然后将他带走,再然后天道偷摸开上一记黑枪,故事就可以剧终。 叶致远满脸挂笑,貌似很有风度的朝郭江打招呼:“嘿嘿,江叔居然也在啊,真是巧了..” 就在这时候,异状突起,陆国康突然从后腰摸出一柄水果刀,一手薅住郭江的衣领,另外一只手照着他的小腹“噗噗”就是两刀,随即怒喝:“草泥马得郭江,你个狗杂碎敢欺负我拜把子兄弟叶浩,老子跟你拼了!” 郭江吃痛的暴吼,试图推开陆国康,陆国康则直接拿水果刀横在郭江的脖颈咆哮:“老子今天的事情跟任何人都无关,我特么就是单纯替我兄弟叶浩出气..” 刹那间,屋里的人全都傻了眼,我也瞬时明白过来,陆国康所谓的最后一次赌注,竟然是把自己赌进其中... 1412 老陆的险棋 就在陆国康暴起,攥着水果刀扎进郭江小腹的时候,我突然看明白了,他不光是要拿自己当筹码,还想通过这个方式硬生生将叶家给拖下了水。 往小了说,他是我的人,挂着头狼的名,不管惹出来什么麻烦都跟我难逃干系,可往大了说,他口口声声喊着自己的私欲报仇,而他的私欲是谁? 是叶浩,叶浩也姓叶,而且论辈分还是叶致远的姑父,他这么一整,叶致远完全百口莫辩,无论如何解释,至少眼前不会有人相信他和今天晚上的事件没有半点关系。 “不要..动!” “放开郭老板。” 两个黑狗熊成精似的黑人保镖同时拽出一杆手枪指向陆国康厉喝: 我迟疑几秒钟后,慌忙挡在叶致远前面,两手从桌边抓起一把椅子“嘭”的砸向两个黑人保镖,昂头厉喝:“草泥马得,拿两把小破枪跟谁俩比比划划呢,大龙、小超保护叶公子!” 所谓顺风看速度,逆境靠套路,人的心理素质往往就是通过这种突发状况体现而出的。 因为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也完全超出我提前交代王鑫龙、张超的步骤,但两人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枪放下!”王鑫龙一步跨出,左手从腰后摸出手枪,右手抓住桌沿“呼啦”一下将桌子掀翻,吸引到所有人的注意力,而张超则急速后退,直接绕到门口灯开关的地方,“啪”的一声将包房内的灯光关掉。 屋里瞬时间陷入一片黑暗,我不管不顾的拽起叶致远的手臂就往门外退。 往出跑的过程中,叶致远凑到我耳边思路很清晰的出声:“朗哥,郭江不能出事,至少不能在我眼皮前出事。” 我楞了几秒钟,用沉默代替回答。 与此同时,我脑后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打斗响声,大概十多秒钟的时间,房里的灯光再次亮起来,陆国康揽着郭江的脖颈退缩到角落里。 而那两个黑人保镖,一个胸口插着把匕首,倒在地上,鲜血“潺潺”往出翻滚,眼见出气多进气少,另外一个老黑则气喘吁吁的坐在地上,暴躁且惊恐的连连咆哮着我们听不懂的土著语。 王鑫龙、张超并肩而站,身体挡在门前,手握铁枪指向陆国康。 我不知道短短不到半分钟的黑暗中,他们哥俩是如何完成这种操作的,但进度绝对超过我预期的效果。 被陆国康勒住脖颈的郭江,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惨白,两手痛苦的捂着完全被鲜血浸红的白衬衫,声嘶力竭的低吼:“小远,你想过没有?如果我真倒在这里,你会有多麻烦?” 此时,我和叶致远已经站在了包房的门前,叶致远揪着眉头,面色并不平静的朝我再次低喃:“朗哥,必须得赶快结束,否则我压不住事态扩展。” “嗯。”我皱了皱鼻子,深思片刻后朝着房内的陆国康轻喝:“老陆,老子对你不薄吧,你这么搞,想过你的一家老小吗?别人不知道,我特么难道挖不出来他们?我知道你老婆在新西兰,还知道你儿子在纽城念大学,想想他们,你确定还要继续?” 其实陆国康哪有什么在国外的老婆孩子,我之所以这么瞎鸡八呵斥,目的就是给他提醒,差不多收手吧。 陆国康瞳孔微微扩张,眼神中竟然闪过一抹满意,随即呼哧带喘的挥舞着水果刀,像个走投无路的亡命徒一般呼喝:“我说了,我他妈是为我兄弟叶浩报仇,跟你没关系,王朗你别欺人太甚,把门口给我闪开,给老子一条活路。” 我呼吸粗重的出声:“你放下刀,我让你走!” 陆国康皱了皱眉头,咬着嘴皮冷笑:“少特么给我假惺惺,我信不过你,你们给我退出包房门三米开外,不然我现在就攮死郭江,他没了,你和叶家都解释不清楚,你付出那么久的努力,全都得白费,呵呵..” 陆国康前半段话,我没听懂什么意思,但后段话我能感觉出来他是在对我传达如何处理这件事情的方式。 我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后,朝着王鑫龙和张超摆摆手:“大龙、小超,让开门口。” 很快,我们几个退到包房的旁边四五米开外。 陆国康揽着郭江踱步从包房外呼哧带喘的走出来,扫视我们一眼后,他猛然一把推开郭江,拔腿就朝走廊口狂奔而去,不知道是太过紧张,还是腿脚不利索,拐弯的时候,陆国康踉跄的摔倒在地上。 面对他这种再明显不过的暗示,我咬着嘴皮低吼:“抓住他!” 并不了解内情的王鑫龙和张超,三步并作两步撵了出去。 很快就听到“咣咣”几声砸墙的响声和王鑫龙的咒骂:“陆国康,你真特么不仗义,我们拿你当兄弟,你当我们是弟弟..” 拐角处,传来陆国康很大声的呼喊:“老子赌对啦,赌对了,哈哈哈..” 另外一边,站在我旁边的叶致远掏出手机拨打电话:“喂,120吗?荔湾区第十甫路海格大酒店有人受伤,快派车过来。” 挂掉手机后,叶致远起身将郭江搀扶起来,表情严肃的出声:“江叔,巡捕来之前我不会走,今天的事情我一定会给你个交代。” 我注意到叶致远说的是“我”会给你一个交代,而并非“叶家”给你一个交代,立时间对叶致远这个人的情商和智商有了一个新的了解。 陆国康费尽心思才将叶家拉下水,而他只是寥寥数语就又将叶家摘了出去,这事儿将来如果真的传开,顶多算是叶家一个小辈儿跟天娱集团闹腾,郭江的两个哥哥如果找后账,叶家完全可以有理有据的“进场”。 都说,虎父无犬子,豪门多人杰,有些时候必须得相信,这类打小含着金钥匙出生的贵子不论是思考问题,还是定位格局确实比我们这些底层泥腿子要深入的多。 “呵呵..”郭江面如金纸一般倚靠墙壁冷笑:“我真低看你了小远,拿一颗无关紧要的小棋子跟我玩了把活灵活现的反间计,临了还用这种方式狠狠的踩了我们天娱集团的脸一下,厉害..” 说话的空当,王鑫龙和张超押着满脸是血的陆国康回到我们跟前,陆国康耷拉着脑袋,像中邪似的不停呢喃:“赌对啦..老子绝对赌对啦..” 叶致远表情从容的站直腰杆:“江叔,我听不懂你说什么,如果您对我有什么疑惑,待会咱们可以当着巡捕面一一澄清,你放心,我不会做任何手脚,对你行凶的人咱们交给巡捕局秉公处理,咱们双方可以共同监护,而刚刚你的保镖试图枪击我,我这两个朋友奋不顾身的保护我这一点,我也会像巡捕阐述清楚,需要如何赔偿,我一定不会推脱。” 郭江冷眼扫视一下叶致远,瞪着充血的眼珠子恶狠狠朝我咆哮:“小逼崽子,你给我记住,从今天开始,只要我不死,天娱集团会教你怎么做人。” “呵呵,您随意,我肯定奉陪到底!”我挺无所谓的回应他。 因为刚刚的一番折腾,此刻走廊里已经围满了其他包房吃饭的人。 “嘣..” 一声低沉的枪响突然炸起,郭江的大腿上陡然出现一个血洞,勉强靠着倚墙站立的他,再次“咣当”一声摔倒在地,疼的嗷嗷惨嚎从地上打起滚来。 “啊!” “有人开枪..” 各个包房门口抻着脖颈看热闹的那些人顿时间吓得尖叫奔逃。 我回头望去,见到一个脑袋上扣着鸭舌帽,脸上戴口罩的身影迅速合着惊慌失措的人群消失了身影,心里同时暗道一声要完犊子,之前我交代过天道躲在暗处放黑枪,但并未想到陆国康会临时整这一茬子,所以没来得及告诉天道取消行动... 1413 好一招以退为进 面对一击就走的天道,饶是整场表现一直都很淡定自若的叶致远一下子也慌了,急忙跑到郭江的跟前询问:“江叔,你没事吧,服务员麻烦帮忙报警。” “啊!”郭江没有回应,只是一个劲的惨声嚎叫,整张脸疼的完全扭曲,看似无比的痛苦。 叶致远一手试图搀扶起郭江,另外一只手抻到背后朝我轻轻摆动,示意我赶紧离开,我下意识朝楼梯口的方向蠕动两步。 “不许走!”就在这时候,包房里脚步踉跄的跑出来一个握着手枪的黑人保镖,嗓门走音凑过去询问:“劳..劳板,腻怎么样?” “嘶..嘶..”躺在地上的郭江猛然推搡开叶致远,侧头朝着保镖喊叫:“快给我二哥打电话,就说我要死啦..他们一个都不准放走,还有,马上找饭店要监控录像。” 叶致远趁机站起来,走到我旁边低声呢喃:“朗哥你身上还挂着警方的通缉呢,赶快走,留一个干净的朋友扣住陆国康即可。” “嗯。”我点点脑袋,不动声色的回头看了眼陆国康,朝叶致远低声道:“那他..” 叶致远的声音再次降低很多,凑在我耳边道:“他不会被遣送原籍,也不会被带到山城,我会想办法让他留在羊城,用最公平的方式伏法,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我语气复杂的强调:“他是我朋友,也是我叔。” “我懂,绝对不会让他落入天娱集团。”叶致远长话短说的拍了拍我的后腰。 看他完全读懂我想表达的意思,我也没再继续废话,回头朝着张超摆摆手道:“小超,咱们走,大龙留下来配合叶公子。” 整个过程,我都没敢多看陆国康一眼,既怕跟他对视,又怕自己会忍不住犯冲动,大手一挥带他走。 我和张超刚刚调转身子,脑后就传来那个黑人保镖蹩脚的喊叫声:“尼们不准走,不然我就开枪!” 我回头望去,见到那保镖攥着手枪指向我们,表情貌似很凶狠,实际上我也看不明白他到底啥表情,这家伙长得实在特么太黑了,除了两排大白牙,其他五官隔远看,简直太模糊了。 王鑫龙鼓着眼珠子破口大骂:“擦你妈得,舌头烫嘴啊,话都说不利索,你还鸡八打算冒充一把黑旋风李逵?” “不要用枪指我。”叶致远皱着眉头烦躁的呵斥,整条走廊都是笔直的,叶致远刚好跟我们站在同一条线上。 张超回头轻声问我:“老板,整吗?” 我棱着眼珠子瞟了眼那个咄咄逼人的黑人,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整!狠点!” “大黑蛋,往这儿瞅!”张超突兀从腰后摸出手枪,轻啸一声。 接着就看到张超指间微微扣动扳机,“嘣”的一声枪响,震的我耳朵里一阵“猎猎”发麻,天花板上的灰尘更是下雪一般“簌簌”脱落。 对面那个黑人保镖的小腹泛起一抹血花,身体后倾“咣”的一下摔倒在地上。 “呸。”张超吐了口唾沫,几步跨到那老黑的面前,一脚踏在他胸口冷笑:“玩枪你就是个弟弟,往后不要用你的爱好来挑战我的职业,听没听见?” 说完以后,张超又眼神阴鹫的扫视一眼目瞪口呆,吓得甚至都忘记惨嚎的郭江,歪了歪脖颈努嘴:“我叫张超,公安通缉网上应该能翻出来我名字,头狼家类似我这样的选手还有一大群,做事别太过,除非你特么真练过铁布衫,能刀枪不入。” 趁着两人对话的时候,我埋头朝楼下走去。 不多会儿我和张超回到车里,但并未远走,我示意张超换掉来前挂的假车牌,从附近兜了一圈后,又将车停到饭店斜对面的街口。 “老板,来人了。” 我们刚刚将车停稳,一辆加长版的“迈巴赫”和几台“奥迪”轿车横冲直撞的停到饭店门前,不等马仔开门,一个身材纤细,脸颊很瘦的汉子慌里慌张的从车里跳下来,正是之前我在高尔夫球场见过的郭家老二郭洋。 他身上裹着一条浴袍,脚上甚至还趿拉着洗浴中心里的那种一次性拖鞋,从车里下来以后,他就踉踉跄跄的奔进酒店,而后几台奥迪车里也蹿出一大群西装胳膊、面色肃然的青年。 “滴呜..滴呜..” 顶多过去半分钟,两辆闪着蓝红警灯的巡逻车和一台救护车也同时蜂拥而至,一大群巡捕和穿白大褂的医生小跑着跨入酒店。 街边过来过去的行人见到有热闹可看,很快酒店的门前就聚满了抻脖议论的男女老少。 一根烟的功夫,两名巡捕将一个脑袋上罩着黑色头套的虚瘦身影架出酒店,直接塞进车里,看那人身上的服装,绝对是陆国康无疑,而几个医护工作者也抬着担架床将嗷嗷惨嚎的郭江抬上了救护车。 就在我迷惑叶致远、王鑫龙他们怎么还没出来的时候,酒店门口传来一阵愤怒的咆哮声。 只见郭江面目狰狞,胡抡着胳膊推搡开挡在他前面的一众巡捕,指着陆国康所在的那台巡逻车,情绪激动的吼叫:“都闪开,敢特么弄我弟弟,我废了你!” “郭总郭总,您不要着急,也不要冲动,我们一定会给贵司一个合理的结果..” “郭总,请您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 几个巡捕竭尽全力的阻拦规劝郭洋,但架不住郭洋这头的小弟多,很快就把几个巡捕拦到了旁边。 郭洋像条发情的公狗似的,蹭一下蹿到巡逻车跟前,先是抬腿“咚”的一脚踹在车门上,接着暴躁的拽开门把手,将脑袋上套着黑罩的陆国康一把从车内薅了下来,狗日的抱住老陆的脑袋往下用力一压,膝盖“咣咣”狠磕几下。 陆国康因为双手后背被锁着铐子,既没法还击,也不能躲闪,只能被动的挨打。 连磕了陆国康几下后,郭洋一个下绊将他给扳摔在地,然后一把拽下来老陆脑袋上头罩,喷着唾沫星子厉喝:“杂种,我弄死你!” 陆国康虚弱的倒在地上,嘴角挂着血迹,像看精神病似的盯着郭洋打量,丝毫没有丁点惧怕。 “你他妈还敢笑!”郭洋恼火的抬腿就是一脚跺在陆国康的脸上。 就在这时候,几个巡捕簇拥着叶致远和王鑫龙也从酒店里走出来。 叶致远谦虚的朝旁边几个巡捕低语几句,随即迈步走到郭洋的身后,昂头轻笑:“洋叔,您这么目无法纪,是因为财大气粗呢,还是有人授意?” 郭洋“嚯”的一下扭过来脑袋,瞪着遍布血丝的眼珠子凝视叶致远:“叶家小子,你是在跟我对话吗?” “除了您这么霸气如斯,现场还有其他人吗?”叶致远双手插兜,看了眼倒在地上不停咳血的陆国康微笑:“炎夏是个讲法律的国度,即便你有错在先,也仍旧有保护自己的权利,我愿意为你作证,刚刚亲眼目睹你被人殴打。” “咳咳..谢谢。”陆国康孱弱的吞了口唾沫。 郭洋嘴里哈着热气,拳头攥的吱嘎作响:“你踩过界了,真以为现在还是一叶遮天的年代?” 叶致远不卑不亢的杵在原地反问:“不不不,叶家就是个在普通不过的存在,我现在跟您谈的是法,江叔的保镖用枪指我在先,而后您又大开大合当众殴打他人,我很想知道洋叔您的仰仗是什么?” “你..”郭洋的眼神陡然变得凶残。 叶致远看似紧张的往后倒退两步,鼓着腮帮子惊诧的发问:“哎呀,您不会是准备连我一块打吧?洋叔,我家长辈可是一直都跟您和海叔关系不错啊,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 这家伙这招以退为进玩的真特么炉火纯青,我相信甭管是现场围观的吃瓜群众,亦或者旁边的巡捕、医护工作者们铁定此刻都对叶致远的好感度爆升。 “老二!”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一台香槟色的奔驰车风驰电掣的停到旁边,接着一身西服正装,满脸横肉的郭海皱着眉头从车里踱步而来。 郭洋瞪着牛眼回头解释:“大哥,老三受伤了,叶家那小子和..” “啪!” 没等他说完,郭海抡圆胳膊毫无征兆的一巴掌扇在郭洋的脸上,粗声粗气的指责:“你他妈要干什么?领这么多人又打又闹,是想妨碍巡捕执法,还是感觉自己是黑涩会,羊城这片天已经容纳不下你了?” 郭洋直接被这一巴掌给扇懵逼,不可思议的望向自己大哥。 “滚去给巡捕同志道歉,然后自觉上巡捕局自首,问问人家妨碍执行公务和打架斗殴应该怎么判。”郭海虎着脸,又是一脚踹在郭洋的身上。 随即他掏出响个不停的手机,看清楚来电人后,郭海像是瞬间换了一张面孔一般,满脸堆笑的接起:“喂,孔局,您请放心,我们天娱集团一定全力配合,绝对不掺杂个人情绪,如果真是我弟弟有错在先,我绝对不会姑息,该怎么处罚,您务必严判...” 1414 一头老狮! 从不周山上逃下来的成精老狐狸,这是我对天娱集团龙头郭海最初的印象。 但透过刚刚那一通连作带秀的浮夸表演,我才陡然发现,这家伙哪特么是成精的老狐狸,分明就是一头修炼成人形的狐仙。 看似毛毛躁躁很武断,上来先夸叉给自己亲弟弟一个大嘴巴子,然后又扮出一脸唯唯诺诺模样给什么“孔局”打电话赔礼道歉,实则轻描淡写的就将自己这头的劣势悄然扭转。 我相信甭管是旁边围观看热闹的,还是一脸笑容其实已经暗暗皱眉的叶致远,此刻心里就算再膈应,肯定也不能挑出来人家丁点不是。 我坐在车里,盯盯观察着郭海,点燃一支烟沉声道:“这老货是个狠人。” 挂断手机以后,郭海侧身又是一脚蹬在郭洋的屁股上臭骂:“还愣着干嘛?赶紧进饭店问问,小江有没有给他们带来什么具大的经济损失,另外今天晚上在海格酒店的所有消费,咱们天娱集团买单,你给我挨个推开包房门道歉。” 先前恨不得要吃人的郭洋老老实实的点头应声:“知道了,大哥。” “态度一定要谦虚,语气一定要随和,得不到他们宽恕,你从今天开始就给跪在酒店门口当招牌吧。”郭海瞪着铜狮子一般的大眼训斥。 三言两句就很轻松的将刚刚才踹过巡逻车门,当众殴打陆国康的郭洋给撇了出去,而且做得无比自然,这郭海处理事情的能力和反应速度真不是盖的。 随即郭海快步走向一个看似负责巡捕头头面前,满脸歉意的抻手握住对方:“同志,实在对不住了,十多分钟前我还在和咱们羊城的周副市一起规划增城的危楼改造,没想到我这两个不争气的弟弟马上就给你们增添了这么大的麻烦,是我平常疏远管理呐。” 那小头头马上摆手解释:“郭总不必自责,小郭总也是今晚的受害者之一,我们一定会严惩不贷的。” 坐在驾驶位上的张超嘲讽的冷笑:“这老梆子真是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啊,瞅着好像是给人赔礼道歉,实际上就是施压,真鸡八不够揍。” 我嘬着嘴角苦笑:“这块骨头,不好啃。” 跟巡捕头头寒暄几句后,郭海才像是刚刚看到叶致远一般,态度亲昵的打招呼:“小远啊,海叔也要给你赔个不是,不管你和郭江之间有什么矛盾,那都是咱们两家自己的事情,至于那两个不知死活胆敢用枪威胁你的老黑,我一定会给你个说法,就算法律不惩戒他们,我这关也过不去。” 占据了一整晚主动优势的叶致远在郭海面前还是太过稚嫩,立时间被对方两句话整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只能很被动的干笑着应付:“呵呵,海叔这话说的见外了,反正我没什么大事。” 不多会儿,巡逻车将陆国康载走,救护车也同样拉着郭江和两个受伤的黑人保镖“滴呜滴呜”的离去,至于郭洋带来的那帮马仔则全被郭海给骂走了。 酒店门口,顷刻间只剩下叶致远、王鑫龙和郭海,见没热闹可看,围观的一众吃瓜群众也慢慢散去。 叶致远不知道跟谁打了一通电话后,不卑不亢的朝郭海握手:“海叔,巡捕局那边传唤我们过去问笔录,我就先告辞了,麻烦您转告江叔叔,我对他没有任何恶意,今天晚上的事情,我一定会实话实说为他作证,指控行凶的陆国康。” “行,太麻烦你啦,替我跟你大伯和三叔带好,过阵子我得空一定亲自拜访他们。”郭海瞪着凶狠的三角眼挤出一抹笑容。 传闻中郭家三兄弟,老三纨绔,老二阴狠,老大智高。 可当我实际跟他们遭遇以后才发现,老三郭江并非流言蜚语里那么不堪重用,可能心智上还稍微差一点,但绝对不是个善类,也就是今天晚上陆国康突然变卦,否则我们很难伤到他一根汗毛。 老二郭洋看似皮膏骨头文绉绉,但却极其凶悍,今晚上如果不是郭海出现,我估摸着他绝对敢当着众目睽睽之下打废陆国康,身上那股子悍匪的气息像极了八九十年代活跃在街头刀口舔血的社会大哥。 最令人啧啧称奇的还是老大郭海,长了一张横肉丛生的恶面孔,实际处理起问题来井井有条,心细如尘。 见人都散的差不多了,张超侧脖问我:“老板,咱们也撤吧?” “等等,再看看。”我叼着烟卷摆手,此时只剩下郭海一个人站在酒店的门前,我相信这逼绝对不是在入定等回蓝,狗坷垃保不齐还有别的什么打算。 一根烟抽到一半,先前走进酒店的郭洋搂着一个胖墩墩,身着西装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朝着郭海低声道:“大哥,他就是海格酒店的老板,我刚刚问过他,老三被袭击时候那段的监控录像全部被人毁了。” “哦。”郭海漫不经心的点点脑袋,上下打量酒店老板。 酒店老板慌忙卑躬屈膝的朝对方递过去手掌道歉:“郭总,实在不好意思,我真没想到..” “你认识我吗?”郭海压根没正眼看他递过去的手掌,更没有跟对方握手,态度冷冰冰的轻问。 老板忙不迭点头的干笑:“当然认识,您是天娱集团的郭海郭老板,年初天娱集团年会时候,我还给您敬过酒呢,我们酒店有好几笔贷款业务都是天娱集团帮忙..” “嘭!” 对方正竭力示好的时候,郭海突然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后者被瞪了个踉跄,一屁股崴坐地,还没反应过来咋回事的时候,瘦的跟大马猴一般的郭洋突然扑上去,抬腿照着他的脑袋“咣咣”就是两脚。 郭海甩了甩手腕,眯缝眼睛出声:“拽进酒店里,不要被路人看到,待会打电话问问老三被扎了几刀,从他身上双倍还回来,另外这家酒店从今天开始宣布倒闭吧。” 老板挣扎着爬起来想解释:“郭总,郭总..我们是无辜的啊,如果您气不顺,我们愿意赔钱。” “赔钱?你感觉我缺钱吗?”郭海解开自己的西装扣子,一扫刚刚人前那副惺惺作态的假模样,仿若挣脱牢笼的猛兽一般低吼:“我小弟我从小都舍不得碰他一指头,你居然让他在你店里被人捅刀子!” 郭洋没有任何废话,薅住老板的头发粗暴的拖进了酒店里,看郭海的表现,不难猜出刚刚郭洋进去以后究竟是怎么给人赔礼道歉的。 很快酒店门口传来那老板的惨嚎:“郭总..郭总..” “卧槽,这逼人格分裂吧?”我吞了口唾沫,不可思议的呢喃。 酒店门口,郭海从口袋掏出另外一部手机拨号:“喂,李主任吗?你帮我打听清楚伤我小弟的那个陆国康关到哪里了?什么!有困难?有困难你特么这个主任就别干了,我能扶你上去就能随时把你换掉!” 话没说完,郭海“啪”的一下将手机摔在地上,隔着厚厚的车窗,我都能感觉到他此刻心底的愤怒,看狗日的似乎朝我们这个方向望过来,我禁不住一阵发虚,朝张超摆摆手道:“走吧,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汽车启动,我透过后视镜望了眼站在酒店门前的郭海,他仍旧不动不喘的盯着我们的方向,眼神中闪烁着难以形容的残暴。 张超也瞟了眼后视镜,低声道:“我打赌这家伙手上一定有命案。” 我揉搓一把自己的后脑勺苦笑:“那个年代走过来,并且还一路挺拔的大哥大,哪个手底下干净。” 实话实说,此时我心里隐隐有点后悔今晚上的行动,叶家收没收到我的忠心耿耿暂且不谈,但我似乎无意间激怒了一头沉睡中的老狮,一头看起来牙齿脱落、鬃毛掉光,实则却随时可能蹦起来吃人的老狮子... 1415 今晚的风真大 坐在车里,我低头思索往后的生活应该何去何从。 我不愿意去深想接下来天娱集团疾风暴雨一般的报复,更不敢去琢磨陆国康身陷囹圄的无助,我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得到叶家一个肯定的答复,并非我自私,而是我害怕,发自心底的害怕。 “嗡嗡..” 就在这时候,我兜里的手机突兀响起,看了眼是叶致远的号码,我马上接了起来:“喂,远仔..” 叶致远没有任何客套,直接道:“你来趟荔湾区华林派出所,我安排你和陆国康见面,速度要快!” “明白。”我利索的应承一声。 二十多分钟后,我们驱车来到叶致远说的地方。 派出所门口,叶致远一边看着腕表,一边语速很快的朝我道:“最多只有二十分钟时间,有什么话快点说,叮嘱他不该讲的不要乱讲,把事情承担起来,等结果就可以了。” 我皱眉问道:“他会怎么样?” 叶致远再次抬起胳膊看了眼腕表道:“待会他会被送到巡捕局异地审讯,然后直接在那边定罪判刑,我能保证的是他绝对不会有生命危险,但皮肉之苦肯定是要受一点的。” 说着话,他指了指院子当中停着的一辆切诺基改装成的巡逻车道:“快去吧,抓紧时间。” 我迅速奔过去,拽开车门钻进了车里。 后排座上,陆国康鼻孔里塞着两团卫生纸,左眼充血,右眼肿的老高,几乎快要睁不开了,双手锁着一副亮银色的手铐,扭头朝我浅笑。 我深呼吸两口埋怨:“你特么这招玩的真意外,都没给我预留准备的时间。” “不意外怎么骗得过郭江。”陆国康舔了舔嘴皮道:“给我来支烟吧。” 我点上一支烟放到他嘴边,陆国康使劲嘬了口,突兀傻笑:“不管怎么说,我赌对了,叶家很在意咱们的态度,如果他们不想跟天娱集团起摩擦,根本不会管我。” 瞅着他凄凄惨惨的模样,我胸口特别憋的慌,抿嘴轻骂:“你特么得..” “小朗子,机会我是帮你创造出来了,之前答应林昆的事情也做到了,至于你能不能上船,又可以走多远,那就是我不是考虑的事情了。”陆国康咬着烟嘴,吧唧吧唧吸了两口道:“短时间里,我肯定不会出事儿,这点你可以放心。” 我苦笑着说:“放毛的心,你是不知道刚刚郭海在酒店门口..” “你信么?天娱集团肯定不会弄死我,他们希望我反口咬叶家,指认是叶家让我动手的,叶家既然掺和进来,就一定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所以短时间里,我肯定不会有事。”陆国康举起戴着铁铐的手夹着烟卷道:“希望我长久平安,你就得抓紧时间和叶致远有点实质进展。” “嗯。”我冷静下来想了想后,陆国康的分析不无道理。 “小朗啊,我这辈子最风光的时刻就是在临县,想爬的再高点,结果一塌糊涂,所以格局也很有限,教不到你太多,但我告诉你,以你现在的情况,必须得遵守一个原则。”陆国康使劲抽了口烟,侧头看了眼站在派出所门口正打电话的叶致远,压低声音道:“你要学会不择手段,哪怕是刻意营造关系,也要去营造,你得让叶致远不光想用你,还得感激你,明白吗?” “我..”我哑口无言的梭嘴。 陆国康凑到我耳边呢喃:“必要的时刻,可以玩玩英雄救美,你当英雄他当美,没什么事情是比救命之恩更让人刻骨铭心。” 不待我回答,陆国康哈哈一下道:“行了,饭也吃过了,酒也没少喝,你就送到我这儿吧,如果你进展顺利的话,估计还能早两年接我出来喝珍珠白菜汤。” 盯着他遍布疤痢的脸颊,我心情复杂的问:“有啥需要我做的不?” “给诗文做手术,不管多少钱一定要弄好。”陆国康毫不犹豫的出声,说完以后,他停顿几秒钟后,结结巴巴道:“我住的地下室被褥里掖着一封信,如果..我是说如果哈,将来你还有机会见到叶美丽,替我把信给她,顺带说声对不起,如果没什么机会,那封信你就烧毁吧。” “好!”我使劲点点脑袋,随即弓腰朝他低头:“老陆,谢谢你。” “谢啥呀,如果不是你和阿生护送我一路,我可能早没了,人这玩意儿得信因果,呵呵..”陆国康咬着已经燃烧到烬头的烟嘴,吃奶一般吮吸两下,咧嘴憨笑:“从临县到崇市,又从崇市到山城,最后再从山城来羊城,这几年我真累了,就当进去休息啦。” “我会尽快把你办出来的。”我抿着嘴角保证。 “不用太快,你先安顿好自己,尽可能让自己变得有资本。”陆国康摇摇头道:“小朗子,在羊城这个地方发展,时间就是财富,犹豫就是浪费机遇,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蹿起别的取代你的势力,也算不出来叶家会青睐你多久,所以步子一定要大,随时做好左脚监狱、右脚医院的准备。” 我吞了口唾沫点头:“嗯。” “送你两句为人处事的话吧。”陆国康吐掉嘴里的烟蒂道:“水深则流缓,语迟则人贵,嘴巴的速度一定不要快过你的脑子,任何时候都要记住,多想、少说、速干。” “我记住了。”我揉搓两下有些发酸的眼眶,挤出一抹笑容。 “走吧,别等叶致远来催你,整的好像咱们有聊不完的话。”陆国康抬起戴着手铐的手掌拍了拍我肩膀道:“保重!” 我沉声发誓:“我会尽快把你弄出来的。” 临下车时候,陆国康轻喊我一声:“诶,小朗子?” “啊?”我昂头望向他。 “再喊我一声陆叔呗。”他睁大红肿的眼睛盯着我。 我怔怔和他对视几秒钟后,随即笑骂:“你个老梆子,都特么分开了还不忘占我便宜。” “嘿嘿..”陆国康缩了缩脖颈:“从外面没点念想,我怕我在里面坚持不下来。” 听到他这句话,我瞬间泪目,声音发干的低吼:“陆叔、陆叔、陆叔!你从里面一定好好的,我告诉你昂,当初是你把我逼上这条道的,你还差我不少事儿,你要是特么..特么..不好好活着,我..”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我的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完全说不出来话,只剩下豆大的泪水顺着眼眶往下吧嗒吧嗒的猛掉。 “知道外头还有人挂念,我说啥都得挺过来。”陆国康身体颤抖的回应,同样话么说完,他嘴巴里的空气就像是被抽空一般,故意偏过去脑袋:“草特么得,今晚上的风跟我离开临县那天晚上一样大,刮的人根本说不出话。” 十多分钟后,我和张超坐进叶致远的奔驰车里。 “朗哥,多余的话我不说,今晚上你付出了什么,我全看在眼里。”叶致远递给我一支烟道:“最晚这个周末,我组局介绍你认识羊城这边主管申报星级酒店的部门领导,陆国康会被我带到梅州审判,梅州是我们叶家的祖籍。” 我有些失神的蠕动嘴角:“谢谢。” “以后路还长,咱们用实际行动证明彼此是不是对方最好的合作伙伴。”叶致远拍了拍我后背道:“回去好好洗个澡,调整一下自己,明天开始你会发现羊城的天格外的蓝。” 我咬着腮帮子轻问:“天娱集团..我需要从哪入手?” 叶致远明显会错我的意思,笑了笑道:“先等等吧,一口吃不成胖子,天娱集团最近在参与增城的危楼改造,比谁都在意形象,短期内他们不会做出太强烈的反应,我会趁着这段时间,帮你们铺垫,你的公司叫头狼是吧?” “嗯。”我也没过分解释。 返回公寓的路上,我手拖下巴,凝望着灯火阑珊的街景走神,脑海中全是陆国康的模样,这个跟我扯不清道不明的老疙瘩用最短的时间教会我三件事情。 第一,不要随便相信任何人,即便表面关系再好也如此。 第二,不能太过锋芒毕露,否则就像花椒、大料似的,率先出局。 第三,男人要恪守承诺,不论何时何地... 1416 我们都冷静冷静吧 陆国康的悄然无息离去,并未在我们这个小圈子里掀起太大的波浪,除了刘博生和我还会时不时会念叨几句以外,其他人几乎没什么太大反应。 我以为本该痛哭流涕的闫诗文,却表现的异常平静,既没有大哭大吵,也没有醺酒抽烟,养成什么不良嗜好,如果不是无意间看到她把自己和陆国康在手机上唯一的合影设成了屏保,我甚至都以为这个女孩子真的心如钢铁。 做人有时候真的特别矛盾,譬如我们常常会希望自己的离开,不会让牵挂的人念念不忘,可当对方真的毫无波折的时候,又会感觉无比的失望。 郭洋出事的那天晚上,三眼、卢波波带着大小涛和聂浩然踏上了回山城的列车,把何佳炜、张超留给我充当最后的掩体。 会所改造成酒店的装修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尽管家里并不宽裕,但卢波波走之前还是给我留了一大笔足够应付开业的启动资金。 如叶致远分析的那样,天娱集团在事后并未对我开展任何打击报复,甚至连威胁的电话都没打过一个,一切看似天下太平,但我更愿意相信这是暴风雨即将来临之前最后的宁静。 半个月后的一天下午,我和江静雅手挽着手游走在羊城某条步行街上。 望着络绎不绝的人流和旁边美若如花一般的小雅,我头一回体味到陆国康口中的“平平淡淡”是多么的难能可贵,很多寻常小情侣唾手可得的花前月下,在我俩这里却跟过年一样的稀奇。 可能是看到我嘴角泛起的笑容,江静雅牵着我的手一档一晃的欢笑:“哦猴嗨森呐。” “猴啥玩意儿?”我侧脖傻乎乎的望向她。 “有谋搞错挖..”她昂起小脑袋,小猪似的嘟起嘴儿:“你来羊城这么久难道一直听不懂他们说话嘛?” “大姐,我每天统共就接触那俩逼人儿,你让我听谁说话啊?”我无奈的翻了翻眼皮嘟囔:“总共就余佳杰一个本地人,现在还特么让王鑫龙拐带着满口东北腔。” “嘻嘻嘻..”江静雅掩嘴巧笑:“你这样不行哦,要了解一个地方,首先要了解他们的美食,毕竟民以食为天,通过吃的喝的,不难看出当地很多情况,其次就是要懂他们的语言,不然人家在背后骂你,你都不知道。” 我豁嘴笑了笑:“没事儿,草泥马全国通用,就算听不懂,看嘴型我也能明白。” 江静雅白了我一眼,揽住我的手臂轻哼:“丢,不许总那么粗鄙,人家会看不起你的,你那么聪明,学一些简单的交流语言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一听到“学习”俩字,我立时间脑瓜子都大了半圈,赶忙岔开话题:“学习的事儿咱还是改天再唠吧,现在先去感受一下羊城的美食,过两天你就得回去了,下次见面不知道又得什么时候。” 江静雅倚在我的肩头,幽怨的叹气:“是呀,我感觉自己跟你在一起都像是偷情似的,怕被人知道,怕有人盯梢,这次如果不是借道从石市来羊城,我估计一年半载都见不到你。” 听到她的话,我微微一愣,心里头泛起一抹苦涩和亏欠,咬着嘴皮轻声呢喃:“对不起啊媳妇。” “哎呀,烦死你啦,每回都只知道说对不起。”江静雅一把甩开我的手臂,气恼的跺了跺小脚啐骂:“除了抱歉和对不起,难道你就不会说点别的吗?” 一看她起火了,我忙不迭拱手讨好:“大街上,咱不吵架行不?回去我给你表演花式跪键盘。” 也不知道我哪句话激怒了她,她的嗓门突然加大:“我就不?凭什么我连跟你吵个架都要偷偷摸摸的。” 街道上过来过去的人们好奇的瞟着我俩。 我咽了口唾沫,双手合十的恳求:“姑奶奶,咱能不能不像个随时会撒气的小皮球一样,动不动就翻脸,我也有我的苦衷的,对吧?” 江静雅今天也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又或者恋爱中的女人可能本身就是这么不可理喻,见我不停的作揖赔不是,她非但没有消气,反而火愈发更大:“什么是苦衷?难道你真的很缺钱吗?你缺钱,咱们可以回我家,我能游说我爸,给你投资足够的本金,做一点正经的生意不好吗?” “别吼了行么?”我搓了搓脸颊道:“第一,你说我现在告诉辉煌公司的一笔勾销,他们能放过我不?能放过我那些兄弟吗?第二,我身上的关系错综复杂,你说我能轻易说走就走吗?第三,我虽然不是大男子主义,但我不想吃软饭,第四..” “行了行了,每次你都有理,你就应该这样那样,我就应该无条件无底线的妥协。”江静雅不耐烦的打断我,眼圈泛红的轻喃:“王朗,实话实说,我从来没奢望你给我任何,我只不过想向平常女孩子一样恋爱结婚,你知道吗?我很多同学已经当妈妈了,可我甚至不敢跟人介绍我有没有对象,因为你没有身份,咱们好了这么久,你甚至都没能和我一块回趟家..” “你不奢望是因为物质对你来说唾手可得,可对我来说却好比徒手游过黄河。”我抽了抽鼻子道:“小雅,咱们不吵架行吗?好不容易呆在一起,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没意义的事情上。” “算了,你先回去吧,我自己逛一会儿,晚上我就回石市。”江静雅比划了一个暂停的手势,眼中闪过一抹失望,轻声叹息:“我们应该都冷静冷静,去好好思考一下彼此间的关系。” 听到她的话,我直接愣在了当场。 一直以来,江静雅的脾气都出奇的好,就算偶尔使小性子,也是眨巴眼就能哄好的事情,也至于我养成了她本该如此的习惯,可当我们真正站在婚姻和未来这个交叉路口时候,我才陡然发现,自己似乎真的亏欠她很多。 见我不言语,江静雅沉默一会儿,咬了咬红唇带着颤音问我:“王朗,我年龄不小了,青春也只有几年,你还打算让我这么无名无分的一路跟着你吗?” “我..”我心底一阵发酸,但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她要的并不过分,可我却难以满足。 “看来,你真是这样想的,那我走了..”江静雅眨动两下眼睛,随即无限失落的转过身子。 “咱们回去吧。”望着她的背影,我的心像是瞬间被掏空一般,苦涩的低喃。 “不用,我认识回去的路,羊城以后我可能都不会来了,顺便买点东西给朋友们带回去,你先走吧。”江静雅回头看了我一眼,冷漠的摇了摇脑袋,接着径直朝前迈开了脚步。 我很想喊住她,很想一把抱住她,可却没有勇气往前挪动半分。 如她刚才说的那样,我能给她什么?甚至于一个最起码的名分都没有,她正值花季,家世好、模样俏,而我呢?看起来风光无限,实际上却连个正经八百的身份都没有,这样的我,如果还执意把她留在身边,那就是自私自利。 即便这次把她哄好了,那下回呢?下下回呢?我们总不能永远不去面对现实吧? 望着她逐渐消失的身影,我的喉咙里像是被一团乱麻堵住一般的难受。 喧嚣的街头,琳琅满目的街市,我格格不入的杵在原地,浑身如同堕入冰窖一般的寒冷,这种被人遗弃的感觉,这辈子我是第二次经历,第一回是爸妈离婚,我孤独无助的望着妈妈拖着行李箱走远,从此再没有见面。 我一个人蹲在路边沉思了很久,最后拔腿走进了附近的一家小饭馆。 两瓶白酒,一碟青菜,我盯着桌面上的卡通图案沉沉发呆。 就在这时,我身旁突然传来一道陌生的男音:“whatcanidoforyou..” 1417 改变关系! 我循着声音昂起脑袋。 一张乌漆嘛黑的大脸盘子骤然出现在我眼前,那种黑简直特么可以用惊天泣地形容,两排好似烤瓷过的白森森的大牙在他整张脸上显得尤为突兀。 “卧槽,什么玩意儿!”我抬起胳膊一肘子怼在他胸口,等丫趔趄的往后倒退两步后,我才瞅清楚,竟然是个黑人。 这老黑穿一身粗布的练功服,脑袋上扣顶渔夫帽,耳朵上扎了几颗闪闪发亮的大耳钉,手腕上戴串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链子,身板也并没有我平常见到的那些老黑那么魁梧,感觉顶多也就一米七八左右,看上去不伦不类。 被我一肘子捣开以后,他尴尬又不失礼貌的操着字正腔圆的粤语望向我:“雷嗨宾抖养(你是哪里人)?” 我皱了皱眉头反问:“你认识我?” 老黑话锋一转,立即变成一口夹杂着苞米腔:“诶妈呀,大陆来滴吗?旅游还是做生意?” 我上下打量他几眼,表情严肃的问:“不是哥们,你认识我不?上来就搭讪,咋地我脸上写着老乡俩字呐?” 我确定以及肯定自己绝对不认识这家伙,我认识的所有人里就属孟胜乐最黑,可他俩完全也不是一个人种,基本可以排除有什么远亲关系。 那老黑一屁股坐在我对面的空椅子上,自来熟似的念叨:“哥们,你这话说的都不对啦,四海之内皆兄弟嘛,是不是?我瞅你一个人搁这儿失魂落魄的卖单呢,寻思过来开导你两句。” 如果闭上眼睛,光听他说话,我一点都不怀疑是王鑫龙带着变声器跟我耍贫嘴。 我鼓着腮帮子,摆摆手道:“谢啦,不需要..” “哥们,要不我给你算一卦?”他好像没有看出来我逐客的意思,一把拽掉脑袋上的渔夫帽,露出锃光瓦亮的大光头,笑盈盈的朝我道:“测字、盘姻缘、求事业,我啥都会。” 我诧异的张大嘴巴:“非域和尚呐?” 羊城这边的黑人有很多,会讲国语的也不少,诸如之前郭江的那俩遭瘟保镖,总之为了讨生活,这帮黑玩意儿,真是特么无所不能。 “非也,非也,我修道,道可道、非常道..”老黑摆摆手,昂着脖颈微笑:“老弟啊,咱俩今天有缘,我免费送你两句话,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谋事在天,成事在人。”我眨巴两下眼睛摆摆手驱赶:“别跟我扯犊子行不?烦着呢,富人烧香,穷人看向,你看我长得像穷人不?啥玩意儿要是都能算出来,都鸡八回家等天上掉馅饼就可以了,谁还出来上班,你赶紧换个主儿忽悠去吧。” 因为江静雅的事儿,我现在心情真的是无敌暴躁,要不是怕惹恼这家伙我打不过他,这会儿我早尥蹶子骂娘了。 他眨巴两下不知道算双眼皮还是三眼皮的大眸子,嘘声长叹:“老弟,你这话说的不对,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穷人一大堆,贪财好色、无恶不作的富豪也一大堆,志大天不宠的穷人一大堆,不劳而获、钱财自然来的富人也一大堆,你说这里头难道没有命数决定吗?” “呃?”听到他这话,我稍微有点懵逼,没想到这老黑肚子里竟然还真有点货。 见我眼中露出一抹迷茫,老黑直接拧开我面前的白酒瓶盖,分别替我跟他各自倒上一杯,煞有其事的出声:“老弟,我跟你说哈,人生呐,就是一条赛道,起点、终点、环境那都是有规则约束的,但怎么走,是跑还是溜,那是你自己能改变的,对不对?” 我寻思闲着也是闲着,只当是请人喝酒陪我唠嗑解闷了,点点脑袋道:“对,你继续说。” 他抬起毛茸茸的手掌“叮”跟我干了一杯,乐呵呵道:“老弟,我跟你说哈,咱们道家有句禅语..” 就在这时候,饭店门口突然闯进来四五个拎着木头方子的民工,其中一个指向我对面的老黑吆喝:“就是这个哈麻批,骗了我儿子的课本费!” “诶我去,流年不利呀,老弟咱有缘再见哈。”老黑昂头看了眼门口,随即扬脖一口将杯中白酒一头闷进口中,然后抓起桌上的渔夫帽拔腿就跑。 这家伙别看长得好像挺笨拙,但反应速度属实灵敏,先是一胳膊胡抡开跑在最前面的民工,接着一步跨上一张饭桌,踩着桌子轻盈的逃了出去。 “抓住他!” “别让他跑了..” 几个民工反应过来,又很快撵了门外,不多会儿一帮人彻底消失了踪影。 我摸了摸鼻尖,自嘲的摇摇脑袋:“擦的,难道我长得很像凯子吗?连外国小流氓都想忽悠我。” 热闹过后,剩下的又是无尽的哀愁,如何处理我和江静雅之间的关系,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一般将我牢牢笼罩,平心而论,江静雅为我做的足够多了,不管是感情还是精力的投入,她都远超我,可我能给她的却寥寥无几,除了时有时无的关心,或者相拥在一起的温存,我留给她的更多是担心和挂念。 “唉..”我叹口气,又给自己续上一杯白酒。 酒苦,心更苦,最苦的是我明明想要挽回,却毫无理由。 “哒哒哒..” 一阵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响声骤然泛起,随即熟悉的香水味扑鼻而来,我缓缓扬起脑袋,直接惊诧的张大嘴巴,刚刚闹着要跟我“冷静”的江静雅竟然神奇的站在我面前。 她左手拎着自己的小包,瘦弱的右胳膊上挂了一大堆购物袋,正笑容满面的盯着我打量。 我自觉的吞了口唾沫,以为自己喝多了出现幻觉,使劲揉了揉眼眶。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呀。”江静雅像个圆规似的横着身子,站在我面前,下巴颏扬的高高的,佯做不满的轻哼:“王朗,你真不男人,我一直暗示你,我想改变咱们的关系,你就是死活不说出口。” 我搓了搓腮帮子,磕磕巴巴的呢喃:“我..我不知道..不知道怎么改变。” “哼,就知道你肯定又有理由,姐已经替你想好啦。”江静雅将我面前的酒瓶和小菜往旁边拨动两下,然后把右胳膊上的购物袋“哗啦”一下全都放在桌上,涨红着小脸轻哼:“你打开黄色的那个购物袋。” “什么?”我一边问,一边将手探进黄色的袋子里,结果摸出来一个精致的小木盒。 “拆开!”江静雅两手环抱在胸前。 我笨拙的揭开木匣,一枚亮晶晶的戒指突兀出现在我眼前,一瞬间我愣在当场。 她气鼓鼓的斜眼看向我道:“我现在给某人一个表白求婚的机会,时间就定在三秒钟,三..二...” “表啥白,我这个人更擅长肢体动作。”我“腾”的一下站起来,搂住江静雅的小蛮腰直接揽住怀里,然后噘嘴就狠狠亲了上去。 不论过去怎样,未来如何,我想我没有任何理由去拒绝一个自己给自己买订婚戒指的傻姑娘。 一吻过后,我直接“噗通”一下跪在江静雅面前,声音洪亮的呐喊:“小雅,求求你嫁给我吧..” “哦吼..” “厉害了哥们!” 小饭馆里不少食客和服务员立时间全都围了过来。 江静雅满脸臊红的轻踹我一脚埋怨:“傻瓜,你赶紧起来,求婚哪有俩腿都跪下的,快点..” 刚才被一堆民工狂撵的那个非域道士不知道啥时候又晃晃悠悠的走了回来,边嗑瓜子边朝我吆喝:“老弟啊,两腿下跪是上坟,单膝跪地才是求婚。” “打死那个黑人..” “别让他跑了!” 话音未落,几个民工再次蹿了出来,老黑“妈呀”一声扭头就跑,边跑边喊叫:“老弟啊,我名片搁门口的电线杆上能找到,算卦测字、婚礼司仪,白事红事,我全都能办...” 1418 非洲道士 人生最美丽的事情莫过于对的时间遇上对的人。 尽管这种概率可能比见鬼还要低,可却不能阻挡人类对爱的憧憬和追寻。 虽然的我求婚姿势不太对,可仍旧成功抱得美人归。 在替江静雅套上求婚戒指那一刻,我暗自从心底发誓,这辈子都要对这个为我毫无保留的女人好。 看到我笨拙的为自己套上戒指,江静雅的小脸一路红到脖子根,拽着我娇嗔:“走啦走啦,真难为情,本来挺浪漫的事情愣是让你漫字弄丢了,只剩下浪了。” “嘿嘿,媳妇真好,不过以后你还是少跟大龙接触,现在学着满口东北腔。”我搓了搓鼻梁,右手挎住她细溜的小胳膊,左手拿起桌上的那一堆礼品袋,满脸傻笑的簇拥着她走出小饭馆。 不得不承认,东北口音的渗透力,一个王鑫龙的存在,直接给我们满屋人的口音全都带跑偏了,就连一向大舌头啷叽的余佳杰现在跟人唠起小黄嗑都是一套一套的。 “傻人有傻福..” “不可呗,现在的小姑娘也不知道咋想的,放着正常人不要,哭着喊着嫁给瘸子。” 我们刚一走出店门,就听到脑后传来一阵喋喋不休的议论。 本来已经迈出门槛的江静雅突然转过来脑袋,回头朝着一堆嘀嘀咕咕的看热闹得撇嘴:“有咩也系啊?猴烦呐,家里有矿,我傻钱多,就喜欢瘸子,羡慕死你们这群长舌妇!” “好啦,跟他们置气干啥,一帮山炮。”我拽了拽江静雅浅笑。 走出店以后,江静雅好奇的问我:“老公,刚刚那个国语说得贼溜的黑人是你朋友吗?” “我不认识,好像是个骗子吧。”我摇摇脑袋,牢牢的依偎着她。 经过刚刚短暂的分离,我确定自己是爱身边这个女人的,是不是深入骨髓我不清楚,可一想到她会走,心口就跟插了把刀子一样的难受。 我拎着六七个购物袋,好奇的问:“媳妇,你这都买的什么东西啊?沉甸甸得。” “丢,你胸小无脑,不知道考虑,我不得替你想想,帮我爸妈、亲戚们挑选一些礼物呀。”江静雅翻了翻白眼轻哼:“白色袋子的是送给我爸的皮带,红色袋子的是送给我妈的衣服,蓝色袋子是给我堂姐的..” “打死他!” “跑啊,你再跑啊..” “报警抓他。” 我们步行走到停车区的时候,正好看到那群民工将刚刚那个口若悬河的老黑围在一辆车的角落里,六七个膀大腰圆的民工挥舞着手里的木头方子气喘吁吁。 而那个老黑则不停的摆手,看似紧张无比的嘟囔着我听不懂的洋文,这家伙脑袋上的渔夫帽跑丢了,光溜溜的大脑袋不停摆动,奶白色的功夫衫上全是脚印和灰尘,看起来滑稽又可怜。 “黑佬,我儿子的课本费呢?”一个民工梗着脖颈大声呵斥。 老黑表情肃穆,在胸口划着标准的十字架开口:“圣福玛利亚,我已经把小施主的那些馈赠捐给了仁慈的父,主会保佑你们的,阿门..” “打他!”民工举起手里的木头方子直接砸了上去。 老黑忙不迭举起胳膊挡在脸前,可怜兮兮的数念:“别打别打,道家有云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老哥不是我给自己找借口,那些钱真是你儿子主动给我的,我推都推不开。” 江静雅摇晃我胳膊一下出声:“咦,这不是刚刚那个黑人兄弟吗?” “走吧,就当没看见。”我瞟了眼江静雅,拽着她准备从旁边绕道。 现在的骗术层不出穷,用“砖家”刘博生的话说,骗纸们已经告别了传统的单兵作战,越发趋于团队发展,很多时候瞅着这些人好像互不相识,鬼知道他们是不是挖好了什么圈套,等着善良的人们往里跳。 “不想被骗,就少听少看。”这是刘博生常挂在嘴边的话。 我俩拐弯刚挪出去几步,突然听到老黑操着地地道道的东北腔吆喝:“兄dei,你可来啦,赶紧把课本费还给他们吧,跟你说了多少遍,农民工兄弟不能赚,他们赚的全是血汗钱。” “哦豁?”我楞了几秒钟,随即啐骂一句“草泥马”,拽起江静雅马上加快步伐,奈何我腿上的伤没好利索,没走出去几步,就被三四个民工挡住了去路。 “喂,你别走。” “刚才在饭店我就看他不对劲,跟这个黑人有说有笑还喝酒来着。” 几个民工义愤填膺的指着我数落。 我无奈的解释:“大哥们,我们不认识他,你看我俩这造型像他同伙吗?” 一个民工举着木头方子指向我怒喝:“坏人脸上又没刻字,不认识他,你为什么跟他一块吃饭喝酒?” 我拍了拍额头费力的说:“哥,我也差点被骗,他本来是拿我当肥羊的。” 这时候,两个民工将胳膊反扭的老黑推到我们跟前,老黑气喘吁吁的不停朝我挤眉弄眼:“王朗,都到这时候了,你能不能别那么贪财,快把钱给他们吧,主会宽恕我们的。” 带头的民工气恼的呵斥:“不是一伙的,他怎么知道你名字?要不你把身份证掏出来我们看看。” “草泥爹!”我侧脖瞪了眼老黑,指定是刚刚江静雅跟我说话的时候,他从边上听见了我的名字,关键我又不能真拿出身份证让他们检查。 看实在解释不清楚,我认命似的叹口气道:“行行行,多少钱?老子就当买教训了。” 那民工掰着指头计算一下后出声:“课本费八百二,我们几个误工费一千三,你总共给两千吧。” 我叹口气掏出钱包,数出来一沓大票递给对方。 “现在不是都义务教育了吗?怎么可能还会有课本费?”江静雅眨巴水汪汪的大眼睛,懵懂的问。 一个民工鄙夷的吐了口唾沫:“切,义务教育对于我们这些外地打工仔来说就是笑话,借读费、资料费、辅导费加起来比我们在工地上辛苦扛一个月木头还贵,一家子省吃俭用都养不起一个大学生,好学校要房产证,坏学校乱收费。” 数清楚钱以后,一群民工直接走人,并未继续为难我们,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来最底层的那些人们其实都很善良,只要不是被欺负到极点,没人会愿意闯祸。 江静雅轻声呢喃:“唉,他们也不容易,拖家带口的出来讨生活,还事事不顺。” “一切都是为了孩子嘛。”坐在地上的老黑扭动胳膊,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憨笑:“在炎夏要想富,就得办学校卖药,十个上班的干不过一个卖药的,十个卖药的干不过一个办校的。” “少鸡八跟我扯淡,赔钱!”我一把薅住他,瞪着眼珠子厉喝:“草泥马得,我一个混社会的让你个外国混子给懵了。” “老弟啊,我要有钱早给他们了,也不至于跟你扯这个洋皮不是,你先松手行不?”老黑耸了耸肩膀辩解:“你看这样行不?我给你打个欠条,我杨解放在这一带讨生活靠的就是一个诚信,我信主的,食言主会惩罚我..” “你诚信你爹个得儿,滚犊子吧。”我无比厌恶的搡开他,自认倒霉的拉起江静雅侧身离开,这家伙连特么名字都是假的,指望他给我钱,真比 那老黑抻出颇具后现代主义的毛茸茸大爪子一把薅住我的胳膊,豁嘴喃喃:“老弟啊,这是我名片,娶妻生子、红白喜事、家政物业、开锁通下水道,咱都有业务,要不加个微信?” “我加你爹裤衩子,再特么絮叨削你昂。”我膈应的甩开他,生怕丫脏兮兮的爪子蹭到我衣服上黑。 “老弟,你放心,哥的皮肤是天生的,绝对不掉色。”他像个狗皮膏药似的撵在我们身边嘟囔:“美容美发、修脚按摩我也会,真的..” 我停顿下来,冲着江静雅扭头道:“媳妇,报警。” “你看你这银儿,有啥嗑咱自己唠就行了呗,总麻烦巡捕叔叔干嘛。”自称杨解放的老黑立即停下脚步,讪笑着朝我们摆摆手道:“回见了您嘞...” 1419 叶致远的女伴 好不容易打发走那个死乞白赖的黑人混子,我和江静雅马上驱车闪人。 那头黑不溜秋的熊玩意儿印证了一句话,垃圾是不分人种的。 连小孩子的课本费都忍心下手,我想象不出来丫还有龌龊事情做不出来。 难怪余佳杰一直都在跟我们说,黑人是羊城的“新四害”,这帮家伙不光皮粗耐操,而且适应能力极强,还总会仗着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欺骗这边的年轻女孩。 往回走的路上,江静雅歪着脖颈看向车窗外轻喃:“老公啊,我有一个想法,你说羊城这么多黑人,官方为什么不管?” 我边开车边解释:“外交政策决定的吧,主要也是管不过来,据说很多来做贸易的常驻代表,也有不少是跟内陆来的打工仔差不多,跑过来讨生活,好像还有不少人都拿到户口本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既然黑人那么多,你为什么不考虑弄几个靠谱的,放在明面上,虽然很不想承认,可很多时候外国人做生意确实比咱们更占便宜。”江静雅轻声道:“还有就是羊城这边的黑人多,本地人可能见怪不怪了,但别的地方黑人很少,比如山城、崇市,你可以考虑考虑,怎么样把公司包装成跨国企业,那样在某些领域或许更占便宜。” “咦?”我微微一顿,随即点点脑袋道:“你这个思路有点意思,如果换个老黑站在明面上,那咱们完全可以打着支援海外援建旗号,哪道关卡如果刻意刁难,随时可以给丫扣上个破坏中非外交。” 江静雅像个小孩似的朝我吐了吐舌头:“是吧,我聪明吧..” “那必须得,我媳妇天上地下、仅此一枚。”我宠溺的摸了摸她的额头道:“这事儿能琢磨琢磨,晚上我给小胖砸、波姐开个视频会,具体研究一下。” 回到公寓,我和江静雅有说有笑的挽着胳膊往楼里走,刚一下车,就看到孟胜乐气喘吁吁的跑下来,瞪着眼珠子低喝:“操,你俩跑哪去了?” 面对他一脸焦躁的模样,我迷惑的搭腔:“逛街啊,走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 孟胜乐舒了口气道:“那你俩关机干鸡毛?还同时关机,真服你们了,明知道咱得罪了天娱集团,还不让人省心..” “没关机呐。” “关机?我们没有关机啊。” 我和江静雅异口同声的回答,说话的功夫,我伸手掏口袋,江静雅则马上打开自己的挎包,翻找几秒钟后,朝着我着急的说:“老公,我手机丢了,你看,包包也被人划开一条大口子。” 我眯眼瞟了眼,她的挎包侧边被人用刀片剌了一条食指长短的大口。 “我特么手机也没了。”我抻着自己的裤兜,恼火的咒骂:“绝逼是刚刚那个黑人,我操特哥得。” 整个逛街的过程,除了那个黑人以外,我和江静雅几乎都没和人有任何身体接触,而且我可以很肯定,走出饭馆的时候,我还掏手机看了眼时间。 “哎呀,乐子快把你电话给我,我手机上绑定着好几张银行卡呢。”江静雅连忙把挎包塞给我,握着孟胜乐的手机开始打电话解绑银行卡。 我摸索几秒钟后,从兜里翻出一张刚刚那个黑人硬塞给我的名片。 我咬牙臭骂:“麻勒搁哔得,乐子你让余佳杰带俩小兄弟跟我一块找找这个篮子去。” 手机不值钱,关键是上头存的一些号码不好整,最近叶致远组了几次局,介绍我认识了不少羊城这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部门负责人,很多人我都是带陪带喝才求下来的手机号码。 孟胜乐接过名片道:“行,你别管了,我待会也过去看看,你赶紧上国宾楼吧,叶致远约了几个挺有实力的老板,给你打电话关机,打到我这儿了,人家估计已经开席,你麻溜点吧。” “那家伙是个黑人,长得大概一米七八左右,国语说的特别溜,狗渣应该就在燕京路一带混,对那头的地形特别熟悉。”我想了想后叮嘱:“算了,还是让阿生过去吧,那个黑煤球跟他算半个同行,他治这种篮籽儿,比咱们更专业。” “行了,知道啦,你快去吧。”孟胜乐连连摆手。 跟江静雅道了声别后,我迅速开车朝“国宾楼”赶去。 最近一段时间,叶致远组局都是在这家五星级饭店进行的,他嘴上说饭店是朋友的,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得出来,肯定是叶家的产业。 到地方以后,大堂经理熟络的带着我包房里走,边走边热情的打招呼:“王总,今天叶少的情绪好像特别好。” “哦?因为啥事啊?”我好奇的问。 经理笑盈盈的摇头:“那就不太清楚了,反正今天一过来他就给了我们服务员和门迎不少小费。” “看架势你也没少得吧,老杜。”我拍了拍他后背打趣。 经理姓杜,实际年龄并不大,不过面相很显大,而且办事也老练,所以平常我都喊他老杜,我俩私聊不错,他时不时会给我透漏点自己掌握的信息。 快要走到包房门口的时候,老杜像是猛然想起来什么一般,压低声音道:“对了王总,今天叶少带来一个女伴,两人关系看似很亲密,待会你可捧着点。” “女伴?”我皱了皱眉头,随即点头道:“知道今天叶少都招待的什么朋友吗?” 老杜想了想后说:“天河区工商所的一把,羊城地税的办公室主任,还有旅发委的领导,反正除了叶少的那个女伴以外,其他人都是熟悉面孔。” 干他们这行的,都有个令人嫉妒的记忆力和特别高深的眼力劲,甭管什么人,基本上打过两次照面就能记住。 “成,谢啦哥们。”我从兜里掏出几张大票塞进他兜里,感激的点点脑袋后,直接叩响包房的木门,走了进去。 进屋以后,我先扫视一眼房内,随即歉意十足的抱拳拱手:“哎呀,王所、赵主任、贾处长,实在不好意思哈,路上遇上点事儿,给耽误了,多见谅哈。” 屋里的几个人,我都不是第一次碰面,相对很熟悉,寒暄完以后,我不动声色的瞟了眼叶致远,又看了看坐在他旁边的一个年轻的姑娘。 那女孩大概二十五六岁,也可能比我猜测的岁数要大一些,烫着一袭酒红色的大波浪,堪堪好散落在肩头,脸上挂着淡妆,娥眉大眼,皮肤白皙,模样算不上有多惊艳,但很有韵味。 她和叶致远挨的很近,如果没有中间的椅子扶手格挡,我感觉他俩能直接黏在一块,而且看她的长相,我可以很确定绝对不是叶致远平常那些女伴之一。 不过对于叶致远这类年少多金、家世又好的公子哥来说,身边时不时换妞,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瞄了眼二人,我乐呵呵的举起酒杯道:“恭喜啊远仔,这是给我们找到弟妹的节奏呗,不好意思哈弟妹,来晚了,我先干为敬,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王朗,是远仔的塑料兄弟...” “噗。”女孩瞬间被逗乐,发出银铃一般的笑声。 “朗哥,她可不是我对象,这是我死党,我在厦门念书时候最后的铁哥们。”叶致远哈哈一笑道:“我跟你介绍哈,她叫初墨,是咱们羊城一把手家的千金,墨墨这位是王朗,就是我前两天在电话里跟你提到的那位朋友。” 羊城一把手家的千金?我愣了几秒钟后,马上缩了缩脖领,轻拍自己嘴巴讪笑:“实在不好意思哈,初小姐,眼拙眼拙了。” “初小姐?咯咯咯...”那女孩似乎很爱笑,再次被逗得前俯后仰。 叶致远无语的翻了翻白眼嘟囔:“朗哥,你难道不知道咱们羊城一把姓什么吗?” “知道啊,不是姓熊嘛,上次你还带跟他秘书一块吃了顿便饭呢,你忘了呀?”我抿了口酒,随口应声,说完一口直接“嗤”的一下将酒喷了出来:“熊...熊初墨啊...” 1420 性格急躁的大小姐 见我一脸夸张的傻模样,坐在叶致远旁边的姑娘再次掩嘴“咯咯咯”笑出声。 我连忙缩了缩脖领,举起酒杯解释:“不好意思哈熊小姐,我没有嘲讽的意思,就是头一回碰上姓熊的人,嘿嘿。” “不要紧的,自从光头强大热以后,我就跟着一起走销喽。”姑娘摆摆手轻声道:“不过我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我的名字,初雪为欢谣,再雪犹喜视。墨绶垂腰底,怜君尚一同。” 虽然我听不懂他这两句诗究竟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表情很到位的拍马屁:“好诗好诗,名美,人更美。” 来羊城之前,我从未觉得捧臭脚是件多了不起的事情,可自打跟叶致远接触到各种各样“场面朋友”后,我才发现嘴巴甜了是真特么能当钱花。 甭管什么人,也不论多大岁数,贫穷还是富贵,只要喘气的就逃不过“阿谀奉承”四个字,用“砖家”刘博生的话说,只要方法到位,铁管都能舔成翡翠。 熊初墨轻挑眉梢,像个假小子似得,一把勾住旁边叶致远的脖领,乐呵呵的出声:“哈哈哈,咱们是自己人,我和远仔就差磕头拜把子了,所以不用当舔狗呢。” 这小妞的性格特别活泼,有点像孟胜乐的媳妇温婷,但是明显又文静很多,说话随意,也没什么大小姐架子,属于让人稍微一接触就很容易生出好感的那种。 比起来初墨,向来温文尔雅的叶致远反而变得扭捏不少,他先是把小妞环在自己脖领上的手臂扒拉开,然后才干咳两声摆摆手道:“好啦,边吃边聊吧,朗哥你喊服务员上菜吧。” “等等。”熊初墨轻喝一声,表情陡然变得正经起来:“我这个人不虚伪,有什么喜欢摆在明面上说,咱们先谈正事再喝酒,听完我的事情后,各位觉得如果能办,坐下来继续喝酒,如果感觉为难,可以起身离开,咱们以后见面仍旧是朋友。” 我懵了一下,侧目望向叶致远,心说堂堂羊城一把家的千金能有什么难事会用上这一屋子档次明显低好几档的部门负责人。 对面的叶致远微微皱眉,想要打断熊初墨,不过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象征性的点点脑袋微笑道:“不用太急,都是自己人。” “是啊墨墨,都不是外人。” “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我们肯定尽力而为。” 桌边的其他几个“领导”纷纷笑呵呵的表态。 熊初墨轻挽起波浪秀发,清了清嗓子道:“在场的除了远仔和王朗以外,其他人按岁数,都是我的叔伯,实话实说哈,如果不是远仔介绍,我其实对大家并没有什么印象。” 她这句话说完以后,我直接无语,桌边的其他人更是瞬间石化,好半晌谁也没往下接话。 这妞瞅着貌似古灵精怪,但情商是真心不高,甭管真的假的,起码的场面话都不会说,不过想想人家的身份,似乎也没啥需要卖关子的必要。 边上的叶致远明显也感觉出来气氛有些操蛋,连忙起身打圆场:“墨墨,实在不行,这事儿我回头跟他们商榷吧。” “我自己的事情,还是自己说吧。”熊初墨扮了个鬼脸道:“对不起各位叔伯,我也知道我说话挺伤人的,但我真的是无心,接下来我长话短说吧,我想在增城区开一家艺术学院,教育局和其他方面已经沟通好,现在还缺地税、工商方面的一些手续。” “好说好说。” “没有问题的,只要证件齐全,需要什么手续,你给我打电话就可以。” 一众人纷纷点头哈腰的应和,就差没当场掏出来公章问熊初墨往什么地方印戳。 我其实心里有点嘲讽,她这事整得完全就是脱了裤子放屁,自己啥家庭状况自己不清楚啊,这点芝麻大的破事哪里还需要大张旗鼓的摆一桌。 “咳咳咳,是这样的叔伯们。”熊初墨咳嗽两声道:“投资这间艺术学院不是以我的名义,而且也不能让我父亲知道,你们想必也清楚,我父亲目前的状况,所以还请各位能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为我保密。” 话音落下,一桌子人顿时鸦雀无声,谁也没往下接茬,气氛稍微有些凝重,我不是他们这个系列里的人,也不懂他们之间具体有啥猫腻,但看桌边这些人好像瞬间变得有些冷漠,我心说怕是不太好整。 沉寂了大概两三分钟左右,坐在我旁边的王所“呼啦“一下站起来,面带笑容的摆摆手道:“墨墨,远仔,我突然想起来,家里有点急事儿,咱们下次再聚吧,实在不好意思。” 叶致远可能觉得脸面有点挂不住,耷拉着脸出声:“有什么事情不能等吃完饭再处理吗?” “下次吧,下次我做东。”王所摆摆手,径直朝门外走去:“各位留步,今天的事情实在不好意思哈,墨墨你千万别多想,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我这边肯定鼎力支持。” 王所走后不到二分钟,坐在我斜对面的地税局的办公室主任突然掏出手机放到耳边:“老刘啊,什么事情?现在开什么会?简直就是胡搞,行行行,我马上到。” 我从边上直接看呆了,这尼玛演的也太假了吧,狗日的电话压根没响,接起来的时候屏幕甚至都没亮,完全是自圆其说的讲了一段单口相声。 挂断电话后,他歉意的打了声招呼也迅速离去,说话的功夫,仅剩的那位“领导”也找借口闪人。 很快屋里只剩下我、叶致远和熊初墨仨人,偌大的包房里显得尤为的空旷。 我实在读不懂为什么一前一后这票人的态度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难道他们就不怕惹恼了熊初墨,将来仕途走到顶头吗? 熊初墨顿时间有些气愤,眼圈微微泛起一团水雾,哽咽:“远仔,这些人怎么那么现实啊?我只是说不能让我爸知道,他们为什么就变成了这样。” “人心比纸薄,恩情似水凉。”叶致远轻叹一口气道:“墨墨,你还是太着急了,他们这些人会帮忙本来就是有所图谋的,你让他们保密他们能乐意吗?况且熊叔叔的情况确实不太好。” “别着急,啥事都能慢慢来。”我笑了笑出声:“办事的人有的是,东方不亮,西方亮呗。” 停顿几秒钟后,叶致远长吁一口气,望向我道:“朗哥,现在没外人了,我就不藏着掖着了,初墨相中的那块地皮在增城区,无巧不巧的是那块地在天娱集团的改造范围里。” “啊?”我抓了抓后脑勺干笑:“这意思是,我得跟天娱集团掰一把手腕?” 熊初墨沉默一下后,思路清晰的出声:“也不一定马上动手,你可以先私底下接触接触,对于拆迁户来说,他们想要的是真金白银,谁给的钱厚谁是赢家,补偿金方面你不需要担心,尽管开价。” “关键...关键没有不透风的墙啊,这种事情别人干可能还没毛病,如果是我干,被郭家三兄弟知道后,他们铁定搞破坏。”我一脸为难的干笑:“真拼起来,我的能耐又不足以压制他们,这事搞不好再办砸锅了。” 我之所以故意这么说,其实就是想让叶致远给我开出来点实惠的条件,虽然这阵子他没少帮我穿针引线,但实际上我们在羊城并未有任何进展。 “王朗,这事你不帮忙的话,别人更不敢招惹天娱集团。”熊初墨有些着急的开口:“你看这样行吗?地皮如果能谈下,我个人出钱投资酒店,不占股份的那种。” 叶致远同时出声:“墨墨,你先别急...” 紧拦慢拦,他还是慢了半拍,熊初墨已经把条件全都给我开了出来。 看到俩人的表现,我会心一笑,低下脑袋没有接茬... 1421 天上真的会掉馅饼 “远仔,你能不能先别打岔,让我和王朗说完。” 听到我的话,熊初墨并未有太大的反应,反倒朝着旁边的叶致远不满的挥舞两下小粉拳。 叶致远有点不高兴了,长舒一口气道:“墨墨,你不懂我和朗哥的交情,你让我跟他说行么?” 熊初墨非但不领情,反而很是恼怒的指责:“你别说话了好不好?来之前你还跟我保证那些人绝对都靠得住呢,结果呢?现在就剩下王朗一个人,你到底还想不想让我的艺校顺利办下去啊?” “我..我..”叶致远楞了几秒钟,随即低下脑袋轻喃:“卧槽,我闭嘴行了吧。” “王朗,你就跟我直接说,你帮我去谈那块地皮,有多少把握?”熊初墨鼓着腮帮子,像是个任性的小女孩一般的吐槽:“我跟你这么说吧,对我来说,校址定在哪里其实都可以,但我就是不爽天娱集团的人那么欺负我远弟弟,不就是花钱嘛,好像我比他们差什么似的。” 通过这次简短的会面,我基本上可以得出结论,这个熊初墨办校是假,想取悦叶致远的欢心才是真,尽管俩人在我们面前表现的好像跟铁哥们一样,用北方话说就是“发小”,但这个熊初墨的心里绝对有叶致远的一席之地,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 于是乎,我的表情变得更加为难,揪着自己的衣角干笑挪谕片刻后,叹口气道:“墨墨姐,不是我卖关子哈,您应该也清楚天娱集团搁羊城的实力和地位,您说我狗毛不是,上来就虎口拔牙,自己得承担多大的风险?真让我跟他们硬拼,我一成把握都没有,但是我可以保证自己哪怕马革裹尸,也要帮你们杠到底。” 叶致远揪着眉头,带着浓郁威胁的腔调咋呼我:“朗哥,没意思了昂,这事改天再谈ok不?” 看叶致远有点急眼,我连忙摆摆手道:“行行行,我不说啦,咱们吃饭喝酒吧。” “远仔,你别说话,行不行?”熊初墨一肘子怼在叶致远的胸脯上,朝着我轻声细语道:“王朗,你别理他,咱们继续说咱们的,你说的这些我都了解,不瞒你说,跟你们吃饭之前,我也很和不少羊城的混子接触过,无一例外,没有多少人敢招惹天娱集团。” 叶致远有些忍不住的插话:“墨墨,咱们今天就到这儿行不?剩下的事情我和我朗哥私底下慢慢聊,我保证给你个满意的答复,要是做不到,你把脑袋割了都可以..” 叶致远能说出这样的话,证明他肯定是特别害怕熊初墨吃亏,话既然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如果再不趁机为自己谋取点福利,那就真是个大傻叉了。 所以,当叶致远说完话以后,我聪明的没再吱声,直接保持了沉默。 我不说话不代表熊初墨没有想法,她直接暴走,一巴掌拍在叶致远的胸口埋怨:“你什么意思?不相信我的能力吗?” 叶致远颇为无奈的辩解:“墨墨,我只是说...剩下的事情,让我和王朗自己聊吧。” “你聊什么?咱昨天和那个叫魁星帮的老大见面,对方老大说的话,你又不是没听见。”熊初墨白了眼叶致远,愤愤不平的呢喃:“你不能总拿十几二十年前叶家一家独大的过往说事,现在谁管那些?时代变了,叶家已经不是过去的叶家,你明不明白?” 叶致远忙不迭接茬:“不是,墨墨..” “我觉得墨墨姐说的对。”我提到调门,直接压过叶致远的声音,满脸挂笑的接茬:“这年头,交个真朋友比买彩票中奖的几率还要低,人家一门心思的对你好,你却拿人当跑腿,谁能乐意干?” “朗哥,你话多了。”叶致远皱了皱眉头,略微不满的瞟视我一眼。 我咧嘴憨笑两声,随即尴尬的朝叶致远抱了抱拳头道:“对不住啊远仔,来之前和朋友多喝了两杯,有点口无遮拦啦,待会我掌嘴,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说罢话,我举起酒杯,朝着他俩道:“废话不多说,墨墨姐的事情,我一定当成自己的办,不就是个天娱集团嘛,大不了我跟他们粉身碎骨的拼一把。” 我这招其实就是在模仿那天晚上,叶致远治郭江的套路,完完全全的以退为进,叶致远可能看得出来我在伪装,但傻甜白熊初墨绝对感觉不出来任何。 熊初墨沉默良久后开口:“王朗,我也知道,让你和天娱集团的金戈铁马的对上,确实对你来说不太公平,可有些事情...” 我使劲拍打两下胸脯,做出一副义薄云天的模样低喝:“墨墨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来羊场以后,一直都是远仔费心费力的照顾着,别说为了他得罪什么天娱集团,哪怕是干再出格的事情,我也心甘情愿,我就一个念想,希望我没了以后,远仔和墨墨姐能照顾我的兄弟和家人。” 叶致远咬着嘴皮,极其不满的瞄了我一眼:“朗哥,戏演的有点过头了昂...” “什么叫戏演的过头了?”熊初墨一巴掌直接拍在叶致远的后脑勺上,满脸不快的哼唧:“远仔,我发现你现在就是好坏不分,那些见风使舵的人各种阿谀奉承你能听的面不改色,怎么真朋友王朗说一句,你就这么不耐烦?王朗说的有错吗?他如果真和天娱集团的对上,难道不应该考虑以后的事情吗?人家都已经想好了自己如果没了,该怎么办,你却在怀疑他的诚心,我发现你现在真的是有点飘了。” 叶致远马上火急火燎的解释:“不是墨墨,你不懂他的为人...” 我扬起嘴角,马上又做出一副惶恐样子道:“墨墨姐,你别责怪远仔,我这个人其实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够意思。” “你不用替他打掩护,我跟他同窗三年多,我还不知道他的为人吗?大心眼没有,整天就知道带着一群狐朋狗友满足自己过剩的虚荣心。”熊初墨一指头推搡在叶致远的额头,大大咧咧的朝着我道:“王朗,我看得出来你是真为远仔好,我这个人也没什么生意头脑,但是我看人很准的,只要你帮我把地皮拿下来,你的酒店,我个人融资现有价值的五倍,而且不占任何股份,事后你只需要多给我百分之五的利息即可。” 叶致远一下子急眼了,手舞足蹈的咆哮:“墨墨,你知道他的酒店市值多少吗?你就冒冒失失给他融资五倍以上,如果一旦赔了或者是发生别的意外怎么办...” “你再冲我喊一句试试?”熊初墨厌恶的撇嘴道:“你再冲我喊一句,我马上提高到六倍。” 叶致远很是无奈的解释:“墨墨,你别任性行不?社会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我和朗哥是朋友不假,了有些事情...” 熊初墨立即朝我比划了个“六“的手势:六倍,王朗我决定往你的酒店融资六倍以上的资金,你放放心心的扩大规模,我是你坚强的后盾。” 叶致远愣了一下,接着再次提高调门:“卧槽,墨墨你是不是脑袋秀逗了,你知道六倍是个什么概念吗...” “七倍!”熊初墨朝我努努嘴。 叶致远喘着粗气道:“墨墨,你听我说,他那家酒店...” “八倍!”熊初墨看了我一眼,直接站起身子道:“王朗,咱们现在就签协议,不用搭理远仔,如果以后他敢刁难你,你就马上给我打电话,我今天出门急,忘记带存钱的卡了,先跟你套份临时的合约,只要你帮我拿下那块地皮,我家里的事情又能顺利解决的话,我保证你在羊城年年风调雨顺。” 听到熊初墨的话,一瞬间我脑袋好像被天上掉下来的巨型馅饼给砸中一般的眩晕,我们酒店预期投资一千多万,她愿意不入股的融资八倍,我特么都不敢想象,酒店究竟能改造成什么样... 1422 又是增城区 这个世界上最缺的东西就是“如果”,最不缺的东西也是“如果”,我一直都相信命里绝对有“际遇”这种东西,只要能握住,鱼跃龙门不是传说。 一顿只有我们仨个人的简单饭局,在两个小时后结束。 分手的时候,我不光揣走了熊初墨给拟的临时合约,还被叶致远狠狠的白眼一通。 这个年龄和智商明显不成正比的世家小公子肯定有点气急败坏,我猜测他原本是想把熊初墨给我的好处分成几份,然后钓鱼似的一笔一笔钓着我往前走,谁知道熊初墨这个傻甜白一下子没沉住气,竹筒倒豆子似的全都给我摆在明面上。 送熊初墨上车后,我笑盈盈的扶在车门旁边开腔:“墨墨姐,咱们电话常联系,我这边出结果的话,就马上通知你哈。” “诶,你不说我都忘了,咱们还没互存号码呢。”熊初墨这才像是想起来什么一般,掏出自己手机道:“你手机号多少,我给你拨过去。” “138xx..您先打过来吧,我来到急,忘记带手机啦,回去就给您发短信。”我豁嘴念出号码。 熊初墨低头储存我的手机号,坐在副驾驶的叶致远皱着眉头,抻手阻拦:“不用那么麻烦,有什么事情我和他沟通就可以。” “远仔,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呀?”熊初墨不悦的将手机往旁边闪了一下,鼓着小嘴巴吹气:“我拜托你,不要和我爸一样把我当成小孩子行吗?我需要的是你的帮助,不是堵路,明白吗?” 叶致远无奈的轻叹:“墨墨,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就随随便便把私人号码给他?” 熊初墨挑眉反问:“他不是你朋友吗?你难道连自己朋友都信不过吗?” 叶致远磕磕巴巴的辩解:“这..那..完全就不是一回事,我们都是男人,互相之间怎么沟通都可以,关键你是个女孩子,你懂我的意思吧?” 看叶致远一脸吃醋的模样,我眨巴两下眼睛,欲擒故纵的出声:“要不..要不算了吧墨墨姐,有什么事情我和远仔说一样的,你俩别因为这点小事吵嘴,嘿嘿..” 熊初墨气鼓鼓的瞪了眼叶致远,随即朝我微笑:“无妨,朋友和朋友之间交流,如果都需要一个传话筒的话,我觉得他今天根本都不需要介绍你我认识,就这样吧,你的号码我存起来啦,待会到家我会打给你的。” 我佯装为难的模样扫视一眼叶致远干笑:“那..那远仔不能跟我闹别扭吧。” “他敢,你我之间又没什么见不得光的,好啦,我得赶快回家啦,咱们电话里聊。”熊初墨挥舞一下小粉拳,慢慢将车窗玻璃升上去,车窗即便合拢的时候,我看到叶致远满是幽怨的眼神恶狠狠的注视我。 目送白色的奥迪r8缓缓驶出酒店,我吸溜两下鼻子轻哼起小曲:“今天是个好日子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哼着哼着,我随即猛拍一下后脑勺:“卧槽,手机还没找着呢,得赶紧把那个黑人挖出来。” 说罢以后,我迅速上车,朝会所的方向驶去。 半个小时后,我来到曾经的“莫妮卡”会所门前,会所门口的广告牌已经被完全拆除,几个工人正“吭哧吭哧”的往室内搬运建筑材料,李新元、姜铭和余佳杰正聚在门前的台阶上聊天,旁边还站着个我没见过的中年人。 我信步走过来,冲着余佳杰轻问:“诶,杰哥你没跟乐子一块去帮我找手机吗?” “已经完系啦,雷的手机。”余佳杰眼中挂笑的从兜里掏出我的手机道:“乐ji把那个黑人抓回来啦,就在会所里面。” “东西拿回来就行了,没必要再节外生枝。”我接过电话开机开了眼,没有被删除任何电话号码和信息,这才舒了口气。 李新元马上解释:“大嫂的支f宝被那黑人刷走好几万呢,乐哥想把钱要回来。” 我笑着摇摇脑袋:“呃?那黑人也是个人才,不知道密码都能刷走钱,行,你们聊着,我上楼看看具体啥情况。” 见我掉头要走,余佳杰轻咳两声问我:“朗弟,雷现在忙吗?” 看他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我好奇的问:“咋啦杰哥,你有事吗?” 余佳杰指了指站在他旁边的中年人,跟我介绍:“系介样的,这系我最好的朋友陈凯,陈凯最近遇上一点麻烦系..” 我抬头看了眼那中年,大概四十出头,长相其貌不扬,头发有些稀疏,梳着个中分头,穿一件灰色的休闲装,胳肢窝底下夹个包,感觉就跟这边很多那种在郊区开工厂的小老板一样。 我笑了笑,主动抻手打招呼:“凯哥您好,我叫王朗,是杰哥的小兄弟。” 叫陈凯的中年含蓄的笑了笑,出声道:“王总就不要客气啦,你和佳杰的事情我还是有所了解的。” 余佳杰搓了搓手道:“朗弟啊,陈凯在增城区有一家规模不小的鞋帽厂,这段时间增城区不是要危楼改造吗?陈凯的鞋帽厂也被划到了改造范围里。” “嗯,那挺好的。”我随意点点脑袋,不过心里“咯噔”跳了一下,这特么也太巧合了吧,天娱集团在参与增城区的改造工程,熊初墨想在那边办学校,现在余佳杰又冒出来个朋友,竟然也在那边过活。 “本来是挺好的事情,可现在我两难。”陈凯叹了口气,拨拉一下自己黑白参半的头发道:“政府原本给的改造款,我是很满意的,既可以安置我手下的那些工人们,又足够我们去别的地方重新开厂,可真的落实起来,负责项目的天娱集团却只愿意支付我们合约上的百分之三十赔偿款,剩下的钱,他们说暂时先欠着。” “有合同怕啥,不给钱,你们不搬就完了呗。”我舔了舔嘴唇浅笑。 “不搬不行,他们很凶,这几天不光把工厂断水断电了,还用挖掘机堵门,恐吓我们工厂里的一些工人。”陈凯烦躁的说:“我这间鞋帽厂是从我老丈人手里继承来的,厂里的很多工人都是叔叔伯伯辈,也持有工厂的股份,他们给我们家干了一辈子,你说最后一毛钱都拿不到,家人以后怎么生活啊。” “这样啊..”我摸了摸下巴颏轻喃:“要不,你们找找相关的负责人?危楼改造这么大的工程,上面应该不差你们这点赔偿款。” 陈凯喘着粗气,满脸悲愤的说:“找过啦,这个部门推那个部门,那个部门推别的部门,完全就是在打太极,我好不容易通过朋友联系到负责改造项目的开发办主任,他却让我去找天娱集团谈,我到天娱集团门口蹲了两三天,都始终没见到任何负责人,唉..” “那你来找我们..是有什么诉求?”我眨巴两下眼睛问。 陈凯吞了口唾沫,有些不好意思拿胳膊靠了靠旁边的余佳杰。 余佳杰干笑着搓动两下手掌接茬:“是这样的朗弟,陈凯的意思是把他的工厂已原价百分之八十卖给咱们,然后让咱管天娱集团的要钱。” 原本我是想一口拒绝的,但又怕余佳杰脸上挂不住,思索片刻后问:“凯哥的工厂打算卖多少?我合计..合计咱有没有那么大实力。” 陈凯马上开腔:“王总,有你和佳杰的关系在这儿摆着呢,我完全信得过,我可以先把工厂转让给你们,等你们索要到赔偿以后再支付我...” 1423 命该如此 面对陈凯如此急切的态度,我本就犹豫不决的心思瞬间定了下来。 用陆国康的话说,上赶着的买卖肯定不是好买卖。 这个烫手山芋,我们说啥都不能接,倒不是说我害怕跟天娱集团的对上,我们之间早晚得分出个公母,可我现在信不过面前的这个陈凯,鬼知道他会不会是对面弄过来,故意给我们挖坑设套的。 我迟疑片刻后,朝着陈凯微笑:“凯哥,你先别急,挺大个买卖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拍板的,这事儿..这事儿等我和其他人再商量商量吧,毕竟公司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您说对吧?” 听到不算隐晦的拒绝,陈凯的眼神微微一直楞,随即求助似的望向余佳杰。 余佳杰递给我一支烟道:“朗弟,我和陈凯是多年的好朋友,我可以拍着胸脯保证,他这个人绝对没问题,而且他这么干,也全是为了厂里其他人谋福利,不然他完全可以揣起来天娱集团给的好处,拍拍屁股走人。” 就在这时候,我攥在掌心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是个陌生号码,我朝余佳杰和陈凯歉意的缩了缩脖颈打马虎眼:“事情咱们回头再聊,我先接个电话。” 趁着接电话的机会,我转身径直朝会所里面走去。 我按下接听键客气的询问:“您好,请问是哪位?” 电话里立即传来熊初墨的声音:“王朗,是我呀,刚刚打你电话怎么是关机状态呢。” 我马上笑开了花:“墨墨姐呀,刚刚手机没电啦,这是您的号码吗?我待会存一下。” 熊初墨大大咧咧的回应:“嗯,微信和号码同步,你可以随便加一下,有时候我会比较忙,电话打不通的话,你就在微信上给我留言。” 我思索一下后,很正经的说道:“对了墨墨姐,待会你把你相中的那块地皮给我发个详细的地址,我明天过去看看。” 熊初墨轻声道:“好,事情麻烦你啦,其实对我来说去哪里办校都一样,我就是受不了天娱集团现在那股嚣张的气焰,仗着自己很厉害,总欺负我小弟。” 我楞了一下笑问:“你小弟?是远仔吗?” 熊初墨凝声说:“对呀,我和远仔三四岁时候就认识啦,小时候他身体不好,每次和别的小朋友打架,都是我帮他出头的,他那个人就是心眼小,所以有时候说话阴阳怪气,但人很实诚,你不要往心里去,通过今天的见面,我感觉的出来,你也是个善类的朋友。” 头一次听到有人夸我“善良”,我忍俊不禁的摇了摇脑袋。 寒暄几句后,我们结束了通话,我随即动作迅速的从微信上添加了她的好友。 闲的没事干,我一边翻熊初墨的朋友圈,一边朝办公室方向走。 和电视电影里演的那些“千金大小姐”不同,熊初墨这个人既不做作扭捏,也没太特别大的公主脾气,整体给人感觉很真实,朋友圈里就跟寻常女孩子一样,发的都是一些自拍或者美食的照片。 刚一推开办公室的木门,我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哭爹喊娘的惨嚎:“哎妈呀,别打了行不大哥?我真没钱,有钱早换给你们啦..” 巨大落地窗前,一个黑不溜秋的家伙被双手捆绑吊在窗帘杆上,就跟风干的腊肉似的不停摆动,正是之前顺走我手机的那个老黑。 孟胜乐手里抄着半解皮带头,喘着粗气厉喝:“钱呢?” 见我站在门口,老黑慌忙龇牙咧嘴的喊叫:“诶,王朗你可回来啦,万能的圣母玛利亚、无上天尊、释迦摩尼保佑,你跟你铁子说一声把我放了吧,偷走你手机,哥们确实不仗义,可我也是有苦衷的啊。” “不好意思,走错片场了哈,你们继续,乐子对外国友人一定要亲切,我听说拿书本垫胸口,然后用小锤子猛凿,光疼还不容易验出来伤。”我淡撇撇的扫视一眼,直接退出去,关上了房门。 隔着门板,我听到那老黑从屋里哭爹喊娘的求饶。 “王朗,王大善人..王菩萨,你救救我吧。” 就在这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居然王嘉顺打过来,前几天我叮嘱三眼通知王嘉顺带人来羊城,小犊子似乎表现的有些不太乐意,加上我手边又不停有咋事忙活,所以也就没再多过问。 接起电话后,我故作不爽的语调:“舍得给老子打电话了?” “嘿嘿..”王嘉顺贱嗖嗖的先是一笑,随即道:“哥,我这两天一直寻思着不能一无所有的逃到羊城去,当初你给我拿了一大笔资金,让我在瑞丽立足,结果没盈利不说,我还把老本都亏没了,这么过去太卡脸。” 我轻哼一声:“嫌卡脸呐?行啊,回头我给韩飞打声招呼,你带上冯杰、袁彬还有你手底下那帮小兄弟一块给他开大车去吧,他那边大车司机工资福利都不错,你们几个好好干,争取十年之内把我投资的钱挣回来。” “不带急眼的哈哥,我这不跟你商量嘛。”王嘉顺挪揄的憨笑:“我们把手里能卖的全都卖了,这两天突然碰上一宗天上掉下来的好机会,冯杰认识的一个朋友,因为家里出事急用钱,要转掉手里的家具厂,我们几个商量一下,不行就把他的家具厂盘下来,再拼最后一把试试。” 我皱眉问道:“家具厂?那玩意儿能赚几个钱?” 王嘉顺抽口气解释:“外行了吧哥,家具这玩意儿简直堪称暴利,尤其是把成品送到越南、缅地、柬埔寨这些地方的个人作坊里转一圈,贴上国外标签,然后再卖回国内,立马出口转内销,我觉得这是个机会,而且据听说辉煌公司起家就是这么干的。” 我思索一下后发问:“那不徒增运费了吗?” 王嘉顺清了清嗓子道:“运费才值几个钱,同样的黄桦木打出来的双人床,如果是贴咱们国内的一些商标,顶多翻两到三番,但要是挂上什么樱花国、米国原产,随随便便滚十倍,最重要的是我不甘心就这么走,说好了让我深入辉煌公司的腹地,结果我啥成绩都没干出来,我内疚。” 听到他这句话,我心口微微一颤,王嘉顺算是这群弟弟里面最早被我扔出去历练的,虽说到现在都无法做到独当一面,但至少能领着哥几个活下来,这本身就是一种能耐,可能他确实还欠缺一点机会吧。 我点燃一支烟,吐口浊气道:“行,你想好了,就照着你的思路走,还是我之前的那几句话,多赚钱少惹事,保护自己和兄弟们。” “那肯定不能,嘿嘿..”王嘉顺挪揄的讪笑:“还有个事儿哥,我们把家具厂盘下来了,目前手头有点空,还欠缺一点上国外沟通那些小作坊的起步资金,您看..” 我心底的那一抹欣慰还没来得及落下,立时间就变得烟消云散,瞬间扯着喉咙咒骂:“滚犊子,合着你跟我扯半天淡就是为了继续忽悠老子钱,再见!” 王嘉顺柔柔弱弱的轻喃:“哥,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不能光照顾疯子哥他们,不管我们的死活吧..” 我横着脸骂咧:“没钱,你给你波姐联系吧,看看波姐能不能救济一下。” 王嘉顺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厚脸皮,默默叨叨的嘟囔:“波姐也是这么搪塞我的,他说家里现在全力投入了地铁工程,让我们自力更生,哥呀,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男孩,你说我..” “行行行,我想辙我想辙,我待会就找地方卖个肾去,要是还不够我再捐个篮子中不?”我烦躁的“啪”一下挂断电话,琢磨片刻后,我想起来楼下的那个陈凯,随即掏出手机拨通余佳杰的号码:“杰哥,你问问你朋友,政府答应给他们的补偿款是多少,别听他口述,你仔细看一眼合同。” 我一直都在尽可能的避开天娱集团,想着在我有还手能力之前不去跟他们明刀明枪的对上,可命运似乎并不满意我的想法,不停的拉扯着我们跟对方发生碰撞... 1421 厂子,咱要了。 几分钟后,余佳杰和李新元、姜铭一块匆匆忙忙的走上楼。 见到我后,余佳杰迫不及待的开口:“朗弟,老陈的工厂要价系..” “元元和小铭进去劝劝你乐哥,悠着点来。”我直接打断他的话,虽然低声道:“陪我上个厕所吧。” 走廊的公厕里,我站在便池旁边放水,余佳杰则从旁边点上一支烟道:“朗弟,你ji道你怀疑老陈可能会跟天娱集团的有来往合伙坑咱们,但我可以给你保证他的人品绝对一点问题都没有。” “杰哥,不是我挑理,你告诉我,你拿啥做担保?”我打了哆嗦,提起裤腰带反问:“谁跟谁私底下有来,往会脸上刻字吗?” 余佳杰叼着香烟,微微一愣,随即干笑道:“因为搬迁的问题,他家饿(二)儿子前几天被天娱集团找的小流氓打进了医院,右腿永久性骨折,现在人还在重症监护室里昏迷呢,你说他如果为了设圈套,这代价系不系有点太大啦。” 我想了想后问:“你到医院探望过吗?” “去过,而且我还特意找医院打听过。”余佳杰吐了口烟雾道:“朗弟,我了解我这个老哥哥,他的性格特别倔,如果不是被逼到走投无路,绝对不会轻易张口求人,我去医院探望他家老饿(二)的时候,他几乎是带着哭腔拜托我想想办法。” 我走到洗手池旁,边洗手边问他:“他的工厂准备多少钱给咱们?另外政府答应的补偿是多少?” 余佳杰从兜里掏出一张对叠的a4纸递给我道:“这是合约书,我复印了一份,合约书上标注的是一千一百万,外加一块等同面积的补偿地,但天娱集团实际上只肯给他四百万,补偿地虽然没说不给,但肯定是无限期的往后拖。” “嗯。”我草草的扫视一遍复印件后,继续问余佳杰:“所以陈凯的意思是咱们先给他八百万,然后那家鞋帽厂归咱,是这意思不?” 余佳杰点点脑袋道:“钱的系情,陈凯说不着急,他现在气急攻心,一个是想要钱,再有就是特别不服气,想跟天娱集团斗一斗,可他本身又没这个系力,所以想求助咱们。” 我甩干净手上的水渍,抓起合同复印件又仔仔细细看了几眼,思索良久后道:“杰哥,你跟陈凯说一嘴,厂子咱们可以接盘,也不需要事后再给他钱,但价格必须得再往下压,六百万!如果他能同意,你就马上跟他办理过户手续,我会想招去找钱。” 余佳杰瞥眉咬嘴,明显有点不乐意:“再压饿(二)百万啊?” 我表情认真的出声:“杰哥,不是我趁火打劫,你是土生土长的羊城人,肯定比我清楚,跟天娱集团对上,咱究竟有几分胜算,合同上确实写了赔偿一千万,可天娱的不给,咱们有招没?说句不好听的话,陈凯拿合同跟天娱交谈能换四百个,可要换成我,兴许一毛钱都没有,所以咱接下来这家厂子完全是在豪赌,赌赢了尚好,赌输了就是血本无归。” 余佳杰紧绷着脸颊,低头琢磨良久后,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 瞅他一脸为难,我叹口气道:“这样杰哥,你还可以跟陈凯拟一份口头协议,不作为文字合同的那种,倘若咱们真能从天娱集团要到一千万,头狼公司愿意再补偿他一百五十万。” “好!”余佳杰瞬间眉开眼笑,立马狂点脑袋:“我现在就去找老陈。” 说罢话,他拔腿就朝卫生间门外跑。 我笑了笑叮嘱:“杰哥,你顺带再去看看他那边的厂子面积,别跟咱们说的各种红火,实际还不到二百平。” 余佳杰一脸亢奋的拍打胸脯道:“不用的啦,我以前没系的xi候就在他那里喝酒打牌,他的鞋帽厂至少两千多平。” “成,你心里有数就好,对了,如果能谈成,尽快拟一份正式的书面合同,到公证处去做公证的那种。”我眯着眼睛严肃的交代:“你别自己一个人去,带上元元、小铭或者几个信得过的兄弟。” 等他离开以后,我展开合同复印件又一字一字仔细研究半晌。 合约上,确实白纸黑字的写着补偿款是一千万,倘若我能先从熊初墨那里拿到六百万的赞助,用这个钱把陈凯的鞋帽厂买下来,然后再想辙找天娱集团的把赔偿款拿到手,等于没有任何成本,转手赚了四百多万,更别说还有一块等同面积的赔偿地皮,那玩意儿稍微一倒腾又是一大笔外财。 这样不光王嘉顺那边需要的投资有着落了,我也算给熊初墨有个完美的交代。 我看得出来这丫头,想办学校是真,但更想做的是打击天娱集团的嚣张气焰,说句不好听的,这妞就是个被优越家世惯坏的大孩子,宁愿砸钱也得争口气的那种。 至于,我如何用合同从天娱集团手里要到钱,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斗智斗勇,想讲理后盘道,实在不行上枪炮。 玩地赖子、不讲理这一套,我不说多专业,但绝对不会怵怕天娱集团。 捋清楚思路以后,我掏出手机按下熊初墨的号码。 电话暂时无法接通,估计这小妞应该在忙活别的,我又整理一下语言后,给她从微信上发了一条信息。 摆弄好一切后,我双手插兜走进办公室里。 统共二十多分钟没见,孟胜乐竟然又玩出了新花样,他把老黑双手双脚捆的结结实实丢在角落里,自己则用一条毛巾蒙住眼睛,手里拎着个一米多长的砸墙的大铁锤,瞎子似的朝前摸索。 一见我推门进来,蜷缩在角落里的老黑,瞬间直楞起脖颈尖叫:“妈呀,王朗救命啊,你哥们疯了,为了几万块钱要杀人!” “咣!” 蒙着眼睛的孟胜乐照着墙角的方向猛然抡起大锤,锤头距离老黑不到半米,直接砸烂地上的木板,给我看懵逼了,半天没搞明白这俩人在玩啥。 孟胜乐举起铁锤,喘着粗气道:“老黑,既然你舍命不舍财,那咱就赌一把天意,我锤子是要砸中你,你自认倒霉,三下之后,要是没砸中你,我放你走人,刚刚是第一下,还有两下哈!” 不等孟胜乐的锤子落下,老黑精神崩溃的嗷嗷嚎叫:“给钱..我特么给钱还不行嘛,别吓唬我啦。” 孟胜乐这才解开脸上蒙着的白毛巾,抬腿踹了老黑一脚臭骂:“你说你特么是不是贱,早点给我钱多好,省的受这么一把子冤枉气,我嫂子总共被你刷走了四万三,零头给你抹了,直接给十万吧,现金还是转账?” “多少?”老黑目瞪口呆的张大嘴巴。 孟胜乐攥着捶把走到老黑的跟前,理直气壮的哼声:“十万啊,四万块钱是本金,六万块钱是利息,你当哥们闲的没事干,白陪你玩呢?就这我还是没算汽油费、误工费。” 老黑两眼噙泪的诉苦:“大哥,你还是砸死我吧,我要真有十万,早就回国当土豪啦。” “好嘞,满足你的小心愿。”孟胜乐直接将铁锤举了起来。 我相信孟胜乐绝对不是在跟这老黑开玩笑,自打染上瘾以后,他整个人的性格都变得极其的冷酷,除了我们这些亲近的人以外,旁人在眼里有时候真和小动物没多大的差别。 我咳嗽两声劝阻:“乐子,歇一会儿吧,让我跟他唠两句。” 老黑嘴皮子很利索的朝着我央求:“王朗..朗哥,无量天尊、圣母玛利亚,万能的神主一定会保佑你的大恩大德,你让我赔你十万块钱,我是真没有,但我可以为你们打工,不管是保安、厨子,哪怕是木匠、泥瓦工我也能干...” 1422 送货上门的防弹盔 看着老黑宽厚的嘴唇不停的絮絮叨叨,我忍俊不禁的摇摇脑袋:“你特娘的还真是个人才。” 老黑喘着粗气狂点脑袋:“朗哥,没有我做不到的,只有你想不到的,别看我来炎夏时间短,总共也就才三年多,但我学到的东西绝对比你们本土大学生还要丰富。” 三年能把国语说的这么溜,这家伙的语言天赋可见不一般,反正给我三年时间学英文,我肯定做不来。 “怎么称呼?”我眨巴两下眼睛,居高临下的俯视他。 他抽了抽高挺的黑鼻梁:“解放,杨解放。” 我不耐烦的一脚踹在他身上臭骂:“我特么说的是真名。” 他舔了舔嘴皮,叽里咕噜给我数念了足足能有八九秒钟:“伊迪·巴古马·乔纳里马曼皮...” 我禁不住一阵头发发麻:“得了,还是特么叫你杨解放吧。” “朗哥,有事您招呼。”他豁着满口大白牙,貌似忠厚的憨笑:“需要老弟儿,干点啥,您老只管言语。” 我皱了皱眉头问:“你是什么地方的人?” “几内亚。”他毫不迟疑的回答:“就是号称黄金海岸线的..” “黄金你爹个哨子,你那边要是真富裕,你还至于跑炎夏吗?”孟胜乐不耐烦的一脚踹在他身上,皱着眉头训斥:“问特么你啥你说啥,再添油加醋,舌根子给你拔出来。” “好的好的。”老黑杨解放吓得缩了缩脖颈。 我眨巴眼睛问他:“有合法身份吗?” 杨解放眼泪汪汪的喃呢:“大哥,我要有合法身份,也不至于从步行街上坑骗外地游客不是?” 跟我猜测的差不多,这家伙确实是个黑户,我笑了笑问:“想要个合法身份不?” 杨解放捣蒜似的应声:“那指定想呐,做梦都想,我热爱这个国家,热爱五星红旗,热爱这里的空气和天地。” “你马勒戈哔,没记性是吧。”孟胜乐直接抄起手边的铁锤。 杨解放吓得慌忙扯足嗓门高喝:“想!” “想,咱就好好唠唠,别鸡八尽跟我整那些虚头巴脑搁网上哄骗脑残侠的泛滥语言。”我朝孟胜乐努努嘴,示意他把杨解放手脚上的麻绳全都松开。 重获自由的杨解放,喘着粗气,揉搓手脖子的淤痕,大大咧咧的开口:“大哥,你就直说需要我干啥吧,只要不是杀人放火,我老杨绝对不带皱眉的。” 孟胜乐踱步走到办公桌旁边,从抽屉里翻出来一把“五六式”手枪,啪的一下拍在桌面上:“好好唠哈,别让我放火。” 杨解放目光呆滞的盯着手枪,打了个冷颤后,又跟小可怜似的蜷缩下身子蹲在墙角。 我掏出烟盒,点上一支烟笑问:“如果我让你必须杀人放火呢?” 他小心翼翼的瞟了眼孟胜乐,随即声音很小的回应:“那..那我..尽力而为。” 我注视他半晌后,低声道:“这样吧,我短时间内也没啥需要你办的事儿,你就暂时先从我这儿挂个保安的职位,工资薪金按这边的行价走,干得好有奖金,有什么额外的工作,分红另算,你感觉咋样?” “那敢情好啊,包吃住呗?”他立马昂起脑袋,当跟孟胜乐冰冷的目光对上以后,狗日的又吓得再次缩回去脖颈。 我打了个响指道:“吃住全管,就住在我这儿,过阵子人多了,说不准我一高兴给你个经理当当。” “好嘞,谢谢朗哥。”杨解放顿时间一脸激动,硕大的黑脸盘子上写满了亢奋。 我抻出两根手指头道:“我有言在先,在我这儿干就俩要求,第一,我说啥你做啥,第二,手脚给我稳当点,如果再让我知道你偷鸡摸狗,篮子给你剁了泡酒。” “没问题,一定没问题,以前偷偷摸摸那是为了生活,现在衣食无忧,傻子才愿意当猫做狗。”杨解放小词儿唠的很硬。 孟胜乐抓起手枪,玩味的冷笑:“我就警告一次,如果你敢偷摸跑路,除非逃出羊城,否则让我抓着,咱就现场表演一把胸口碎大石。” 杨解放拨浪鼓似的摇头:“不会的,你们撵我走我也肯定不带走的。” 我指了指门口努嘴:“行了,顺着走廊往北走,第二间房是员工宿舍,先去冲个澡、换身正常人穿的衣裳,待会过来跟我出去办点事。” 杨解放利索的爬起来,刚想往前迈步,随即又跟触电似的缩回去脚丫子,询问似的望向孟胜乐:“大哥,我能去吗?” 看架势,孟胜乐是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 孟胜乐烦躁的摆摆手:“滚滚滚,洗干净点,一身的孜然味儿。” 等杨解放出门以后,孟胜乐不解的望向我问:“留这么个洋混子干啥?” 我转动两下脖颈道:“将来有大用,先观察观察这小子人性。” 正说话的当紧,我兜里的手机突兀响了,看了眼是余佳杰的号码,我顺手接了起来:“怎么了杰哥?” “晚上有约吗朗弟?”余佳杰言语中透着无限的兴奋:“老陈说想请你吃顿饭,顺便介绍你认识一下他鞋帽厂里的一些骨干,我把咱们的要求和他说了,他全部答应,我和他刚刚从公证处里出来。” 我思索片刻道:“这事儿你看着办就行,我跟他也不认识,也不想攀上什么交情,吃饭就免了吧。” 手机里顿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很快一道略显颤抖的陌生男声传了过来:“王老弟啊,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但我真打心眼里高兴,自从你点头以后,佳杰带着几个兄弟过来,这几天堵在我们工厂门口的那些流氓就全吓跑了,于情于理我都得请你吃顿便饭,希望你不要拒绝。” 听声音应该就是余佳杰的好朋友陈凯的。 我皱着眉头道:“等等,你说你工厂门口本来那些堵门的混子都跑了?” 陈凯抑制不住喜悦的说:“是呀,全靠了你们,所以你别跟我客套,咱们也不上大饭店,就在我的鞋帽厂,我买了一只羊,咱们烤羊吃,好吗?” 按理说,天娱集团的马仔根本不可能怕我,我让余佳杰走的时候带几个人,就是害怕万一发生冲突,连个打电话通知我们的人都没有,可对方竟然会主动撤离,这事儿处处透着一股子不对劲。 手机里传来陈凯的催促:“歪?王老弟你在听吗?” 我左思右想半晌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想着干脆过去看了究竟,朗笑道:“成,那就麻烦凯哥了,我待会带两个朋友过去叨扰一番。” “好嘞,那我坐等你大驾光临。” 放下电话后,我侧头朝着孟胜乐道:“你给阿生去个电话,让他带上大龙、张超、何佳炜过来。” “阿生陪天河区的一个什么办公室主任上佛山烧香拜佛去了,今天估计回不来。”孟胜乐攥着手机道:“与其喊他,你不如把叶致远叫上呢,老叶家的金字招牌放羊城那就是防弹衣。” “这种大咖偶尔用一次是交情,用的多了就不灵啦。”我摇摇脑袋道:“况且叶致远扶持咱们是为了看咱和天娱集团斗,如果回回都让他冲锋陷阵,咱也失去了自己应有的价值。” “嗡嗡..” 这时候,我握在掌心里的手机一阵震颤,看到是熊初墨打来的电话,我立时间咧嘴笑啦:“防弹头盔送货上门喽。” 我按下接听键,一副自来熟的口气打招呼:“忙啥呢墨墨姐,刚刚给你打电话也不接。” 熊初墨声音清脆的回答:“我每天下午都要练两个小时的钢琴,这段时间是关机状态的,忘记跟你说啦,有什么事情吗王朗?” 我耳贴手机,殷勤的笑道:“当然啦,一件公事和一件私事,公事是我发现一块比你之前相中的地皮更合适的位置,不过也在天娱集团规划的范围内,私事是我晚上想请你吃顿别具一格的便饭...” 1423 隔着锅台上炕 “晚上啊..” 电话那头的熊初墨明显有点犹豫。 我浅笑着说:“如果不方便的话,那咱们就下次再约,我本来想趁机带你看看,我相中的那片地皮呢。” 熊初墨沉默几秒钟后出声:“算啦,本来和远仔和另外一个朋友约好一起去泡吧的,还是正事要紧,待会我给你地址,你来接我吧。” “好嘞!”我操着大内总管特有的腔调应承。 挂断电话,我哼着小曲,喜气洋洋的等待熊初墨发地址,旁边的孟胜乐斜眼瞟视我轻哼:“小妞?” 我叼起烟卷坏笑:“大妞,准确的说应该是全羊城数一数二的狠妞,如果能跟这妞扯上关系,往后咱搁羊城能飘着走,从羊城混的有排面了,也就意味咱和叶家的关系铁定能越来越近。” 孟胜乐从我嘴边夺过去香烟,抽了一口调侃:“我瞅你这幅贱样,当初追小雅时候估计也没这么热情吧。” “不是一回事,别混为一谈。”我瞪了他一眼叮嘱:“这个妞不光是叶致远的红颜知己,还是羊城一把的千金,待会见到人家别口无遮拦的,听见没?” “我不是那样的淫儿。”孟胜乐裹着烟嘴坏笑:“除了我媳妇,我就对叶致远他姑姑叶美丽有点兴趣,朗哥你说我是不是病了,昨晚上我居然梦着那娘们啦。” “你快躲了吧,别特么搁死亡的边缘疯狂摩擦。”我抬腿踹了他一脚臭骂:“你跟叶美丽站一块,那就是旧社会的靶子配新时代的枪,她要是有儿子,估计都得跟你一般高。” 我俩正闲侃的时候,房门被人从外面“咣”的一下粗暴撞开,老黑杨解放梗着脖颈探进来脑袋询问:“朗哥,你看行吗?” 也不知道这货是特么从哪刨出来的一身工作服,原本挺高大上的蓝色小马甲愣是被他穿出了龟壳的感觉,黑色的工装裤套在他身上直接变成了七分得,留着黑不溜秋的脚腕子,脚上趿拉着一双并不太合适的大头皮鞋。 孟胜乐扫视他一眼撇嘴:“社会人标配,挺好的,去门口候着吧。” 能得到孟胜乐的夸赞,杨解放貌似很兴奋,忙不迭点头:“诶,好嘞!” 我好奇的笑问:“你对他到底做啥了?给丫吓得好像都有心理障碍似的。” 孟胜乐歪着脑袋笑道:“拿打火机给他撩了一波腿毛,还用皮带蘸凉水往他脊梁上画了一副跳跃的小火苗。” 等了没多会儿,熊初墨给我发来她家的地址,正好王鑫龙、何佳炜和张超也到了楼下。 我们一行人,开了两台车直奔熊初墨给的地址。 越秀区,新河浦。 素有羊城富人区之称的一条林荫大道上,我和王鑫龙、老黑杨解放倚靠在车门旁边等待熊初墨。 盯着街道两边各种花园式的独立庭院,我颇有种穿越回旧社会的感觉。 这地方的房子感觉都挺有年头了,清水红砖、琉璃挂顶,有古香古色的中式小院,也有别具一格的西洋矮楼,反正粗略扫视一眼,我心底只有一个想法,能搁这地方住的人,身份都绝对不会一般。 王鑫龙夹着烟卷,没正经的嘀咕:“真鸡八带劲儿,有生之年我高低也得住一回这儿的洋房。” 杨解放自来熟一般的凑在旁边吧唧嘴:“想多了兄弟,富西关,贵东山,能住这里的人,不光是有钱,还得有相当的地位和背景,道家讲究,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老铁你要是想改变命格的话,我可以卖给你一串从五台山上求来的菩提手串,我跟你说哈..” “咳咳咳。”坐在车里的孟胜乐皱眉咳嗽两声。 杨解放立马哆嗦的岔开话题:“今天天气不错哈。” 说话的功夫,一台粉色的保时捷卡宴打对面的路口缓缓驶出,接着将头发束成马尾的熊初墨将脑袋探出来,朝我摆摆手道:“王朗,你开车在前面带路,我跟着就可以。” 瞅了眼人家崭新锃亮的大保时捷,我挤出一抹笑容点点脑袋。 钻进车里以后,我叹口气感慨:“人比人真得死,中午我见她的时候,她开辆r8,下午马上又换了台卡宴,真想知道她家车库里,还没有别的座驾。” “朗哥,我说话你别不爱听哈。”坐在后排的杨解放,提溜提溜转动两下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憨笑:“很多东西,有的人生下来就有了,就算混的再差也有,而生下来没有的,这辈子几乎很难再有,比如钱,有钱的很少会再变穷,因为有资本,有人脉,再差能差到哪去?而穷人就算再有计划有头脑,没有资本那都白扯。” 孟胜乐饶有兴致的打趣:“哟呵,你个黑煤球还懂经济呐?” “不懂,就是从小到大看到的,在我们几内亚,我们村子里的富人,从我爷爷那一代开始就富,到我这一代还照样富。”杨解放摇摇头苦笑:“所以当村子里人偷渡到羊城,我义无反顾的跟着来啦,因为我觉得至少在这里还有机会翻身。” 王鑫龙挑眉调侃:“真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有志气的黑煤球呢。” 杨解放尴尬的笑了笑:“不管中国人还是外国人,可能语言不同,表达方式不同,但思想都是一样的,能吃必胜客肯德基,没人会愿意继续回去啃玉米。” 陈凯的那家鞋帽厂位于增城区的一个镇子里,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我们开车过去差不多用了将近一个多小时。 到地方以后,天色几乎完全黯淡,但顺着通往他工厂的柏油马路可以看到四处都在动工拆迁,不少民房被推倒一半,一些工人、挖掘机、铲车就那么随意的停在路边。 好不容易找到陈凯的鞋帽厂,刚一从车里下来,我就稍微有点傻眼。 破败的厂房,像极了八十年代的产物,外围的砖墙很多地方被掀翻,门前的电线杆被放倒,臭水横流,正大门的大铁门上用白漆刷了个大大的“拆”字,整个厂区里乌漆嘛黑,隐约可以一点点灯火。 余佳杰、陈凯、李新元和蒋铭站在门口翘首以待,跟他们简单打了声招呼后,我马上小跑到保时捷的车门旁边给熊初墨接驾。 熊初墨皱着眉头,很是不满的从车里下来问我:“王朗,这就是你说的合适地方吗?我怎么感觉像灾后现场呢?” 我咽了口唾沫,信口胡诌:“他们这儿被天娱集团的给断水断电了,这会儿天色又有点晚,看不太清楚场子的全貌,等明儿白天我领你好好转转,这地方不管是格局还是风水绝对都处于绝佳的宝地。” 其实我哪知道这地方到底咋样,我也是头一回过来,但为了骗取熊初墨的信任,所以才会毫无吝啬的夸赞。 熊初墨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一点,将手机的手电筒功能打开,轻声道:“嗯,你们先进去吧,我围着四周自己看看。” “我陪你一块?”我马上奉承道。 熊初墨摇了摇脑袋:“不用,我习惯做什么事情自己看。” “那行,大龙、小超,你们俩保护好熊小姐,但不许打乱她的思路,吊在她身后五米左右。”我回头招呼一声,压低声音道:“墨墨姐,这块正拆迁呢,乱七八糟的人多。” “还是你想的周全。”熊初墨摸了摸额头微笑:“谢谢你啦。” “应该的。”我豁着嘴角道:“另外待会你不要和老板谈买地皮的事情..” 熊初墨笑盈盈的点头:“我懂,远仔教过我啦,做生意最忌讳隔着锅台..什么来着,对!隔着锅台上炕...” 1424 陈凯的态度 陈凯的这家鞋帽厂实际占地面积应该不止两千平方。 厂区里除了几栋老旧的车间以外,还有大片的空地和院墙外一个不算小的停车区,实话实说上面给他补偿一千万真不算多。 车间门前的小广场上,几个估摸着五十来岁的中年人露天拢了两团篝火,火堆上分别架着一只被烤成金黄色,吱吱冒油的全羊,瞅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将我们带过去以后,陈凯简单介绍了一下那几个中年的身份,无一例外全是鞋帽厂之前的相关负责人。 熊熊燃烧的篝火映衬着陈凯的面颊愈发泛红,他递给我一把小马扎低声道:“王老弟,不瞒你说,我们几个老家伙前几天都打算誓与鞋帽厂共存亡啦,如果天娱集团的要硬拆,我们就直接往他的推土机底下躺。” 我摇摇头浅笑:“那是最傻的行为,现在那些推土机、铲车哪个没全险,真给你们轧死了,人家也有本事糊弄上面是意外,这年头的人都懂法,越是盲流子研究的越透彻,跟他们玩不讲理的套路,吃亏的还是你们。” 陈凯苦涩的叹口气:“是啊,之前他们来强拆,我二儿子跟他们发生了口角,没控制住脾气先动手打的对方,而那些混蛋一哄而上,最后不光把我孩子腿打断了,他们还什么事情都没有,我去告他们,法院都说他们是正当防卫。” 望着他颓废的外表,脏兮兮的脸颊,以及那双愤恨却又无可奈何的眼神,我犹豫一下道:“凯哥,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我没弄明白,也不敢跟你瞎打包票,但我可以承诺,如果我们能从天娱集团要到一千万,我再给你拿一百五到二百万的赔偿。” 陈凯很有原则的摆摆手拒绝:“谢谢你啦老弟,但生意人要讲诚信,我既然跟你们签合同卖掉工厂,该多少钱就是多少钱,能多要到是你们本事,要少了我也不会再退款。” 余佳杰递给我一支烟接茬:“朗弟,老陈这个人虽然有点迂腐,但真是一诺千金,下午跟我商量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带着工厂的所有手续就和一块去做了公证。” 我迷惑的再次打量几眼陈凯,按理说一般人在钱上都不会太过坚持,这家伙瞅着相当落魄,不像不差钱的金主,能想都不想的拒绝掉,要么是他真的很有原则,要么就是整件事情里有什么我没揣摩透彻的猫腻。 寒暄片刻后,陈凯面容唏嘘的起身:“不聊这些啦,反正从明天开始这家鞋帽厂就跟我们再没任何关系,待会走时候,我再和厂子拍张合影留念吧,你们先坐着,我去拿酒。” 不多会儿,他抱来一坛挂着泥土的酒坛子,乐呵呵的介绍:“这坛酒是我当初刚结婚时候,我老丈人埋下的,自家酿的粮食酒,本来是打算等将来厂子乔迁新址后庆功用的,没想到..呵呵,没想到我非但没带着厂子壮大,连最后这点基业也没守住。”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陈凯的声音陡然变得有些沙哑,我能清晰的感觉到他言语中的委屈和人到中年的那种无可奈何。 说话的功夫,陈凯将酒坛拆封,一股子散发着花香的酒味扑鼻而来,看的出来绝对是好酒,陈凯准备出几个大海碗,分别把酒满上,随即自己捧起一只碗朝我出声:“王总,千言万语都在酒里了。” 美酒入喉,我惬意的翘起大拇指:“真香。” “轰轰..” 话音未落,一阵摩托车马达的轰鸣声突兀响起。 紧跟着就看到六七台支着大灯的摩托打工厂门外缓缓开进来,刺眼的灯光直晃我们的方向,弄的人眼睛都睁不开。 “谁呀?”陈凯拿胳膊挡在脸前,眯缝眼睛站了起来。 很快,几台摩托车肆无忌惮的停到我们跟前,打车上蹦下来十多个二十啷当岁的小年轻。 一个穿件黑色跨栏背心,扎着马尾辫,两条胳膊上全是花花绿绿纹身的黑瘦小伙双手插兜,夹着裤裆嘚嘚瑟瑟的走到篝火旁边,抬腿踢了一脚我旁边放着的酒坛子,龇牙轻笑:“哟,吃着喝着呢?伙食不错嘛。” 陈凯下意识的往后倒退一步,谨慎的发问:“请问你们是..” 小伙歪着膀子,二逼呼呼的拿指头在陈凯胸口轻戳两下出声:“我是天娱集团拆迁项目部的,你叫陈凯吧?下午我兄弟跟我说,你这地方准备卖给其他人了?我过来核实一下,有没有这个事儿。” 余佳杰“蹭”一下站了起来,拉住陈凯的胳膊拽到自己身后,随即一肘子架开那个青年,反感的怼了一句:“咋地,人家卖自己的地还得经过你们天娱集团点头呗?” “干什么!” “闹事是吧!” 见自己带队的被余佳杰推了个踉跄,同行的十多个小青年立马跟疯狗似的一股脑全都围上余佳杰。 “说话就说话,别尼玛比比划划!” “你行啊?” 距离最近的李新元和蒋铭也慌忙站了起来,跟对方推搡在一起。 孟胜乐更是直接从腰后摸出一把卡簧,满面寒霜的准备往他们跟前凑。 我轻喊一声:“乐子,稍安勿躁。” 孟胜乐偏头看了我一眼,这才动作迟缓的又坐下身子。 带队那个青年也扫视我一眼,但并未说话,而是朝着自己的小兄弟们摆摆手,又从摩托车上拿下来一个男士的小包,晃晃悠悠走到陈凯的对面,歪头笑道:“陈老板,我呢是代表我们天娱集团来跟您二次磋商的,对于赔偿款您之前好像有点不太满意,所以我们老板大仁大义,愿意在原有的基础上再加百分之十。” 说着话,青年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拍在陈凯的胸口狞笑:“卡里有二百个,是我们的预付款,只要你今天给我们把合同签了,剩下的钱马上就到。” 听到那青年的话,我的眉头瞬时皱了起来。 陈凯之所以找到我们就是因为天娱集团给的钱让他不满,现在对方加磅了,并且还是马上给现钱,我们的优势顷刻间荡然无存,如果陈凯现在点头的话,不光我的生意黄了,搞不好还会让熊初墨质疑我的能力。 见陈凯脸色变得犹豫,一直处于中间人的余佳杰有点坐不住了,马上咳嗽两声暗示:“老陈,这帮人出尔反尔,你可想清楚啊。” 青年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眼含威胁的轻笑:“老哥,说话要负责,你这属于恶意毁坏我们天娱集团的名声,再口无遮拦的话,咱们可能就得就得通过法律解决啦。” “滚!” 就在这时候,陈凯突然发声,直接将银行卡甩到青年的脸上,脸庞涨红,声音哆嗦的指向对方鼻子厉喝:“回去告诉你们老板,从他找人打断我儿子腿,威胁我们厂里的人开始,我就绝对不会再跟他谈合作,别说你们加百分之十,就算原款给我,我也不会把工厂让给你们。” 那青年楞了几秒钟,接着恼怒的抬腿就朝陈凯小腹蹬了上去:“老逼梆子,你找死!” 了解到陈凯的态度后,我立马毫不犹豫的起身,冲着孟胜乐轻啸:“乐子,攮他!” 一只伺机待发的孟胜乐两个大步跨出,左手薅住那青年头发,右手握着卡簧“嗤”的一下直接扎在他的大腿上。 “啊!”青年疼的尖声惨嚎,跟他一块来的十几个青年迟疑不到半秒钟,纷纷朝孟胜乐的身边围拢。 一道黑影从门口疾驰而来,接着就看到王鑫龙原地一个大跳,“咣叽”踹趴下一个青年,然后又是一记炮拳砸躺另外一个小伙,横着脸咒骂:“操特个雷迪嘎嘎,天黑了,把你们这帮驴马癞子给露出来了?小铭去把大门给我关上,一个别放跑...” 1425 鸡狂要下蛋 “你们怼你们的,门口我盯梢!” 厂房门口两扇堪堪脱落的破旧大铁门发出“吱吱嘎嘎”令人牙酸的声音,直接被张超从外面给合上。 站在张超旁边的熊初墨满眼担忧的娇喝:“王朗,尽量不要惹事啊。” 随着王鑫龙的入场,孟胜乐、何佳炜加上李新元和姜铭瞬时沸腾,几人切菜剁瓜似的撵着一群社会小青年满厂院的跑。 不是我自夸,除去李新元和姜铭的战斗力有点差以外,剩下他们仨任何一个单独提溜出来都能给这帮家伙揍得没脾气,那种感觉就好像nba球星打裁判,完全没悬念。 眼见战况愈发激烈,对伙几个小马仔已经从摩托车上拎出来砍刀,陈凯满面担忧的拽了拽我袖子劝阻:“王老弟,不要打了,打伤他们,咱们要赔钱,咱被他们打伤,疼的是自己..” 生怕他们乱战,把陈凯号称尘封了十几年的好酒给祸害掉,我怀抱着酒坛退到旁边,侧头问陈凯:“凯哥,你确定把工厂的手续什么都给我杰哥做公证了吗?” “公证了啊,除了几张特殊手续以外,工厂其实现在已经属于你们了。”陈凯很实诚的点点脑袋道:“老弟啊,你听我一句劝,不要再打了,天娱集团这帮人跟增城区那些领导关系都不一般。” “既然工厂已经是我们的了,我保证啥事不会有,今天就算给他们全打死,咱也占理。”我转动两下脖颈,沉声道:“凯哥,麻烦你打个报警电话,就说有人入室抢劫。” “啊?”陈凯顿时间有点懵,搓了搓双掌道:“老弟,这个方法我用过,没任何效果,出警速度很慢,一般都是事情发生完半个小时才出现,来了也是不咸不淡的问几句笔录,而那些混子下次照样还敢来。” “别犹豫,打吧。”我豁嘴笑了笑。 陈凯之前打报警电话,不用想也知道绝对都是天娱集团的人占尽便宜,大摇大摆的离去,但今天不同,只要我不点头,这帮号称天娱集团项目开发部的篮子球一个都出不去。 我让陈凯打报警电话,其实只是为了麻痹对方,叫天娱集团杵在幕后坐镇的那位误以为是我们又吃亏了,按照人的正常心理计算,占便宜的一方绝逼不会报警。 只要天娱集团的掉以轻心,我这边就有足够的时间把那群小马仔玩崩溃,而且事后警方就算过来,也绝对挑不出任何一个理字,报警电话我们打过,寻求帮忙也竭力尝试过,是他们失职在先。 余佳杰也点点脑袋吱声:“打吧老陈,朗弟虽然岁数不大,但脑子可比咱们灵活的多。” “我特么砍死你!”就在我们说好的空当,对伙一个小马仔攥着一把片砍,表情狰狞的朝我们方向挥舞而来。 “嘭!” 一条大长腿从我侧边抻出,整晚上一直蹲在篝火旁边的老黑杨解放突然蹿过来,像个多动症患者似的两手攥拳横在胸前,双腿癫痫一般一蹦一颤的喷着唾沫星子吧唧嘴:“老话说得好,鸡狂要下蛋,人狂要挨干!当我面打我老板,尼玛活腻歪啦?” 杨解放的台词还没念完,一块木头方子直接迎着他的面门“咣!”的砸下来。 老黑猝不及防,捂着脸往后连连倒退,没留意身后的石头块,直接被绊倒,一屁股崴坐在地,另外一个小伙呼哧带喘的扑上去,抡圆木头方子照着老黑狠砸两下。 “草泥马得,当我面打我坐骑!”我从地上抓起一块板砖,从后面一把薅住那个正攻击杨解放的小马仔衣服领子,将他往后一扯,随即一砖头“啪”的闷在他脸上。 小伙的鼻梁瞬间被拍折,大门牙也脱落几颗,“嗷”的一嗓子摔倒在地,痛苦的来回打滚。 我一脚踹在他身上,昂脖朝着不远处喊叫:“大龙、佳炜,你俩这进度有点慢哈,要实在不能干,就把小超换进来,一个个特么干的不多、吃的不少!” 正提溜着一个小青年左右开弓狂扇大耳雷子的王鑫龙抬头冲我的方向看了一眼,马上吆喝:“老大,一分钟哈,最多一分钟,我让他们整整齐齐跪你面前码一排!” 向来不善言辞的何佳炜没有回应任何,但却把皮带解了下来,套牲口似的套出对伙一个马仔脖颈,往下用力一压,拿鞋面“咔咔”往对方脸上一顿猛踹,边蹬边骂:“草泥马,跪下!” 全场最为安静的还得属孟胜乐,他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手上是真没闲着,握着把大卡簧,逮着人就直接朝大腿上猛扎,地上躺着的那些倒霉蛋里,五个至少有三个是被他给干趴下的。 一根烟的功夫,院内的战斗进入尾声,玻璃茬子、砍刀哪哪都是,拳头大小的浸红血迹宛如绽放的梅花一般随处可见,场面算不上有多触目惊心,但却特别让人不舒坦。 几个满脸是血的小马仔惨哼连连的从我面前跪了一整排。 借着跳跃的篝火,我扫视几人一眼,皱着眉头出声:“来,听我口令哈,全部把手机掏出来。” 在今天这个机不离手的网络年代,哪怕是要饭的都明白脖颈上挂个二维码,所以我丝毫不怀疑这帮社会小哥们没有电话。 听到我的话,跪一排的小马仔互相对视几眼,但谁都没有动弹。 王鑫龙一脚踹在带队的那个青年脸上,恶狠狠的训斥:“非特么逼我骂娘是吧?” “话多!”孟胜乐啐了口唾沫,左手薅住一个小伙的衣领,拔萝卜似的将他拽起来,右手攥着卡簧“噗”的一下捅在他的手臂上,声音清冷的微笑:“不用手机是吧?那你这胳膊也就没哈用了。” “会!大哥我会!”小伙疼的五官扭曲,歇斯底里一般的咆哮。 半分钟不到,几个社会小哥动作整齐的掏出手机,眼神惊恐的望向我。 我满意的朝孟胜乐暗暗翘了一下大拇指,清了清嗓子道:“给你们两句台词哈,敢特么不给我天娱集团面子,就是这个下场,然后打开录像模式,你们几个互相拍,拍完给我发朋友圈,听明白没?” 说完以后,我又看向那个带队的黑瘦青年,朝他勾了勾手指头:“哥们,你来,我跟你唠两句私房话。” 那青年哆哆嗦嗦的站起来,捂着之前被孟胜乐扎伤的大腿,不停喘着粗气辩解:“大哥,我有眼不识泰山,您放过我吧,我就是个拿钱办事的弟弟,真不知道..” 杨解放一巴掌掴在他脸上,瞪着牛眼状态十足的训斥:“废话真特么多,问你了吗?” “是是是..”青年点头哈腰的狂缩脖颈。 我努努嘴问他:“你能跟郭家三兄弟谁联系上啊?或者说你的顶头领导是哪位?” 青年吞了口唾沫,语速飞快的解释:“是树哥,天娱战神郑清树,我是跟着树哥吃饭的,今晚上来这里闹事,也是树哥下的命令。” “郑清树?”我侧脖望向余佳杰。 我对于天娱集团的了解仅限于郭家三兄弟,至于他们旗下还有什么狠人啥的一概不懂。 “郑清树是个人物。”余佳杰思索一下后,辞简义赅的评价一句。 毕竟还当着外人面,我也不能让余佳杰真坐下来盘腿好好跟我聊聊这个所谓的郑清树,所以也没再深问,回头看向青年道:“哥们,你给我拨通你树哥的手机号吧。” 几秒钟后,青年小心翼翼的将手机拨通。 电话里传来一道低沉浑厚的男声:“怎么啦小五?” “我叫王朗,头狼的王朗!”我接过手机,语调冰冷的开腔:“通知你两件事情,第一喊台救护车来陈凯的鞋帽厂拉一下你的狗,第二这家鞋帽厂从今天开始跟我姓王,有什么问题直接跟我对话就可以,合约上的一千万赔偿款作废了,想要这块地,准备一个亿...” 1426 做大事的熊小姐 听到我的话,手机那头的人并未歇斯底里的谩骂叫嚷,反倒表现的异常的平淡,甚至还发出两声接近嘲讽一般的冷笑声。 我握着手机轻哼:“哥们,该说的话我都说完了,剩下该咋办你自己品吧。” 他冷不丁发问:“你知道一个亿够买多少人干死你不?” 我争锋相对的讥讽:“我对这玩意儿还真没啥研究,要不你试试?哦忘记跟你说了,咱俩的通话我全部录音,也不知道你这种行为算不算威胁恐吓。” 他有恃无恐的反怼我一句:“无妨的,我这会儿就在增城区拆迁指挥部的办公室里,牛逼你就带巡捕过来抓我,我等你!” “行,脖颈洗干净等着哈。”我也懒得再继续跟他打嘴炮,直接挂断了手机。 我给丫打这通电话的目的很纯粹,就是想透过他的嘴转告郭家那哥仨,这块地我们接下了,想谈还是想祸害直管朝我来,没必要再去折腾老实忠厚的陈凯。 王鑫龙指了指从地上跪成一排的那帮小马仔,抻脖问我:“老大,这些人咋整?” “杰哥、你和元元留下来等巡捕,剩下的人跟我撤吧。”我想了想后招呼一声,随即又看向陈凯道:“凯哥,工厂现在跟你没关系了,你就别再从这儿杵着,不然天娱集团那帮人容易狗急了跳墙,转让费用,我这一两天会让杰哥转到你账上。” “谢谢你大兄弟。”陈凯表情复杂的回头看了眼身后老旧的厂房,抻出胳膊朝我握手:“虽然心里很不舒坦,可这件事情我不认为自己有错,哪怕有一天我死了,在阴间见到我岳父,我也能说得清楚。” 余佳杰白楞一眼自己的好朋友,笑呵呵的打岔:“老陈,别动不动就死啊活啊的乱讲,你今年才多大,好日子刚刚开始,拿着钱到国外先给老二把腿看好,然后等老大当兵复员,再给他正儿八经的找份工作,以后就等着享受天伦之乐吧,对了,你家老大是什么兵种来着?一晃眼好多年没见到他了都。” 提起自己的儿子,陈凯的表情顿时间开怀不少,抽口气道:“好像是伞兵吧,我也搞不太清楚,别说你啦,我都两三年没和他通过电话,提起来我还怪想他的。” 余佳杰搂住他的肩膀打趣:“就是嘛,俩帅气威猛的好儿子,大嫂又贤惠漂亮,等赔偿款拿到手,你说你还愁什么?” 我再次抻手朝他握了过去:“凯哥,本来今天想着好好一块喝顿酒的,碰上这帮不开眼的苍蝇,明天吧,明天我找家像样点的地方,咱们坐下来正经八百的吃顿饭。” 原本,我并未想和这个看似唯唯诺诺的油腻大叔扯上什么关系,可当他今晚上态度坚决的拒绝掉天娱集团后,我的想法突然改变了,虽说这家伙将来未必能帮到我什么,但多一个朋友,不定哪条路能好走一点。 陈凯也没推辞,很直率的应声:“行,明天咱们再联系。” 寒暄几句后,留下王鑫龙、余佳杰和李新元在原地处理后事,我们其他人就从门口分开了。 目送陈凯一甘离去后,我迅速跑到熊初墨停车的地方,朝着蹲在不远处的张超小声问:“熊小姐呢?” “车里打电话呢。”张超叼着烟卷努努嘴。 瞄了眼黑漆漆的车窗膜,我走到车门旁边压低声音道:“你开车先送其他人回去,我跟她聊几句。” 张超点点脑袋,不动声色的从后腰摸出一把大黑星迅速塞到我怀里,小声道:“你把枪揣上,万一真遇上什么事情不至于手足无措,另外还有个事情忘记跟你说了,风云大哥可能这两天会来羊城,他让我问问你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顿饭。” 我皱了皱眉头,很是不满的瞟了眼他暗示:“小超,有些事情做一次就可以啦,如果总干就真没劲了。” 张超面无表情的应声:“嗯,我会注意的。” 他走以后,我摸了摸鼻梁自言自语:“还是没走进他心里呐。” 张超本身就是果敢风云大哥的人,他会跟对方数念我的事情也不算什么错,关键是我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倒不是说害怕风云会害我,我们毕竟离的远,又没什么经济上的矛盾,轻易不会产生太多瓜葛,就是他这种方式让我挺不爽的。 我从车边抽了两根烟左右,熊初墨缓缓降下来车窗,小脸泛寒的打量我几眼。 我马上挤出一抹笑容憨笑:“墨墨姐,今晚上的事情完全是场意外,我没想到对方竟然胆子那么大,直接拎刀夹枪的找过来强拆。” “王朗,远仔总说我不聪明,但我并不笨你信吗?”熊初墨挑动柳眉,语气质疑的轻哼:“我是很希望可以和你成为朋友的,但你要把我当成傻子,那我就必须得好好考虑一下,咱们以后应该用什么方式交流,所以,我给你一次机会重新说。” 盯着她宛如罩上一层寒霜的小脸蛋,我转动两下眼珠子琢磨她究竟是真看出来点什么,还是在诈我,犹豫良久后,我深呼吸一口气,歉意的点点脑袋:“是的,墨墨姐,今晚上的事情经过其实跟您猜测的差不多,我是故意把你喊过来的。” “你..”熊初墨娇怒的瞪圆杏眼。 “如果您不到现场亲眼看一下,怎么知道我究竟是个什么实力,还有我对天娱集团的厌恶程度,我承认这么说确实有点小人,但我也是着急,迫切想和您的关系更进一步。”我打断她的话,垂下脖颈道:“我说完了,如果您还是感觉有火的话,那我..算了,那任由您处置。” 整段话,我只避重就轻的突显自己想和天娱集团抗争的心思,并未提到一个字想接着她这个“三级头”求份平安,并不是我觉得她有多傻,只是感觉以她的社会经验,应该很难想到这方面,当然也不排除叶致远给她支招。 听到我的话后,熊初墨冷冽的小脸蛋总算缓和一点,撇撇嘴道:“刚刚远仔给我打电话,把我狠狠的训斥了一顿。” 我眨巴眼睛转移话题:“他挺关系你的。” 熊初墨的脸颊莫名泛起一团红晕,随即摆摆手问:“还好吧,我和他从小就认识,他的性格有点像女孩子,做什么事情都不干脆,算了,不聊他了,这块地你有把我谈下来吗?” 我咬着嘴皮,表情从容的说:“谈是谈下来啦,就是价格可能稍微有一点点贵,毕竟还有个虎视眈眈的天娱集团在跟咱们竞价,咱们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工厂的老板和我一个哥哥是好朋友,对天娱集团的印象并不是太好。” 熊初墨板着小脸,俨然一副老生意人的模样:“印象代替不了钱,如果天娱集团开的价格够高的话,工厂老板一定会动心的,我刚刚到处看了一眼,这片地方还算不错,大小面积也符合我的要求,如果只是钱的问题,你大可以做主,按照对方的要价给就可以。” 我迟疑几秒,试探性的开口:“对方要价..要价一千五百万。” “才一千多万?”熊初墨的反应远超我的预料,她反倒像很意外似的狂点小脑袋:“可以的,这个价格不离谱,你抓紧时间和对方接触吧,明天下午左右吧,我把钱给你转过去。” “这..这..”我傻眼了,磕磕巴巴的说:“应该还有还价的余地,要不我再吊一下他胃口?” “不需要,做大事要果断。”熊初墨老气横秋的摆摆手:“就这么定了。” 我强忍着心底的狂喜,刻意平静的点头:“好。” 说话的功夫,她的手机又响了,她瞟了眼屏幕后,望向我问:“你还有什么事情吗?没事的话,咱们就走吧。” 我尴尬的抓了抓后脑勺憨笑:“那啥..我的人都回去了,我能不能蹭你的车..” 1427 手段残暴! 面对我希冀的眼神,熊初墨表情不自然的“呃呃”干咳两声。 见到她这幅模样,我也感觉自己有点突兀了,人家身份毕竟搁那摆着呢,我们算上这次碰头,总共也才见了两回面,就算她心再大,肯定也会觉得害怕。 这地方本来就黑灯瞎火,我们再孤男寡女的处在一辆车里,确实容易让人浮想涟漪。 我笑了笑道:“不方便的话就算啦,我步行到镇里打车回去就好,那墨墨姐你路上慢点哈。” 说完以后,我挥挥手,转身朝路口走去。 很快两束明亮的大灯从我后面射过来,直接照亮前路,熊初墨缓缓的架势着自己那台“卡宴”开到我侧边,娇声道:“你上来吧,把你丢在荒郊野外,回头远仔又得说我不够意思。” “合适吗?”我扭捏的讪笑。 她大大咧咧的白楞我:“让你上来就上来,废话怎么那么多呢。” 不多会儿,我钻进车里,像个乡巴佬似的来回仰望车里面的奢华内饰,禁不住感慨:“这豪车就是不一样哈,坐上来跟沙发似的软乎。” 可能是小女孩心理吧,她这台车不光外漆是粉色的,就连里面的内饰也全是粉色打底,后排座位上扔了一大堆的布偶熊、洋娃娃之类的小摆饰。 她熟练的拨动方向盘,撅着小嘴轻哼:“这算什么好车,我很多朋友都开超跑,我爸嫌太显眼,说什么不让我开。” “确实,以熊叔叔..”我本来想顺杆往上爬的,后来又一琢磨不太合适,马上改口道:“以你父亲的身份,你确实不适合太高调啦。” “不是他嫌我,是我爸。”熊初墨撇撇嘴道:“远仔没有跟你说过吗?我父母离异了,坐办公室的老熊是我父亲,我后爸是我爸爸,我通常称呼父亲的是说老熊,说我爸的是我现在的继父,懂了吗?” 听着她跟绕口令似的介绍,我懵逼呼呼的狂点两下脑袋。 熊初墨笑盈盈的说:“他们离婚时候,我本来是判给我父亲的,但他太忙了,从四年级开始我就一直都在我爸家生活,我读书、开工资也全是我爸在管,包括这次我想办艺校,也是从他那里骗来的投资。” “冒昧的问一句,你妈..你母亲呢?”我云山雾罩的接茬,聊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她家里人了。 熊初墨的眸子陡然眨动两下,随即幽幽叹气:“我妈妈过世的早,改嫁给我爸没多久就不在了。” 我赶忙轻拍两下脸蛋:“对不起哈,我嘴欠了。” 熊初墨反倒没事人一般扬扬手:“没事的,说实话我现在都快记不住我妈的样子了,别看我从小没有妈妈,但是我有两个爸爸啊,而且两个爸爸都特别宠我,嘻嘻..”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先聊着,路过一段“丁”字路口时候,前面好像发生了交通事故,一辆载满沙土的重型卡车横翻在地,车斗堪堪压在一台已经完全变了形的老款皇冠车上。 满地全是玻璃茬子、碰撞过的碎片和黄沙,那台皇冠车周边遍布腥红的血迹,一大群交警在现场维护,示意我们拐道绕行。 熊初墨一边打着脸色泛白的打着方向盘拐弯,一边小声呢喃:“真吓人,被那么大的车砸中,皇冠车的人肯定活不了吧。” “肯定活不了了。”我抻直脖子看了一眼,总感觉那台皇冠车好像很眼熟,在哪里见过似的,仔细又一想,我们哥几个谁都没开“皇冠”,所以也没放在心上。 一个多小时后,熊初墨将我送到会所门前,闲聊几句后,就去找叶致远他们碰头了。 等车子驶远以后,我抑制不住喜悦的攥着拳头从地上狂跺两下脚:“老天爷保佑!倒霉了这么多年,总算特么遇上贵人啦!今年活该老子红,老子肯定红透半边天。” 该说不说,熊初墨这个傻甜白的出现,对我而言绝对不亚于久旱逢甘霖,这小妞对钱财方面似乎没有太大的概念,刚刚在路上跟我聊天的时候,谈的不是她某某朋友花几十万买包,就是上百万买表,我听的云里雾里,她说的分外起劲。 总之,我俩绝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甚至于她这类人,全国估摸都不会有几个,两个老爸,一个是羊城的一把,另外一个好像是个跨国集团的老总,都会她宠爱有加,这小妞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真正的“有钱有势”。 回到会所,我发现奔本该先我一步回来的孟胜乐、张超他们竟然一个全都没在。 顿时间好奇的拨通孟胜乐的号码:“你们跑哪浪去了?赶紧回来,给你说件振奋人心的好消息,没啥意外的话,明天下午咱们就会有一千三百...” “出事了,我们在市中心医院。”孟胜乐打断我的话:“陈凯在回去的路上发生交通意外,他车上的几个工厂股东当场死亡,陈凯怕是也够呛了。” “交通意外?”我脑子里“唰”的一下闪过回来路上看到的那一幕,咽了口唾沫问:“陈凯是不是开台老款皇冠?” 孟胜乐轻声回答:“对啊,下午他来会所找你时候,车不就停咱们门口嘛。” “我马上过去!”我拍了拍脸颊,拔腿就往门外跑。 半个小时后,我赶到羊城市中心医院。 急救室的走廊里,陈凯的家人、亲戚已经堵满,余佳杰坐在一个年约四十五六岁的女人旁边不停的安抚,看架势应该是陈凯的老婆。 女人哭的死去活来,脸颊和额头上全是被什么东西划破的伤口。 孟胜乐蹲在走廊边上的消防通道口,面无表情的抽着烟。 我跑到他跟前询问:“怎么回事?” “天娱集团干的。”孟胜乐夹着烟卷,声音沙哑的呢喃:“往回走的时候,陈凯的车原本是跟在咱们车后面,中途小铭想撒尿,我在路边停了一会儿,结果一辆重卡直接从旁边岔道蹿出来,本来出事的应该是咱们。” 我瞪着眼珠子低吼:“草特么的!” 孟胜乐搓了搓脸颊,咽了口唾沫道:“院方通知陈凯家里人的时候,他老婆在路上被一伙小流氓拦截找岔揍了一顿,我怕天娱集团的人会再伤害陈凯的二儿子,让张超他们过去盯着了。” 孟胜乐吐掉烟蒂,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双眼通红的出声:“朗哥,我亲眼看到那台重卡翻了砸在陈凯的车上,一车五个人,除了陈凯当时还有意识,剩下几个当场死亡,四条人命啊..交警到现场还不到五分钟,已经给出来结论是特么意外,你告诉我,啥意外能出的这么凑巧,专门奔着弄死人去的。” 听到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我心里也极其的不舒坦,轻轻拍打孟胜乐的后背两下叹气:“这事儿,肯定得有说法..” “这帮狗渣强买强卖不说,没达成协议就直接要人性命,朗哥,必须跟天娱集团开干!”孟胜乐声音颤抖,带着浓郁的哭腔的低吼:“不过是一块地,再贵能贵的过人命吗?” “老陈啊!” “陈凯,你怎么就没了啊..” 就在这时候,急诊室的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悲锵的哭嚎声,聚在手术室门外的陈凯亲戚和家人纷纷哭嚎起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满脸无力的解释着什么。 陈凯的老婆直接晕厥过去,余佳杰眼中噙着泪花愤怒的抓着医生的胳膊摇晃:“大夫,您再好好检查检查,巡捕明明说送他过来的时候还有气的,我求求你,再好好检查检查...” 1428 玩一把! 乱糟糟的走廊里,哭嚎声响成一片。 有哭着喊着垂头跺脚的,也有骂着闹着虚情假意的,本就不宽敞的走廊门口直接被堵的水泄不通。 几分钟后,陈凯的老婆醒过来,披头散发的尖叫:“巡捕呢?我要找巡捕,我就问问这么明显的谋杀,为什么没有人管!” 余佳杰忙不迭凑过去劝阻:“嫂子,你别这样..” “啊!别碰我,谁也别碰我,我要找巡捕!”陈凯的老婆像是失心疯一般的剧烈推打余佳杰,在他脸上抓了好几条血道子,歇斯底里一般的挥舞着手臂。 刹那间,手术室门前的那些亲友们全都安静下来,纷纷注视着这个可怜的女人。 “嫂子,对不起..”余佳杰歉意的站在旁边,不停掴自己嘴巴子:“如果不是我答应帮助老陈处理工厂的事情,可能意外就不会发生,对不起..” “啪!啪!” 清脆的嘴巴声在走廊里响起,余佳杰边掉眼泪边左右开弓的掴着自己脸颊,我能感觉出来他内心的真实难受,甚至于我自己在这一刻都有点后悔介入了整件事情。 几分钟后,情绪激动的陈凯老婆踉跄的摔趴在地上,拿自己的额头不停“咣咣”撞击地面,撕心裂肺的悲嚎:“老陈啊,你怎么就狠心把我们丢下走了呢,你让我以后可怎么活啊..” 余佳杰哽咽的抻手想要搀扶起女人:“嫂子,不要这样。” 就在这时候,那个女人突然爬起来,直接奔着走廊的窗口就冲了上去。 “咔嚓..” 她用自己的脑袋将窗户玻璃撞碎,笨拙的想要跳下去。 得亏余佳杰眼疾手快,从后面一把搂住女人的腰杆:“嫂子,你千万别想不开!” “你松开我,我不想活了..”女人奋力的挣扎身体,凄厉的哭声像是一把刀子似的扎着人心特别难受。 我也顾不上再多想,招呼孟胜乐迅速跑过去拉拽。 我们仨大老爷们费了半天劲才总算将陈凯的老婆给拽下来,生怕她继续想不开,我扭头朝着完全吓傻的医生喝叫:“你瞅鸡八呢?给她打一针镇定剂。” 女人哭的嗓子都哑了,仍旧不停的挥舞胳膊挣扎:“求求你们,松开我吧,我不想活了,让我跟着我家老陈一起走..” 很快两个医生和护士跟我们合力按住陈凯的老婆,为她扎了一针。 看她渐渐陷入昏睡,我招呼医生和护士将她抬进了病房。 我深呼吸一口气,朝着余佳杰道:“杰哥,后事你处理着,需要花多少钱,需要怎么操办,咱家指定不带皱一下眉的。” 一个染着红头发,看起来岁数不大的小青年喘着粗气,愤怒的指向我叫骂:“少特么假惺惺的,如果不是你们威逼利诱,图谋他的工厂,我二叔根本不会出事,你们要负全责。” “就是你们,你们才是罪魁祸首!” “对,本来老陈都已经和天娱集团达成协议了,是他们几个突然出现,怂恿老陈毁约..” 很快又有几个男男女女站出来,满眼喷火的指着我们鼻子吐唾沫。 “草泥马得,你说啥?”孟胜乐瞪着眼珠子,抬手就朝挑头的那个小青年抓了上去。 我一把搡开他,迅速使了个眼神,随即回头看向那几个怒斥我们的陈凯亲戚,深呼吸两口气道:“各位,我不知道你们道听途说了什么,现在这个场合我也不想解释任何,我和凯哥是朋友,我们之间的事情,我们自己最清楚。” “呸..” 挑头的那个小青年昂起脑袋,一口焦黄的黏痰直接吐在我胸口,鼓着三角眼冷笑:“少来这一套,别以为我二叔没了,你们就能轻轻松松拿走他的家业,我告诉你,我们这些家里人不答应,就算我二叔没了,还有我二婶,我二婶也不在了,还有我们这些直系亲属,老陈家的产业,不是你们说动就能动的。” 我膈应的掏出纸擦拭两下胸口的黏痰,斜眼扫视那个小青年轻笑:“小兄弟,此时此刻我给凯哥面子不跟你一般见识,你好自为之,你二叔还没凉透,你就开始觊觎他的工厂,不怕他半夜找你吗?” “你说什么!” 小伙脸颊一红,心虚似的咋呼。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人呐,如果连最基本的感情都没了,那就不配再当个人,我不是你爸,也没空教你为人处事,自己掂量着来吧兄弟。”我淡撇撇的瞄了他一眼,转身就朝走廊外迈步。 叶致远跟我说过,人心比水凉,以前我只认为就是个比喻,当事实站起来的时候,我才发现,老祖宗的比喻真的够含蓄了,走廊里陈凯那些眼泪都还没擦干的亲戚,在他刚刚蹬腿的一瞬间彻底原形毕露。 走出医院,压抑在我心间的那口闷气仍旧没吐出来,我定然一支烟,琢磨良久后,按下白老七的号码。 上次我把他召唤过来,白老七一直都没走,美名其曰是等我履行承诺,实际上我看他就是赖皮不想再回山城,但这段时间又实在太忙,无暇顾及他,所以只能让这老货自己瞎溜达。 很快电话接通,白老七可能是在酒吧这类的地方,听着格外的杂乱。 白老七不耐烦的咒骂:“什么事啊小王八蛋?” 我整理一下思路道:“七哥,你想要份正儿八经的产业不?我指的不是贩枪卖子弹。” “不想!你小子指定没憋好屁,又特么给我挖坑呢吧?”白老七想都没想拒绝掉我。 “得嘞,打搅啦。”我也没惯着他,直接挂断电话。 几分钟后,白老七给我回过来电话,我寻思着故意晾晾他,按下静音键没接,侧脖看向孟胜乐道:“地皮不太好拿了,明天熊初墨的钱只要一到账,你和杰哥就去找陈凯的老婆聊聊。” 透过刚刚走廊里陈凯那些已经眼红的亲戚,我估摸着天娱集团的人肯定是有私底下跟他们其中一部分人接触过,并且还许诺了足够的好处,不然傻子才会边表现的那么义愤填膺。 孟胜乐皱了皱眉头问:“手续咱们不是已经做过公证了吗?” 我叹了口长气道:“按理说那块地皮现在应该属于咱了,但是从情义和道德方面出发,咱需要有个合理的善后,另外余佳杰只是做了公证,并不代表工厂已经是咱们的了,如果真打官司的话,咱肯定吃亏,我意思是老陈没了,现在他老婆是关键,所以这事儿..” 孟胜乐点点脑袋应承:“行,我懂啥意思了,我和杰哥会尽快搞定的。” 我拍了拍额头道:“老陈没了,之前咱答应给的钱再加一百个,算是我的一份心意,谈的事情你尽量少说话,只需要压场就可以,交流还是让余佳杰去。” 就在这时候,白老七再次给我打来电话,我琢磨着他胃口差不多被吊起来了,这才缓缓接起:“啥事啊老牲口?” 白老七尴尬的咳嗽两声道:“那啥..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没听太清楚..” 我边想边说:“我一个朋友最近想搞房地产开发,在增城区一带,我给你拿一笔钱,你弄家小公司,我告诉你具体在哪块,你只要尽可能少花钱多半事的收点地皮,我就有办法让地升值,保守估计能升值两倍以上,不过羊城这边也有家很有实力的公司再整这事儿,” 白老七沉思半晌问:“我只负责搞地?” “对,我提前声明羊城这家公司实力很大。”我鼓着腮帮子出声。 白老七不屑的出声:“操,不就是天娱集团吗?他家那几个老板都有防弹技能不?只要没有,那就必须给我妥妥的跪下,别看老子一天天不问世事,但啥都门清,我不管他什么天娱地娱,如果你真能让我挣到钱,我就敢娱乐他们..” 挂断电话后,我眯眼冷笑:“既然想玩,那咱就好好玩一把,我损失一块地,你们就得把整个工程全都损失掉...” 1429 就为了搅和 挂断电话后,我思索片刻后,又摸出手机给张星宇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过去。 孟胜乐轻声问我:“朗哥,我没太看懂你这招想玩啥,咱是打算跟天娱集团的抢生意吗?” “怎么可能。”我摸了摸鼻梁浅笑:“人家是奉旨搞拆迁,不管是财力和人脉都甩咱们一大截子,就算咱有那个心也没那个力,况且我根本没打算往这块发展。” 孟胜乐迷惑的呢喃:“那你刚才让白老七..” “乐子,你想问题还是简单,你看哈。”我笑了笑,蹲下身子,随手捡起一块小石子在地上画了个一条“正方形”,然后又从正方形的四个角标注了几个原点,舔了舔嘴皮道:“假设天娱集团的拆迁工程是为了画这个正方形,大面积他们已经全部拿到手了,就剩下这四个小角,会怎么样?” 孟胜乐摇摇脑袋,干笑着说:“我..我不知道。” “从宏观角度上说,四个角可有可无,起初他们也不会感觉出来任何不妥,但随着工程进度的发展,他们会越发觉得不完善,那种感觉就跟吃了个苍蝇似的恶心。”我挑眉解释:“所以这种时候,他们就得想招,拿下这四个角,而咱们紧紧攥着不放手,想拿到手,要么跟咱硬杠,要么就得花大价钱买。” 孟胜乐眯眼看了半晌我划出来的“正方形”,思索良久后开腔:“我明白啦,就好比他们盖了一片高档小区,楼盘已经起来了,结果却发现小区的正门口有一座格格不入的茅草屋,不管是为了美观还是道路通畅都必须得把茅草屋推倒,可咱们手握着茅草屋,死活不让,他们想拿到茅草屋,就得付出大代价,咱买地说白了就为了搅和天娱集团对么?” “对!”我打了个响指道:“人家是奉旨办事的,我们如果针尖对麦芒的凑上去硬碰硬,最后倒霉的还是咱自己,但咱完全可以换个角度刁难他们,比如他们拆迁a区,咱不争也不抢,就特么从a区最角落买块最不起眼的小地皮。” 孟胜乐豁嘴坏笑:“这招真特么损。” “只要咱能挺住天娱集团玩脏路子,五块钱买下来的地,最后喊价一百五,他们也得硬着头皮收。”我甩了甩手腕轻笑:“不过咱们手头上现金太有限,想办这事儿我得再拉两个实力大哥下水。” “谁呀?谁会陪着咱蹚天娱集团这摊浑水。”孟胜乐歪脖问我。 “段磊!我已经让小胖砸找他去了。”我压低声音道:“齐叔那个铁哥们,他手里有的是钱,在石市的关系应该也很硬朗,但他一直想往外扩张,只是没有合适的机会,如果咱能在羊城立地成王,他绝对不会含糊。” 孟胜乐抽了抽鼻子道:“这事儿有搞头,到时候就特么让天娱集团的人如鲠在喉。” “张超说过几天果敢老街的风云也会来羊城,到时候我再跟他谈谈。”我眨巴两下眼睛微笑:“钱这玩意儿一个人赚不完,而且也没人会觉得钱烫手。” 对于段磊、风云大哥,包括韩飞这类已经完全称霸一方的雄主来说,他们或许并不在意一单买卖是赚是赔,他们想要的更多是扩张实力和地盘的际遇。 孟胜乐提出质疑:“可他们能信咱不?” “肯定不信呗,在他们眼里,我顶多算个大混子,所以必须得在他们莅临羊城之前干点啥,到时候再加上熊初墨的背景和叶致远身后的实力。”我捻动手指头道:“同理,熊初墨和叶致远看到我竟然能拉来这么强有力的后援,对头狼的态度绝对也会发生改变。” “这是空手套白狼呐。”孟胜乐叼着烟卷吧唧嘴。 “不,是扯虎皮装大旗,两头来回装,装着装着,咱的身价就装出来啦。”我伸了个懒腰道:“想想办法促成这些人互相认识,然后再让他们明白,没了我,谁也玩不转,之前韩飞和风云合作的事儿上,我还是太年轻了,就不应该给他们创造面对面变成朋友的契机。” “嗡嗡..” 就在这时候,我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看了眼是余佳杰的号码,我迅速接了起来:“怎么了杰哥?” 余佳杰声音低沉的说:“陈凯的老婆醒了,想跟咱们谈谈工厂转让的事情。” “刚醒就谈这事?”我皱了皱眉头,稍微有点意外,之前陈凯老婆在急诊室门口表现出一副要死要活模样的形象在我心底立即大打折扣。 “嗯,住院部六楼,622房,你来吧。”余佳杰显然也挺失落的,叹口气道:“她不跟我谈,说要见负责人。” “成,我知道了。”我应和一声,撂断了电话,冲着孟胜乐努嘴:“去那边小超市买点营养品吧,咱们会会陈凯的老婆。” 我有种感觉,这个女人不一般,所图谋的恐怕不止是经济赔偿那么简单。 几分钟后,我和孟胜乐拎着几盒营养品走上住院部。 病房的门口,余佳杰坐在塑料长椅上,两手拖着腮帮子发呆。 我先看了眼紧紧合着的病房门,随即问余佳杰:“什么情况?” 余佳杰瞪着遍布血丝的眼睛回应:“老陈的大哥、弟弟和几个侄子在里面游说秀娟,陈凯他媳妇叫秀娟,大概意思是让秀娟把工厂卖给天娱集团,还说天娱集团的把价格提到八百万了,朗弟,从价格上说咱们不占优势,之前陈凯确实跟我做了公证,但我不知道他没了,公证是否还有效。” “没事儿,谈成了是情理,谈不成是天意。”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哒哒哒”叩响病房门,接着径直推门走了进去。 “二婶,我一个哥们就在天娱集团开发部上班,咱们找他们的话,价钱肯定还能再往上提一点。” “是呀弟妹,事情已经这样啦,你和孩子以后不得生活嘛,老二现在还在住院,想把腿治好需要大笔的住院费,咱们和人家天娱集团真的耗不起,你看看现在..难道非把你自己也搭进去才算完吗..” “秀娟啊,你身子骨弱,不行就让我去和天娱集团那些人谈,我就不信他们真能白占咱们地。” 不大的病房里,两对中年夫妇外加三个小年轻正围在病床上絮絮叨叨的规劝着。 而病床上,陈凯的妻子呆若木桩一般一语未发,只是倚靠着枕头,眼神空洞的望着窗外走神。 我深呼吸一口气,没有往病房里面走,只是靠在门口,轻声打招呼:“嫂子你好,感觉身体怎么样了?如果不太舒服的话,就抓紧时间喊医生帮你做个检查。” 之前在诊所门口跟我叫板的那个染红色头发的小伙,板着脸一副要咬人的架势指向我厉喝:“请你出去,我们一家人正在谈事,没看到吗?我告诉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二叔的工厂不会落入你们手中。” 站在我身后的孟胜乐棱着眼珠子,指向那小伙张嘴就骂:“你好像特么脑袋有包,我们来这屋是探望嫂子的,跟你有关系吗?你搁这儿八八九九的絮叨你麻痹!” “你骂谁?” “年轻人说话注意点昂!” 围在病床上的那帮人像是闻着腥味的苍蝇一般,瞬间一个个张牙舞爪的冲向我们。 而陈凯的媳妇只是目无表情的看了我们一眼,没有丝毫要插嘴的意思。 看到这番情景,我吐了口浊气,将手中的营养品放下,冲着她轻柔的开口:“嫂子,按理说凯哥刚出事,咱们确实也不适合谈任何,我让杰哥在门口陪护几天,什么时候想谈,您什么时候让他通知我,我实话实说我和凯哥也没达成任何正规化的协议,那片地你喜欢怎么卖是您的自由,我不过分参与,以后在生活上遇到什么麻烦,可以随时找我们,不打搅您休息啦,保重...” 1430 无耻的一家人 说罢话,我示意孟胜乐朝病房门外退去。 这个女人现在的情绪反复不定,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干点什么,所以我干脆以退为进,坦坦荡荡的把一切都跟她讲明白,能换她份好感最好不过,实在换不来再想别的招。 “赶紧走,看见你们就烦!” “以后不要再出现啦..” 陈凯那几个狗一样的亲戚满脸厌恶的驱赶我们。 染着红头发的青年,殷勤的凑到女人旁边乱嚼舌根子:“二婶,我跟你说,这些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刚才我还看到他们在医院门口,偷偷摸摸的商量什么,肯定是觊觎我二叔的工厂..” 而那个女人却像丢了灵魂一般,既不接茬,也没有任何表态,只是眼神平静的盯着窗外。 瞅着这幅画面,我心底禁不住叹了口气,本身我和陈凯就没什么交集,现在又发生这样的事情,无论我如何狡辩争论,力度都肯定不及这些跟陈凯血浓于水的亲戚,看来我们想拿下工厂,常规的手段肯定是不能再用了。 在我半个身子已经退出病房的时候,那女人突然开腔:“老陈是怎么没的我不知道,但我家老二是为什么躺在医院的,我心里很清楚,你们也一定都知道,老陈去找佳杰的时候,跟我商量了一夜,是我同意的。” 一瞬间,屋里叽叽喳喳的那帮亲戚们全都闭嘴,愕然的望向她。 陈凯他老婆的声音透着浓浓的沙哑,那种腔调让人听着心里就特别不舒坦。 我同样也停下来脚步,迷茫的注视她。 那女人叹了口气,直接从床上坐起来,一一凝视旁边的那些亲戚们发问:“我很想知道,作为老陈最亲近的人,他没了,你们现在到底在干嘛?谁又再负责操办他的身后事?” 一句话把所有人全都问的哑口无言。 杵在病房门口的余佳杰,红着眼睛发声:“秀娟嫂子,我已经安排了殡仪馆的化妆师过来,老陈脸上和身上的伤口太多,需要处理以后才能下葬,我想让他走的风光一点。” “谢谢你..”秀娟抬手轻摸自己的脸颊,话没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我不知道老陈这辈子到底交了多少朋友,但我永远都会记住,他的最后一程是你送的。” 余佳杰眼含热泪,特别内疚摇头:“嫂子,别这么说..如果我今天不答应帮他处理工厂的事情,可能一切不会发生,如果他走时候,我喊住他再聊几句,可能他也不会..我后悔啊,心里真后悔。” 说着话,余佳杰再也忍不住了,“牟..”一声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脸上的鼻涕和泪水混合在一起,这个向来大大咧咧的汉子,头一回哭的像个无助的孩子。 秀娟擦拭一把脸上的泪痕,侧脖看向旁边那几个所谓的亲戚,咬着嘴皮出声:“你们扪心自问,老陈活着的时候,你们每个人从他手里占到的便宜少吗?大哥大嫂,前年你们买房,老陈二话不说直接给你砸出来首付,但你绝对不知道那些年本来是我们留给老大娶媳妇用的。” 被称作大哥的中年汉子,尴尬的咳嗽两声,挪动脚步绕到角落里。 “三弟、弟妹,你全家人的社保,每个月都是老陈在帮忙交,你有没有跟你二哥说过一句谢谢?”秀娟一边流泪,一边又扫视一眼其他几个年轻小辈儿:“你们都是老陈的侄子,但老陈却拿你们当亲儿子看待,慧杰、惠东,你们结婚的钱是不是你二叔拿出来的?慧鹏你哪次惹祸,不管是三更半夜还是什么时候,是不是你二叔第一个过去帮你?” 一甘人齐齐的低下脑袋,不知道是羞愧还是自觉没理。 秀娟抽吸两下鼻子,任由泪水模糊脸颊,身体颤抖的指向他们低吼:“你们这一屋子的人全部都在鞋帽厂挂职,可哪个真去上过一周的班?但每月工资准时准点打到你们银行账户上,你们难道真的不清楚鞋帽厂从十年前效益就不行了吗?发给你们的工资每一分都是我和老陈这么多年的继续,甚至从今年开始,老陈都是在银行贷款给你们发钱,你们良心不会觉得难受吗?” 那个染着红头发的小伙,憋了半天,有些不服气的犟嘴:“二婶,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当初鞋帽厂效益好的时候,我二叔也没多给我们什么钱啊,你们出国旅游、买房买车,难道不应该救济一下我们这些至亲吗?再说了,咱现在说的是工厂的问题,你跟我们讲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有意义吗?” “是呀弟妹,咱们现在的重点还是说工厂以后的归属,这些事情没必要现在讲..” “嫂子,二哥对我们好不好,我们都记在心里,现在的当务之急是..” 一屋无耻的亲戚像是捡着理一般,齐齐的打岔、绕开话题。 孟胜乐攥着拳头,声音很低的呢喃:“卧槽,我特么还是头一回听见有人把占便宜说的那么理直气壮。” 生怕孟胜乐会冲动,我直接揽住他的肩膀叮嘱:“别吱声,这是他们的家事。” 说老实话,我也没看明白秀娟到底在玩什么,但我心底涌上一抹非常强烈的预感,我觉得今天晚上,我们或许就能把工厂地皮的事情彻彻底底的谈妥。 秀娟用袖管抹干净脸上的泪水,注视着红头发的青年出声:“慧鹏,你想谈工厂归宿问题是吗?” “二婶..”青年有些心虚的干咳两声:“二婶,不是我们想分的那么清楚,主要我二叔现在没了,您又是个外姓人,跟我们没有太多血缘关系,万一把工厂一卖,直接拍拍屁股走人,我们上哪哭去,这屋里的全是我二叔最亲的人,我们本来就有权利继承吧,我觉得咱们应该认真划分一下分配比例..” 很难想象,人竟然可以做到这般丑陋,把贪婪和兽欲更是展现的如此淋淋尽致,血脉至亲的人还尸骨未寒,这些所谓的亲戚已经开始逼供,想要夺走孤儿寡母唯一的活计。 “你还知道我是个外姓人呐?”秀娟轻咬嘴唇,眼神鄙夷的反问青年:“那你知道,这家工厂你二叔是怎么来的吗?” “是..” “秀娟,你看你说这些干嘛,咱是一家人没必要分的那么清楚。” “对啊弟妹,小鹏不懂事,口无遮拦,你是大人别跟他一般见识。” 一看红毛青年别问的哑口无言,其他几个人纷纷出声干预。 秀娟的脸色陡然变得严肃,嘴唇蠕动:“你们可能都忘记了,鞋帽厂是我爸传给老陈的,当初我和老陈结婚时候,你们这些至亲没有一个到场祝贺,我没记错的话,当初大哥大嫂一听到老陈倒插门,还口口声声喊着他丢了陈家的人,要和他断绝关系,是吗?” “弟妹,当初我俩不是鬼迷心窍了嘛..”被称作大哥的男人窘迫的干笑。 “而老陈好起来以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你们这些亲戚全都喊过来,给你吃喝、供你们玩乐,他一直跟我说,在他心里没有什么事情是比血脉至亲更重要的了,他也一直都是这么做的,甚至我们在卖厂之前,他都已经规划好了,应该分给你们每家每户多少钱。” 秀娟的杏眼瞪得溜圆,泪水簌簌滑落:“可你们这些亲人,真的太让我失望了,我告诉你们,工厂从始至终一直在我的名下,老陈怕我没有安全感,所以一直都没有过户,从现在开始,我宣布,工厂和你们陈家再无任何关系!” “二婶,你这是什么意思?” “是啊弟妹,你想表达什么。” 秀娟情绪激动的指向门口咆哮:“我想表达的很简单,工厂我不管卖给谁,都不会分给你们一毛钱,老陈活着的时候,咱们是亲戚,他现在走了,你们与我而言就是陌生人,死活从此和我无干,是你们自己把已经到嘴边的钱推开的,现在、立刻,请马上离开我的视线。” “二婶,从法律的角度来说..”红头青年像只癞蛤蟆似的膈应人。 “你可以起诉我,也可以让巡捕抓我,总之一句话,工厂和你们没有半毛钱的关系。”秀娟娇怒着打断,同时看向我们的方向开口:“佳杰,老陈身前和你做了公证手续对吗?条件不变,明天咱们就马上去履行该办的手续。” 说罢话,秀娟又看向我道:“那位小兄弟,我不知道怎么称呼你,但佳杰告诉我,你是他们老板,我愿意把工厂按照老陈提前跟你们商量好的价钱卖出去,但有一个条件,不管什么时候,你们都不能将那块地转让给天娱集团,否则咱们的合同就失效。” “弟妹,你别冲动啊..” “是啊二婶,这事儿真的得慎重考虑。” 一屋子眼见鸡飞蛋打的亲戚瞬间把持不住了,一个个喘着粗气将秀娟包围起来。 “乐子、杰哥,把这群烦人的苍蝇全部赶出去,给嫂子一个好好休息养伤的空间。”我舔了舔嘴皮,凑到孟胜乐耳边低喃:“尤其是那个染红毛的逼崽子,想办法让他从楼下的外伤科蹲个一年半载,顺带撬下他的嘴,我总觉得这个逼养的,可能知道点什么...” 1431 刚烈的女人 几分钟后,孟胜乐和余佳杰将陈凯那帮骂骂咧咧的亲戚推搡出病房。 屋里顿时间只剩下我和秀娟两个人,她用打量雕塑一边的眼神怔怔的盯着我,我则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任由她观望。 不多会儿后,她长吁一口气,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腾”的坐在病床上,仿若自言自语一般喃呢:“你的心理年龄和你的外表很不像,我以为你会被我看的害怕。” “我没有任何原因怕你。”我挪动脚步走到她面前浅笑:“第一,你肯定打不过我,第二,你就是一个心理失衡的寡妇,第三,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是啊,我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寡妇。”她低垂着脑袋,眼泪瞬间又蔓延出来。 这回我没有再劝解她任何,一个人如果心底挤压太多事情得不到合理的发泄,早晚都得崩溃,就比如曾经跟陆国康有过一段时间露水之缘的叶美丽,她其实就是女人崩溃的最好例子。 待她哽咽了七八分钟左右,我从床头柜抽出纸巾递给她,压低声音道:“嫂子,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你,而且这种事情根本也不是安慰可以解决的,需要你自己走出来,我能说能做的就是希望你早日走出阴霾。” 她擦拭一把眼泪后,沉声问我:“鞋帽厂,你准备将来干什么?” “不知道,得看雇主想干什么,我能保证的就是那块地绝对不会通过我的手卖给天娱集团,可能您不信,其实我现在比任何人都希望看到天娱集团功败垂成。”我摇摇头,下意识的掏出烟盒,看了她一眼后,我又很快将烟盒揣了起来。 “你抽吧,我不介意。”她叹口气道:“你能想象得到吗?昨天这个时候,老陈还和我一起商量厂子何去何从,现在我们已经天人永隔了,你说世事是不是真的很无常。” 我抿嘴叹息:“节哀顺变吧,嫂子。” “你知道天娱集团为什么一定要拿到我们的工厂吗?”她点点脑袋,表情清冷的说:“因为那块地方将来会变成一个大型的高档住宅区,而我们的工厂可能就是住宅区里的一部分,或者是别的,总之我们那块地是他们的必经之地。” 我捏了捏鼻头没有作声,对于地皮的具体情况,我了解的其实并不多,仅有的一些资料也是叶致远和熊初墨告诉我的,我只知道天娱集团是在配合当地的区政府做危楼改造工程,至于将来要干嘛,真的毫不知情。 “你叫王朗对么?”秀娟侧脖问我。 我语重心长的回应:“嗯,王者的王,朗朗乾坤的朗。” “朗朗乾坤,希望真的可以朗朗乾坤吧。”她幽怨的仰头看向天花板道:“工厂的转让问题,明天咱们就可以去办理,如果将来你有机会的话,能不能帮我狠狠的制裁一下郭江。” “郭江?”我顿时间有点懵逼,按理说以秀娟一个家庭妇女的身份是不可能知道这个人的,就算知道,也不该对他抱有太大的敌意,难不成这里面有什么我不了解的内情。 秀娟咬着牙豁子“嘎嘣嘎嘣”作响的解答:“院方通知我的时候,我从家里往过赶,就是天娱集团的郭江给我的的电话,让我抓紧时间想想怎么跟天娱集团签订转让协议,还威胁我,如果我不照做的话,我们全家都得死光光。” 我不可思议的问:“郭江给你的打的电话?” 秀娟重重点点脑袋:“对,他自报家门的,当时我太着急,没有来得及录音,当时我记得很清楚,他的名字就叫郭江,他既然知道我家老陈出事了,说明他肯定和这件事情逃不过干系,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 我眯缝起眼睛轻呢:“成,我知道啦。” 之前我对天娱集团还高看几眼,如果这事儿真是郭江亲手操办的,可想而知这个劳什子集体也就特么这点段位了。 他们祸害死陈凯我能理解,毕竟是商业运作,商场如战场,本就是你死我亡的局面,但无端恐吓孤儿寡母,这个鸡毛集团属实有点下乘。 秀娟低头沉默良久后,突然望向我出声:“王朗,我家老大还在部队上服役,短时间里可能不会知道这件事情,我家老二目前仍旧重度昏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将来究竟能不能醒,我希望你能答应我,如果有一天我发生意外,你会好好的照顾他,哪怕是看在我把工厂卖给你的份上,可以吗?” 我将汗津津的双手在裤腿上抹擦一把后,满脸严肃的保证:“嫂子,您放心吧,我不会让您发生任何意外的,今天开始我会安排几个兄弟过来陪护您。” “意外这种东西,谁也说不准的。”秀娟咬着嘴皮道:“如果你能答应,就现场给我写一份保证书,同理明天的合同,我不会有任何的拖泥带水,当然你不愿意承担这个责任,我也不会食言,合同仍旧会跟你们签。” 我望着她那张因为哭的太多,已经完全泛红的眼睛,迟疑几秒钟后,点点脑袋道:“嫂子,你等等,我现在就去找医生要纸和笔..” 说老实话,秀娟此时的眼神和表情真的特别让人心疼,虽说我口口声声称呼她“嫂子”,实际上她的年龄跟我爸妈相差无几,此时此刻的她就像是一只被闷在玻璃罩子里的鼹鼠,逃不出去又无计可施,能做的只是不停恳求和祈祷。 不多会儿,我将保证书写完,因为没有印泥,我直接拿卡簧从指头上抹了条小口子,用鲜血按的手印。 而她仔仔细细的看了半天后,小心翼翼对叠起来,揣进了自己的裤子口袋。 感觉到屋里的气氛太过压抑,我抽了口气,礼貌的朝她道别:“嫂子,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凯哥的身后事,我们会负责到底,这两天您调养一下身体,人死不能复生,希望您多保重。” 她突兀抬头,看向我莫名其妙的出声:“王朗,你如果中途不夭折,不发生什么意外的话,将来一定可以成大事。” “呃..”我愣了一下,摸了摸鼻梁干笑:“那就借您吉言吧。” 怀揣着沉甸甸的心情,我和孟胜乐离开医院,临走时候刻意交代余佳杰多照顾好秀娟,于情于理我们都该怎么做,陈凯是因为跟我们合作才会发生的意外,而作为遗孀的秀娟没有选择妥协,反而一如既往的坚持自己男人活着时候的心愿,但从这一点,这个女人就指的我们尊重。 回到公寓里,客厅和卧室全都熄着灯,估计江静雅和温婷已经睡了。 怕影响她们,我和孟胜乐面面相觑的坐在客厅互相对视。 孟胜乐从冰箱里拿出几罐啤酒,递给我一瓶,沉着脸叹气:“朗哥,你说这叫特么什么事啊,不就是一块地皮吗?至于让人全家死绝不?” 我牛饮一口啤酒,抻着脖颈咒骂:“天娱集团真特么该倒闭了。” “唉..喝酒。”孟胜乐跟我碰了一下易拉罐,扬脖咕咚咕咚灌下去一大口。 我俩就这么无声的一罐接一罐的喝着啤酒,既为了排解心底的烦躁,又可能是在逃避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现实,一直持续到了凌晨的四点多钟,最后全干懵圈了,直接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不知道睡了多久,只感觉天色好像完全大亮的时候,我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嗡嗡”的响个不停。 我迷瞪的抓起来看了一眼,见到是余佳杰的号码,马上接了起来:“喂,杰哥..” “秀娟嫂子走了。”余佳杰带着浓重的哭腔:“刚刚护士查房,她用玻璃碎片划拨了自己的咽喉,流血为亡,死亡时间应该在今天早上六点多钟,那时候我到食堂帮她买粥...” 1432 给我准备一个亿 原本迷迷瞪瞪的我,听到余佳杰的话,刹那间惊醒过来。 可能是见我半晌没吱声,余佳杰接着问:“朗弟..咱..咱们现在怎么办?” 我咬着腮肉发问:“正常死亡吗?” “嗯,医院给出示了证明,估计待会殡仪馆的就得来拉人。”余佳杰声音嘶哑的说:“院方通知了她家里人,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人过来,秀娟嫂子是家里的独女,父母早亡,除了老陈以外,就两个儿子,老大在部队服役,暂时联系不上,老二还躺在重症监护室。” “呼..”我吐了口浊气道:“这事儿咱们办,你是本地人,比我懂这边的规矩,联系墓地什么的,你琢磨着操办,我让元元和小铭马上过去帮你。” “怎么了?”躺在另外一张沙发上的孟胜乐立即爬了起来。 我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继续朝余佳杰道:“杰哥,这事儿不用省钱,该怎么操办怎么操办,需要咱咋干就咋干。” “行。”余佳杰利索的回应,犹豫一下后,他低声道:“刚刚我和医生、护士进去看的时候,秀娟嫂子的桌上放着一张你写的保证书,我趁着没人注意收起来了。” “啊?”我先是一愣,脑海中瞬间出现昨晚上我和秀娟单独对话的那些场景,心情沉重的应声:“嗯,待会你上陈凯二儿子所在的医院,替他缴纳足够的住院费吧。” 余佳杰随即发问:“需要安排俩人保护不?” 我想了想后出声:“不用,能说话的、脑子清醒的都没了,没人会去再难为他家老二。” 挂断电话后,我怔怔的望着天花板陷入了痴呆。 昨晚上,秀娟跟我对话时候,可能就已经想好了何去何从,只是我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寻找自杀,如果她真的了无牵挂,我还能理解她是跟陈凯夫妻情深,可她明明还有两个儿子,难道就这么放任不管吗? “嗡嗡..” 我攥在掌心的手机,突兀又震动起来。 瞟了眼来电人姓名,我马上接了起来:“怎么了元元?” 李新元哈欠连天的开口:“会所有一件你的快递,我寻思羊城也没人知道你的情况,所以没敢拆开,想着问问你再说。” “我的?”我一阵愕然。 “对,署名就是你的。”李新元解释道:“应该是资料什么的,就是一封挺厚的信笺。” 我沉吟半晌道:“你拆开看看吧。” 手机里很快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半分钟左右后,李新元声音颤抖的惊呼:“哥,是转让合同,永丰鞋帽城的全权转让合同,就是陈凯的那家工厂,上面全部盖着印章,应该假不了。” 我立即坐直了腰杆:“除了合同以外还有什么吗?看看寄件人。” 李新元很快回答:“没有寄信人信息,合同转让人是余佳杰,杰哥..” 我握着手机的胳膊立即颤抖了一下。 “喂,冯处..咱们今天中午咱们还老地方呗..吃不了啦,要开会?”就在这时候,一身西装革履的刘博生从一间卧室里走出来,边打电话边朝我们挤眉弄眼。 我还沉浸在秀娟将合同莫名其妙转让给我们的事件中没有回过来神儿,所以没搭理刘博生。 他直接坐在我旁边,捧着手机道:“冯处,我能冒昧的问下,咱内部到底开什么高端会议不?连你最稀罕的人体盛都能拒绝,我跟你说哈,那姑娘可是我费老鼻子牛劲儿才物色到的,行,您转给我吧,放心我不是那样的人,保证不会外传。” 不多会儿,刘博生挂断电话,拿拳头怼了我一下嘟囔:“咋地,大早上就犯傻啊?” “滚一边拉去。”我烦躁的推搡他一下。 刘博生抓起茶几上的烟盒,点燃一支烟后,手指轻戳手机屏幕,气鼓鼓的嘟囔:“麻痹的,咱们的点子是真够背的,我托了不少关系才总算跟羊城主管律法的一个头头搭上线,听说丫好人体盛这口,完事花好几万从艺术学院找了个姑娘,今天本来就约好了,老逼养的放我鸽子..” “尊敬的羊城各位领导,你们好,我叫刘秀娟,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家庭妇女,我不知道我的这段视频会不会被重要领导看到,所以只能病急乱投医的将视频发给了很多人,如果老天爷保佑的话,我真的很希望能有位管事青天大老爷为我们一家做主..” 我正脑子陷入一片混乱的时候,刘博生的手机里突然传来一道似曾熟悉的女声。 我慌忙凑过去脑袋,结果看到手机屏幕赫然正是陈凯的老婆秀娟。 看视频中的拍摄背景应该就是在病房里,秀娟身上穿的衣服也是昨天的那一身,窗外的天色是昏暗的,我估计应该是在我走以后她才拍下来的。 画面里,秀娟坐在病床上,声音不大不小的哽咽:“羊城的青天大老爷们,我想为我的家庭和自己鸣冤,因为一块拆迁地,我的家庭彻底毁灭,二儿子小腿骨折,大脑受到重击,至今还躺在医院昏迷,我老公昨晚被人蓄意谋杀,我想申冤,可却无路可去,嘤嘤嘤..” 说着话,秀娟掩面痛哭流涕起来,视频中断了大概七八秒钟后,秀娟再次出声:“我要状告天娱集团,这家公司打着帮助政府改造危楼、老建筑的旗号,恶意压价圈地,肆意凌辱百姓,可能会有很多领导认为我是一个坐地起价的钉子户,在此我不予解释,我将用死亡的方式去控诉天娱集团有多蛮横和无礼,相信你们肯定不会质疑一个死者的话,在此我祈求羊城的青天大老爷们,为我沉冤昭雪..” 视频到这里彻底结束,我盯着视频,眼泪凝湿了眼眶。 秀娟这个外表看似柔柔弱弱的女人,用她最后的坚强去捍卫了旁人眼里微乎其微的尊严和坚持。 刘博生好奇的搡了搡我问:“咋啦?你怎么还看哭了?这种钉子户的视频太多了,你上网查查,一抓一大堆。” 昨天刘博生没跟着我一块去增城区,并不清楚这里面发生的事情。 “视频里的女人没有作秀,她真的死了。”孟胜乐抽吸两下鼻子呢喃:“这个女人就是昨天找朗哥想卖地的那个陈坤的老婆,陈凯昨天跟咱们达成协议后,回家的路上发生了车祸,她现在也..也没了。” 刘博生不可思议的张大嘴巴:“卧槽,这事儿..” 我揉搓两下眼睛问:“这个视频现在只是在官方内部流传吗?” 刘博生点点脑袋道:“嗯,不过这事儿如果真和天娱集团有关系,以他们在羊城的关系,我估计他们肯定也已经知道了。” “你这会儿马上去联系几个羊城的本地大v,还有这边有影响力的公众号和本地论坛,待会我给你打电话,你就让这些人全把视频给我发出去。”我深呼吸一口气道:“现在就去办。” 刘博生为难的梭动嘴角:“我朗哥,我又不是搞it的,上哪认识这类人啊。” “拿钱砸,再不济就用枪给我指着他们脑门子干。”我甩了甩手腕,掏出手机拨通白老七的号码:“七哥,你马上来趟我住的公寓楼下,跟着阿生出去办点事。” 白老七不满的骂咧:“操,你特么当我会分身术呢,昨晚上刚让我整公司,现在又让我..” “一千万!”我抿嘴出声。 “不是一千两千..对!我就是会分身术,你公寓门口是吧?十分钟之内我肯定到位。”白老七没正经的贱笑:“钱不钱的无所谓,关键我这个人就爱跑腿儿。” 放下电话后,我朝着刘博生道:“这种视频,我估计传上去肯定会被很快封杀,所以你跟那些公众号、论坛和大v们都说好,只要被删了,马上给我继续传,给你的活动经费还有多少钱?” “不到二百个吧。”刘博生想了想后回答。 我站起身,转动两下脖颈,冷冽的出声:“全部给我砸进去,待会我让山城那边再给你转点钱,照着五百万给我干!” “小朗子,你疯了吧?这玩意儿跟咱有一毛钱关系没?”刘博生皱着眉头阻止我:“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很气愤,但咱不能因为气愤,就闷着脑袋蛮干吧,这视频要是真上传出去,那咱就等于是在跟整个羊城的高层对着干,往后你还从这块混饭吃不了?” “整吧,我心里有谱,把视频传给我一份。”我咽了口唾沫,冲着孟胜乐道:“咱俩出趟门。” 刘博生撵出门外,朝我高声呼喊:“小朗子,你考虑清楚啊..” “干!”我斩钉截铁的回应。 坐进车里以后,孟胜乐扭头问我:“咱上哪去?” “去天娱集团。”我戳开刘博生给我传过来的视频,仔仔细细的浏览一遍后,摆摆手道:“这把,我特么要不让郭家三兄弟蜕成皮,明天我就带着你们滚出羊城。” 半个多小时后,我们驱车来到天娱集团,我示意孟胜乐直接把车横挡在他们总部楼的正门前,随即叼着烟卷径直往里走。 几个保安很快拦住我的去路,一个带头的皱着眉头低吼:“先生,请问你们有什么业务?” “我的业务就是来草郭家哥仨特么得!”我抬起胳膊,一巴掌推在那保安头头的脑门上,径直坐到大厅的沙发上,朝着那保安冷笑:“去告诉郭海,头狼王朗带着陈凯前来拜访,我只给他二十分钟时间,否则后果他自负。” 几个保安顿时间有点傻眼,带头的马上掏出对讲机叽里呱啦的言语起来。 不多会儿,一个人高马大,五官棱角分明,梳着后背头的青年,在一群保安的簇拥下走到我身边,眯缝眼睛浅笑:“王先生你好,我是天娱集团项目开发部的经理郑清树,昨天晚上你我通过电话的,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谈。” 我上下打量几眼这个皮肤黝黑的青年,脸上肌肉抽搐两下轻笑:“昨晚上预谋圈我兄弟,结果整死陈凯,应该是出自你的手笔吧?” 他不急不恼,反倒很嘲讽的斜眼扫视我:“呵呵,王先生最好能对自己说出来的话负责,否则我不介意麻烦我们集团法务部的律师跟您对话。” “来,你看看这个。”我掏出手机,点击开刘博生转给我的视频。 手机里瞬时传来秀娟的声音:“尊敬的羊城各位领导...” 自称叫郑清树的青年,马上抬手将视频按下暂停键,绷着脸压低声音道:“王先生,咱们可以借一步说话。” 我“腾”的一下站起身,直接一把薅住他的领带,拽我的脸前,阴沉着脸狞笑:“咱俩段位不平等,你跟我谈你马勒个哔,昨晚上我就告诉过你,想跟我了事儿,准备一个亿,去吧,把我这话捎给郭海,还有二十分钟,他不出来,我就让我在山城的朋友,从那边开始传播转发这视频...” 1433 矮半截子跟我对话 天娱集团总部的一楼大厅里。 我有恃无恐的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边抽烟边眼含微笑的扫视着大厅里来来回回的文员和来办事的人们。 那个叫郑清树的家伙几分钟前被我怼的转身闪人,估摸着是去喊郭海了,几个保安虎视眈眈的堵在我四周,大门口处隐约也出现不少身着黑色西装的小青年。 眼见门口的人越聚越多,孟胜乐担忧的朝我低喃:“朗哥,要不你先撤,我留下跟郭海对话?” “我现在不能动弹,我要走的话就说明我心虚,郭海跟我玩心理战呢,没事儿。”我裹了口烟雾,露出玩世不恭的眼神,朝着不远处前台一个身着ol制服短裙的文员吹了声口哨:“靓女,你这穿装还是不够大胆哦,应该跟郭海建议一下以后直接套比基尼来上班。” 那文员白了我一眼,故意将脑袋侧向别处。 大概十几分钟左右,我发现大厅里人开上逐渐变少,不多会儿连前台的那个姑娘接了个电话后,也翘着小屁股,一摇一晃的朝二楼走去,至此大厅只剩下我、孟胜乐和几个保安。 孟胜乐低头朝我小声嘀咕:“朗哥,情况有点不对劲昂,要不我喊何佳炜和大龙过来吧?” “不用,郭海快熬不住了。”我环视一眼空荡荡的大厅,后脊梁上的汗毛陡然竖起,但脸上还是刻意做出一副轻松的模样浅笑:“看看表,再等十分钟,如果郭海还不出现的话,咱们就撤。” 又是十分钟过去,郭海仍旧没有出现的意思,我长吁一口气,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朝孟胜乐努努嘴:“咱走吧。” 保安头头直接抻手挡住我出声:“王先生,我们郑经理让您再稍微等一下。” “滚犊子!”孟胜乐一步跨出,抬起胳膊直接撞在保安头头的胸口,棱着眼珠子厉喝:“咋地,还特么要给我们强制留下呗?” “干什么!” “敢打人,你们不能走..” 旁边几个身着黑色制服的保安像是提前商量好一般,一股脑围上孟胜乐,跟他推搡起来。 我本来也想上手的,猛不丁扭头看到墙角两个转动的摄像头,嘴角顿时上翘,干脆退后一步,再次翘腿坐到了沙发上。 如果天娱集团的人真准备跟我动手的话,绝对不会让现场留下任何证据,摄像头是运转的,说明肯定有人躲在背后在观察我们。 “别鸡八薅我!”孟胜乐举起拳头“嘭”的一下砸在一个保安脸上,接着回头搂住另外一个保安的腰杆,原地就是一记抱摔直接将他摔躺下,随即从腰后摸出卡簧,指向剩下几个保安臭骂:“都鸡八给我滚蛋!” “踏踏踏..” 这时候,楼梯的方向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我顺声望去,结果看到郭海带着之前跟我打过照面的那个郑清树,还有一大群保安速度很快的朝我的方向走了过来。 身板魁梧的郭海,套着一身灰色的西装,满眼堆笑的朝我扬扬手臂打招呼:“哎呀稀客呐,小老弟怎么有时间来我们公司呢?” 只不过丫天生一脸横肉,即便嘴角挂着笑容,仍旧让人瞅着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我坐在原地,皮笑肉不笑的撇嘴:“呵呵呵..想见郭总一面真是跟取经似的困难。” “你们几个干嘛?入职时候,培训部的人难道没有教你们咱们天娱集团的企业文化吗?谦逊待客,诚实工作,这些话只是口号吗?竟然还敢和可人动手,全部停职,回培训部重新培训去!”郭海走到几个保安面前,装腔作势的训斥一顿后,随即看向我笑问:“不知道王老弟这次莅临,有何指教?” “长话短说,我是来拿钱的,为什么拿,拿多少你比我心里明白。”我仰头看了眼,动作缓慢的点燃一支烟,然后看了眼时间,冲着郭海轻笑:“男人说话要算数,我之前说过我只等你二十分钟,不知道是传话的人故意操蛋,还是郭总看不上我,总之你爽约了。” “所以呢?”郭海眨动两下眼睛,脸上依旧挂着很轻松的笑容。 我歪脖沉声道:“所以呀..所以我准备给你点好看。” “哦?给我好看,哈哈哈..”郭海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咧嘴就狂笑起来,站在他身后的郑清树和那帮小青年也同样表情夸张的边笑边摇头,那架势好像我就是个笑话。 “多少年了,我都没听到有人站在羊城的地界,指着我鼻子说让我好看,老弟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郭海直接笑出了眼泪,擦拭两下眼角后,朝我翘起大拇指:“厉害!真厉害呐!” 我没回应他任何,攥着手机按下刘博生的号码:“阿生,你那边准备好了没?” “找到几个微博大v和两家公众号,本地论坛的人正在联系。”刘博生清脆的回答。 我旁若无人的冲着手机招呼:“来,先发点惊喜给天娱集团的大佬们。” 听到我的话,郭海的眉头禁不住皱了两下,他身旁的郑清树直接一步跨出,抬手就夺过我的手机,寒着脸训斥:“你特么在玩火!信不信我今天让你死在天娱!” “草泥马,你吓唬谁呢!”孟胜乐针锋相对挡在郑清树面前,喘着粗气跟他对峙。 两人距离不到一拳宽,郑清树“啪”一下摔烂我的手机,眯缝起眼睛昂头:“在羊城,天娱集团想弄残你们,都不需要自己动手!” “狗篮子就是狗篮子,套上龙袍也成不了太子。”我啐了口唾沫,嘲讽的出声:“郭总费尽心思给你们套上西装,结果刚有个风吹草动你就马上拎起片刀,我真替郭总惋惜呐。” “你说什么!”郑清树像头被激怒的藏獒似的,瞪着泛红的眼珠子恶狠狠剐视我一眼。 “喂,郝市?”这时候杵在旁边的郭海突然接起手机,不知道电话那头言语几句什么,郭海原本洋溢微笑的脸颊瞬间耷拉下来,小鸡啄米一般点头应声:“您放心,这件事情很快会得到控制,我马上处理,一定不会耽误拆迁进度得..” 半分钟左右,郭海将手机揣起来,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两下后,注视着我轻笑:“小老弟有一套,这种事情就敢公布于众,我很佩服。” “佩服就特么闭上你的臭嘴,现在我只是给你提个醒,我手里还有更多你想象不到的视频,我在山城、崇市和缅d哥们约了不少网红、博主,只要我半个小时之内不和他们联系,保证你能火遍全中国。”我直接站起来,笑嘻嘻的朝着郭海伸出一根手指头:“十分钟,我要见到一个亿!” “你特么..”郑清树张牙舞爪的喝骂。 “我心情突然变得不好啦,留给你的时间只剩下五分钟。”我没搭理郑清树,朝着郭海努努嘴:“我记得前几天郭总和令弟殴打步行街上的一家饭店老板时候,曾经霸道如斯的吼叫天娱集团不缺钱,对了,那段视频我也有,呵呵..” 郭海咬着嘴皮威胁我:“小老弟,你想过没有?视频如果曝光,你得罪的不止是天娱,还有羊城的各界人士..” “你快给我躲你麻痹的吧,说的好像我不曝光,他们就会对我青睐有加似的,你不用跟我磨叨,现在只剩下三分钟了。”我从兜里掏出一行银行卡拍在桌上,泛着笑容道:“抓点紧哦郭总。” 郭海呼吸粗重的凝视我的眼睛,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这货此刻早就把我捅漏气了,我虽然紧张,可却没有丝毫畏惧,种种迹象表面郭海哆嗦了,不然他早就大手一挥,让旁边的狗腿子一哄而上。 十几秒钟后,郭海指了指桌面上的银行卡,朝着郑清树开腔:“大树,把卡给财务。” “你换个人跑腿,我想跟这位郑经理聊几句。”趁着郑清树弯腰的时候,我左手一把薅住他的领口,右手在他脑袋上扒拉两下出声:“哥们,你记住了,往后矮半截子跟我对话,另外陈凯一家的事儿肯定不会这么算了...” 1434 初生的狼崽敢吞虎 郑清树被我掐着衣领,像头憋气的的棕熊一般,嘴里“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但没得到郭海的许可,他并未敢乱动弹。 我一把推搡开他,扭脖看向郭海冷笑:“他这种逼人,搁我们老家都得被仇家把祖坟刨掉,亲朋好友手打断,做事真特么没底线!脑残心更残!” 郭海面若寒霜,翘起指头注视我:“小老弟,你可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滴滴滴..” 这时候孟胜乐兜里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后,直接递给我:“叶致远打来的。” 我顺势接起:“怎么了远仔?” 叶致远语调严肃道:“鞋帽厂的事情不能继续扩大,真的曝光出去,天娱集团还是其次,真正蒙羞的是全羊城的全体班子,包括初墨的父亲可能都会受株连,杀敌三千自损八百,这笔账不划算。” 我看了眼我对面的郭海,上下两排牙齿不能摩擦。 叶致远微微提高调门:“朗哥,你在听我说话吗?” “哦。”我呼吸急促的应付一声。 叶致远叹息一口道:“我知道你一定特别不满,可很多东西牵一发而动全身,你想脚踩羊城好好活着,那就得遵守这里的规则。” 我心情复杂的应声:“知道了。” 可能是得到了我的保证,叶致远舒口气道:“我在天娱集团门口等你,见好就收吧,不要把郭海逼的太紧。” 放下电话后,我侧脖看向郭海冷笑两声。 郭海的一个跟班迅速跑了过来:“郭总,财务上只有不到两千万,咱们打钱吗?” “打吧,我在中东养头金钱豹都不止这个价,这点闲钱撒出去就当是消灾了。”郭海露出居高临下的俯视眼神:“两千万,可好啊老弟?” “呵呵,人老精狗老滑,还是你有招!”我学着郭海刚刚的样子,朝他翘起大拇指。 郭海解开自己的西装扣子,抖落两下衬衫微笑:“两千万挺沉的,回去的路上一定要小心再小心,我是做贷款起家的,向来都是我从别人手里拿钱,你还真是个例外!” “你会慢慢习惯这种例外得!”我舔了舔嘴皮,走到他面前,抬手替他轻拍两下胸口,随即扬起嘴角道:“另外,我再告诉你一句,我不是牛犊,我是狼崽,初生的狼崽敢吞虎!” 郭海打了个哈欠:“行啊,我拭目以待,看看你这匹狼崽是怎么吞下我这头老虎的!” 我仰头大笑:“哈哈,你还真是头老虎,老到掉毛的老虎!走了,乐子!” 说罢话,我和孟胜乐径直朝门外走去。 门口一群身着黑色西装的青年不偏不倚的挡住我们的去路。 “瞅啥呀?你们谁能杀了我是咋地!”孟胜乐不耐烦的一胳膊胡抡开一个青年,走在我前面开道。 我回头看了眼郭海,似笑非笑的努嘴:“老虎,忘记跟你说了,这两千万我要是没花干净就突然暴毙,那些视频还是会公布于众的,我特么人没了,也不会在意什么本地、外地的势力!” 郭海丝毫没有被我激怒,反倒表情认真的拱手:“放开花,不够再来找我拿,天娱集团什么都缺,唯独不缺钞票,只要你有能耐,大可以敞开膀子花!” “擦,要不是知道你姓郭,我真以为自己可能是你失散多年的野爸。”我搓了一把脸,随即“嘿嘿”笑道:“开玩笑的哈,郭总别介意,我这个人没啥文化,说话常常词不达意。” “说什么你!” “姓王的,你特么太狂了啊!” 堵在我们前面的那帮“黑西装”,立时间七嘴八舌谩骂吆喝。 “一帮大傻子!”孟胜乐拿自己当开路的盾牌,两手推搡开絮絮叨叨的一群小青年。 “老郭啊,大面子都丢了,再要这点小细节,人家更容易嘀咕你玩不起!”我没有回头,双手插兜提高调门:“不是我扒瞎,你说你手底下这帮弟弟哪个能办事?哪个又敢真把我杀了?别扯这点没用的脸面事儿,没意义!” 几秒钟后,郭海的声音在我脑后响起:“都让开,让王老弟走!” 尽管没有回头,但我仍旧可以想象到这头老货此时此刻的面部表情。 走出天娱集团正门,一台黑色的奔驰车堪堪好停在门前,叶致远坐在驾驶位,正一边打着电话一边不停朝屋里面张望。 “老郭啊,我们车就搁你们停着,回头找人给我送回去,另外你的狗刚才把我手机摔了,你得想辙赔我部一模一样的。”我这才回过去脑袋,朝着距离我十米开外的郭海狞笑:“必须得是一模一样的哈,不然我挑你理!” “呵呵,肯定!”郭海拧着眉头,强挤出一抹笑容朝我扬起手臂。 不多会儿,我和孟胜乐钻进叶致远的奔驰车里,他没有任何停顿,直接打火,摆动方向盘,载着我们迅速驶向了路口。 车子开了差不多能有十几分钟左右,我们谁都没有吱声,孟胜乐低头玩着手机,我则望向车窗外的景色发呆,而叶致远紧绷着脸往前狂踩油门。 车子快要开到会所时候,叶致远长舒一口气出声:“朗哥,今天的事情..” 我抢在他前面开腔:“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对,不应该分不清段位,自己找上门跟郭海对拼,实在抱歉远仔,我应该在动手之前先跟你言语一句的,冒犯之处,希望您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叶致远被我怼的楞了几秒钟后,鼓着腮帮子吹气:“朗哥,我知道你心里对我有意见,但有些事情..” “不敢!”我再次打断他的话,挑眉冷笑:“您是叶家的嫡传子弟,做任何事情肯定都比我们这些草莽之辈看的深远,多余的话我不说了,这把你交代我怎么干的,我就怎么干了,虽然说我现在自己都觉得良心窝的慌,但谁让我没本事呢,你说对吧,呵呵..” 远仔拍打两下额头,将车子停在路边,从手扣里掏出一包没有商标的烟盒,然后递给我一支烟道:“朗哥,我知道发生这样的事情,让你就此罢手,你心里很不舒坦,但是..” “不了,我这会儿没心思抽烟。”我摆摆手,冷冰冰的拒绝他,棱着眼珠子轻笑:“远仔,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和我哥们就先撤了,心情不是特别好,最近我就不打扰您了。” 话说完,我招呼上孟胜乐推开车门就准备往下走。 “你等等!乐哥,麻烦你到对面的小超市里帮我买几瓶矿泉水,谢谢啦。”叶致远突然发声,先看了眼孟胜乐,然后又从我低声道:“朗哥,这事儿你其实真的不用不开心,天娱集团的已经丢人了..” 等孟胜乐下车以后,我暴躁的梗着脖颈质问叶致远:“我他妈能开心的起来吗?跟天娱集团发生矛盾,是你一直明里暗里给我的授意,现在好不容易掐住对伙咽喉了,你又给我打电话说事态不能扩大,大哥,不如你教教我,到底应该拿出一份什么态度?” 叶致远咬着嘴皮解释:“朗哥,矛盾是该有的,可有些东西,必须得放在暗处,如果是你和天娱集团闹腾,不管怎么打,伤了几个人,咱们双方肯定都会有那种默契不经公处理,可你现在的行为等于是赶着官方的人跟天娱集团站在一起,不过是一块地的事情,你说闹到全国皆知,上面真要追究起来,你王朗能逃得过关系吗?” “不过是一块地的事情?”我鼻孔朝我“呼呼”喘气粗气:“叶致远,你知不知道因为这块地,死了一家人,老两口没了,现在尸骨未寒的躺在太平间,家里的二儿子重度昏迷在重症监护室靠着药物续命,这是只一块地皮的事情吗?是吗?” 面对我的咆哮,叶致远陡然间陷入沉默... 1435 态度 望着我歇斯底里的狂躁模样,叶致远既没发火,也没有辩解任何,出奇的沉默。 “远仔,我是个混子不假,可特么我有心有肺,昨天还跟我一块喝酒唠嗑的陈凯现在已经变成冰冷的尸体一具,他媳妇昨晚上还哭着跟我对话,现在已经香消云散,你告诉我,我能镇定的起来吗?”我攥着拳头,照着旁边的副驾驶车窗“咣”的一拳砸了上去。 车窗玻璃顷刻间裂成几道蜘蛛网,我的手背上瞬间被玻璃茬子割破几条细微的小伤口,向来怕疼如命的我,这一刻却没有丝毫的疼痛感,我鼓着眼珠子怒视叶致远:“你是天之骄子,你可以动动嘴皮子就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可很多人到现在都还吃不饱饭,你肯定不能理解我们这些挣扎在温饱线上的人,究竟是一种怎么心态。” 叶致远揉搓两下鼻头道:“朗哥,你心情不爽,我现在不跟你解释任何,不满你大可以发泄出来,发泄完了,咱们再慢慢的聊以后,谈未来,ok吗?” “不特么ok,太鸡八不ok了!”我像一支被点燃的炮仗一般,咬牙切齿的跺着脚:“为了一块地皮,陈凯全家死绝了,你告诉我,怎么样才能把这股子愤怒发泄完?我好不容易抓到天娱集团的痛处,你一句不许扩大,事情就必须得结束,你考虑过我的心情吗?” “如果你现在是个清白身,巡捕局也好、网上也罢,什么都查不出来你,你就算把天捅破了,今天我都不会劝阻,可你是吗?”叶致远昂起头低吼:“跟天娱继续闹下去,即便你手里握着一大堆视频和证据,咱单说你的身份,你想过郭家三兄弟反咬你时候,你能不能吃得消?” “我..我特么不怕!”我顿了一下,发脾气似的喝骂。 “是,您老人家是谁呀,属孙悟空的,天不怕地不怕,在山城敢和辉煌公司硬杠,来羊城不惧天娱的威望,您怕过谁,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呗。”叶致远嘲弄的撇嘴:“所以,你混到现在,连一片属于自己的地盘都没有,不是我看不起你王朗,你摸着自己良心回答我,迄今为止你有一块属于自己的根基吗?哪怕是一个村子、一个镇子都可以,你有吗?” 我哑然的张了张嘴巴,很想去辩解争论,但又一个字都说不出口,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叶致远说的确实全部都是事实,从临县到崇市,从崇市到山城,再从山城到羊城,我一直都像是个流浪汉一般的漂泊,哪块地界都或多或少的争出来一点点名气,哪块地方却又都无法做到君临天下。 “王朗,你现在二十多岁,还能跑,也跑得动,但你能一直都这么跑下去吗?”叶致远吸了口气,语重心长的反问:“别的道理我不跟你讲,你就问问你自己,问问你这帮兄弟,到底哪里才是你们的家?” “我..我..”我蠕动两下嘴角,最终心有不安的呢喃:“我特么没理。” “别的城市我不敢保证,但在羊城,推翻天娱集团,你就能原地封王!”叶致远再次拿出烟盒,自顾自的点上一支,可能是不会抽烟的缘故,吞吐两口后,他剧烈咳嗽几下,将烟盒抛给我继续道:“可封王,你无非就是个地下的王,地上呢?这年头没有关系,你也就是今天称帝,明天嗝屁,不管你愿不愿意,是不是都必须得打好明面上的关系?” 别看叶致远还没有我岁数大,但分析其问题来,属实一针见血,我摸了摸额头轻呢:“是!” 叶致远手法生疏的夹着烟卷道:“陈凯老婆的那段视频,看似剑指天娱,但却事关羊城不知道多少掌权者,天娱集团再有错,他们是奉旨在搞拆迁,如果真的渲染出去,老百姓们怎么想?会不会认为那些掌权者们和天娱集团有猫腻?一旦产生这样的想法,再加上一些有心之人的推波助澜,你想想掌权者们能放过你?能容许你在这块立足?” 我心有不甘的苦笑:“是我..是我冲动了。” “朗哥,这个世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牢笼,不管是达官贵人,还是贩夫走卒,只要你是个人,就必须得遵守其中的规则,你损害了一个人利益,最多会被吐槽谩骂,可你损害了一大部分人的利益,得到的只能是覆灭。”叶致远拍了拍我肩膀头道:“良心谁都有,可有时候为了存活,必须得让狗把良心叼走。” 听到他的话,我微微一愣,那种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的复杂情愫立马包裹我的全身。 “增城区那块地皮的事情,你办的不错,虽然不一定能阻碍天娱集体的角度,但至少可以让他们难受。”叶致远将抽到一半的烟蒂丢出车窗外,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道:“不管是非功过,陈凯一家确实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卡里有六十万,是我私人的一点心意,转交给陈凯的其他亲人吧。” 我摆摆手推辞:“没了,他家没人了,仅有的两个儿子,一个重度昏迷,醒来遥遥无期,另外一个在部队服役,我不知道他的联系方式。” “在部队服役吗?”叶致远的眼神莫名泛亮,随即点点脑袋:“行,我回头帮忙打听一下吧。” 寒暄几句后,叶致远抽声问我:“朗哥,关于那块地皮你有什么想法?” 瞟了眼他热忱的眼神,我有些厌恶的打岔:“没想法,陈凯家都没了,起码得等他和他老婆出殡吧,但有一点很明白,不管是政府改建还是别的,那块地皮绝对不会落入天娱集团手里。” “成,你知道该干嘛我就不多说了,那块地你先压在手里,最后实在卖不出价钱,就给初墨当校址吧。”叶致远笑了笑道:“价格方面你放心,你多少钱买的,初墨至少出双倍。” 我转动两下脖颈,没有应声,听叶致远话里的意思,好像并不知道熊初墨昨天也去看过那块地皮,甚至已经跟我达成了协议,看来他俩之前的关系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默契。 不多会儿,孟胜乐回到车里,我们随便找了个别的话题。 将我俩送回会所以后,叶致远就借故离开了。 目送叶致远的车尾灯驶远后,孟胜乐不屑的吐了口唾沫咒骂:“不知道为啥,我越来越反感这个逼,说话时候那股子雄赳赳气昂昂的屌样,就好像自己是羊城的无冕之王。” “没能耐的时候,是这样的。”我仰头叹口气:“谁都敢跟咱们指手画脚的谈吐江山,假设今天我是郭海,你借给他个胆儿,他都不敢说半个错字,好好特么混吧,早晚有一天,咱们得站在这块地界上指鹿为马,所有人还必须得翘着大拇指说对!” “动脑子的事儿归你管,跟人搏命的事儿让我干!”孟胜乐棱着眼珠子,从牙缝里挤出两句话:“打今天开始,咱头狼跨进的任何战场,我拿鲜血和小命给你和兄弟们保驾护航,多余的不唠,先把羊城拿下。” 说着话,孟胜乐兜里的手机响了,他接起“嗯啊”两声,随即递给我:“找你的。” 看了眼是个羊城本地的陌生号码,我迟疑一下接起:“你好,哪位?” 电话里传来一道低沉阴森的男声:“王朗,我是天娱集团的郑清树,咱们刚刚见过面。” “哦,咋地啦狗篮子,是打算跟我放狠话、找排面吗?”我吐了口唾沫嘲讽道:“如果是的话,你省省吧,咱俩段位不平等,我瞪瞪眼都怕吓尿你,你就记住我的话,我早晚会让你跪在陈凯两口子的坟前数念忏悔。” 郑清树精神病似的哈哈大笑:“哈哈,从今天开始我盯上你了,以后出门务必小心哈...” 1436 白事! 时光穿梭,匆匆而逝。 四天后的清晨,我们在羊城这边的所有人集体参加了陈凯夫妇的葬礼。 羊城这边的白事讲究停尸三天,因为陈坤两口子走的时间相差无几,所有余佳杰找了个算命先生干脆选了个合适的墓地后,干脆给这对情比金坚的夫妻合葬在了一起。 送陈凯夫妇走的那天早上,天空中飘着蒙蒙细雨,像是慰藉他们的在天之灵,更像是嘲讽我们这些活着的人,可能因为地皮的事情,从出殡到结束,陈凯的亲戚没有一人到场,他老婆这边也只是来了几个岁数比较大的本家爷爷,场面说不出的凄凉。 将两口子安葬好后,我们一行人纷纷鞠躬祭拜。 唯独几天来一直都充当家属的余佳杰跪在两口子的目前嚎啕大哭。 悲锵的气氛特别容易感染旁边的人,我蹲在他俩的墓前,一边往火盆里烧着纸钱一边自言自语的呢喃:“凯哥、秀娟嫂子,我想跟你俩说声对不起,秀娟嫂子用生命换来的状告,最后恐怕只能不了了之,真的特别对不起。” 火盆里,纸钱燃烧成灰烬的时候,发出“嘎巴嘎巴..”的响声,似乎在无声的回应我。 “你们放心,你家老二的住院费,我会负责到底,只要我还活着,就不可能让他无药可医。”我继续往火盆里添加着纸钱呢喃:“至于咱们答应给你们的那笔钱,我会专门弄张卡,等你们大儿子退伍给他。” 另外一边,余佳杰匍匐在地上,老泪纵横的磕着响头:“老陈、嫂子,是我害了你们啊..” “杰哥,别这样。” “是啊杰哥,人死不能复生,这些东西都是命。” 李新元、姜铭和刘博生赶忙走过去拉拽劝阻。 “我该死啊,当初我给老陈保证,不光让他拿到钱,还会叫他顺利的抽身事外,是我不对,那天晚上我如果拦一下老陈,哪怕再跟他多说几句后,悲剧就不会发生..” 余佳杰躺在地上,几近崩溃的哀嚎。 我们这群人里,如果说起来难受,那肯定非余佳杰莫属,昨晚上守灵的时候,他跟我详细的讲述了一遍他和陈凯这些年的过往,两人二十多岁就认识,当时陈凯是个比较成功的生意人,而余佳杰连个混子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个乡霸。 不过二人一见如故,在余佳杰最不好的那几年了,陈凯热心的帮助过他很久,甚至余佳杰第一次结婚的钱,都是陈凯借给的。 我朝着李新元和姜铭眨眼示意:“元元,小铭,带杰哥上车里休息一会儿吧,他太累了。” 这两天,他几乎没有合过眼,白天帮着跑白事准备的事宜,晚上就孤单单的守灵,别的不说,单凭他对朋友这一点,我就认为余佳杰这个人值得我们交往。 等李新元和姜铭把余佳杰连哄带劝的薅上车以后,我继续往火盆里添了几摞纸钱,望了眼墓碑上两口子的黑白照片,我双手合十的作揖:“凯哥、嫂子,如果你们真的在天有灵,请保佑我们,狂风伴天狼,头狼从今天开始所向披靡、彻底辉煌!” 刹那间,天空中飘着的雨点变大很多,墓地旁边的松柏被一阵微风吹的猎猎作响。 “滴滴滴..” 就在这时候,几台家用小轿车排成一列队伍,打半山腰上徐徐开来。 我循着声音扭过去脑袋,结果看到几台小轿车里蹿出来一大群的男男女女,再仔细一瞅,赫然正是陈凯那帮子无耻的亲戚,之前一直跟我絮絮叨叨的那个红毛小青年杵着一副拐杖,一瘸一拐的冲在最前面。 “不能葬..” “谁允许你们埋我二叔和我二婶的?” 几个模样和陈凯七七八八相像的中年汉子和青壮小伙围着我,七嘴八舌的叫嚷,而剩下的妇女则模样很假的从墓碑前跪成一排哭天喊地的干嚎。 “弟弟啊,你走到好惨呐,你人前脚刚没,家业后脚就被外人霸占了..” “秀娟弟妹,你怎么说没就没啦,你让我们可咋活。” 瞟了眼这群假的堪比注水肉的家伙,我厌烦的将手边剩下的所有值钱丢进火盆,然后朝着孟胜乐、张超和何佳炜摆摆手招呼:“咱们走吧,表演时间交给他们。” 拄着拐杖的红毛青年,瞪着牛眼一把薅住我的袖子吠叫:“你不许走,谁准许你们埋我二叔和二婶的?你们算哪根葱,知不知道这样是违法的?” “兄弟,腿还没好利索就又出来嘚瑟啊?”孟胜乐“咣”的一下踹开车门,直接攥着一把洋镐走到那小伙的跟前,顺手将洋镐递给他,努努嘴道:“你们要是觉得自己做的比我们好,或者家里有什么讲究,完全可以把他们两口子重新挖出来,反正刚填的土,容易刨!” 那小伙没敢接洋镐,往后倒退一步道:“少跟我来这套,我就问你们,鞋帽厂的归属怎么算?我二叔和二嫂都没了,堂哥在部队,堂弟还昏迷,你们是打算绕开我们这些家里人私自霸占吗?” “你跟你说不着,你要了解可以下去问问你二婶。”我咬着嘴皮,眯眼打量那小伙,目光停留在他那条健全的左腿上沉声道:“做人呐,一定要量力而行,什么外财都抵不过阖家团圆,你说对么?” 红毛小伙嘴里哈着粗气叫嚷:“你威胁我?我告诉你,你别走昂,那天在医院,就是你的人把从我楼上推下去的,我已经报警了,待会巡捕过来,咱们找个说理的地方去。” 我点燃一支烟,潮河他的脸上吹了口烟雾轻蔑的出声:“行啊,你看看巡捕能不能给我枪毙了,要是不能,往后你可得注点意,下次折的不止是腿,很有可能是小命。” 就在这时候,陈凯那帮亲戚们开过来的一台“别克”轿车的车门“咣”一下打开,一个身着浅蓝色西装,梳着汉奸似的背头的青年夹着烟卷从车里晃晃悠悠的走下来,提高调门道:“王总,人家老陈家的地产,你据为己有不太合适吧?” 我回头看了一眼,不想竟然是天娱集团的那个郑清树,对于这个狗杂碎,我没由来的反感,直接吐了口唾沫,抻手指向他的鼻梁吧唧嘴:“趁着我没发火之前,以火箭登月的速度滚蛋,听着没?” 郑清树没有丁点惧怕的径直走到我面前:“王总,因为俩逼钱,你说你们这么干是不是不太合适呐?你要实在穷的揭不开锅,可以跟我天娱集团说啊,我们是干贷款的,只要你敢提数字,我们就敢放给你款子。” 我刚准备骂街,我们的车子里蹿出来一条身影,白老七板着脸,一副被踩着尾巴的愤怒模样三步并作两步的跨了过来:“草泥马得,睡会儿觉,怎么一直有苍蝇嗡嗡嗡..” 郑清树瞄了一眼白老七,皮笑肉不笑的撇嘴:“朋友,说话一定要负责..” “啪!” 没等他絮叨完,白老七抬起胳膊就是一巴掌掴在他脸上。 这一巴掌也不知道白老七使了多大的力气,一下子将郑清树抽倒在地上,狗日的身上干干净净的西装顿时蹭上了不少泥土。 “你特么敢打我!”郑清树反应敏捷的从地上爬起来,直接从腰后摸出一把手枪戳向白老七的胸口,瞪着眼珠子咆哮:“来,你再动我一下试试...” “啪!”白老七毫不犹豫的抬手又是一巴掌掴在郑清树脸上,像是看玩具一般瞟了瞟郑清树手里的枪管,不屑的摇摇脑袋:“仿军工的,半米之内杀不死人...” 1437 铁打的碰上打铁的 一来一回两巴掌,郑清树的两片脸颊立即被白老七掴的通红。 他手握着“仿六四式”的黑色手枪,情绪失控的“咔嚓”一下撸动枪保险。 白老七轻拍自己领口,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道:“小狗篮子,我给你三个数的时间开枪,一枪要是没干死我,后半辈子你就得在轮椅上回忆曾经!” “你特么..”郑清树声音颤抖的低吼。 “啪!”白老七抡圆胳膊,又是一个大脖溜子抽在他的后脑勺上,瞪着眼珠子厉喝:“你特么一个战士不开枪,搁语言攻击我呢?来呀!” “啊!”郑清树兽吼一声,枪管再次使劲狠戳两下白老七的胸脯。 “干特么啥呀,显摆你有枪呗!” “咋地,拼一把呗!” 与此同时,王鑫龙、张超一人攥着把手枪从车里蹦下来,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指向郑清树,四人呈三角形而站,郑清树拿枪顶着白老七,王鑫龙和张超则从侧边挥枪威胁郑清树,白老七最淡定,一只手插兜,另外一只手夹着半支烟,战况一触即发。 这时候陈凯那个染着红毛的侄子,拄着拐神色慌张的凑到郑清树身后两米左右的距离,小心翼翼的轻喊:“树哥,千万别开枪,山底下有森林巡捕,我来时候见过。” “滚!”郑清树鼓动眼珠子咒骂。 我不清楚郑清树是个啥样的人,但对白老七我再了解不过,他想弄死谁,从来不隔夜,但我们现在所站的地方属于羊城的公墓,不管是山下还是半山腰都有专门负责的人,真制造出来动静,到时候会很麻烦。 想了想后,我也朝着白老七出声:“七哥,拉倒吧,当着死人面不搞事儿。” “你们都上车里看戏去,这事儿我单手就能处理。”白老七瞟了眼王鑫龙、张超二人,抬起胳膊摆开郑清树手里的家伙式,豁嘴露出两排烟熏的大黄牙吧唧:“小篮子,我也看出来,你没开枪的魄力,要不咱换个玩法?你我一对一,刀搏一下子?” “呼..呼..”郑清树嘴里呼哧带喘的哈着热气。 “别鸡八跟王八配对似的,光喘气没动静儿,想要画面,我跟你单玩,用俩手算我输,感觉自己没那个实力,就麻溜耷拉下狗头滚蛋!”白老七吐了口烟雾,指了指不远处陈凯两口子的合葬墓,棱着眼珠子轻笑:“死者为大,我不想在亡者面前胡来..” “去尼玛得!”郑清树握着手枪当砖头,猝不及防间照着白老七的面门就砸了上去。 白老七左手插在裤兜,右手抬起护在脸前,轻松挡住郑清树的攻击,哪知道这时候,郑清树突然一把丢掉手枪,从腰后摸出一柄两指来长的卡簧直接扎向白老七的小腹。 白老七屁股往后微微一撅,躲开凌厉的刀尖,与此同时他右胳膊横摆,“咣”的一下怼中郑清树的下巴颏,后者踉跄的往后倒退几步,脚跟都没站稳,继续握着卡簧冲白老七扑了上去。 带着破风声的卡簧尖直戳白老七的面门,白老七往旁边挪动半步,右胳膊搂住郑清树的脑袋往自己胳肢窝一夹,膝盖绷曲,“咣咣”两下磕在郑清树的肚子上。 郑清树吃痛的恶吼两声,手里的卡簧“啪”的一下掉落在地,白老七一脚踹飞卡簧,左腿勾住郑清树的右腿,夹着他脑袋的右胳膊同时发力,将郑清树原地摔出去一米多远。 倒在地上的郑清树摸了摸自己渗血的鼻梁,嗷一嗓子爬起来,继续朝白老七俯冲上去。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郑清树铁定不是白老七的对手,不过这小子也属实够尿性,被白老七如此暴打,仍旧没有半点惧怕,反而像个精神病似的越打越疯狂。 数次被白老七干躺下,几乎都是毫不停歇的爬起来再战。 坐在车里,王鑫龙梭着嘴角轻声感叹:“这家伙有点东西,光是这份抗击打能力和韧劲,我估计干不赢他。” 张超眯缝眼睛呢喃:“他的手掌面特别粗糙,功夫应该都在玩枪上,比拼拳头的话,他还是差点意思。” 我们说话的功夫,郑清树又一次被白老七撂翻在地上,鼻子、嘴角全部见血,但他仍旧像条疯狗似的不依不饶的扑冲上去。 刘博生舔了舔嘴皮嘟囔:“我都怀疑狗日的是不是铁打的,咋那么扛揍呢!七哥的手劲我可领教过,站着不动任他打,最多两拳能给我干岔气。” 反观另外一边的白老七,可能是没什么体力消耗的缘故,既不大喘气也没有丝毫的疲惫感,见招拆招一般攻击着郑清树,最关键是,他从始至终左手都插在裤兜里,用一只手在完虐对方。 我点燃一支烟,摇摇脑袋浅笑:“铁打的郑清树碰上了打铁的白老七,今天注定是他的倒霉日。” 车外两人的战斗持续了差不多五六分钟左右,郑清树再次被白老七一脚踹躺下,这次他可能真的力竭了,四仰八躺的趴在地上,两手撑着地面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最终没能成功。 白老七扫视一眼郑清树,居高临下的出声:“今天不弄你,第一是因为当着死人面,老子虽然不信邪但很敬畏生命,第二你身上有伤,我不想欺负人,你要感觉自己啥时候有状态了,找我,我跟你划个圈,继续一对一的单练!” 郑清树咬着嘴皮没作声,不过如狼一般的通红眼眸里却闪烁着疯狂的嗜血之意。 “走了!”白老七全程无视他的眼神,鄙夷的啐了口唾沫,侧头指向陈凯那帮目瞪口呆的亲戚:“人如果连最基本的亲情都没了,那跟畜生还有什么差别,看看你们旁边的这些所谓亲人,今天他们能为陈凯的家产咄咄逼人,你们其中就算真有人拿到陈凯的遗产,其他人会不会如法炮制。” 说完以后,白老七潇洒的拍拍屁股转身钻进我们车里。 下山的路上,我们一行人都极其的沉默。 “小王八蛋,既然选择吃社会饭,那就得拿出你的态度,认真打好你人生路上的每一场仗。”白老七摸了摸鼻梁,扭头看向我开口:“旁人不会记住你为了崛起究竟踩躺下过谁,他们只会记得,你被谁干趴下过,谁把你治怂了。” “嗯。”我重重点头应声。 白老七鼓着腮帮子吹气:“刚才那小子不简单,应该练过很多年,抗击打能力和身体素质都比你手底下这帮小孩儿不知道强多少倍,他应该是左边肋骨受伤了,很多本该攻击到我的路子动作都很迟缓,不然没那么容易躺下。” 王鑫龙边开车边憨笑:“七哥,您这话说的有点太自谦了,你还让他一只手呢。” 李新元也好奇的问:“是啊七哥,如果他没伤,你用两只手,你俩谁赢谁输?” “呵呵..”白老七莫名其妙的笑出声,扭头看向车窗外,表情无比的平淡的呢喃:“我能打死他!” 我转动两下眼珠子低声问:“七哥,你意思是那个郑清树不好对付吗?” “嗯,就目前你手底下这几个兄弟,一对一单磕,我估计也就阿生凑合吧。”白老七点点脑袋回答。 刘博生马上拨浪鼓似的狂摇脑袋:“别扯我,我是文员,只要家里还有喘气的,我肯定不带跟人舞刀弄枪。” “呼..”我吐了口浊气,眯缝起眼角冷声道:“既然不好惹,那就趁着今天的机会废掉他,待会下山,大龙、小超拎枪跟我走,其他人先回家...” 1438 套路和反套路 公墓山脚的路口处。 我、王鑫龙、张超坐在车里“吧唧吧唧”的裹着烟,其他人先我们一步打车回去,我低着脑袋盘算待会即将要面临的腥风血雨。 王鑫龙摆摆手驱散车内的烟雾,皱着眉头低声问我:“老大,我特别好奇,刚才那个郑清树被七哥那么打,为啥没勇气开枪呢?” “不是没勇气,是顾忌太多。”我咬着嘴皮道:“天娱集团现在跟政府有合作,郑清树又是他们明面上的什么拆迁部经理,如果因为开枪惹上官司,破坏掉郭家兄弟的大计划,最后倒霉的还是他,换个时间和场景,那小子指定毫不犹豫的开枪。” 王鑫龙接着道:“既然今天各种不合适,那他屁颠屁颠跑过来到底图啥?就为了捡顿打吗?这特么好像有点不合逻辑呐。” 张超撇撇嘴,从车座底下拽出来一把枪,动作利索的往弹夹里塞子弹,不屑的说:“那有啥不合逻辑的,想装逼没装明白呗,来之前他肯定不知道咱这边有个叫白老七的狠人。” 王鑫龙抿嘴摇摇脑袋:“不对,我还是觉得哪不太对劲,郑青树或许不太了解咱家啥情况,郭家兄弟能在羊城横行霸道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也那么粗心大意?前两次郭海已经在老大手里吃了暗亏,这回郑青树主动挑事,怎么可能没有丁点准备?碰撞了好几次,郭家兄弟如果还存着咱们狗屁不是的自大心理,他们根本不可能在羊城立足多年。” “嗯?”听到王鑫龙的话,我瞬间也愣了一下。 是啊!郑青树如果只是个底层的边缘小马仔,这么闷着脑袋蛮干,我还完全可以理解。 但他在天娱集团的地位明显不低啊,既然主动蹿出来挑事,为啥什么准备都没有,就一个人单枪匹马的跑过来找打呢? 见我眯眼陷入思索中,王鑫龙推搡我胳膊一下道:“老大啊,佛爷说过,事若反常必有妖,人若反常必有刀,这些话都是他征战江湖多年才得出来的经验。” 张超将上填好子弹的弹夹塞进手枪里,挑眉轻笑:“哪那么多反常,我认为就是那个郑青树感觉自己状态很可以,想仗着天娱集团的名号吓唬咱们,结果碰上了神佛不惧的白七爷。” 我舔了舔嘴皮低声道:“不是,大龙说的对,这里头怕是有点猫腻,容我再想想。” 说话的时候,张超抻手指向路口出声:“那帮人下来了,干的话,我马上发动车子挡道,速度快点的话,最多半分钟就能完事。” 我抬头看了眼,陈凯那帮亲戚们的几台家用小轿车排成一队,打半山腰的方向缓缓行驶而来,距离路过拐角处不足四五百米。 王鑫龙咽了口吐沫,沉声道:“老大,我意思是别冒失,咱们可以先跟在他们后面看看到底啥情况,再决定动不动手,前几天佛爷跟我聊视频时候还说,越是大城市的地头蛇越心眼多,郭家兄弟能从八十年代混到现在,肯定不白给。” “操,再唠几句嗑,人家就鸡八走远了!”张超棱着眼珠子催促:“小心无大财,风云大哥跟我说过最多的话就是看准时机马上动手,时不待我!” 我目视两人半晌,说老实话真有点拿不准注意了,张超和王鑫龙说的都很有道理,两个人的观点代表两个不同成功大佬为人处世的方式,一个步步为营,另外一个雷厉风行。 “老大,再等等吧...” “他们马上要开出便道了老板。” 随着时间推移,陈凯亲戚家的几辆车越打越近,张超和王鑫龙同时出声。 “嗡...” 就在这时候,摩托车的轰鸣声突兀响起,我们身后的柏油路口猛然蹿出几辆高赛摩托,每辆车上面都坐了两个戴着头盔的家伙。 几台摩托车很快骑到我们车的旁边,车上的八九个家伙一窝蜂似得“呼啦”一下将四扇车门堵住,有两个抱着“五连发”的,直接抡圆胳膊用枪托“咚咚”砸碎车窗,同时想要拽开车门。 “掏枪!” “备战!” 张超和王鑫龙反应都很快,一个马上抓起手枪,另外一个“嘎巴”一声将车门锁死,而围在我们车周边的那群戴头盔的家伙们齐齐掏出家伙式吆喝叫嚣。 “草泥马得,下车!” “敢动打死你们!” “头狼的是吧?今天让你们变成死狼!” 眼见一个家伙透过破碎的车窗,把胳膊伸进来想要开车门,张超一把按住他的手掌,猛然发动着车子,“轰”的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头直接撞开两个戴头盔的家伙冲了出去。 王鑫龙则撸动手枪保险朝着车外“嘣嘣”连扣两天扳机,吓得车外那帮家伙慌忙往旁边躲闪。 张超往前踩油门时候,一下子撞倒对方停在路上的几台摩托车。 不知道是我们车底盘太低,还是驾驶的问题,一辆摩托车无巧不巧的卡住了我们车的底盘,任由张超猛踩油门,车子就是只“轰轰”,不往前挪动半分。 “干他们!” 一个戴头盔的家伙厉喝一声,剩下的人纷纷 抓起枪瞄准我们。 “嘣!” 不知道谁率先开了一枪,紧跟着聚在四周那几个戴头盔的家伙纷纷扣动扳机开火。 “噼里啪啦”的枪响,宛如过年时候放的鞭炮一般嘹亮,窗户玻璃让嘣的四处乱飞,我们仨慌忙压低身子蜷缩躲藏。 子弹打在车门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我们整台车也被震的乱颤,仿佛随时有可能被掀翻一样。 看到眼前这架势,王鑫龙咬牙环视几下四周,回头朝我道:“马德,我下去吸引火力,你俩找机会跑。” 说罢话,他突然打开车门,整个人像车轱辘一般原地滚出去几米远,抬起攥枪的胳膊朝一个方向“嘣嘣”开火,瞬时间吸引了一大批火力。 我和张超也趁机打算跳车,这时候就看到郑青树动作迅速的从对面陈凯亲戚的一台车里跳下来,手里握着一杆枪,抬手就朝王鑫龙“嘣嘣”点击两下。 王鑫龙先是手背上被擦中一枪,握在掌中的手枪也“啪”一下掉在地上,接着左边肩头莫名泛起一片血雾,身体不受控制的趔趄摔倒,倒地的瞬间,王鑫龙弯腰想要捡起来手枪。 郑青树冲着他的脚下“嘣”的又叩响扳机,王鑫龙的脚边立即被嘣的腾起一阵灰尘,他条件反射的站在原地没敢继续动弹。 “再特么动我就打死你!”郑青树吐了口唾沫,枪口指着王鑫龙径直迈步过去,他 一把揪住王鑫龙的领口,硬推搡在自己身前,随即面无表情的望向还在车内的我和张超努努嘴:“下车!” 张超不动声色的摸出来手枪偷偷递给你,压低声音道:“老板,待会我拖住他,你...” 我摆摆手苦笑:“没意义了,咱们想圈他,他何尝不是在琢磨如何套住咱。” 事已至此,我总算看明白为什么郑青树刚刚会一个人出现在陈凯两口子的坟前,可能他确实是实力不济白老七,但这家伙更多想传递给我们的是他一个人来的,我们有机会拿下他的虚假信息。 幸亏我刚刚让其他人跟我分开了,不然这把我们可能真得被连锅端,不过我感觉他应该不是想真弄死我们,应该还有别的诉求。 捋清楚思路后,我长叹一口气道:“下车吧,我跟他交流,想办法找机会换你和大龙走。” 打车里下来,旁边那几个戴摩托头盔的家伙立马拿枪围住我和张超。 我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嘴角挂笑的朝郑青树吱声:“你目标应该是我吧?我缴枪啦,有啥事跟我单唠,放我俩兄弟走。” “来,你过来。”郑青树一手揽住王鑫龙的脖领,一手握着枪朝我摆动两下。 我闷着脑袋挪步走到他面前,他握着枪托“咣”一下砸在我脑门上,瞪着眼珠子暴喝:“你不是说咱俩不在一个段位上吗?来,告诉我,你是个什么段位,刚才看我挨揍看的挺过瘾是不是...” 1439 急智! 我被他用枪托砸的往后倒退两步,脑子一阵嗡嗡作响。 被郑清树揽住脖颈的王鑫龙立即挣扎身体咒骂:“狗篮子,你特么敢打我老大!” “别动!” “敢动打死你!” 两三个戴摩托车头盔的家伙纷纷簇拥过去,有个家伙薅住王鑫龙的胳膊,将他一脚绊倒,剩下的人立马围在四周拳打脚踹,剩下两个戴头盔的家伙则拿枪顶着张超,不让他动弹。 “有啥事摆明面上唠,你要真有魄力弄死我,也不至于搁这儿扯犊子。”我望了眼正在挨打的王鑫龙,目光直视郑清树。 “明面是吧?”郑清树歪嘴一笑,半步跨到我面前,抬手“咣咣”就是三拳头,直楞脖颈厉吼:“够不够明面?昂!我还特么以为你真有多牛逼似的,敢情也就是个傻狗!” 我摸了摸生疼的脸颊,沉默几秒钟后“桀桀”冷笑两声。 “服不?揍你有脾气没?”郑清树拿枪托在我胸口上怼了两下,扯住我的脖颈薅到自己脸前,吧喳嘴巴:“今天就是单纯给你上一课,告诉你,你在羊城就是个弟弟,既没排面也没脸面,记住没?” 我抽了抽鼻子,低头回应:“行,我记住了。” “滴呜滴呜..” 就在这时候,一阵急促的警笛声响起,接着打路口开过来两台闪着警灯的“桑塔纳”,看目标应该就是直冲我们这个方向,我的心思禁不住活跃起来,心里暗想这把有救了。 “家伙式都收一下。”郑清树朝几个戴头盔的家伙摆摆手,同时自己也迅速将手枪揣到怀里,一条胳膊直接揽住我的肩膀头,嘴角上翘邪笑:“小逼崽子,你是不是感觉有希望了啊?” 我侧脖反问:“要不,你当巡捕面怼死我?” “呵呵,今天我就让你感受一下什么是绝望,顺带领你看看天娱集团在羊城到底是个什么段位。”他嘲弄的昂起脑袋,目光直视两台越开越近的巡逻车,脸上非但没有丁点惧怕,反倒显得格外轻松。 很快两台巡逻车停到我们跟前,打车里走下来六七个穿制服的巡捕。 一个戴着金丝边框眼镜,约莫四十来岁的带队中年,下车以后径直朝我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郑清树很是熟络的朝着带队巡捕摆摆手打招呼:“哎呀,孙所,您这是公干还是扫墓啊?” “郑经理啊,你们这是..”带队的中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指向不远处路边我们的那台车已经被撞翻的几辆摩托车,横着眉头道:“刚才我们所接到报警电话,说是公墓有枪响。” “枪响?不可能啊,我刚从山上下来。”郑清树咧嘴笑道:“是不是谁听岔了?” 说着话,郑清树扭头朝着陈凯那几个亲戚轿车所在的方向摆摆手。 染着红毛的小伙和另外两个青年马上奔下车,从后备箱里拿出来几挂鞭炮点燃,随即“噼里啪啦”的炮响震彻路段。 等鞭炮放完以后,郑清树耸了耸肩膀笑道:“有个朋友的老爷子病故,活了一八零八岁,是喜丧,所以我们刚刚下山时候放了几挂鞭,这年头哪还有不怕死的当众开枪,您说是不?” “市里有规定,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别搞事昂。”眼睛男整理一下领口,随即摆手吆喝:“收队吧!” 那家伙说话的时候,全程无视被踹的浑身是脚印的王鑫龙,已经我们那台车身上几颗扎眼的弹孔,表情极其的自然。 在几个巡捕即将钻进车里的时候,王鑫龙一把挣脱开搀着他两条胳膊的两个家伙,拔腿就朝巡逻车奔了过去,边跑边喊:“同志,我举报他们打我!” “什么?”戴眼镜的中年停驻脚步,像是没听清楚一般,侧脖朝着郑清树发问:“郑经理,你这什么情况?” “没事,都是朋友,我那哥们喝多了,撒酒疯而已!”郑清树朝着两个戴头盔的青年摆摆手,示意把王鑫龙再架回来。 “我不认识他们,他们无缘无故打我。”王鑫龙推搡开两个薅拽他的“头盔男”,一把薅住巡逻车的车门,提高调门喊:“同志,你们要是不管我,我可就躺巡逻车轮子底下了啊。” “兄弟,别为难你哥哈。”郑清树揽住我的肩膀,“重重”拍打两下我的胳臂,眼神锐利的暗示威胁。 “我不认识他们,这些人我一个都不认识。”王鑫龙拨浪鼓似的摇摇脑袋。 戴眼镜的中年扫视一眼王鑫龙,皱着眉头催促:“打架斗殴的事情,你可以找治安队,我们是陵园派出所的。” “操,你这意思是不管我呗?”王鑫龙吐了口唾沫,猛然抬起拳头,照着那中年的鼻梁“咣”的就是一拳,接着举起双手喊叫:“我特么看你不像近视眼,你就是眼瞎!” “干什么!” “抱头,蹲下!” 旁边几个巡捕马统领王鑫龙胳膊反扭按倒在地上。 王鑫龙趴在地上,咬牙切齿的吼叫:“我袭警了,抓我吧..” 郑清树已经旁边几个头盔男的注意力瞬间全都放在了王鑫龙的身上。 就在这时候,被两人钳制住的张超突兀动了,他先是身子猛然趔趄,揽住左手边一个家伙脑袋用力往下一压,顺势挣脱开,接着“咕咚”一下躺在地上,原地滚了两下,拔腿就朝路口的方向狂奔。 “抓住他!”一个头盔男慌忙喊叫,剩下几个人纷纷朝张超撵了出去。 “抓什么抓,他喝多了,你们也喝多了啊?让他跑吧。”郑清树皱着眉头轻喝一声,朝着几个巡捕缩脖笑着解释:“我这几个朋友酒品不好,一喝多就闹事。” “同志,我举报!”被几名巡捕反扭胳膊按在地上的王鑫龙,脑袋看向我道:“是那个穿黑色西装的家伙威胁我袭警的,您要是抓的话,就连他一块抓了吧,不然我不服!” 中年眼镜男立时间将目光投向我。 我寻思落警方手里也好过被郑清树拿下,索性抬起胳膊怼在郑清树的胸口,歪着脖颈摇摇晃晃的走了过去:“对,就是我让的,我特么今天溜冰溜大了,我拜把子大哥是郭海,怎么滴吧。” “孙所,我这俩朋友彻底喝醉了,别跟他们一般见识。”郑清树挑眉撵到我身前,一把攥住我的胳膊,陪着笑脸朝中年眨巴眼示意。 “喝你爹篮子,咱天娱集团这么牛逼,怕他个毛线!”我回头就是一拳重重砸在郑清树的脸蛋子上,然后情绪激动的凑到中年眼镜男脸前,嘴里“哈”着热气道:“你闻闻我嘴里有酒味没?我鸡毛酒没喝,就是溜了两口,想要挑衅一把你们的权威,你看行不行?” “你..”中年男被我噎的哑口无言。 “来,铐我呀,不铐我,我都看不起你!”我抬起双手抻到他脸前,喷着唾沫星子的咒骂:“屁股不要歪太狠,不然全是事儿。” 中年男皱眉审视的上下打量我几眼,随即朝着郑清树道:“郑经理,这两个人我得带回去。” 郑清树紧绷着脸强调:“孙所,他俩可都是我们郭总的朋友呐,您高抬贵手,等他们酒醒以后,我带他们亲自到府上登门道歉。” 中年瞟视一眼旁边的几个巡捕,话里带话的应声:“不是道不道歉的问题,你自己没看好你朋友,发生这种情况,我如果不抓人的话,以后还谈什么警容警纪。” 其实这家伙的潜台词是事情已经闹到这种地步,现场还有那么多人看着,我们这边又跑了一个人,他如果再“抬手”,传出去肯定会影响到自己。 “呼..”郑清树喘息一口,点点脑袋道:“成,那就麻烦您了。” “全部带回去。”中年掏出一副手铐,咔嚓一下套在我手腕上,然后又看了眼我们那台被嘣的百孔千疮的汽车,眯缝眼睛冲郑清树道:“放完炮记得清理干净,环卫工人也不容易。” “行,我马上让人收拾。”郑清树拧着眉头注视我:“王总,鞋帽厂的地皮太烫手,我建议您,好好斟酌考虑一下,别闹到最后人财两失...” 1440 诈骗电话 敢情这狗篮子兜了一大圈,还是想要陈凯的那块地。 听到他的威胁后,我举起套着手铐的胳膊,龇牙轻笑:“郑经理请放心,我一定会认真考虑,感谢您今天的盛情款待,小弟没齿不忘,下一回换我招待你。” “呵呵,最好不过。”郑清树昂首挺胸的站在原地撇嘴轻笑。 不多会儿,我和王鑫龙被推进了巡逻车,等车子启动以后,我朝着坐在副驾驶上的中年眼镜男开腔:“同志,能不能让我打个电话?” “有什么事情回所里再说吧。”中年不耐烦的拒绝。 我吸了吸鼻子,再次出声道:“同志,我是端羊城叶家饭碗的,我老板叫叶致远,麻烦您了。” “嗯?”中年轻喃一声,思索片刻后发问:“什么叶家树家,我听不懂你讲什么,让你打电话不是因为你姓什么,而是你的权益,希望你别让我为难。” 尽管嘴上这么说,中年男还是转过来身子,取出手铐钥匙给我解开了。 “谢谢,您真的是名大公无私的好巡捕。”我甩了甩手腕,掏出手机直接拨通叶致远的号码,同时按下免提键。 “喂,朗哥..”叶致远的声音很快传了过来。 我迅速关掉免提,将手机捧到耳边,语速飞快的说:“遇上点麻烦,我这会儿坐在巡逻车里,你赶紧帮我想想招。” 开免提的目的,就是让那个中年听到叶致远称呼我“朗哥”,这年头“哥”这个称呼代表不了任何,但却足够让很多人浮想连连。 “呃..”叶致远叹口气问:“哪个巡捕局?算了,你旁边有带队的头目吗?” 我将手机递给中年眼镜男:“同志,麻烦您听个电话。” 他迟疑几秒钟后“喂”一声接了起来,接着调门变得越来越小,直挺挺的腰杆也慢慢佝偻下来,到最后干脆是捧着手机脑袋转向车窗外一侧。 大概半分钟左右,眼镜男将手机还给我,表情严肃的训斥:“下不为例,你们自己好自为之。” “是是是。”我小鸡啄米一般的狂点脑袋。 似乎感觉自己找到了应有的尊严,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朝旁边开车的小协警道:“前面十字路口,把他们放下吧。” 不多会儿,我和王鑫龙从巡逻车里下来,中年眼镜男又装模作样的教育我们几句后,才摆摆手驱车离开。 目视巡逻车走远,王鑫龙不屑的“呸”吐了口唾沫,棱着眼珠子看向我道:“老大,这把咱们输的一点都不冤,那几个骑手应该就在某个路段埋伏着,得亏咱下山以后就让其他人跟咱分开了,不然肯定连锅端。” 我点燃一支烟苦笑:“不一定,如果白老七和阿生也在,指不定咱不用缴械。” “不是我替内个郑清树鼓吹,那家伙枪法真心准。”王鑫龙抬起已经不流血的手背抻到我面前道:“要不是我当时反应快,这只手肯定废。” “不要紧吧?”我关切的问。 王鑫龙摆摆手道:“皮外伤,你赶快让七哥他们来接咱,我联系一下小超。” “嗡嗡..” 我掏出手机刚要打电话,一个陌生号码突然打了进来。 我拖着手机朝王鑫龙问:“你快看,这特么啥号码啊?不显示归属地,后面还有几个#号..” “估计是网络电话吧。”王鑫龙瞟了一眼,摇摇脑袋道:“不用搭理。” 我随手挂断,拨通了白老七的手机号,叮嘱他快点来接我们。 正打电话时候,刚刚那个疑似“电信诈骗”的号码再次打到我手机上。 我本来想挂断的,哪知道手残滑到了接听键上,索性问了一嘴:“喂,谁呀?” 不知道是信号不好,还是对方根本没说话,只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接着对方直接挂掉了。 “操,有毛病啊。”我皱着眉头骂了一句。 王鑫龙凑到我耳边低声道:“老大,小超成功跑掉了,这会儿已经打车往会所方向赶,让咱们直接回去碰面就好。” 我这才松了口气,苦恼的出声:“唉,心里有点憋屈,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及天娱集团啊。” “很正常,人家搁这地方经营了这么多年,要是连这点优势都没有,那他们才是白混了。”王鑫龙笑着宽慰我:“老大,别的不唠,你就说你龙弟儿这个小脑瓜子咋样?转的快不快?有没有点小牛顿的意思?” 我顿时间被他逗乐了,笑骂一句:“何止,你是牛顿的儿子他牛逼,往后我就叫你王牛逼行不行?” 王鑫龙缩了缩脖颈翻白眼:“得嘞,太高调,还是叫我小龙龙吧,又萌又有内涵。” 这家伙跟钱龙一样,身上都有股子令人心安的特质,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心比屁眼大吧,甭管发生什么恼火的事情,他们都能迅速让人开怀起来。 从原地等了二十多分钟,白老七开一台“捷达”车将我俩接上。 瞟了眼风尘仆仆的我和王鑫龙,白老七咧嘴调侃:“偷鸡不成蚀把米,让人卡脸了吧?” 我闷着脑袋赌气嘟囔:“好像我吃亏你能长寿似的,至于表现的那么爽不?” “太顺利了未必是好事儿,适当的吃点暗亏未必是坏事儿。”白老七摸了摸自己满脑袋的银色发茬浅笑:“世上有酸甜苦辣咸这么多种味道,生活有喜怒哀乐悲这么多感受,若不一一品尝一下,岂不是太浪费了这一生。” 我烦躁的嘀咕:“我七哥,您老别跟我拽文的了行不?这两年我净特么喝陈醋嚼黄莲了,啥时候真能让我甜一把、辣一把,我把你相片摆我卧室早晚三炷香的供起来。” 白老七瞥了我一眼训话:“不正儿八经的吃回亏,你能正视天娱集团?前两次让你捡着点便宜,你真以为他们好像是纸糊的,想甜点辣点还不简单,把你手里该买的都卖掉,完事拍拍屁股上缅d或者非域,找个寨子当土皇帝呗。” 我楞了几秒钟,仔细回忆了一下这段时间的思路,点点头道:“你别说,我这两天还真有点飘了,以为上次在高尔夫球场,钱龙打着王者商会的旗号把天娱的吓到了,属实有点门缝里看他们。” “不止是王者商会,还有叶家,自从搭上了叶致远,你就开始自我感觉良好,认为雄起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白老七抚动两下方向盘,一针见血的评价道:“小王八蛋,一叶可窥树,一叶也可障目。” “是!”我咬着嘴皮点头。 白老七“噗”的一下笑出声道:“不管是哪种情况,前提是你手里得握稳那一叶,连树叶都没握稳,你就打算障目,是不是蹦的有点太快?” “是!”我再次重重点头。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事要一件一件的做。”白老七打了个哈欠道:“舔社会这碗饭,无非是跟对人、选对行、走对路,活着有钱花、死了有地埋,其实我感觉吧,既然拼不过天娱,不如干脆缩头当只乌龟,这玩意儿一点不丢人。” 王鑫龙豁着嘴角贱笑:“卧槽,没看出来七哥不光身板硬,还是个文化银儿啊。” “旁人说再多都没用,关键还得自己品尝,就比方我告诉你们,前面有个坑,你们要不亲自摔一回,绝对不会认为我说得对。”白老七斜嘴叼着烟卷道:“文字可以概括人生,但不能诠释过程。” “七哥,我懂你意思..”我长吁一口气,紧绷着脸道:“不过,我还是想再试一把,来羊城,我就是奔着雄起,如果混的还不抵在山城,那我来这块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嗡嗡..” 话音未落,我兜里的手机震颤起来,掏出来看了一眼,竟然还是刚刚那个带着好几个#号的诈骗号码,我心情烦躁的直接挂断,刚刚才挂掉,那号码又打了过来。 我喘着粗气接起咒骂:“操,你特么到底是谁呀,能不能说句话...” 1441 奇怪的元元 面对我暴躁的叫骂,手机那边的人似乎一点不生气,依旧沉默不语,不过这次他并未挂断电话。 我耐着性子出声:“朋友,你到底要干啥?如果你是打算让我买保险、或者买房啥的,那就省省吧,我没钱,穷的跟啥似的叮当作响,您老节约点话费,忽悠其他人吧。” “呼..” 听筒里传来一道他的喘息声,和之前一样,他再次“啪”一下挂断了电话。 “有病是咋地,真特么服气了!”我拍了拍额头嘟囔。 将车子停到会所门前后,白老七没有下车,抛给我一支烟道:“小王八蛋,你这几天先让自己稳稳吧,我得抽空回趟山城。” “回山城干啥?”我迷茫的问。 白老七板着脸骂咧:“我特么家底都搁山城呢,之前抢葛川的那批货压的快长毛了,不得处理一下?手底下一群跟着我吃饭的兄弟不得安排安排?另外我还弄了点造枪的设备,如果打算来羊城发展,得琢磨琢磨怎么运送过来。” 我皱着眉头问:“啥意思?你准备把你的作坊搬羊城来啊?” 白老七理直气壮的点头:“对呗,这段时间我没闲着,打听的很清楚,这头需要仿制枪的人很多,本地混子,那些跨境的老黑,如果关系到位的话,完全可以走水路运出国门,比如非域的一些战乱国家。” “你快别鸡八扯淡了,战乱国家能稀罕你生产出来的破玩意?”我不屑的撇嘴:“七哥,正儿八经跟我干点实事吧,就照我前几天跟你说的,套个正规公司的壳子,上增城区收几块不显眼的地皮,完事咱们再高价卖给天娱集团。” “买地不得花钱呐?靠嘴皮子忽悠吗?你现在啥经济状况自己心里没点逼数?”白老七嗤之以鼻的的吧唧嘴:“另外我也没说你的招不好使,买地皮确实是个发财的好路子,但并不妨碍我继续造枪呐?谁规定不能双管齐下了?” 王鑫龙坏笑着从旁边捧臭脚:“我七哥是个有远大理想的社会人,誓要把本地生产的高仿货远销全世界。” “这话没毛病,人嘛,就得有点目标。”白老七豁嘴一笑,朝我摆摆手道:“不扯淡了,我待会就走,想办法找点钱回来,买地皮的事儿,咱们两家可以合伙整。” 我语重心长的望向他:“七哥,咱之间没必要分那么清楚。” “有些事情可以混淆,有些事情必须分清。”白老七意有所指的微笑:“就比如咱俩现在,我可以喊你小王八蛋,可以不高兴的时候甩你几个大脖溜子,但我要端起你给的饭碗,不管情愿不情愿,关系都得变。” 我沉吟片刻道:“其实..” “其实你应该赶紧滚蛋,说起来这事儿老子就特么上火,餐风露宿的从山城跑到羊城替你干仗,结果皮毛没捞着,自己还白搭进去好几箱汽油。”白老七直接打断我,一拳头砸我肩膀上斜眼咒骂:“我跟你说哈,你每欠老子一笔,我都拿小本记上了,也就是你七爷现在宽裕,哪天揭不开锅,你必须得给我全还上。” 看他不愿意跟我继续“两好合一好”的话题,我抽口气,轻怼胸口两下道:“行呗,不说啦,七哥..你对我的好都记心里了。” 白老七不耐烦的将我推搡出车:“滚滚滚,你特么最会忽悠人,比内个叫刘博生的混蛋玩意儿还职业,丁点实惠不给老子,全靠一张破嘴各种海吹。” 目送他离开后,王鑫龙小声道:“老大,七哥不太愿意跟咱合伙呐。” “嗯,他是给我留面子呢。”我梗着脖颈道:“现在这种关系其实就不错,谁都事情吱一声就可以,真要彻底变成一家人,他肯定不乐意听我指挥,又不能不照顾其他人的情绪,呆的久了,早晚发生矛盾。” 我和王鑫龙正聊天的时候,李新元突然从会所里走出来,朝着我俩笑呵呵的打招呼:“诶朗哥,你们咋才回来啊?” “你不知道我们..”王鑫龙脱口而出。 见他并不知道我们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一脚踩在王鑫龙鞋面上,微笑着打断:“你这是干啥去呀?” 李新元攥着手机挥舞两下解释:“我跟装修公司的越好了,一块去看看天花板和地板,龙哥刚才说啥呢?我不知道什么啊?” 我摆摆手道:“没事,你忙你的去吧,店里面装修的事儿你和小铭多上点心。” “放心吧,交给我俩妥妥滴。”李新元大大咧咧的拍打两下胸脯道:“那我先撤了哈朗哥。” 自从上次他为了保全姜铭,把自己留下以后,我是真打心眼里喜欢他,摆摆手道:“走吧走吧,注意安全。” 就在这时候,一个套着工装短裙的女孩抱着一沓文件从会所里跑出来,神色焦虑的娇喝:“李经理,之前您说转给物化装修公司的那笔材料费好像不对啊,账户并不是对方给的,另外我刚刚跟装修公司那边的财务联系过,他说咱们到现在为止一分钱都还没给结算呢..” 喊停李新元的女孩叫茉莉,是我们会所的财务科长,也是会所所剩不多的“老人”,当初我们拿下会所,因为茉莉既不跟叶浩手底下那帮老员工有过多频繁的交往,做事又比较认真,加上我们这帮大老粗是真不太懂拢账,所以就把她留下了。 听到茉莉的话,我和王鑫龙同时停下了脚步。 已经走出去四五米远的李新元涨红着脸小跑过来,拽起茉莉的胳膊拉到旁边小声言语:“不是,赵科长,这事儿咱们回头再说行么?” 茉莉一手捧着文件,一手拿出手机道:“李经理,不是回头不回头的问题,物化装修的财务部今天给我打四五次电话催款了,还说如果咱们再不结算的话,可能就会停工,您看一下,这是他们给我发的信息。” “咋回事啊?”我皱眉问了一嘴。 李新元仰头朝我比划一个ok的手势道:“没事儿的哥,我跟给咱装修的老总有协议,装修款先打到一个公用账户上,等咱确定装修没问题以后,再给他们算清楚,装修公司的老总可能没跟他们财务交代清楚,待会我打个电话就可以。” 我表情严肃的叮嘱:“你稳着点来,别特么给我整岔道,钱不够可以找你生哥批,但不能玩赖账那一套,听没听见?” 会所改造成酒店的具体事宜一直都是李新元和姜铭在负责,现在眼看已经快要接近尾声,我也不想横插一杠,打乱小哥俩的自信心,所以没把话说得太直白。 李新元“啪啪”拍打两下胸脯保证:“放心吧,我当成自己家一样的装修咱们店。” 我没再多说什么,拎着王鑫龙直接走进店里。 刚一进店,就看到何佳炜趴在大厅前台处正摆弄手机,时不时抬头朝店外面看两眼。 王鑫龙笑嘻嘻的朝何佳炜打趣:“啥情况啊炜哥,这咋还客串上客服了。” 何佳炜含蓄的笑了笑,朝着我轻声道:“朗哥,我有几句话想跟你单独说。” “擦,你俩啥时候组成cp了?得得得,我还是上楼看看小超超吧。”王鑫龙很有眼力劲的口花花两句后,转身朝电梯方向走去。 等王鑫龙走后,我递给何佳炜一支烟笑问:“啥事啊炜哥?” 自从他来羊城以后,我们还没正儿八经的聊过,对于这个木讷的汉子,我实质上了解的仅仅是在鸡棚子里的那一点片面。 “咳咳咳..”何佳炜干咳两声,再次探头看向门口,磕磕巴巴道:“内什么朗哥,我提前声明,我不是搬弄是非的人,只是觉得你对我不薄,怕你吃亏。” 我大大咧咧的点头:“你说吧,咱哥俩之间什么都能唠。” 何佳炜清了清嗓子低声说:“我这两天发现..发现元元很奇怪,刚刚我听到他接电话,跟人说四十万马上到账什么的,口气还特别冲,所以刻意去了趟财务询问,咱们店里欠装修公司的款子,一毛钱都没打过人家账户,但他还是老问阿生要钱...” 1442 挂个招牌 听着何佳炜的话,我微皱眉头但并未打断,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何佳炜叼着烟嘴,沉默片刻后开口:“我觉得他有问题。” 我思索一下后,微笑着拍拍他肩膀头道:“炜哥,你真心为我好,这事儿我心里明白,但一个家最忌讳的就是产生各种猜忌,下次你心里要是有什么疑惑,可以直面问他,他敢生气,你就削他。” “朗哥,我并不是猜忌他,是感觉他真的神神秘秘的。”何佳炜咽了口唾沫道:“前两天余佳杰忙活陈凯出殡的事儿,让他去买花圈,他口口声声答应,出去晃悠了一下午,结果回来时候说忘记了,还有昨天晚上,我们几个在一块吃饭,期间他接了个电话就没影了,直到今天早上才出现。” “可能他有自己的私事儿处理吧。”我鼓着腮帮子吹口气道:“炜哥,咱们混兄弟,讲究的就是一个信任,除了公司的事情以外,任何人的私人生活我都不会过分干涉,你别觉得我袒护他,换到你身上我也一样会跟其他人这么对话。” 何佳炜眨巴眼睛看了我几秒钟后,不自然的撇嘴一笑:“行..行吧,可能是我多心了。” 我拍了拍他后背努嘴:“炜哥,你出来时间还短,可能很多东西还不太适应,现在的小社会跟你进去前那会儿不一样了,他们也有自己的生活,撩个妹、喝个酒啥的,你让他们像保镖似的二十四小时呆在公司里,他们会觉得闷,你也很不自在,关键时刻不掉链子就ok,你说对吧?” “嗯。”何佳炜搓了搓脸颊出声:“不是我神经太敏感,就是我最近太闲了,总认为这段时间有人在暗中监视咱,那种感觉就好像咱在鸡棚子时候墙角的监控器,不跟你瞎说,墙角的监控器什么时候是开着的,什么时候是关着的,我不用看都能感觉出来。” “第六感呗?”我打趣似的轻笑:“别着急,先歇一阵子,过两天我让你带队去守陈凯的那家鞋帽厂。” 何佳炜迷惑的问:“鞋帽厂的手续不是都在咱这儿吗?还需要守吗?” 我长舒一口气道:“天娱集团想要那块地,我又承诺过陈凯的老婆一定不会卖给他们,郭家兄弟肯定得琢磨损招,家里目前除了阿生,就属你和余佳杰最稳当,这事儿你俩合拍整。” 何佳炜想了想后说:“朗哥,那块地皮太烫手,要我说不如早点卖给熊初墨,人家有背景有后台,不怕天娱集团搞事。” “地皮最后肯定还是得给她,不过我俩昨晚上沟通了一下,她暂时要回学校拿学位证,得一个多月以后才有时间接管,所以咱们得负责守一个月。”我叹口气回答:“其实说拿什么学位证都是假的,这帮富家子弟个顶个的精,不看咱彻底给天娱集团整服了,她也不怕将来拿到手有麻烦。” 何佳炜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天娱集团的这么狠?敢跟羊城一把叫板?” 我揪了揪鼻头低声道:“明面上肯定不敢,但私底下谁知道呢,关键是熊初墨并不想跟天娱的碰上,不然也不会让咱在中间当这个二把刀,她都把想法表达给咱了,咱要是还那么不知趣,往后怎么让彼此关系更进一步。” 正说话的过程,刘博生从旁边的电梯里出来,看到我后,清了清嗓子招手:“小朗子,有点重要事情跟你说,这会儿有时间不?” 何佳炜很有眼力劲的从前台走出来,朝着我们摆摆手:“朗哥,你们谈正事吧,我找大龙、小超聊会儿天去。” 目送何佳炜走进电梯,刘博生眨巴两下眼睛出声:“这哥们挺有意思的,蹲鸡棚子蹲出习惯了,我前两天进他卧室吓了一大跳,挺好的屋子愣是让他打造成了监号,蓝白墙面,一张高低床,除此之外啥摆设没有。” 我摇摇脑袋叹息:“他可能跟社会有点脱节,回头出去浪,多带带他。” “不不不,从心理学的角度上来说,他这种行为属于极度缺乏安全感,只有在监号那种特定的环境下他才能睡得安稳。”刘博生叼着烟卷摆手道:“不研究他了,跟你说点正经的,这段时间我不是一直都在接触王莽吗,今天他放口了,晚上有时间跟咱们吃个便饭。” 我比划了个暂停的手势,一头雾水的问:“等等,王莽是谁呀?” 刘博生斜眼眼睛笑骂:“操,你这一天都操啥心呢,上个礼拜我刚跟你说过的事儿,你转眼就能忘?王莽,青云国际的执行总裁。” 我举着右手出声:“哥,我发誓你绝对没跟我提过王莽和什么青云国际。” “没跟你说过嘛,那我可能就是跟乐子和大龙说来着。”刘博生微微一尬,抽了抽鼻子笑道:“总之王莽的秘书刚刚给我打电话来着,今晚上可以安排咱们跟对方见一下。” “这个青云国际又是干啥的?”我感觉自己完全像个丈二和尚一般摸不着头脑的问:“大哥,你能不能发挥一下自己的语言天赋,让我在最短的时间内了解王莽和青云国际。” “你真尼玛是个甩手掌柜,啥心不带操的。”刘博生狂翻白眼吐槽:“如果把羊城的势力,分个冠亚军的话,青云国际应该算是季军,不过这个公司很低调,在外面的口碑也不错,主做海外投资的,跟天娱、叶家都扯不上任何猫腻。” “咱接触他干啥?”我懵逼呼呼的又问。 “额滴神呐..你娃真是个瓜怂。”刘博生朝着方言臭骂一句:“我问你,咱现在搁羊城到底算个阵营的?” 我脱口而出:“叶家啊,这点有什么疑问嘛?” “叶家是个家族,可能在羊城有不少产业,但都是圈内人耳熟能详的,你是能把咱酒店牌匾底下挂上叶家俩字,还是能回回有事都喊叶致远处理?”刘博生掰着手指头嘟囔:“但咱可以把酒店牌匾底下挂上青云国际俩字,明白不?” 我顿时间有点不乐意:“你意思是跟着青云国际混?” “诶卧槽你哥得,跟你交流真特么费劲,不是跟着混,是想办法拿青云国际的融资。”刘博生烦躁的拨拉一下脑袋解释:“就好比闻名全国的淘宝,你总偷摸跑人家网站搜情趣小肚兜的那个,老板虽然是马首富,可同样有很多财团融资,我这么说,你理解没?” 我豁嘴嘴角问:“挂人家招牌,干自己的事儿?有什么麻烦问题,可以直接丢给青云国际处理。” 刘博生点点脑袋道:“差不多意思吧,先接触一下王莽,人家不一定对咱们感兴趣,不过我透过一些小道消息得知,王莽个人是挺烦天娱集团的,好像他年轻时候还跟天娱的打过工,最后让郭家老二给撵出来了,出来以后创建的青云国际,他和叶家没有任何瓜葛,咱挂青云国际的招牌,也不会引起叶家的不满。” “行!”我舒了口气,重重点头:“那我需要准备啥?” 刘博生上下打量我几眼道:“理个发、洗个澡,换身干净利索的衣裳,那类人最在意形象。” “妥了,我喊我媳妇陪我设计一下形象去。”我比划一个ok的手势。 “晚上七点半,咱在会所门口集合,别特么光顾着放松前列腺,把正事儿搞忘了。”刘博生像个管家婆似的叮嘱我。 “哦鸡八k。”我狂点脑袋坏笑,说老实话,我最喜欢跟刘博生、卢波波这样的人共事,因为有他们在,我完全不需要去费心,所有的一切他们都会帮我打理的井井有条。 “诶对了小朗子,你等等。” 我快要走出会所时候,脑后又传来刘博生的喊叫。 我不耐烦的回头问:“又特么咋了。” 他摸着后脑勺出声:“小鸭鸭最近有点不对劲昂,三天管我要了小五十万,这特么是打算给会所镶金挂钻啊?回头你问问他,我攥着财政大权,有些话说出来比较伤人心...” 1443 恋爱了? 听到刘博生竟然也提起李新元,我的心顿时“咯噔”跳了一下。 我摸了摸鼻头问:“你意思那孩子最近可能没走正道?” “擦,这问题真鸡八考验人,回头我焚香洗手帮你好好卜一卦哈。”刘博生斜楞我一眼嘟囔:“正没正道又不挂在脸上,只能说小鸭鸭的心态现在肯定特别不稳,你得琢磨琢磨咋控制。” 我侧脖问他:“为啥这么说?” “你说你要过去是个靠取悦老娘们赚点溜缝子钱的小可怜,突然摇身一变有钱又有权,上头领导待见,底下员工捧着,会不会膨胀?”刘博生揉搓两下脑门上的抬头纹出声:“权钱这玩意儿,用好了是诛他人的刀,使不好那就是割自己喉的剑。” 我沉吟片刻点头:“成,我回头跟他谈谈吧。” 刘博生点点脑袋道:“那小子不错,有眼力劲懂取舍,培养好了,将来能替你盯起来酒店这一摊,就怕他手里握着一捧钞票,控制不住想要飘,适当的时候敲打一下,也不是坏事。” 说罢话,他甩开大步就朝门外走去。 “你干啥去?”我好奇的问。 他单手插着裤兜,不满的吐槽:“给前列腺加个班,从特么来羊城以后,老子天天给你当牛做马,你也不知道主动喂口饲料,还得让爸爸自己出去打野味。” 我没正经的坏笑:“注点意哈,这阵子外面啥病都有,别回头整一脑袋尖锐湿疣。” 刘博生这个人特别有意思,从来不会在情欲这档子事上面花钱,基本全是从微信或者其他社交软件上约一些附近的人,加上狗日的会忽悠,每次出门打“野食”,不花钱不说,还总能赚点,我一度怀疑李新元跟他关系好,就是因为两人有这点共同爱好。 “对啦,小朗子..”走到门口时候,刘博生扭头看向我贱嗖嗖的坏笑:“把熊初墨的微信号给我呗,回头有时间我跟她切磋切磋工作上的事儿。” 我不假思索的拒绝:“你快别扯犊子了,回头你俩要是闹出来点绯闻,叶致远不得找我拼命呐?” 刘博生一溜小跑又冲到我跟前,大狼狗似的吐着舌头:“要不说你傻逼呢,你说真有一天我跟熊初墨生米煮成熟饭,他叶致远再急眼能咋地?来吧来吧..” “铁子,打住!”我往后倒退一步,谨慎的摇头:“别说熟饭,你就算造成爆米花也没可能,心里有点逼数吧,你啥身份,她啥身份?别的不唠,你自己寻思她老子能让她跟一个国际大骗再人造出来个小骗不?” “说话真鸡八难听,哥一个纯靠嘴巴讨生活的手艺人愣是被你黑成了诈骗犯,再见了您嘞!往后都别想跟我握手。”刘博生脸色一黯,随即叹口气就走。 其实说完那句话以后,我就后悔了,哪怕再好的朋友也肯定反感,指着和尚骂秃驴的调侃,瞅着刘博生魁梧的背影,我心里暗道,回头高低请丫吃顿“西餐”。 原本我是打算去找江静雅一块逛逛街,顺便找个理发店设计一把形象的,可一想到李新元,瞬间没了兴致,思索良久后,我拨通了姜铭的号码。 几分钟后,姜铭在老黑杨解放的搀扶下,杵着拐杖一瘸一拐的打电梯里出来。 “哥,你找我?” “哈喽,老板!” 两人异口同声的朝我打招呼。 我瞟了眼杨解放那张堪比锅底的大黑脸,好像的调侃:“老黑,你闲的没事不好好巡逻,跟他混个啥劲儿?” 杨解放缩着脖颈,不着四六的鼓吹:“老祖宗说得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宰相门前七品官,既然您让我来酒店当保安,我不得时刻团结在姜经理和李经理身边嘛。” 我笑骂一句:“滚犊子昂,别鸡八乱认祖宗,说这些话的是我们老祖宗,那会儿你们老祖宗可能还搁山顶洞研究怎么直立行走呢。” “啥事啊哥?”姜铭憨厚的一笑,倚靠着前台站稳身子望向我。 我抽了抽鼻子努嘴:“腿咋样了,这两天也没顾上问你,上医院定期检查没?” “放心吧,下个礼拜拆夹板,再养几天就能蹦跳啦。”姜林傻乎乎的摸了摸后脑勺道:“就是最近怪不好意思的,总坑元元一个人忙活,店里装修的事宜,大活小活,全靠他一手抓。” 我眨巴眼睛笑问:“话说,元元除了你以外,在羊城还有什么别的好朋友不?” “有不少吧,不过基本上都是他过去上班的同事,用他自己的话说,那些全是点头之交,他也就跟咱们关系最铁。”姜铭马上摇头回答,随即小心翼翼的问我:“怎么了哥?” 我表情轻松的说:“没事儿,刚才听别人说,昨天晚上他一宿没回来,我不担心他嘛,生怕丫染上什么臭毛病,你俩天天在一块,有时间多注意一下他,人家对你不错,你别一天跟个闷葫芦似的。” “诶!”姜铭赶忙点头,迟疑几秒钟后,有些不确定的说:“哥,你说起这事儿,我倒是想起来了,元元说不准是恋爱了,前两天晚上我听他给人打电话,叫的可亲密啦,什么宝贝、小可爱的,还说有时间就回去陪她啥的。” “恋爱了?”我皱了皱眉头问:“你没问问他?” 姜铭抽口气回答:“问过,他不说,还神秘兮兮的告诉我,让我替保密,不过自从前天晚上开始,我就没怎么见他打电话,有天晚上我半夜被尿憋醒了,看到他一个人趴在窗户口抽烟,好像很烦恼。” “搞对象啊,那就没啥了。”我松了口气,摆摆手道:“行呗,你忙你的去吧,我警告你昂老黑,不许带着我弟弟出去瞎逼鬼混,让我知道,腿儿给你撅折。” 对于陷入热恋中的小男女来说,任何不正常的行为都是最正常不过的。 别说他们了,就连我自己都一样,我也会因为跟江静雅吵架拌嘴了,瞅啥事都不顺眼,无端端就想避开人群,自己找个地方猫一会儿。 只不过我挺好奇,阅女无数的李新元会对一个什么样的女人那么上心,看来很有必要回头让他带出去,给我们见个面。 “踏踏踏..” 我掏出手机正寻思骚扰一下江静雅的时候,刘博生突然又甩着流行大步从门外跑了回来,朝着我道:“走吧,王莽的秘书给我打电话,说他这会儿有时间,晚上可能要飞国外。” “现在?”我楞了一下,手指自己脸蛋道:“你瞅我造的跟个难民似的,合适吗?” “别墨迹啦,那种大咖腾出来点时间不容易,你先上门口等着,我到办公室里拿点现金给他秘书送礼。”刘博生焦躁的推搡我一把催促。 几分钟后,我蹲在刘博生的“雅阁”车旁边,一手接着矿泉水抹擦脸颊一边给江静雅打电话赔礼道歉,她打算这两天就回山城了,一直想让我陪她逛逛街,我总没能抽出来时间。 这时候,一台黑色的尼桑轿车停在我旁边,李新元从车里下来,替我接过矿泉水,好奇的问:“诶,哥你咋使矿泉水洗脸呢?” 我用水扑了一把脸,昂头看向他身上崭新的西装道:“出去办点事儿,待会你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跟我换换。” 说话的功夫,刘博生握着个新款的女士lv手包从会所里出来,朝我晃了晃小包道:“包是给秘书他媳妇的,包里塞了二十万,少不少?” 我想了想后说:“这年头送现金太土鳖了吧?” “你懂个屁,送大拿要文雅,送小吏得豪气。”刘博生撇撇嘴,冲着李新元出声:“学着点小鸭鸭,学到手里都是活。” “呃,对对对,我哥啥都对。”李新元陪着笑脸点点脑袋,瞳孔微扩的瞟了眼刘博生手里的包包。 正跟我臭屁的时候,刘博生兜里的手机又响了,他接起来“嗯嗯啊啊”的念叨几句后,随手拽开车门,将lv小包扔到后排座上浅笑道:“得,礼又省了,王莽他秘书出门办事了,把会面的地址给我发到手机上了...” 1444 这得多大的实力! “不该省的地方不要省。”我抽了口气提醒。 虽然我这个人也算不上啥豪气云天的大手子,但在该花钱的时候,从来不会含糊。 “安了,如果青云国际真能借给咱招牌,回头我私人封个大红包给李秘书。”刘博生乐呵呵的点燃一支烟,然后又朝着站在旁边的李新元交代:“小鸭鸭,待会你跟你乐哥出去办点事,我下午本来是约了两个羊城检察院的哥们打牌,这会儿人都到棋牌室了,临时放鸽子不好看。” 李新元很实在的缩了缩脖颈:“哥,我不会玩牌呐。” 刘博生瞪了他一眼出声:“不会玩牌不要紧,只要会输钱就ok,该输多少,待会乐子会告诉你,该递烟的递烟,该给人倒茶的倒茶,有点眼力劲听着没?” “输钱啊?”李新元稍微有点懵逼。 “废话,难不成还让你去当赌神呀,那俩朋友不好约,平常油盐不进,唯独的爱好就是玩玩牌,待会一定要输的巧妙点,对方要是说话难听啥的,记得劝着点你乐哥。”刘博生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嘱咐。 我压低声音道:“这事儿,你让大龙去都比乐子更合适,他那个狗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不能因为他脾气不好,任何计划都得围绕他指定,他要能感觉出来因为自己脾气给咱们惹麻烦了,下次指定会注意,他要感觉不出来,大不了我再多跑几次关系的事儿。”刘博生满脸认真的说:“小朗子不是我说你哈,有时候你就是太惯着你这帮兄弟,咱是整体,不能总任由每个人自由发展,我说的对不小鸭鸭?” “呃..”李新元估计没想到刘博生会话锋一转反问他,楞了不到两秒钟后,马上点头应声:“对对对,我哥说啥都是对,不对只能说明我耳朵有毛病。” 刘博生歪脖打趣我:“你看这小子拍马屁的功夫,是不是快赶上你了?” 我烦躁的推搡他一下臭骂:“滚你爹篮子的,能不能别一说拍马屁就联想到老子,再者说了,老子拍马屁不是为了你们这群哈麻批?” 说话的功夫,我兜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看了眼竟然还是那个一直不停骚扰我的带#字的奇怪号码,这回我接起来既没问话,也没骂街,反正丫不缺电话费,只当是给移动做贡献了。 “谁呀?”刘博生好奇的问我。 “不知道是哪个暗恋我的小美女,打过来电话从来不吭气,就为了听我两声喘息。”我不耐烦的敷衍一句,冲着李新元道:“来元元,咱俩换下衣裳,待会你上楼再找一身新的去。” 李新元顿时间满脸心疼,一边解扣子一边嘟囔:“哥,我这可是法国大师专门定制的,去年我过生日时候,一个富婆送我的,你穿的时候可注点意哈,我全靠这身行头出去把妹儿呢。” “合作要是能谈成,回头我送两套。”我套起来他的西装,同时又指了指丫脚上的鞋子道:“连皮鞋一块给我。” “哥,我这可是鳄鱼皮..” 我没正经的打断道:“话说,你小子是真特娘瘦啊,回头高低多吃点肉。” 换好衣服以后,我又把目光瞄上了他腕子上的一块皮带表。 李新元立马捂住腕表,拨浪鼓似的狂摇脑袋:“哥,这个真不行,这是我媳妇送我的定情信物,从来都没离开过我身。” 我顺着他的话接茬:“可以呀,啥时候有的媳妇,咋不知道跟哥说一声呢?” 李新元的眼神微微一阵黯淡,随即苦笑两声道:“回头我喊上她,约你一块吃饭。” “妥了。”我拍怕他胸脯,招呼上刘博生出发。 朝目的地开拔的时候,刘博生像个更年期大妈似的不断絮絮叨叨的叮嘱我待会跟王莽见面的注意事项。 盯着他满目认真的眼睛,我突兀开口:“阿生,你说你这么往死里帮着我,到底图点啥?你要说就为了换第九处放过你,打死我都不带信的。” 刘博生摸了摸下巴颏四周的胡茬笑问:“我要说,我是个同志,因为你长得帅,所以暗许芳心了,你信不?” 我翻动白眼骂咧:“那你特么还不如说你其实是我媳妇同父异母的亲哥哥。” “也可以。”刘博生顿时咧开嘴巴。 我叹口气道:“可以个蛋蛋,咱俩好歹搁一块同生共死过,换你句真心话那么难吗?” 刘博生顿时陷入沉默当中,过了足足能有两三分钟后,他抿嘴出声:“最一开始,我确实是赶鸭子上架,第九处那个虎娘们和你师父逼着我给你和老陆保驾护航。” “后来呢?”我轻声盘问。 刘博生拨动方向盘道:“前阵子我跟天道喝了一场酒,就是你让他埋伏郭江前的那天晚上,他跟我聊了不少第九处的内幕,包括你曾经去过的那个“炼狱”,后来我就萌发了别的心思。” “你有啥心思呀?诶卧槽,你先别说话,等等啊!”我眨巴两下眼睛,说着话,我突然想起来兜里的手机还没挂断,马上掏了出来,果不其然对方竟然真的没挂掉,我抓起来电话,盯盯注视了几秒钟屏幕,接着对方“嘟..”的一声挂机了。 我立即回拨过去,但机械的电子提示音却告诉我,拨打的号码是空号,我鼓着眼珠子咒骂:“卧槽特么,这逼到底是干啥的?为啥他给能打通,我回拨就是空号呢?” “我看看..”刘博生抻出来手掌接过我的手机。 他盯着屏幕注视几眼后,摇摇脑袋道:“不像是国外的号码,感觉有点类似某种软件生成的网络电话,刚开始流行电信诈骗那几年,我经常用软件生成110、120之类的号码骗人。” 我心情郁闷的问:“能找出来打电话的人不?” “很难,用网络电话的好处就是不容易被锁定,不过这玩意儿也有局限性,通话质量很差劲,刚才你把手机揣裤兜里,对方就算能听见咱说话也是模模糊糊的,算了,我回去找台电脑帮你查一下吧。”刘博生将手机还给我,贱笑道:“不用担心,你守着个骗术界的祖宗呢,这些小鱼小虾翻不起浪花。” 闲聊的过程中,我们来到约定好的地方,是一栋三层多高的老式洋楼,有点类似那天我去越秀区接熊初墨时候见过的那种风格,但是看这栋楼斑驳的外墙,感觉年代应该更久远一些。 把车停好以后,孟胜乐打了个电话,随即带着我按响门铃。 我昂着脑袋四处打量几眼后,小声道:“大佬们都喜欢住这种二手房吗?” 刘博生无奈的拍了拍脑门道:“大哥,这叫档次懂不懂?就这栋小洋楼卖出去,换特么十家咱们会所都不止。” “它就算值一百栋会所,不照样是二手房嘛,不对,准确的说应该是不知道几手房了。”我理直气壮的吧唧嘴:“这房子的年头可能比我太奶都大,真不好说换过多少主人了。” 眼瞅洋楼里走出来一个身着小立领中山装、留着平头的青年,刘博生马上拿胳膊捅咕我两下暗示:“快闭上你丧嘴吧,如果都是你这想法,世界上就不会有盗墓贼了。” 见到对方后,刘博生马上豁嘴贱笑:“您好,请问是小唐吗?” 青年面色冰冷的点点头,随即发问:“你是刘经理吧?李秘书帮你们约的王先生对吗?” “对对对,太麻烦你了,总听李秘书提起你,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嘿嘿。”李博士很快进入阿谀奉承的状态。 而那个叫小唐的青年不知道是天生面瘫,还是不屑跟我们对话,只是不冷不热的“嗯啊”两声应付。 跟随他走进洋房,我本来寻思肯定又是那种俗到家的红木家具、羊毛地毯,哪知道等他带着我们传来一条长廊,推开两扇木门后,竟然别有洞天。 木门的背后,是个类似小花园的地方,规模不算很大,但是随处可见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鲜花,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道,踩在上面格外的舒坦。 花园的两侧还盖了好几间美轮美奂的苏州园林似小木屋。 我从外面看,感觉这洋楼也没多大,哪知道走进来以后,竟然堪比半个足球场,鹅卵石小道的尽头,是一片差不多有篮球场大的人工小湖,一个蓄着短发,身材微胖的男人背对着我们坐在小马扎上,撑着鱼竿在垂钓。 而我的心思则彻底活跃起来,在寸土寸金的天河区,能拥有一栋百年历史的洋楼,本身就已经是种身份的象征,能在洋楼里又盖出来一片花园和垂钓园,我不敢想象这个王莽究竟有多大的实力... 1445 好熟悉! 那个叫小唐的冷峻青年带着我们走到人工湖畔,先示意我们留步。 然后他踮着脚尖毕恭毕敬的凑到正垂钓的中年男人耳边喃喃低语几句,小心翼翼的模样,似乎生怕惊到了湖畔里的鱼。 十几秒钟后,男人声音不大的回应两句后,小唐这才朝我们招招手。 刘博生压低声音嘱咐我:“我先说,你适当的补充,咱俩千万不要话赶话。” 两步道的过程,刘博生脸上的表情已经变成了不卑不亢的职业化笑容:“王总您好,我是头狼公司的业务部经理刘博生,之前在msn上跟您交流过。” 瞅着刘博生脸上的表情变化,我暗暗的记在了心底。 事后我其实还专门问过他,为什么面对看门的小唐卑躬屈膝,而碰上正主以后却显得并不太热情。 刘博生只告诉我一句话,阎王好过、小鬼难缠。 之所以对王莽不矜不伐是因为他见惯了太多讨好的人,合理的表现出自己,反而更容易留下印象,而对小唐这种人,则要尽可能的表现出我们没有敌意,否则他可能一句话,就能阻止我们跟王莽见面。 凭着刘博生教给我这一点待人接物的小技巧,再后来的很多次大场合里,我都能玩的游刃有余,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小唐,看茶。”中年男人没有回头,很随意的朝旁边青年招呼一声,然后侧脸看向刘博生爽朗的微笑:“刘经理还请稍等,钓鱼人就这点毛病,不甩完竿不静心。” “无妨,我们不急。”刘博生微微点头。 而我趁着这个空当,不动声色的挪动到刘博生的旁边,仔细打量今天的正主王莽。 他大概五十出头,头发半数泛白,但皮肤却保养的很紧致,浓眉大眼,鼻梁高挺,不算太厚的嘴唇边没有半点胡茬,给人一种很干净的感觉,想来年轻时候一定是个玉树临风的帅男。 瞅着他的侧脸,我越看越觉得眼熟,但我可以很肯定,我绝对没见过这个男人。 原本盯着湖面的王莽可能是感觉出来我在观察他,随即扭头望向我笑问:“哦?小兄弟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呐?” 笑的时候,他的腮边居然还凹起两个浅浅的酒窝,那副模样更加让我感觉熟悉。 刘博生马上开口介绍:“王总您好,这是我头狼公司的老板王朗,跟您同姓,嘿嘿..” “哈哈,巧了,说不定咱们五百年前是一家。”王莽随即大笑。 “我更倾向于未来能跟您变成一家人。”我像个小辈儿似的缩了缩脖颈。 “算了,鱼平常喂的太饱,不容易钓,咱们谈谈吧。”王莽没回答我,又盯着鱼漂看了几秒钟后,将鱼竿支在旁边的小架子上,看向我发问:“小兄弟的口音不是羊城本地人吧?” 我实诚的回答:“我老家hb的,崇市那边的,不知道王总听说过没?” 在这类大咖面前,实话实说是最好的交流方式,以他们的能耐想查我们资料,应该不是特别费劲的事儿。 “崇市?成语之都嘛。”他的瞳孔微微扩张,不过很快又恢复原状,点点脑袋道:“不止听说过,我还曾经在那边生活过很久,这样算起来,咱们还是半个老乡,都坐吧。” “王总..其实并不是鱼吃太饱的缘故,我个人感觉可能是您的扬杆方式稍稍有点问题。”刘博生清了清嗓子,走到小架子旁边,抓起另外一支鱼竿,貌似很懂行的抚摸两下杆把微笑:“看来王总喜欢手钓啊,这支溪钓竿不错,介意我甩一杆吗?” “哦?你也是个垂钓爱好者?甩吧,我很少碰上真正懂行的朋友。”王莽立时间来了兴趣。 “工作之余玩一下,可以适当的缓解压力,王总如果真想找知己,那就得到河边、水库这类地方寻觅,那些钓者是真好这口,不像公司、单位里那些只懂得纸上谈兵的小青年。”刘博生矜持的笑了笑,手法熟练挂上鱼食,然后姿势异常标准的朝湖面抛杆下去。 “有两下子。”王莽眼中挂笑的点点脑袋。 边盯着湖面观望,刘博生一边轻松的问道:“王总,您平常是喜欢台钓,竞技钓,还是传统钓呢?” “我时间不宽裕,偶尔玩玩竞技钓?”王莽从伸了个懒腰道:“你呢?” 刘博生笑盈盈的回应:“巧了,我也是。” 两人你一言无一语的唠着我听不明白的专业术语,看似十分开心,我则从边上完全懵逼,想不通明明是来谈融资的,咱变成了他俩的交流大会,但又不敢打断。 不过我看得出来,一切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如果王莽对我们没兴趣的话,恐怕不会跟刘博生聊这些,我相信这样的大拿想聊天,随时一个电话,门口就能排成长龙。 “咬饵,上钩了!” 说着话,刘博生突然提高调门,猛然开始收线,很快从水中拽出一条摇头晃尾的银色大鲤鱼。 “哈哈哈,不错不错..”王莽像个捡着便宜的孩子似的拍手叫好。 “王总,所以您刚刚说鱼塘里的鱼全吃饱了,不好钓的说法是不准确的。”刘博生动作娴熟的将鲤鱼从钩子上摘下来,再次抛进湖中,极其绅士的又将鱼竿放回小架子上,乐呵呵的坐到旁边的马扎上。 王莽扬起两撇粗重的眉梢浅笑:“哦?愿闻其详。” 他这一笑,我越发感觉真的特别熟悉,迅速在脑子里琢磨到底哪个朋友跟他很像。 刘博生掏出烟盒,随即轻声问:“介意我抽支烟吗?不抽烟,我吹牛来没灵感。” “不沾烟酒者皆自私,我这个人恰恰反感自私的人。”王莽先是摆摆手,接着很自然的从刘博生手中接过烟盒,自顾自的点上一支,笑道:“你可以继续,刚才的言论。” 刘博生也点上一支烟道:“不可否认,池子里大部分鱼可能吃饱了,但还是有个别没赶上好时候的小鱼儿饿着肚皮,相比起来饥死,铤而走险绝对是最合适的捷径。” 王莽楞了一下,夹着烟卷朗声道:“可铤而走险的结果往往是上钩。” 刘博生吹了口烟圈,表情生动的说:“那可不一定,比方说我刚刚放走的那条鱼,也许它可能因为这顿饱饭改变了命运,可能下次再有人喂食时候,它会冲在最前面,也可能因为比别的鱼多了一次上钩的经验,它会变得很聪明,称霸鱼池也说不准。” 王莽翘起大拇指道:“哈哈,跟你聊天很有意思,感觉就像是听故事。” 刘博生抿了抿嘴角道:“故事都是发生过,或者即将发生的,您说呢王总?” “嗯。”王莽应了一声之后,久久没有再吭声,等他指间的烟卷燃烧到尽头后,他突然起身,扫视我们一眼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开业?” 刘博生拿胳膊捅咕我一下,此时此刻我就算再傻,也听出来王莽话语间的意思,马上回答:“那就得看王总您什么时候有时间。” “下周五吧,下周五是个好日子,我刚好可以从国外回来,到时候我带几个朋友给你们剪彩。”王莽歪头想了一下道:“另外,我有言在先,我很不喜欢天娱集团。” “巧了,我们可能比您更厌恶。”我咽了口唾沫浅笑。 “你们现在根基太浅,只是一家小酒店而已,融资的事情压后再说吧,回头我让小唐给你们送一点启动资金。”王莽干脆利落的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似笑非笑的朝着刘博生道:“以后有时间,咱们可以一块切磋钓技。” 刘博生摇摇脑袋委婉的拒绝:“钓技在这类地方切磋不出来,需要上更广阔的的河流湖泊畔边。” 王莽言语复杂的感慨:“唉..人居于一屋如鸟囚于一笼,坐在什么位置,就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我蠕动嘴唇发问:“王总好像不太开心?” “谈不上开心不开心,规则所限吧。”他意味深长的又从刘博生的烟盒里取出一支烟叼在嘴里。 刘博生掏出打火机替他点燃,眨巴眼问:“平常老百姓讨厌社会规则的本质是因为他们不是受益者,王总不满足,我就不太明白是怎样一种心理了。” “每个阶段有每个阶段的规则。”王莽抽了口烟后,慵散的伸了个懒腰:“很久没和人聊这么久的天了,如果不是我今天要出门,真希望和你们俩共饮一杯。” “只要王总不厌烦,我们随时待命。”我马上接茬。 刘博生朝我递了个眼神,随即抱拳朝王莽告辞:“那我们就不打扰王总休息了,等您出国归来,我们请您吃顿家常便饭。” “我送送你们吧。”王莽整理一下衣裳后,做出邀请的手势。 走出洋楼后,我按耐不住心里的迷惑,鼓足勇气朝王莽发问:“王总,我可以问您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吗?” 王莽开玩笑的打趣:“只要不涉及儿女情长,但问无妨。” 我干咳两下道:“您有没有去过崇市临县,或者在临县有没有什么亲人?” “临县?”王莽的瞳孔再次扩张,就像最开始接触时候,听到我是崇市时候那样的不自然,停顿几秒钟后,他摇摇脑袋道:“没有,我只在崇市待过一阵子。” 我忙不迭点头:“那可能是我搞错啦,下次再来叨扰您。” “怎么?难道是我和你哪个朋友很像吗?”王莽似笑非笑的问我。 “没有,他就这个毛病,走到哪都喜欢跟人攀亲戚。”刘博生抢在我前面接话。 寒暄几句后,王莽转身走回洋楼,我盯着他的背影怔怔出神。 “少爷你没病吧?想攀交情也不急于一时啊,这次头一回见面,你如果就给他留下个轻浮的印象,往后还怎么傍人家这棵大树。”刘博生埋怨的靠了靠我嘟囔。 我掏出手机解释:“不是,他真跟我一个朋友长得贼像,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你等等哈,我让你看看她的朋友圈..” 1446 发展挺高速啊? “你看,王莽是不是跟她长得挺像啊?” 我攥着手机抻到刘博生的面前。 刘博生眯缝眼睛仔细观察半晌后,点点脑袋贱笑:“鼻子往上确实挺像的,侧脸也像,话说这妞谁呀?长得还挺带劲,难不成是你丫金屋藏的娇?” “别瞎说,我..我一个关系不错的朋友。”我干咳两声。 刚才见到王莽的那一刹那,我就感觉他长得特别像王影,尤其是眼睛和轮廓。 “你说王莽会不会跟我那个朋友有啥关系?”我舔了舔嘴皮道:“我朋友说过,她小时候家里条件也很不错,后来她爸不知道是出门做生意了还是打工啥的,反正就失踪了。” “快别扯了,王莽啥身份?他要真是你朋友的爹,你朋友现在不得活的跟小公主似的滋润。”刘博生撇撇嘴白眼我:“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别说长得像,就连没有任何血缘关系、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我都见过不少,前两年还有人说我长得跟梁朝伟有一拼呢。” “你快拉鸡八倒吧,你充其量像范伟。”我没好气的笑骂一句,拖着手机再次翻动王影朋友圈里的照片。 刚刚跟王莽交谈的时候,当我提到自己来自“崇市”和“临县”,王莽的脸上曾经出现过两次很意外的那种表情,愈发让我有种自己好像特别接近谜底的感觉。 最近一段时间,她可能在哪旅游,发的全是一些没怎么化妆和ps过的生活照,自打正儿八经当上主播以后,王影整个人的气质显得越来越高贵,感觉靓丽程度不亚于一些小明星。 我寻思着跟王影聊几句,但又不知道从哪开始,自从上次她在山城“开直播”帮过我一次后,我俩偶尔会说说话,但都是一些不咸不淡的问候之流。 思索良久后,我编辑了一个“吐舌头”的表情给王影发过去。 等了两三分钟,见她没有回复我的意思,我才把手机揣了起来。 刘博生启动车子,边拨动方向盘边开口:“行了,别研究这些有用没用的,聊点实际的吧,咱跟青云国际的合作基本上谈妥,王莽愿意投资咱们,也愿意让酒店挂上他们的招牌,只是因为暂时觉得咱俩比较有意思,但这种有意思持续不了多久,咱们得尽快趁着这股劲站稳脚跟。” 我转动两下脖颈道:“阿生,你说王莽不待见天娱集团,叶家也不喜欢他们,为啥两家不合伙直接给天娱撵出羊城呢?两个分蛋糕绝对比仨人更实惠吧?” “这也是我刚想说的,叶家、王莽都不喜欢天娱集团,可郭家三兄弟仍旧屹立不倒,为啥?”刘博生鼓着腮帮子吹气:“我分析啊,要么是三家之间有什么平衡点,缺一家平衡可能就会被打破,要么就是天娱集团的能耐比咱们想象中还要大,不管哪种情况,咱往后面对天娱的时候,就要尽可能的低调。” “是。”我吸了吸鼻子叹气:“一个小小的郑清树,今天差点把我和大龙、小超留下,关键的是人家根本没用全力,就跟做游戏玩似的。” “所以啊,想要在羊城长长久久的驻脚,头狼接下来就必须要形成一个完整的能够长期运作的收益链条。”刘博生点点脑袋嘬嘴:“不能整太大的产业,不能整太大的产业,要不太显眼,天娱集团想毁咱特别容易,干就得干那种看似不起眼,但利润很客观,郭家兄弟完全看不在眼里的。” 我眨巴眼睛问:“你有啥眉目吗?” “目前没有,但我建议把陈凯那块地高价卖给天娱,一来缓解咱们的经济压力,二来给天娱集团传递一个咱们怂了的信息,熊初墨也好、王莽也罢,对咱们的投资都很有限。”刘博生舔了舔嘴唇上的干皮道:“当然咱不是真怂了,只是避其锋芒。” “不行,那块地我跟陈凯的老婆发过誓,绝对不会给天娱。”我毫不犹豫的拒绝:“咱可以骗人,但不能骗鬼,况且这事儿天娱整的太狗逼,为了一点地皮弄死人全家。” “你看你,还是血气方刚。”刘博生摇摇脑袋道:“天娱集团在增城区是奉旨拆迁,你横挡着不让,那就是跟上面过不去,你都不给上面脸,他们能惯着你不?这里面水太深,头狼又初来乍到,稍微一留神,就得被淹死。” “不行,说破大天也不行。”我固执的摇摇脑袋。 “小朗子,老陆有没有跟你说过,再庞大的公司,如果参与到政治斗争里面,那都是炮灰,辉煌公司够牛逼吧?他们上面的人发话,不照样得屁颠屁颠的迎合?”刘博生紧绷着脸道:“时代不同了,你要活在八十年代,一腔热血能称王,可现在没有保护伞,你感觉自己能翻出来多大的浪?” 刘博生说的这句话我信。 时代确实不同了,八十年代的混子靠着斗狠和义气过活,九十年代的盲流子仗凭脑路和钱财端碗,而现在的社会人,则必须仰仗权贵立足。 严格点说,现在吃社会饭的已经不能被称之为黑道,更像是灰道或者是介于黑白之间的一种特殊行当,传统意义上拎片刀、大杀四方的景象很难再看见,这年头越是混的风生水起的大势力,越发显正规。 譬如我曾经接触过的王者商会的龙头赵成虎,再比如现在的郭家三兄弟、乃至王莽,这些人哪个不是穿西装打领带,穿梭在上流社会,与各式权贵大拿为伍,过着普通人难以企及的奢华生活。 视角回到车里,继续我和刘博生的对话。 见我态度坚决,刘博生叹息一口道:“具体咋操作你自己琢磨,我只能提点意见,你也别指望我能帮着你呼风唤雨,我要是真有那份能耐,也不至于全国各地的到底行骗。” 我深呼吸一口道:“生哥,你说...” “别介,还是喊我阿生吧,你一叫哥,我就心虚。”刘博生连忙抬手打断:“你要非让我提想法,我个人感觉,咱们可以以酒店为圆心,天河区为半径,蚂蚁吞象似的一点点往前蠕动。” “进展太慢,我怕叶家没那份耐性。”我再次摇头。 刘博生索性将车停到路边,点燃一支烟道:“大哥,叶家跟天娱集团斗了不是一年两年,不差在你这儿多点耐心,说老实话你自己没感觉出来吗?咱就是叶家搁出来的一步闲棋,能出奇效最好不过,没效果他们也不受丁点损失,叶家要是真看得上咱,也不至于只派个叶致远跟咱碰面。” “嗡嗡..” 说话的空当,我手机突兀震动起来,看了眼居然是王影的号码,我迟疑一下接了起来:“嗨,大主播,忙啥呢?” 王影大大咧咧的打趣我:“别酸昂,我直播一场都赶不上你闯一次祸赔的人钱多,话说您老人家搁微信上骚扰完我,跟你说话又不吭声,几个意思啊。” 我深呼吸一口气开玩笑:“这不老长时间没见面,有点想你了嘛,” 尽管很长时间没有跟她通过话,但不知道为啥听到她的声音,我的心底仍旧涟漪不止。 “朗哥你现在真是飘了啊,都敢动不动想我啦,不怕你家小雅给那张大脸抓花呀。”王影心情大好的“咯咯咯”嬉笑:“行了,我了解你的为人,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说,反正我也帮不上任何忙。” “真没事儿,就是单纯的问候一下,你现在搁哪发财呢?”我强制自己压下询问她家里事的冲动,故作轻松的打趣:“看你朋友圈发的照片,应该是在某座大城市吧?” 王影轻声道:“在港湾区呢,公司帮我接了个网络大电影。” 我声调夸张的打屁:“哎妈呀,发展挺高速,一下子变成电影明星了啊?” “我演女八号,回头电影上映,你可以把进度条拉慢二十倍找我。”王影叹口气道:“算了,不跟你聊了,我得赶紧补个妆,等晚上回酒店我再给你打电话吧,记得背着点你家小雅哈,我怕人家戳我脊梁骨..” 1447 坦诚相待 挂断电话,我仍旧捧着手机嘴角挂笑的念念有词:“一段日子没见着,她发展真挺好..” “喂!”刘博生抻手在我脸前摆动两下,很是嫌弃的骂咧:“我真应该把你刚刚那一脸淫荡的贱笑拍下来发给你媳妇看,老子就说你金屋藏娇,你丫还不承认。” “别瞎咧咧,走吧,回酒店!”我脸皮发烫的打断他。 车子刚刚发动,我手机再次“嗡嗡”震动,掏出来一看,居然又是那个带“#”的奇怪号码,我明明记得已经把这个号码拉黑名单了,不知道为啥狗日的仍旧能打过来。 我的邪火一下子蹿了起来,按下接听键张嘴就骂:“你特么是不是缺少父爱啊,见天骚扰老子有意思吗?” 和前几次一样,那点那头的人既不还嘴,也不出声,就是静静的聆听。 见对方仍旧不吱声,我继续提高调门道:“咋地哥们,挨骂有瘾呗?我不知道你啥性别,如果你是个老爷们,有啥事咱就痛痛快快的唠,如果你是个女的,起码的廉耻懂吧?你要再这么无休止的骚扰老子,我只能报警了。” 骂完以后,我就准备挂电话,这时候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接着一道好像破锣嗓子的沙哑男声传来:“你是王朗吗?” 见对方竟然有了反应,我莫名其妙的居然有点小高兴,立即问:“你到底谁呀?” “嘟..” 电话再次被毫无征兆的挂断。 我慌忙拨过去,结果电子提示音告诉我,拨打的是空号。 “感觉不像是诈骗,狗日的知道我名字。”我扭头看向刘博生道:“你说会不会是熟人跟我恶作剧呢?” “这年头电信诈骗的技术很成熟的,他们有渠道买到很多人的基本信息,不用多想,回去我使电脑帮你查查。”刘博生挺无所谓的回应。 我摇摇脑袋道:“不是,我这张卡是黑卡,乐子通过别人身份证办的,知道我号码的,除了咱家哥几个,也就天娱集团的人,有没有可能是天娱那边的傻篮子?” “想多了兄弟,天娱集团的人骚扰你,能有啥实质效果?”刘博生斜楞我一眼道:“你还是好好琢磨琢磨,近期有没有祸害什么良家少妇啥的吧,老子本以为你是个传统手艺人,结果你丫不光有媳妇,还是小蜜蜂。” 我烦躁的臭骂一句:“滚蛋行不?跟你说多少遍了,她不是我那啥,我不要脸,人家还要脸呢。” “呀呀呀,还急眼啦。”刘博生调侃我一句:“小朗子,男人这辈子其实挺简单,不就是一日三餐两件事嘛,都是雄性生物,我理解哒。” “一日三餐啥时候变成两件事了?”我吐了口烟雾,随即反应过来,从他肩膀头怼了一拳笑骂:“你丫真骚情。” “哈哈哈,不扯了,给你送回去,大哥也去解决一下三餐之后的另外一件事儿。”刘博生拨动方向盘,加大了油门。 不多会儿,我俩回到酒店,刚一停车,我就看到李新元、姜铭、老黑杨解放、江静雅和温婷站在门口说话。 我笑盈盈的走过去打招呼:“啥情况呐,你们咋还从门口开上会了?” 江静雅嘟着能挂油壶的小嘴儿哼唧:“打你电话总说忙,本宫只能屈尊来门口等你喽,本宫和婷婷今天晚上的机票,你有没有神马要表示的呢?” “今晚就回去?”我楞了一下,随即马上夹着大内总管的小碎步挪到江静雅旁边,挎出她胳膊道:“那走吧,奴才陪娘娘溜溜弯去。” “还算你个狗奴才有良心,起驾吧。”江静雅掩嘴浅笑。 “阿生,车钥匙给我。”我回头朝着刘博生出声。 江静雅揽住我的胳膊摇头:“不用开车啦,咱们就在附近走走吧。” 刘博生随手把车钥匙抛给杨解放:“那正好,老黑你找个地方洗洗车去,车里车外都给我抹擦干净的哈,明早上我得接个重要朋友。” “好嘞,生哥!”老黑笑盈盈的接过车钥匙。 这时候杵在旁边的李新元,眉眼含笑的问:“哥,你今晚上有安排没?” “咋地,你要安排安排我呐?”刘博生反问。 李新元忙不迭点头:“对呗,我和小铭想请你喝酒。” “喝酒归喝酒昂,你可别生出睡我的想法。”刘博生不着四六的调侃。 “哥,我真是个纯爷们。”李新元娇嗔的跺了跺脚。 “哈哈哈..你们闹吧,我陪我媳妇量街去。”我咧嘴一笑,搂住江静雅的小蛮腰,朝哥几个摆摆手。 之后,我和江静雅就从附近的商业街逛了好一阵子。 跟别的女孩不太一样,江静雅对购物没有太大兴趣,大部分时间都是只看不买,即便买也全是给我买的,一趟道走下来,她除了给自己买了个小发卡以外,反倒给我shopping了一大堆衬衫、皮带和内裤袜子。 用她的话说,我这个人懒到家,穿什么东西都是一次性的,索性给我多买点。 走到一处冷饮店,我们停下来休息,江静雅捧着一杯花茶,俏皮的嘬着吸管问我:“老公,我舅老爷,就是之前到山城探望我的那个,他下个月过生日,你看你能抽出来时间回石市一趟不?” “下个月啊?”我刚要条件发射的找借口推辞,可当面对她满脸希冀的眼神时候,又没狠下心,盘算几秒钟后点点脑袋微笑:“好呀,到时候我一定过去。” “乖啦。”江静雅立时间眉开眼笑,凑过来在我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几秒钟后,江静雅昂起小脑袋,挥舞粉拳冲我娇吟:“另外,我可跟你提前说好啦,我不在你身边,不允许出去花天酒地,逢场作戏也不行,哪怕是招待朋友,实在推脱不开,你也不许跟那些女人有身体接触,否则让我知道的话,哼哼哼..” “绝对不会,我连自己家的一亩三分地都没耕明白,哪有时间再出去瞎开垦。”我立马举手保证,说话的过程中,我突然想起来刚刚跟王影通过电话,迟疑片刻后开口:“对了媳妇,跟你说个事儿,我今天不是和阿生一块去见了位大人物嘛,你绝对想不到,那位大人物长得特别像...” 听完我的话以后,江静雅眨动两下眼睛,审视的上下打量我几眼没作声。 见小丫头有点不高兴了,我马上掏出手机证明清白:“媳妇,我可以对天发誓,我跟王影绝对啥也没唠,不信你看看我俩的聊天记录。” “我才不看呢,谁稀罕看似的..”江静雅赌气似的撇眉,嘴上说着不看,眼睛却直勾勾的往屏幕上瞅。 瞅她那副明明有气却故意不撒的小模样,我会心的笑了,只有在乎你的女人才会关注你的点点滴滴,不爱你的女人,你就算当她面给脑袋割下来,她也顶多是惊呼一声好吓人。 我叹口气道:“媳妇,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很好奇我见的那位大人物会不会跟王影有关系,我打小妈妈不在身边,特别能理解那种孤苦伶仃的感觉,不过阿生说的也对,如果那位大人物真和王影有关系,王影也不至于自己养活自己..” 江静雅拢了拢侧脸的碎发,表情认真的望向我问:“王朗,我问你,你放下王影了吗?” “放下了!”我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想了想又补充道:“但要说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那我纯属在欺骗,我可以保证的是,我对王影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情愫,只是很多时候有点不太适应。” “我能理解。”江静雅长吁一口气,咬着嘴皮,挤出一抹笑容道:“咱们回去吧,收拾一下行李,我和婷婷就该去机场了。” 我一把拉住她的小手出声:“媳妇,我能给你的承诺不多,但在感情上,我可以保证,咱俩既然已经在一起了,我就绝对不会琢磨乱七八糟的花花肠子。” 江静雅目光真挚的注视着我:“王朗,我希望你跟我在一起,是因为爱我,并不是感激或者亏欠。” 我身子前倾,在她的小嘴儿是啄了一口,无耻的坏笑:“那是当然的,不爱你,我能让你占有我嘛..” 江静雅立时间羞臊的捶打我胸口:“不要脸你..” 我重重搂住她的蛮腰轻喃:“媳妇,等抽出来时间,我帮你解决一下每月必到的姨妈烦恼好不好,保你十个月没有忧愁,不许拒绝昂,不然我那帮兄弟们都以为,我好像有啥难以启齿的毛病一样。” 我和江静雅正卿卿我我腻歪的时候,脑后突然传来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喂,你是王朗吗?” 我回头望去,两个虎背熊腰,留着小短头的男人站在我身后,其中一个从兜里掏出一副印着警徽的黑皮工作证在脸前晃了一下,板着脸出声:“我们是大案队二组的,有件案子想找你了解一下...” 1448 假的? 目视面前这两个腰身魁梧的精壮汉子,我的第一反应是拽着江静雅跑路,不过打量了几眼冷饮店的格局后,我彻底放弃了这个念头,这地方就一个出口,跑路基本无望。 我索性梗着脖颈做出一副迷糊的模样装傻:“你们谁呀?认错人了吧。” 一边否认,我一边拽起江静雅的胳膊,打算绕开他们往门口走。 站在我左前方,那个下巴颏底下留着一小绺胡茬的圆脸汉子往旁边挪动一步,挡住我们的去路。 他将脑袋抻到我面前,压低声音微笑:“王朗,既然我们能找到你,就说明是有足够的证据,没必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你说对吗?需要我拿出通缉令让你认认自己吗?” “不是,我真不叫王朗。”我吞了口唾沫继续装无辜。 “男子汉大丈夫,要敢做敢当,这块属于闹市区,非逼着我们给你戴手铐才满意呀?”另外一个留着寸头的汉子堵在我右手边,似乎生怕我跑掉一般出声:“自觉点跟我们走,咱们互相脸面上都能过得去,你考虑自己,难道不该替你旁边这位小姐想想吗?男朋友众目睽睽之下被巡捕带走,她以后怎么做人?” 听到他的话,我为之一愣,侧脖望向旁边的江静雅,认命似的点点脑袋道:“行,有什么话,咱们出去再说吧。” “等等。”江静雅一把薅住我的胳膊,表情认真的朝着面前两个壮汉抻出手:“同志,我要想再看看你们的工作证,麻烦你们了。” 两个汉子互相对视一眼,圆脸壮汉点点脑袋道:“没问题。” 说着话,他从裤兜里掏出工作证摆在江静雅的面前,有恃无恐的开腔:“你尽量看仔细,有什么问题,事后也可以到羊城大案队找我。” 我梭着嘴角出声:“同志,我想打个电话可以吗?” “很抱歉,你现在属于受管制人员,暂时不能使用任何通讯设备。”留着寸头的家伙毫不犹豫的拒绝,并且抻手打算掏我的口袋。 “你干什么?谁给你们权利搜我们身的。”江静雅一把推在他的手臂上,挎着我的胳膊往后倒退两步,故意提高调门道:“我和我老公不相信你俩的身份,请你们穿制服并且携带拘捕或者传唤证件来。” “这位小姐,你好像有点没搞清楚状况,口头传唤知道吗?”圆脸汉子瞟视一眼江静雅,将目光投向我威胁:“我们给你保留情面,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江静雅死死的搂住我的胳膊,声音洪亮的打断:“不需要你留情面,如果你拿出相应的拘捕令或者传唤证,就算当众枪毙他,我也无话可说,但就这么不清不楚的跟着你们走,谁知道你们会把他带到哪去?你们留一个人在这里看守他,另外一个人回去穿制服拿证件,否则我们是不会跟你走的。” 说着话,江静雅生怕对方会硬来一般,冲着冷饮店里的其他人客人喊叫:“大家可以来跟我们做个证,这两个人自称是巡捕,要找我老公谈话,但除了一个在网上都可以买到工作证以外,别的任何证件都没有,我们应该跟他们走吗?” 随着江静雅的怒斥,冷饮店里不少食客和店员纷纷望向我们这边。 留着寸头的家伙瞪着牛眼,摆动胳膊叫嚷:“小姐,你这属于妨碍正当执法,我们可以拘留你的。” 江静雅面色无惧的回应:“你们既然知道我老公,那也应该清楚我是他什么人,如果你们证件齐全,别说拘留我,就算判我刑,我都认!但现在我们肯定不会和你走。” “是呀同志,抓人得有证据和手续吧?” “就是就是,现在坏人那么多,鬼晓得你们到底是真是假,姑娘你们不要跟他们走。” 四周围观的人群里马上传出几道质疑的声音。 两个虎背熊腰的壮汉刹那间有点傻眼,似乎谁都没有想到形势会发生逆转。 “你们不是说你们是大案队的吗?我现在就打电话报警,询问一下我老公到底犯了哪条罪?”江静雅从手包里掏出手机,直接按下110。 没等电话接通,圆脸汉子近乎蛮横的一把夺过去手机挂断,表情狰狞的恶吼:“我们这是在执行秘密任务,谁允许你打电话的。” “你凭什么抢我手机?把手机还给我。”江静雅抬起胳膊想要把电话夺回来。 “让开,直接抓人!”留着寸头的家伙动作粗暴的一把搡开江静雅,朝着同伴招呼,江静雅脚跟没踩稳,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两人立即张牙舞爪的朝我扑了上来。 “诶,你怎么打人啊!”我喘着粗气抻手薅住寸头男的领口,抬手照着他的脸庞“嘭”的就是一拳。 那家伙吃痛的咒骂一声,揽住我的脖颈想将我绊倒,旁边的圆脸汉子围到旁边,掐住我的胳膊,直接反扭到背后。 “打人了,救命啊!”江静雅踉跄的从地上,两手死死的抱住圆脸青年的小腿,满脸挂泪的朝着周围看热闹的人求教:“拜托好心人帮我们报个警,他们肯定是假巡捕。” 而那个寸头则虎视眈眈的指向旁边围观的人们吓唬:“报什么警,谁敢报警,我抓谁!” “松开我,不然连你一块带走!”圆脸汉子两手掐着我的手臂,同时烦躁摆动单腿,想把江静雅甩开,江静雅就那么牢牢的抱着不撒手。 圆脸汉子估计是被惹急眼了,一拳直接砸在江静雅的脑袋正中央,恶狠狠的骂咧:“我特么让你松开!” 一看对方竟然朝江静雅动手了,我也顾不上管丫到底是真巡捕还是假巡捕,愤怒一口咬在正吓唬围观人群的那个寸头男脸上。 “啊!”寸头男立马吃痛的嚎叫起来,两手掐住我的脸颊想把我推开,他越推我,我咬的越用力,疼的丫龇哇乱嚎。 后面反扭我胳膊的圆脸慌忙松手,冲到前面帮忙,狗日的一手掐住我的脖颈,一手攥成拳头在我脑门上“咣咣”猛凿。 感觉到口腔里一阵血腥味泛起,我干脆一使劲,直接从寸头男的脸色嘶咬下来一大块肉。 “哎哟,妈呀!”寸头男捂着血肉模糊的脸蛋,哭爹喊娘的蹲坐在地上。 “呸..”我一口吐掉嘴里的肉块,从旁边抄起一把椅子直接砸向另外一个圆脸汉子,他条件反射的抬起胳膊抵挡。 “去尼玛得,打我媳妇,我特么弄死你!”我棱着眼珠子,完全失控举着椅子一下接一下的往他脑袋上砸,狗日的边往后倒退边拿胳膊抵挡,没留神后面的桌腿,一下子被绊倒。 我抡起已经变了形的椅子,不依不饶的继续朝着他的脑袋上猛凿。 “老公,快走!”江静雅跑到我跟前,拽起我胳膊就往旁边拉扯。 “弄死你个逼养的。”我将椅子砸在他身上,拽起江静雅就朝门外跑。 跑出冷饮店,外面是条人流密集的商业街,我俩没敢走原路,直接钻进了一间大商场里,然后又从商场的侧门出来,拐进另外一条街市。 感觉应该把那俩人甩掉以后,我和江静雅才停下脚步,我掏出手机一边拨通孟胜乐的号码,一边挂念的问江静雅:“老婆你没事吧?” “呼..呼..”江静雅披头散发的喘着粗气,小脸通红的摇头:“我不要紧的,老公那两个人肯定不是巡捕,不然他们不会那么惧怕我打120,还有既然是抓捕你,怎么可能只有他们两个人...” 就在这时候,我们脑后传来一道幽幽的男声:“是呀,他们怎么可能是巡捕呢?还是王总夫人分析的透彻。” 我回过去脑袋,当场脸色变得刷白,之前跟我打过几次照面的那个郑清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们身后半米的地方。 我本能的挡在江静雅的身前,眯眼看向他。 “王总,我们小老板想跟你谈谈,移架可好?”郑清树动作隐晦的往上撩了撩自己的衣裳,露出插在腰上的黑色枪把,朝我微笑道:“你是了解我枪法的,这么近的距离,我能保证弹无虚发,不如主动跟我走,我保证没人会伤害你马子...” 1449 郭家老二 郑清树说话的空当,我看到路边又有六七个年轻小伙朝我们的方向踱着脚步缓缓凑了过来,显然这回为了圈我,天娱集团的人没少下功夫,这周围不知道还埋伏了多少他们的人。 江静雅立马揪心的抱住我的胳膊,眼眶含泪的摇头:“老公,你不要跟他们走,我不信他敢在大街上开枪!” “王总夫人的分析总是那么一针见血,坦白的说呢?我现在锦衣玉食,出门前呼后拥,经常是羊城各位大佬的座上宾,真心不愿意因为你这么个小东西涉险。”郑清树轻蔑的翘起小拇指比划:“但如果没办法完成老板交代的任务,我不好交差呐,所以嘛..” 我犹豫良久后,盯着他的眼睛发问:“老爷们吐口唾沫是个坑,我跟你走,别难为我媳妇,行不?” “那是当然,道亦有道嘛,我这个人虽然不算什么英雄好汉,但祸不及家人的道理还是懂的。”郑清树戏谑的眨巴两下眼睛道:“况且没人通风报信,我玩起来也没啥乐趣,我还指着令夫人把你那帮兄弟全都召唤到羊城呢,省的将来夜长梦多。” 我侧过身子,微笑着轻抚江静雅的发梢努嘴:“媳妇,你先走,回去给我堂哥打个电话,就说我被请到天娱集团府上做客了。” “老公,别和他们走..”江静雅哽咽的摇头。 “乖哈,我啥事不会有,天娱集团的大佬们想要我手里那块地,我如果没了,那块地就主动转到波波手里了,哪怕放烂,也没他们啥事。”我故意放声,目的就是让旁边的郑清树听到。 “可是..可是我..”江静雅不停的抹擦着眼泪。 我凑到江静雅的耳边轻声交代:“回去给我堂哥打电话,这事儿别人谁都管不了,所以也不要让其他人知道,只要你成功打通电话,我才有机会。” 郑清树目露讥讽的走到我旁边开腔:“好嘞王总,你们夫妻情深义重的画面都快把我感动哭了,咱们是不是可以走人了?” “走吧,乖..”我轻拍江静雅后背两下,挤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江静雅咬着嘴皮,依依不舍的挪动两下脚步,瞪着杏眼面无表情的注视着郑清树轻吼:“我记住你长什么样子了,如果你敢伤害我老公,我一定会让你抱憾终身。” “啧啧啧,大哥的女人就是不一样,单凭这份狠辣,我给你点个赞!”郑清树皮笑肉不笑的朝江静雅翘起大拇指,随即一胳膊肘拐在我脖颈上,蛮野的揽住我往前走。 几分钟后,我被他薅上了一辆金杯车里,上车以后,郑清树直接坐在我旁边,叼起一根烟轻笑:“王总,你真应该觉得很自豪,你是我近五年以后,唯一一个一天研究了十几套方案如何抓捕的人,可惜啊,你就是生不逢时,要是赶在前几年,说不定我大哥还能欣赏你,现在嘛..” “嘭!” 说着话,他一手勾住我肩膀,另外一只手攥成拳头重重捣在我小腹上,咬着牙厉喝:“现在,你这样的选手,就一个作用,杀一儆百!” 我疼的抽抽了两下,倒吸几口凉气摇头挑衅他:“铁子,我听你小弟说,你不号称天娱战神吗?砸就这点力度啊?” “不用试图激怒我,待会我给你展示一把,什么叫力量!”郑清树阴嗖嗖的“嘿嘿”一笑,吧唧嘴道:“听说你在山城也是有一号的人物?” 我长舒一口气撇嘴:“还行吧,反正你这个逼养的,搁山城给我提鞋都得排队。” 反正事情已经闹到这种地步,狗日的绝对不会因为我跪地求饶,就对我网开一面,我还不如在挨揍之前,先过一把嘴瘾。 “哈哈,年轻!”郑清树像个精神病似的朝着我脸颊吹了一口烟雾。 对于羊城的地界我也不是特别熟悉,反正就看着司机载着我们七拐八拐,最后把车子开进了一栋貌似废弃的工厂里,我感觉这地方应该距离市区挺远的。 车子熄火以后,郑清树甩了甩手腕,朝我努嘴:“走呗,不是还准备让我用八抬大轿给你送进去吧。” 我吐了口唾沫,大大咧咧的从车里蹦下来。 走进一间类似车间的大厂房里,我抬头就看到了一方打拳击比赛用的那种擂台,不同的是擂台的四周还有一个铁笼子罩着。 擂台里,两个赤裸身子,只套着短裤的男人正你来我往的打着拳击,一个魁梧高大,另外一个身材纤瘦,但前胸后背却都遍布青色纹身,看战况那个身材瘦弱的家伙竟然还稳据上风,正不停压着对手暴打。 空旷的厂房里,两个男人粗重的呼吸声和拳头砸在身上“噗噗”响动,尤为的清晰。 我定睛一看,身材纤瘦的男人赫然是郭家三兄弟的老二郭洋。 郑清树鄙夷的拍了拍我肩膀轻笑:“你还有时间喘会儿气,待会就到你上场。” 眼瞅郭洋左右勾拳,打沙包似的爆捶对面的那个男人,我虽然心里很紧张,但脸上却没表现出任何惧怕,打了哈欠撇嘴:“呵呵,吓的我快尿裤子了..” 我话没说完,郑清树猛然揪住我的脖颈,左腿朝我脚下一勾,将我轻松绊倒,接着骑在我身上“咣咣”就是两拳头,棱着眼珠子咒骂:“小逼崽子,你特么的真有点分不清眉眼高低!” “去你爹篮子!”我使劲往起一拱肚子,然后搂住他的腰杆将他推翻在地,顺势趴到他身上,左胳膊顶住他的脖颈,右手卯足劲,一圈怼在丫的眼窝上。 江静雅不在我身边,我现在孑然一身,根本没有了任何顾忌。 一拳闷在眼眶上后,旁边立马跑过来几个青年,将我从郑清树的身上拖拽起来,我胸口剧烈起伏的朝着郑清树咆哮:“草泥马得,就这点段位,你特么还敢号称战神?” 郑清树红着眼睛从地上爬起来,直接掏出来插在腰上的手枪“咔嚓!”一声上膛,指向我咒骂:“给我跪下!” “我跪你爹个大裤头!”我歪着膀子狞笑:“你说你咋每次看到我,都玩了命似的跟我俩装逼,到底因为点啥呀!” “我特么让你跪下!”郑清树像头暴躁的土狗一般,几步跨到我面前,抄着冰冷的枪管戳在我额头上怒吼:“三..二...” 我直视他的眼睛,要说心里不紧张,那纯属吹逼,但我更相信,他费尽心思的把我弄到这儿来,不是为了嘣掉我,否则他设计了几套方案圈住我,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就在这时候,拳击台上传来一道声音:“小树,做事要讲规矩。” 郑清树呼吸急促的咬了咬嘴唇,抬起枪托“嘭”的一下砸在我脑门上,随即后退两步,毕恭毕敬的朝着擂台弯腰打招呼:“二爷。” “放开这个小朋友。” 擂台上再次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四周薅拽我的小青年马上松手,我甩了甩手腕子,回过去脑袋注视擂台,见到郭洋正两只手抠在擂台四周铁网上,似笑非笑的看向我道:“最近几年,羊城都没出现过敢直面我们天娱的人,小家伙你很有意思。” “你要是给我点时间,我能让你感觉更有意思。”我拍打两下身上的灰土,冲着郭洋道:“郭总,您其实没必要给我摆出来这幅好像要整死我的架势,真想我死,不过是花几万块钱的事儿,越南、缅d有的是干黑活的枪手,咱们有啥就明唠吧。” “哦?你认为我图什么?”郭洋嘴角上翘。 “无非是想要陈凯那块地呗。”我抽吸两下鼻子冷笑。 他转动两下脖颈,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如狼一般灰褐色的眼珠盯盯注视我:“不,起初呢,我确实只是想要那块地,现在我对你比那块地更感兴趣,这样吧小朋友,我给你道选择题,站在擂台下跟我对话,我保你可以富贵一生,走进擂台里跟我交流,今晚上你可能就得被丢进海里喂鱼,你有三分钟时间考虑...” 1450 弟弟,全是弟弟! 说罢话,郭老二俯下脑袋,居高临下的望向我。 我舔了舔嘴角问:“我想知道,站在擂台下,我如何个富贵法?” 他笑盈盈的出声:“你可以继续披着叶家的战袍,驰骋羊城,必要时候我们天娱甚至能够做点牺牲,我会想办法让你跟叶家的高层接触上,但你必须得..” “必须得当你狗是吧。”我直接打断。 “不,我们是合作关系,你求财求人脉,我们求一份平安。”郭老二文绉绉的出声:“我对于你还是有三分了解的,你在山城得罪了一个颇为庞大的集体,在老家崇市也没任何根基,只要你愿意合作,别的我不敢保证,但在羊城,我保你风调雨顺。” 我甩了甩手腕,龇牙笑着再次打断:“你那个笼子咋进去啊?” 对于郭洋这席话,我基本上当成放屁听的,倒不是说我这个人有多仗义,也不是说叶致远跟我关系多么的近,我只是相信他们这种段位的人,嘴里基本上没啥实话。 我估摸着现在暗地里肯定有不少人在拿手机、摄录机对着我狂拍,只要我点点头,那以后就得彻底变成天娱的一条狗,稍微忤逆一点,他们就敢把视频丢给叶致远。 到时候想让我死,都不用他们自己动手,叶家就能给我安排的明明白白。 我师父林昆费尽心思让我来羊城,让陆国康使尽浑身解数才搭上叶致远这条线,肯定不是毫不原因的,相比起来跟我冲突不断的郭家三兄弟,我更乐意相信我师父。 说着话,我径直走上擂台的小台阶,咋咋呼呼的吆喝:“郭老二,你麻溜把笼子给我打开吧,今天就算被你打死,我也肯定不带反水的。” 说着话,我回头晃了一眼四周,嬉皮笑脸的吧喳嘴:“这段画面务必录下来哈,回头我好找叶致远邀功。” “哦?”擂台上的郭洋眼中闪过一抹意外,上下打量我几眼轻笑:“小朋友,你对生命难道没有一点敬畏吗?” 我不耐烦的斜楞眼:“行了他二爷,都鸡八流氓头子,你跟我俩装啥教育家,就我这种选手,你招招手羊城不得要多少有多少啊,别整的好像多抬举我似的,你不就是想弄我,又不想担上事儿嘛,咋地?是不是那天让我王者商会的大哥吓迷糊了?” “呵呵,来!进来吧..”郭洋豁嘴一笑,朝着旁边一个青年招招手。 那青年马上小跑过来,打开锁在笼外的铁锁。 走进擂台以后,我禁不住哆嗦了一下,刚刚从我的角度看不见那个跟郭洋对战的拳手,此刻近距离一看,这家伙满脸血呼拉擦不说,两条胳膊更是无力的耷拉着,明显是让撅折了,正无力的趴在地上呻吟。 又有两个青年很快跑进来,将那名倒霉的拳手抬了出来,很快有人在门外“咔嚓”一声上了锁。 “需要拳套和护具吗?”郭老二弯腰捡起来他刚刚仍在地上的拳击套,歪脖扫视我道:“敢走进八角笼的男人都是真汉子,不管输赢,最后我肯定留条全尸。” 刚刚跟郭洋对战的那个拳手,至少得一米八多,身板撞得跟一堵墙似的,他都能被郭洋揍成残疾人,这要换我上去,不得分分钟钟歇菜呐。 我不自然的狂咽几口唾沫,往后倒退两步道:“咳咳,二爷..我是这么寻思的哈,你听听有没有道理,咱都是挺有身份的人,谁打谁打着也怪不好的,我觉得吧,咱是不是应该想辙把这个尴尬降到最低化。” “可以呀,只要咱们双方合作。”郭洋面无表情套上左边的拳套,然后低头用嘴巴帮助套右边的拳套,含糊不清的出声:“我的拳头从来不会针对朋友,小朋友,跟我们合作,你不吃亏得..” 瞅着他正嘟囔的空当,我踮着脚尖就冲他扑了上去:“去尼玛得,反正当不了朋友!” 正收拾的行头的郭洋显然没有预料到我竟然敢无耻的率先偷袭,急忙想往后倒退,我一个虎扑直接奔上去,抬起拳头就往他脸上凿,同时扯着嗓门咒骂:“老东西,我让你看看什么叫拳怕少壮!” 一拳正中他的眉骨,我又抬起另外一条胳膊,准备继续给他来一招狠料。 谁知道郭洋突然抬起脑袋,脖颈前倾,用自己的脑门当武器,“咣”的一下撞在我的鼻梁骨上。 刹那间,我的鼻子一阵酸楚,鼻涕头混合着鲜血蔓延出来。 趁着这个空当,郭洋胳膊横摆,直接将我从他身上揽了下去。 我急急忙忙的想往前爬,刚直起腰杆,就被他绷曲的膝盖“嘭..”的一下磕中脸颊,身体不受控制的仰面摔倒在地,脑子里更是晕乎乎的一片。 我迷迷瞪瞪的使劲晃了晃脑袋,手扶着旁边的围栏绳子想爬起来,郭老二原地一记鞭腿再次扫中我的脑袋,这回直接给我干的两眼一黑,休克过去。 感觉昏迷了也就两三分钟,一阵透心凉的水浇花似的洒在我脸上。 我睁着肿起来的眼睛张望,郭洋就站在我旁边,手握着一瓶矿泉水正往我脸上浇,嘴角挂着无比鄙夷的笑容摇头:“现在的小年轻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混社会都没个好体格子..” “我草泥葫芦妈..”我突兀坐起,两手抱住他的小腿想把丫掀翻。 结果他两条腿像是长在擂台上一般,纹丝不动,反倒弯腰一把掐住我的脚踝,将我给轻轻松松的倒立起来。 接着他“喝!”的低吼一声,攥着我的双腿原地转动身体。 我像是坐旋转木马一把,双脚离地的腾空飞起,脑子当时真是一片空白,还能好好感受一把究竟是个啥感觉的时候,他突兀松开手,我整个人就如同一颗炮弹似的砸在一面铁笼子上,然后重重的跌倒在地上。 一瞬间,感觉浑身的骨头好像都断裂掉一般,疼的我只剩下“啊啊..”的呻吟。 我蜷缩着身体,尝试爬起来,但稍微一动弹,钻心的疼痛感就马上卷积我的全身。 郭洋跨着大步走到我面前,冷冰冰的轻笑:“小家伙,你现在还有机会后悔!” “我悔你麻痹..”我艰难的扬起脑袋,朝他吐唾沫,奈何浑身真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唾沫星子全喷到自己的脸上。 “茅坑的石头!”郭洋抬腿一脚狠狠的跺在我的脸上。 我眼前再次一黑,不过这次没有晕厥过去,只是短暂性失明,只听到郭洋朝着笼子外面的郑清树低吼:“待会想办法让他把那块地的转卖合同签掉,然后打断手脚扔进海里。” 沉寂几秒钟后,我的眼前渐渐恢复光明,我看到郭洋已经冲笼子外面走去,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我“吼!”的诈喊一声,爬起来从后面搂住郭洋的腰杆,将他扑倒在地上。 “草泥马得,不是生死局吗?来呀!”扑倒以后,我左右开弓的照着他的后脑勺抡拳猛砸,郭洋脸朝上的趴在地上,一时间竟然无计可施。 “拉开他!”擂台下的郑清树慌忙跑了过来。 “打死你个老棒槌!”我疯了一般,猛烈的挥拳砸郭洋的脑袋,不过没打两下,就被郑清树一脚踹中胸口,仰头倒在地上,几个青年一拥而统领我牢牢按住地上。 这回我是真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两眼直楞的盯着破洞的房顶喘着粗气狂笑:“弟弟,一个个全是弟弟...” “都让开,让我来!”郭洋狼狈不堪的爬起来,推搡开旁边按着我的青年,抬腿就往我脸上“咣咣”跺了几脚.. 1451 认命吧 郭洋抬起硕大的脚丫子,一下接一下的往我脸上狠撂。 而我的双手双脚全被人按着,根本动弹不得,那种无力的生疼感让人特别想哭,但我却故意扬起嘴角,甚至哈哈大笑的嘶吼嘲讽:“郭老二,你特么能不能使点劲,咋跟挠痒痒似的..” “去尼玛得!”整场竭力想把自己表现的像个绅士一样的郭洋彻底被我激怒,卯足劲继续往我脸上猛跺。 我能感觉到鼻子和嘴巴全都被他踹出了血,脸上黏糊糊的,他每次抬起脚的时候,都有血点子往我脸上滴答,脑子里意识更是越来越模糊,几乎快要到了晕厥的程度。 这时候郑清树凑过来,压低声音劝阻:“二爷,稍等一会儿吧,再打就打死他了。” 郭洋“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脸上五官扭曲的又是一脚重重踩在我胸脯上,棱着眼珠子咒骂:“真特么给脸不要脸。” “先让他把那块地的转让合同签了,吴市那边已经在催促了。”郑清树轻拍郭洋的后背安抚。 “呸..”郭洋照着我吐了口唾沫,气呼呼的退到旁边,从一个青年的手里接过一条毛巾擦抹两下脸上的汗渍,闷着脑袋走下拳击台。 “把他拽下来。”郑清树冲着按住我的几个家伙努努嘴。 几分钟后,我被他们当成死狗似的拖下拳击台,重重抛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郑清树叼着烟卷站在我身前,声音不大不小的冷笑:“王朗,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痛痛快快的把地皮转让合同签掉,我痛痛快快的送你上路。” 此时此刻我真的是精疲力尽,别说跑路,就连爬坐起来都办不到,我强忍着身上的剧痛,上气不接下气的呢喃:“给我..给我口水喝,让我考虑考虑。” 郑清树冲着旁边一个青年努努嘴,青年很快拧开一瓶矿泉水,蹲在我旁边喂水,清凉的水流滑进我的喉咙,瞬间让我清醒很多,我像条爬虫似的稍稍蠕动两下身体,继续喘粗气:“再..再给我来支烟。” “拖延时间没用,先不说你那帮兄弟能不能找过来,就算他们找过来,你觉得又能如何?”郑清树点燃一支烟放到我嘴边,露出嘲讽的笑容道:“咱们彼此都利索点,输了就是输了,在羊城这片地界,跟我们天娱作对倒下的,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说着话,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和一支笔放在我面前,狰狞的挑动眉梢:“来,主动点,就写本人王朗自愿放弃增城区新塘镇新发鞋帽厂的土地持有权,无条件转让天娱集团。” 盯着铺在我脸前的笔和纸,我咬着烟嘴猛嘬几口。 “认命吧,签完合同,我还能让你吃口好的,然后舒舒服服的投胎。”郑清树蹲在我跟前,抬手在我脸上“啪啪”轻拍两下。 我偏开脑袋,避开他的手掌,咬着牙沉笑:“我是很想..想认命呐,关键手不听使唤,这会儿脑子也迷瞪,连自己名字都想不起来咋写了,你让我搁啥给你签..” “要不我再帮你继续舒舒筋骨,找一下思路?”郑清树吐掉嘴里的烟卷,直接从腰后摸出一把泛着寒光的卡簧。 旁边几个马仔立时间粗暴的按住我的手脚,将我呈“大”字状平按在地面上。 不远处坐在一张躺椅上的郭洋眯缝眼睛吆喝:“小树,速度快点,不然大哥知道了,又得骂咱们。” “好的,二爷!”郑清树应和一声,接着一把撩起来我的裤腿,攥着卡簧顶在我的小腿肚子上,桀桀狂笑:“王朗啊王朗,给你脸自己接不住,那就不能怪我了。” 冰冷的刀尖跟我腿上的皮肤触触在一起,刺激的我禁不住打了个激灵。 紧跟着,我就感觉狗日的用刀尖划破了我的皮肤,彻骨的绞痛感从我小腿处传出。 “啊!”我痛苦的发出一声嚎叫,拼了命的想要挣脱束缚,但却根本没有任何用途,我的手脚被几个青年牢牢的按着,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扬起脑袋。 我用力的摇晃着脑袋,下嘴唇死死的咬着上嘴唇,口腔里的鲜血顺着我牙齿的间隙蔓延的满嘴都是。 终于,我再也捱不住这种非人的折磨,声嘶力竭的吼叫:“疼,我服..服了,我他妈服了,马上就签合同行不行..” 立时间,郑清树松开我的右小腿,那种深入骨髓的剧痛感马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刀锋划过之后的外皮疼痛。 郑清树攥着卡簧走到我面前,洋洋得意的出声:“给王总点缓和的时间。” 几个按着我的青年立即松开我,我佝偻着身子蜷缩在地上。 豆大的汗珠子从我的脑门上滑落,我的手心里也完全沁出了汗滴,不停抖动着,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而我右小腿则完全变得血肉模糊,脚踝到腿肚子的地方被剌开一条十多厘米的口子,浸红的皮肤朝外翻着,稍微一动就疼的不行。 不远处躺椅上的郭洋站起身子,晃晃悠悠的走到我面前,抬腿一脚踩在我肩膀头上阴笑:“王朗啊,做人做事一定要懂进退,我现在仍旧可以给你次机会,怎么样?你是选择跟我们合作呢,还是负隅顽抗到底,让我送你归西!” 我深呼吸两下,费力的抬头望向他:“是..是不是我只要答应跟你们合作,今天就能平安走出这里。” “当然!”郭洋打了个响指,笑盈盈的点头:“只不过介于你的信誉度,即便你现在答应跟我们合作,那块地也必须得转让到我们天娱集团名下,但我可以跟你保证,只要你听我的,转让合同永远不会公布于众。” “行,我签,再给我一支烟。”我闭着眼睛咳嗽两下,尽可能缓和小腿上的疼痛感。 “这才对嘛,识时务者为俊杰。”郭洋朝着郑清树摆摆手。 郑清树点燃一支烟塞到我嘴边,同时将纸和笔推到我面前。 “我签你爹个哨子!”我猛然一把搂住郑清树的脖颈,同时抓起碳素笔,看都不看直接往他的腮帮子上戳。 猝不及防间,郑清树一下子被我拽倒,我红着眼珠子厉喝:“我他妈死也得先拉你当垫背的。” 郑清树使劲挣扎推搡我,没人能理解人在濒临死亡的时候,会爆发多大的潜力,我一条胳膊抱着郑清树的脑袋,另外一只手攥着碳素笔“簌簌”的狂扎他的脸蛋,旁边几个青年愣是没能将我俩分开。 郑清树也不是吃素的,握着卡簧“嗤”的一下扎在我的小腹上。 我吃痛的低吼一声,握紧碳素笔冲着他的脸颊也紧跟着怼了一下。 我俩抱摔在地上,你来我往的互扎彼此,都不是啥武林高手,所以动作也极其简单粗暴,我往他脸上捅一笔杆子,他朝我小腹攮一刀,红艳艳的血点子四处洒落。 我疼到要命,郑清树同样不比我轻松多少。 郭洋站在旁边,连续抬脚踹我的后背和后脑勺,扯着嗓门低吼:“拽开他!把王朗的手给我剁下来!” 几个青年慌忙冲上来再次薅拽我的后背,我把吃奶劲都使出来了,就那么死死的揪着郑清树的脖颈不撒手。 “轰轰..” 两台支着大灯的越野车突然从厂房的正门口飞驰而来,宽厚的轮胎摩擦在地面上荡起一阵白烟。 车子还没停稳,八扇车门“咣咣”打开,一道干瘦矮小的身影带头蹿下来,手里拎着把一米多长的开山刀,昂头厉喝:“卧槽尼们玛得!来,让我看看,谁特么要剁掉我哥的手...” 1452 新老二代 刺眼的大车灯下,我看到一群人急速朝我所在的位置狂奔而来。 带头的家伙,身材矮小,留着个好像被狗啃过似的小平头,不点大的小眼珠子瞪的溜圆,缺了两颗大门牙的厚嘴唇显得尤为扎眼。 熟悉的脸颊,熟悉的表情,熟悉的腔调,看清楚他的那一刹那间,我憋了整宿的眼泪,再也没控制住,瞬间淹没眼眶。 有一种傻子,哪怕他身处万里之遥,哪怕他长年累月不带给你打一次电话,哪怕他自己本身可能都过的不尽人意,但只要得知你遇上坎坷,就一定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你的面前。 不问对错,无视代价。 这种人,可能在旁人眼里是傻屌,在亲人心中是垃圾,但在兄弟面前就特么是知己。 在我濒临绝境,自己都感觉看不到明天的时候,那个发誓混不好就不回来的虎逼钱龙风尘仆仆的出现了,宛若一道划破天际的流星,又似一柄直戳人心的利刃。 “卧槽你们麻得,就你要干我哥啊!”几个呼吸的功夫,钱龙从后面一把揪住郑清树的衣领,攥着开山刀当匕首,“噗嗤、噗嗤”两下直接扎在郑清树的小腹上。 郑清树踉跄倒地,我同时也被连带着摔倒,扬起满脸是泪的脸庞轻声呢喃:“傻屌大儿砸..” “闭嘴,憋回去!万事儿有你皇上爸爸呢!”钱龙一手拽起来我,一手攥着开山刀照着郭洋的大脸直劈上去。 郭洋迅速往后倒退,避开刀锋,朝着身边的小青年低喝:“掏枪,干他们!” 几个青年反应很快的马上掏出手枪,簇拥挡在郭洋的身前。 “嘣,嘣..” 两声沉闷的枪响从钱龙身后的人堆里传出。 挡在郭洋身前的两个青年,一个胸口渗血踉跄到底,另外一个直接被嘣飞出去半米都,重重摔躺在地。 “我听说这块有个玩枪的战神?来,站出来让我看看!”一道慵懒的声音随之响起。 只见头戴鸭舌帽的吕兵手持一杆棕木色的03款步枪缓缓走出。 “咔咔咔..” 吕兵话音未落,又是一阵枪响泛起,冷面寒霜的李俊峰怀抱一杆折叠微冲在郭洋那帮人身前荡起一阵灰尘。 李俊峰吐了口唾沫冷喝:“玩刀,你们还有点机会,玩枪,全特么得跪!” 说话的空当,姜林、星辰、苏伟康、刘祥飞一人抱把折叠微冲站在李俊峰的身后,黑漆漆的枪口直戳对面。 头狼新老两代战犯在这一刻齐聚出现,气势直冲云霄。 护佑在郭洋身旁的一众青年立时间有点傻眼。 钱龙傲然而立,手持开山刀指向郭洋一伙:“我这个人不爱说废话,带头的自己趴下,剩下的全他妈给我滚犊子!” 郭洋手下的一甘马仔面面相觑,但还是比较有道义,谁也没把自家老大露出来。 李俊峰“咔嚓”一下撸动枪栓,冷着脸低吼:“麻痹的,不说话全部视为当家!开搂!” “咔嚓..” “咔嚓..” 几道拨动枪保险的脆声,同时响起。 就在这时候,郭洋还算爷们的拨拉开挡在前面的几个马仔,脸颊阴沉的走了出来:“朋友,我是天娱集团的郭洋,有什么话跟我说!” “草泥马,你是带头的啊?”钱龙将我交给身后的刘祥飞和苏伟康,拎着开山刀就走了过去,用刀背“啪”的一下拍在郭洋的脸蛋上,横着脸努努嘴:“跪下!” 郭洋胸口剧烈起伏的冷笑:“呵呵,你们可能没弄清楚这是什么地方吧,我告诉你们..” “跪下!”钱龙突兀举起开山刀“豁”的一下直接剁在郭洋的肩膀头上。 “吼..”郭洋的肩胛立时间飙起几抹血渍,吃痛的往后倒退一步。 “二爷!” “草特马得,拼了!” 郭洋身后几个小青年立时间抄着手枪就冲到郭洋的身边。 “开怼!”李俊峰直接抬起枪,冲着对方疯狂的“咔咔咔”扣动扳机。 “嘣嘣..” 对方一帮青年也豁出去小命还击,两帮近在迟尺的人,用择人而噬的火器各自宣泄着自己的不满。 不得不说,郭洋手底下这帮马仔还是挺有血性的,在付出两个人为代价的情况下,硬生生的拽着郭洋躲在了不远处的擂台后面。 我们这边,同样怕擦枪走火伤到我,所以李俊峰、姜铭只是火力压制,其他人寻找掩体,苏伟康和刘祥飞迅速把我搀到一台越野车的后面躲藏。 一时间火星子四溅、尘土飞扬,双方持续了大概八九秒钟的对喷后,短暂熄火,李俊峰、姜铭仗凭着火器优势,完全是压着对伙打,对方则疲于救郭洋,并未形成什么有利的攻势。 吕兵蹲在一部废弃的车床架子后面,抬枪冲着拳击台后面“嘣”的开了一枪后,回头朝着旁边蹲在水泥墩子后面的李俊峰和姜林吆喝:“疯子大林,我左你们右,一轮冲击给他们撂躺下。” “妥了!”李俊峰和姜林亡命徒一般直接站起来,冲着拳击台的一角“咔咔咔”撸动扳机,刹那间木屑、水泥块满天乱飞,弹壳叮叮当当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分外的清晰。 而吕兵则原地打了两个滚,从侧边绕过去,单膝跪在地上“嘣,嘣..”点射两下,刹那间拳击台后面传来两声凄厉的惨嚎,显然是有人中弹了。 就在这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我掏出来看了一眼居然是叶致远的号码,迟疑几秒钟后,直接挂断,我坚信这种情况下,他给我打电话肯定不是为了声援。 与此同时,拳击台的角落里,郭洋扯着嗓门高喝:“头狼的兄弟,停火吧,我认输了!” 吕兵摆摆手,李俊峰和姜林这才放下枪管。 几秒钟后,郭洋在几个满脸乌黑、浑身挂彩的马仔搀扶下从拳击台后面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刚才的流弹应该是飙中了他的腿。 等他们全部出来以后,李俊峰怀抱微冲,绷着脸低吼:“枪扔了,自左向右跪一排!” 郭洋摆摆手,旁边几个马仔纷纷将手里的家伙式丢在地上,他率先带头蹲在地上,昂着脑袋喘粗气:“我认输了,有什么事情冲我来,给我手底下这帮小兄弟一条活路。” “懂不懂啥叫规矩!”钱龙从另外一辆越野车背后钻出来,一脚蹬在郭洋的脸上咒骂:“你现在还有资本跟我们讲条件不?” “不是条件,是乞求。”郭洋被踹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咬着嘴皮道:“他们全是拿钱干活的,折磨他们也没啥意思,天娱集团我能说了算,要钱还是别的,你们尽管开口。” “我特么要你命!” 没等他说完,钱龙突兀举起手里的砍山刀,迎面狠狠的剁在郭洋的面门上。 “二爷!” “草泥马得!” 郭洋几个马仔愤怒的站起身,不过没给他们捡枪的机会,吕兵怀抱步枪就地点射两下,两个马仔应声倒在血泊中,剩下的人也立时间停止了暴躁,一个个目瞪口呆的杵在原地。 “咳咳..”郭洋捂着血流不止的额头坐在地上,朝着仅剩的三个小弟摆摆手驱赶:“走吧,你们都走吧,相信头狼的大哥们,还是有这点气度的。” “二爷..” 仨小伙红着眼圈望向郭洋,很明显郭洋平常跟他们的关系,肯定不止是金钱往来,不然这种情况下,没人会奋不顾身的挡在他身前。 “走!”郭洋额头上青筋暴起,粗声粗气的咆哮:“回去告诉我大哥,要么刀枪入库,从此不再过问江湖,要么一招制敌,别再给头狼这帮小崽子翻身的机会。” 几秒钟后,三个浑身挂彩的小伙步履蹒跚的相互依扶走出厂房门口。 钱龙歪着脖颈冷笑:“你还挺特么有先见之明的,知道不是我们对手哈。” 眼见自己的几个小马仔离开,郭洋硬挺着的那口精气神也彻底散去,颓废的坐在地上,仰头问:“根据我对你们的了解,除去羊城这几个人以外,剩下的不是在缅d就是在山城,能在不到三个小时的时间里赶过来,肯定有了不得的官方背景在后面支持吧,能不能让我败个明白?” “真特么是头老狐狸。”钱龙吐了口唾沫点头:“没错,我们是坐上京卫戍区的专机来的,巧的是我们几个既没在山城,也没在缅d,我们得到消息的时候全都在上京,所以这场仗老天爷都说了,你得败!” “原来如此。”郭洋长吁一口气,干脆放下捂着额头伤口的手掌,清了清嗓子道:“我还有一个疑问,工厂门口,我安排了不少后手,你们是怎么无声无息的摸进来的?照理说,你们这点人肯定是做不到的。” 钱龙回头朝着工厂门口轻喝一声:“大哥,你受累出来给老狗解答一下迷惑!” 厂房门口,两道身影缓缓出现,一个满脑袋染着红头发的壮年豁嘴出声:“上次我这个拜把小兄弟就给你们提过醒,王朗归王者商会罩着,你们好像没太听明白...” 1453 虽死犹荣 “踏踏踏..” 脚步声泛起,厂区门口那两条人影径直走了过来。 他俩的造型都特别雷人,一个满脑袋染成火红色,梳着个倍儿显身高的鸡冠头,上身穿件黑色皮夹克,底下套条宽松的工装裤,脚上套着一双牛皮色的马丁靴。 另外一个则留着水蓝色的三七分头,身着一套骚粉色的紧身西装。 我定睛一看,好家伙!竟然是跟我有过数面之缘的鱼阳和诱哥。 路过我身边时候,鱼阳刻意拨拉一下自己的鸡冠头,朝我飞了个媚眼:“你哥得了痢疾,托我给你带句话,干就完了!” 刹那间,我有点懵逼,感觉一切都好像是场梦境似的不真实。 很快,鱼阳和诱哥走到郭洋的面前,鱼阳龇牙笑了笑道:“瞅岁数你比我大不少,我就喊你声老郭吧,老郭呀,其实我刚才跟你吹牛逼呢,头狼是头狼,王者是王者,你们天娱跟头狼的矛盾,我们王者商会可一点没掺和哈,我跟我哥就是单纯遛弯,碰巧遇上啦。” 郭洋不知道是自嘲还是嘲讽,歪鼻“呵呵”冷笑两声。 诱哥一手比划真“六”的姿势挖鼻孔,一边蹭蹭抓了两把裤裆,斜眼吧唧嘴:“小鱼儿,他笑话呢?我不知道你啥脾气昂,反正搁我身上肯定忍不了。” “诶你特么得..”鱼阳甩直胳膊抬手就是一巴掌掴在郭洋的脸上,瞪着眼珠子厉喝:“老弟儿正经八百的跟你唠句散嗑,你咋还不信呢?你自己昂起你的狗脑袋看看,在场除了我们以外,哪个不是人家头狼培养出来的战犯?” 郭洋咬着嘴皮,任由额头上的刀口潺潺往出冒血,很光棍的开口:“嗯,我服了,输的心服口服,有什么诉求你们尽管提,只要能做到的,我肯定不含糊。” 说罢话,他把目光投向鱼阳。 鱼阳满口粗鄙的瞪眼:“你瞅我干鸡八,我就是个打酱油的,也帮你过不上话。” 王者商会的那帮大佬们,我也算见过不少,不管是龙头赵成虎,还是陈姝含的亲哥哥小佛爷,包括我堂哥陈花椒,坐镇崇市的程志远,这些人虽然偶尔也会口头冒脏话,但在人前基本上都会保持一派稳重的大拿形象。 唯独鱼阳和诱哥,我甭管哪见他们,这俩人回回都能表情淡定自若把生殖器官挂嘴边,像痞子多过大哥,关键我看他俩人骂街,还一点都生不出厌恶的感觉。 钱龙鼓着眼珠子,从腰后掏出一把两指多长的卡簧,“咣当”一声丢到郭洋的面前,粗声粗气的低吼:“没诉求,就希望你能自杀或者被杀,你不断气,我咽不下去这口恶气!” “咳..”鱼阳用胳膊撞了一下钱龙,意有所指的开腔:“弟儿啊,一群狼里只能有一匹头狼,谁都能说了算,那家不得乱套呐,收收你的火儿哈。” 听到鱼阳的暗示,挣扎着坐起来,朝苏伟康和刘祥飞出声:“扶我过去。” 几秒钟后,我虚弱至极的站在郭洋的面前,兜里的手机“嗡嗡”响个不停,不用看也知道全是叶致远给我打过来的。 郭洋仰头注视我,浑浊的眼珠子里写满了不屈。 我深呼吸一口气道:“风云轮流转,两个多小时以前,好像是我这么匍匐在你脚下的,那会儿你一直在跟我谈合作,现在我也给你道选择题,给你大哥打电话,就说我要天娱集团的总部楼。” 郭洋立时间哈哈大笑:“哈哈,天娱大楼是我们竖在羊城的一杆旗,你要拔我们旗啊?你问问你旁边王者的两位朋友,王者商会够不够资格在羊城拔掉我们的旗!” “就特么拔你旗,咋地!你有意见呗!”钱龙抬腿“嘭”的一脚踹在郭洋的脸上,梗着脖颈骂叫:“有意见也给我保留,赶紧给你哥打电话!” 郭洋瘫躺在地上,耷拉着眼皮,一副好像没听到样子。 鱼阳点燃一支烟,轻飘飘的吹口气:“这老哥可能还有点没弄清楚状况,弟儿啊,你把后手给老哥看看。” “也对,不让他看看,他可能还一直心存幻想,等人来救援呢,你等等昂!”钱龙一拍后脑勺,掉头蹿上旁边的越野车里,从里面翻出一个平板电脑蹲在郭洋的跟前。 很快平板电脑里出现几组类似监控似的画面,钱龙先戳进左上角的一个,笑盈盈的说:“醒醒老郭,你看这地方眼熟不?” 画面中,黑哥、孟胜乐像两个拾荒者似的坐在一栋大厦的门口,他们旁边还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看起来像是公司高层的眼镜男,孟胜乐一只手搭在那个眼镜男的肩膀上,另外一只手把玩着个香瓜大小的麻雷子。 郭老二立时间瞪圆眼睛:“这是..这是我天娱大楼!” “旁边的好像是什么执行董事还是啥的,我也弄不明白,就听说是你们天娱的合伙股东之一哈。”钱龙仰嘴轻笑:“我这俩哥哥,是奔着自杀去的,天娱集团里面只要敢走出来一个人,他俩指定引爆手雷,你看看这条线你是不是断了?” 钱龙说着话,又戳看右上角的画面,笑盈盈的说:“来,咱再看第二组昂,这是你和你大哥花重金盖的别墅吧?” 画面中,八九个穿着交巡捕服的人在一栋别墅门口设卡检查,刘博生就蹲在不远处笑眯眯的抽着烟,不知道是感觉我们在看他,还是他那边能听到什么动静,刘博生抬起胳膊打招呼似的摆摆手。 钱龙拨拉两下郭洋凌乱的头发微笑:“听说你们在别墅里养了不少敢杀人越货的亡命徒,你猜他们有没有勇气拎枪跟交警杠一波呢?” 郭洋额头上的青筋立马凹起,满脸不可置疑的低吼:“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在羊城没人敢在我家门口设卡检查,哪怕是叶家也不行!他们肯定是假的!” “你喊个鸡八!”钱龙挑眉轻笑:“我又没说他们是真的,关键你手底下那帮亡命徒不知道呐。” “咱们再看第三组哈。”钱龙又戳开右下角的画面,画面中应该是在一个停车场里,王鑫龙、张超、何佳炜背靠在一辆车门的旁边。 “是不是有点迷糊这是哪呀?我告诉你哈,这是机场的停车库,他俩现在的位置应该距离你大哥的车很近。”钱龙抽了抽鼻子浅笑:“一早就听说你大哥不在国内,但他坐飞机回来,肯定得去开车吧,你猜到时候他跟我兄弟能发生怎样的碰撞?” 郭洋鼻孔朝外呼呼泛着粗气咆哮:“叶家坑我们,这么私密的事情,你们根本不可能知道!” “对,这话说的一点毛病没有,这正是我要给你介绍的第四组画面。”钱龙返回界面,戳进最后一组图像,镜头是对着一栋建筑的门口,可以看到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哨兵,哨兵背后挂着一块木匾,上书“卫戍”俩字,后面的字则被哨兵给挡住了。 “来,这个逼必须让我装。”鱼阳凑过来,夺过来平板电脑轻笑:“镜头所在的地方是上京卫戍区,你估计应该听过这个名字,我们王者的龙头恰巧和卫戍区的小主关系不错,最巧的是叶家在上京有不少产业,刚刚好今天叶家的掌事人到上京出差,我大哥就邀请那位掌事人过去做客,啧啧啧,你说你运气背不背?其实吧,我觉得你最倒霉的还是不该找关系封锁这一片,不然巡捕也能救救你,作茧自缚了吧?” 见郭洋的脸颊瞬间面如死水,鱼阳挤眉弄眼的拍打两下他的肩头道:“行,该介绍的我都介绍完了,老郭你自己琢磨一下何去何从吧。” “另外我多嘴解释一句,为什么要揍你呢,第一是因为小朗跟我们王者关系不一般,第二是前阵子我们科威特的一家工厂遭遇洗劫,死了八个,伤了三十几个,这事儿干的确实够隐秘,但老哥你要相信,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借你的嘴跟郭海提个醒,不管你们是靠谁吃饭的,不要踩过界!” 说罢话,鱼阳退到了旁边。 “行,我给我大哥打电话,让他把天娱集团让给你们。”郭洋咬着渗血的嘴皮,从钱龙手里接过手机。 钱龙眯眼出声:“记得开免提昂,挺大岁数的不爱打你。” “呵呵,好..”郭洋先拨通一个号码,然后晃晃悠悠的从地上爬起来。 电话里立即传来郭海暴躁的怒吼声:“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老二,为什么董事会的老刘会被人堵在集团大楼的门口,还有你和小树的号码怎么都打不通?你是干什么吃的!” “大哥,我错了,不该不听你的去招惹王朗那个小麻烦,你说得对,牵一发而动全身。”郭洋缓缓挺直腰杆,带着浓郁的哭腔:“你和我用了近二十年时间才把天娱的这面大旗竖起,我不能容忍谁把天娱推翻,我现在有机会干死王朗,但没本事灭掉全部,被他们抓到,难受得是你..” “老二,你在说什么?”郭海的调门立即提高:“你把电话给你旁边的人,王朗在吗?王朗兄弟,我拜托你,给我兄弟一条活路,不论多少钱如何赔偿都没问题。” “大哥,咱哥俩十年前就说过,这辈子不会再求人,我特么更不能让你为了我,去哀求一个小崽子!”郭洋说着话,突然弯腰从地上捡起来刚刚钱龙丢在地上的卡簧,卡簧戳向太阳穴,扯着嗓门呼喝:“今日我虽死犹荣,如果有来生,我郭洋还做你弟弟,照顾好咱家老三...” “快,夺他的刀!”我慌忙抻着手喊叫。 郭洋一胳膊抡开我,同时抬腿“嘭”的一脚将钱龙给踹倒,攥着卡簧直戳自己的太阳穴,我的面颊瞬间被喷了一抹带着温度的血渍,郭洋随即仰头朝后重重摔倒在地... 1451 宠弟狂魔 郭洋仰面倒在地上,荡起一阵尘埃,身体痉挛一般抽搐两下。 “老二!老二啊..呜呜..” 钱龙的手机跌落旁边,里面传来郭海撕心裂肺的吼叫声。 “诶我草特么的,临了还给我来一脚。”钱龙趔趄的从地上爬起来骂咧一句后,直接挂掉手机。 我目瞪口呆的盯着郭洋,他两只眼珠子瞪的溜圆,胸口不规则的剧烈起伏,浸红的血液很快染湿水泥地。 说老实话,我真没想到郭洋性子这么烈,刚刚他的求生欲望一直都表现的特别强烈,谁知道竟然会冷不丁来这么一下子。 “还瞅个鸡毛啊,赶紧救人呐,他挂了,这事儿就特么彻底兜不住啦!”鱼阳一个健步冲过去,直接揽住郭洋抱了起来,回头冲着诱哥出声:“这边你善后,谁开车技术好,跟我一块送他上医院!” “鱼爷,我跟你去吧。”苏伟康迅速掏出车钥匙,两人架着郭洋钻进一台越野车里,然后“昂”的一声倒了出去。 “都别愣着了,赶快处理现场,疯子、大林、星辰和祥飞把提前准备好的汽油拎出来。”诱哥抹擦一把脑门,神情焦躁的回头朝着吕兵道:“他兵哥..” “明白,我负责检查四周有没有活口。”吕兵很内行的摆摆手。 诱哥又回头朝钱龙吱声:“小皇上,你开车带着王朗先闪人,待会我给你打电话!” “好!”钱龙利索的点点脑袋,搀起我钻进另外一辆越野车里。 诱哥深呼吸两口气,拔腿朝厂区门口奔去:“都检查的利索一点,事情办完,马上照着我跟你们说的路线散!” 钱龙载着我驶出厂区的时候,我才发现门口停着两台皮卡车,皮卡的后斗里放了几个半米多高的油桶,车旁边则整整齐齐的站了两行身着青灰色作训服,脸上戴着口罩的青年。 而刚刚我们放走的那三个郭洋的贴身跟班,此刻全都生死不明的躺在车斗里。 诱哥朝着皮卡车旁边的一众青年挥手:“分出来一组人检查四周,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剩下一组人把油桶拎进厂房内..” “是!”十多个青年整齐的回应,然后训练有素的各自散开。 钱龙看了眼车外,压低声音跟我介绍:“这些都是王者安保的内勤人员,这次我来的时候带过来的。” “嗯。”我心神不宁的点点脑袋,脑海中仍旧回荡着郭洋刚刚自杀的画面,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下彻底捅破天了,郭海现在不疯也得崩溃,而情绪失控的人能做出来什么事情,谁也想象不到。 一边开车,钱龙一边低头摆弄手机导航问我:“咋地啦,让人把耳朵打聋了啊?怎么跟你说半天话你都吭声。” “啊?你说什么了?”我这才反应过来,迷瞪的问他。 钱龙白了我一眼道:“我问你身上伤咋样?是骨头不舒服还是脑子觉得迷糊?” “我啥事没有。”我摇摇脑袋,从兜里掏出手机,结果却发现没电关机了,忙不迭朝钱龙道:“手机给我使一下,我得赶紧给小雅去个电话,既报平安,还得嘱咐她快点离开羊城。” 钱龙递给我一支烟道:“都安排完了,我们一到羊城,我就让人把她送回山城去了,这块你有熟悉的大夫没?” “有,你导航..”我点点脑袋,把刘博生那个师叔所在的小诊所位置告诉他。 见我一脸心神不宁,钱龙轻声道:“朗哥,不用当回事,狗日的是自杀,咱们谁都没碰丫一下,就算找后账也找不到咱身上,大不了你跟着我一块上科威特躲一阵子去,天娱集团的人再牛逼,也不敢..” “不管他是怎么杀,郭海肯定把这笔账算我头上了。”我使劲嘬了口烟道:“我要是还在羊城他至少有个目标,我要是跑了,那个逼敢撵到山城去,现在只能祈祷郭老二能抢救过来吧。” “卧槽,我想起个人来!”开着车,钱龙猛不丁拍了下自己后脑勺嘟囔:“我们刚进去时候,有个逼养的不是拿卡簧扎你吗?那狗日的估计也是个高层吧?后来咱们跟郭老二掐起来,那小子呢?” 我错愕的眨巴两下眼睛摇头:“你说郑清树啊?我还真没太注意他。” 钱龙不提这茬,我也没想起来,听他说完以后,我才意识到自从我们跟郭洋正面对上以后,确实就没再看到那家伙的身影。 我冲着钱龙出声:“皇上,赶紧给诱哥打个电话,让他务必抓到那个杂碎,他万一躲起来,拍到什么照片、视频之类的,你们全都洗不干净。” “明白。”钱龙掏出手机就开始拨打电话。 我捂着小腹上的刀口,恨恨的咒骂:“马勒哔得,这事儿真寸,本来就想着将一把郭老二的军,让天娱集团的丢丢人,谁知道..操!” 半个小时后,我们来到刘博生那个姓廖的师叔诊所里。 廖叔应该是提前就提到了刘博生的通知,这么晚了竟然没有打烊,见钱龙搀着满身是血的我踉跄进屋以后,他直接指了指屋里唯一的担架床点头。 “麻烦你了,廖叔..”我喘着粗气躺下身子。 廖叔隔着口罩朝我挤出一抹生硬的笑容,然后直接用手术刀帮我把已经和身上血块凝结在一起的衣裳从当中划开,然后有条不紊的帮我消毒、清理伤口、注射麻药。 我侧脖朝着钱龙催促:“皇上,你赶紧问问鱼哥,郭洋咋样了?” “操,一路上你都让我问八百遍了,有消息我大哥会打给我的。”钱龙撇撇嘴,一脸不情愿的拨通手机:“怎么样了大哥?那个老鸡八得儿挂没挂?” 鱼阳叹口气道:“不好说,人现在搁重症监护呢,我估计活的几率不是太大,算了,尽人事安天命吧,我再从附近蹲几分钟,马上就撤,天娱集团搁羊城的实力太特么吓人了,我前脚刚把郭洋送过来,一大堆人后脚就找到医院。” 钱龙梭着嘴角出声:“大哥,你自己注点意吧。” 一个多小时后,鱼阳、诱哥出现在诊所门口,不过俩人并没有进来,而是杵在门口小声的嘀咕着什么。 钱龙夹着烟卷朝门外吆喝:“你俩搁门口玩爱的魔力转圈圈呢?有啥事进来说呗。” “玩你妹,滚出来!”诱哥瞪着眼珠子臭骂。 “咱们出去吧。”我身上的伤口也正好缝合的差不多,费劲巴巴的坐起来,在钱龙的搀扶下夹着碎步走了出来。 我朝着他俩弯腰鞠躬:“今天的事儿,谢了鱼哥、诱哥。” 鱼阳叹口气道:“感谢的话以后再说,你还是赶紧研究研究怎么跟郭海交差吧,实事求是的说,天娱集团在羊城的能耐真心触顶了,你手底下这点人偶尔打把突袭没问题,要是正面开磕,十死无生。” 钱龙皱着鼻子犟嘴:“大哥,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他天娱再牛逼,不也是两个膀子架一个脑袋吗..” 话没说完,诱哥抬腿就是一脚踹在钱龙的屁股上臭骂:“滚你爹得!来之前你三爷咋交代的?找面子为主,打脸为辅,你说人家郭老二已经卑服了,你还甩给他把刀干啥?” 鱼阳顿时不乐意了,一把搡开诱哥出声:“不是,你有病啊?踹他干啥?别说他了,你能想到郭老二会当场自杀吗?那会儿你不也搁旁边站着吗?平常不是总号称自己弹无虚发,你为啥不照着丫手背来一枪!” “我当时拿枪了吗?来之前不是你个狗杂碎说要肉搏战的?”诱哥梗着脖颈嚷嚷:“我发现你特么脑袋好像被驴踢了?郭家老二要是真没了,你说郭海能不能疯,能不能孤注一掷直接把炮口对准王者?你三哥最近这一两年才刚缓口气,为啥一再提醒咱们不要亲自参与。” 鱼阳瞪着眼珠子提高调门:“参与不参与能咋地?大不了就干呗,我自己的弟弟我护着,三哥那头我自己解释,你要再动他一指头,我跟你急眼!” 诱哥烦躁的跺了跺脚说:“小三子刚才给我打了五六个电话,我都没敢接,你要真本事就自己跟他说。” “我说就我说,来电话给我!”鱼阳一胳膊杠在诱哥的胸口。 “你啥意思?跟我翻脸是不是?” “你不碰我弟弟,那就还是我哥,你要再踹他,咱俩就连连..” 说着话,鱼阳和诱哥像俩抢玩具的小孩儿似的直接撕巴在一起。 钱龙委屈的拍了拍的屁股上的脚印呢喃:“大哥、诱哥,我觉得这事儿吧..” “你闭嘴!” “闭了!” 鱼阳和诱哥同时回头冲着钱龙厉喝,然后继续互相推搡... 1452 我,不走了.. 无视我和旁边的钱龙,鱼阳、诱哥俩人你来我往的互相推搡骂街。 我尴尬的劝解:“咳咳..鱼哥、诱哥,咱有啥事咱们慢慢说,行不?” 不过两人谁也没理我,仍旧该骂咧的骂咧。 “你俩他妈有病吧!能不能让我说句话!”钱龙一步跨出去,挡在两人当中,左手扒拉开鱼阳,右手顶住诱哥的胸脯,翻着三角眼低吼:“刀是我扔的,祸是我闯的,该鸡八咋处理,我和我朗哥自己接着。” “你能接住个蛋!”诱哥深呼吸两口臭骂。 鱼阳抬手就推向诱哥:“诱老贼你嘴咋那么欠干呢!” “来呗,求干!”诱哥直接张开大嘴。 眼见两人又要撕巴起来,钱龙歪着脖颈低吼:“都闭了行不行?知道你俩疼我,不愿意让我受难,但特么我也是个爷们,多大点逼事儿,不就一个天娱集团嘛,牛逼就让他们把我大卸大块,丢海里喂鱼。” 诱哥和鱼阳同时停止了吵闹,全都怔怔注视钱龙。 钱龙搓了搓脸颊,突然“噗通”一声跪在鱼阳和诱哥的面前,哽咽:“这小半年来,你们对我啥样,我不是不知道,真的,我感谢你们!这辈子都感谢,说实话,来之前,我就没想过再跟你们回去。” “你特么是不是虎呀,不回去等着从这块喂鱼呢..” “你赶紧给我起来昂,不过节不过年的,磕头我也不给你压岁钱。” 诱哥和鱼阳动作整齐的抻手去薅拽钱龙。 目视着他们仨人,我可以感受到鱼阳和诱哥对钱龙绝对怀揣真感情,或许这段时间,他们在一起经历了很多我难以想象的事情吧。 钱龙挪动屁股往后磋了两下摇头:“哥,诱哥,让我把话说完,我当时之所以去科威特,是因为我大哥曾经在微信上跟我说,过去可以跟着他学点东西,所以我义无反顾的去了,目的就是为了回来帮朗朗,虽然中途碰上点岔道的糗事,但能跟你们混一程我真的很开心。” “真不跟我们回去了?”鱼阳皱眉问道。 诱哥同样绷着脸道:“你可想好啊,不回去以后再想骑洋马挎洋刀,国内可没那么原汁原味的。” “哈哈,不回去啦!你们是我哥,王者的每一位都是我哥,但我所有兄弟都在这儿呢,头狼现在遇上坎了,我得留下护着!得陪他们跨好接下来的每一步!”钱龙抽吸两下鼻子,脑壳撞地“咣咣”磕了两个响头:“先给你们磕俩,剩下一个欠着,等特么我们混好了,我再当面磕!” 鱼阳眼珠子泛红,抿嘴轻骂:“你个大虎逼!” “小三子又打过来电话了,你接吧。”诱哥则把脑袋别过去,将手机递给鱼阳。 钱龙跪在地上,直挺起腰杆道:“哥,你把免提打开,我跟三爷解释。” 电话刚一接通,一道浑厚的男声马上传了出来:“你们要疯啊?走之前,我怎么说的?打停对方就可以,不要让他们伤筋动骨,拿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天娱的上家直接把电话打我权哥这儿了,让咱们给个交代..” 钱龙朝着手机出声道:“三爷,跟我大哥、诱哥都没关系,整场祸是我们头狼自己闯的,该咋收场我们自己收场!” 手机那头的赵成虎厉喝:“你们能收什么场?来,告诉我,你们这帮人绑一块能扛得过天娱集团一轮冲击不?就算扛得住,往后还打不打算在国内混了?走到时候,我揪着你耳朵说,弄几个小鱼小虾无伤大雅,结果呢?你让王朗接电话!” 我深呼吸一口气道:“三哥,我在旁边听着呢。” 赵成虎喘息一口,语调缓和不少道:“这事儿你准备怎么办?郭洋生死未卜,不管他是死是活,你们和天娱集团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你师父让你上羊城交朋友,你可倒好...” “三哥,您是过来人,应该比我更清楚,交朋友是要代价的,端这碗饭非黑即白,肯定不存在中间,我不表明态度,叶家根本不会给我近身的机会。”我咳嗽两下道:“而且就算没有这档子事儿,天娱也不会容许我们在他眼皮子底下崛起,所以,我并没有认为我们做错了。” 手机那头的赵成虎沉默片刻后问:“你有什么打算?” “干!”我咬着嘴唇低声呢喃:“不管我们现在低不低头,天娱集团都肯定拿我们当肉放上了砧板,反抗与否都得挨嘴巴子,我凭啥要把脸抻给他们打!” 钱龙跪在地上,喉结蠕动低喊:“我朗哥说得对,十几年前,他们郭家兄弟能从几个收高利贷的小杂鱼发展到市中心,我们为啥不行?我觉得那些所谓的社会大哥,全是一帮惹了事儿,又不敢平事的损篮子捧出来,打今儿开始,我们头狼,不惯他们这个毛病!” “王朗啊,郭家老二没事还好,郭海起码能给你们点缓和的时间,他如果真没了,你马上就能感受到什么是风卷残云。”赵成虎沉吟片刻道:“不管这次你们能不能捱过这一劫,我希望你都保持一个好心态,人呐,一旦双脚离地,那就下不来了!” “谢谢三哥!”我使劲点了点脑袋,尽管对方并看不见。 赵成虎叹息道:“先这样吧,我会想办法跟郭海见一面,你自己也做好准备吧,在我看不到你有任何潜力之前,王者商会不会再为你投资任何,即便你是花椒的堂弟,即便小皇上和鱼阳拜了把子!” “我记住了。”我抿嘴应声。 虽然赵成虎把话说得特别绝情,但我却没有丝毫埋怨,实事求是的讲,这一路走来,王者商会帮助了我们太多太多,但每次我都是以受益者的身份接受,却没有给予他们丁点的回报。 再者说了,因为我们这些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的关系去凭空招惹一个超级势力,本身就是件不智的决定,换做我是他,可能做得比现在还不留情面。 赵成虎接着又开口:“诱哥,你带上鱼阳抓紧时间到约定的地方坐车,现在天娱集团对咱们的怒气大过王朗。” “行,我们马上动身。”诱哥回应一句。 鱼阳脸红脖子粗的拒绝:“我不走,你们谁爱走谁走,给我弟儿扔这儿,我放心不下,我倒要看看这个天娱集团能把我怎地!” 赵成虎的分贝骤然提高:“我给你留面子时候你别晒脸,诱哥,他如果不配合,就把他打晕扛走!” 挂断电话后,钱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自己膝盖上的灰土,拽着鱼阳走到旁边:“哥,我跟你说两句悄悄话..” 几分钟后,钱龙拍了拍鱼阳的后背,挤眉弄眼:“这下能放心走了吧?” 鱼阳眨巴眼珠子骂咧:“你狗日的要是骗我,我马上带着诱老贼掘你家祖坟去。” 钱龙掐腰笑骂一句:“操,听你这话就外行,就往这个智商能骗过你不?” “那倒也是,行呗,那我俩就从科威特等着你。”鱼阳一脸认真的思考几秒钟后,点点脑袋,然后撑开双臂,重重的和钱龙拥抱在一起,钱龙又一蹦一跳的蹦到诱哥的跟前,跟他熊抱了一个。 瞅着仨人脸上的表情,一瞬间我竟然有种好像看三胞胎的感觉。 几分钟后,诱哥和鱼阳离去,只剩下我和钱龙俩人互相对望。 “看个鸡八,爸爸这把陪你刀山火海,要么头狼就在羊城彻底崛起,要么你我手拉着手陨落。”钱龙抬起胳膊,在我胸口轻怼一拳。 “想你勒傻儿子!”我深呼吸两口,跟他相拥在一起,我能体味到他的温度,感受到他的呼吸,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几分钟后,我俩分别不动声色的抹干净脸上的泪痕,佯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我朝他轻声问:“话说,你刚才跟鱼阳说啥来着?你屁颠屁颠的跑了?” 钱龙豁着没有大门牙的厚嘴唇憨笑:“我告诉他,我大外甥忽悠上了羊城一把家的闺女,不管混的多次,我都能保住一条命。” 我搂住他的肩膀,将自己挂在他身上笑道:“走,找个地方,你跟老子好好说说,这小半年你的经历..” 他侧脖问我:“不怕天娱集团的整咱了?” “怕他个蛋蛋,现在郭老二生死未卜,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医院,我知道羊城巡捕局门口有家烧烤摊,跟咱上学时候学校门口那家摊子的味道很香,咱就上那吃去...” 1453 家里进贼了 巡捕局附近的一家烧烤店里。 烤串还没铺上,我和钱龙的脚边已经堆了四五个空酒瓶。 钱龙像只大鼹鼠似的不停剥着花生、毛豆往嘴里塞:“你特么少喝点,肚子上的伤口半指多深。” “不碍事,你爸爸啥段位你又不是不清楚。”我抓起酒杯浅笑:“待会乐子过来,咱仨再正儿八经的开喝。” “唉,要不是怕天娱集团的那帮狗篮子报复,真想拽着疯子、黑哥和兵哥也一块好好喝场。”钱龙甩了甩手上的油渍,叹口气道:“在上京的时候,我们就没机会开喝。” 我皱眉问道:“诶,话说你们为啥会在上京碰上?都扎堆似的往那边跑干啥去来着?” 钱龙抿了一口酒解释:“疯子他们是去跟一个挺有实力的大老板谈果品加工的事儿,我当时陪着我大哥、诱哥一块探望诱哥在上京的老战友,结果小雅一个电话打到花爷那儿,花爷又联系了鱼哥,所以我们就一块过来了。” 我愕然的张大嘴巴:“卧槽,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呐。” 钱龙笑了笑说:“对呗,不过这事儿你得感谢韩飞,韩飞真是咱头狼生命里的大贵人,先是介绍疯子他们认识上京的大老板,然后又托关系让嘉顺他们在瑞丽彻底站稳了脚。” 冷不丁听钱龙提起韩飞,我禁不住叹气:“唉,欠他的挺多,自打来羊城以后,我就没怎么跟他联系过。” 钱龙颇有感触的憨笑:“咋说呢,这种事情就是互助互惠吧,如果咱们是朽木,韩飞不会费功夫,同样,如果没有他的帮扶,咱跟朽木也没区别,只能说将来混好了,别忘了朋友。” 我跟他轻碰一杯酒道:“可以呀,出门溜达一圈,变得头头是道的,快跟我说说,你狗日的在科威特的生活。” “那咋说呢?”钱龙歪着脖颈思索片刻道:“有钱人的天堂,没钱人的幻想,豪门大阀随处可见,穷人乞丐同样也遍布大街小巷,在那块只要你兜里票子够厚,菲律宾的女佣、神奇国的司机,埃及的保安,基本是标配。” 我随即又问:“看架势你都享受过呗?” “那必须滴。”钱龙乐呵呵的吧唧嘴:“王者商会搁那边的办公楼就建在首都科威特里,算不上最高的建筑,但绝对是最豪的,不过我刚到的时候,也没少吃苦。” “咋了?”我眨眼笑问。 “我那会儿不是跟着山城一个搞海外旅游的蛇皮出的门嘛,那狗日的贼不负责,到地方以后就把我和另外几个偷渡的丢给了当地的旅行社,完事我上了个厕所的功夫,旅游车开走啦。”钱龙豁着大嘴咒骂:“当时我一下子的就傻逼了,长这么大我都没出过国,既不会讲当地语言兜里又没啥钱,关键手机还让偷了。” 我们脑后突然传来孟胜乐的声音:“然后呢?” “操,你特么吓我一跳。”钱龙回过来脑袋,朝着孟胜乐轻怼一拳:“啥时候来的?也不鸡八吱声。” “来好一会儿了,听你唠嗑挺带劲,就没好意思打断。”孟胜乐舔了舔嘴皮,坐到旁边的空位上摆摆手道:“待会咱再叙旧,你继续说你的淘金生涯。” “然后啊..然后我特么搁街头蹲了两天多,实在饿得受不住了,就寻思跑出去先找份工作,然后再慢慢找我大哥。”钱龙抽了抽鼻子,说到这儿的时候,眼中闪过一抹惊恐:“在我找工作的时候,竟然碰上了一个炎夏人,那家伙刚开始表现的特别仗义,请我吃饭、带我住店,还领我去医院找检查,说是科威特对从业人员身体有要求,反正乱七八糟的说了一大堆。” “找工作跟上医院有毛关系,绝对有问题。”孟胜乐抽着烟骂咧。 “是呗,可咱不懂这些啊。”钱龙咽了口唾沫道:“我以为狗日的是真为我好,谁知道有天晚上他给我领到那边一个叫杰赫拉门的地方,要割我腰子。” “卧槽,贩卖器官的?” “日!” 我和孟胜乐同时瞪圆眼珠子。 “对,狗日的就是个器官贩子。”钱龙撩起自己的衣裳,我看到他的后腰处有一条一指多长的刀口,尽管伤口已经长好,但缝合后的疤痢仍旧触目惊心。 “别告诉我,你被割了一个腰子啊?”我皱眉问。 “差一点,就差一点点。”钱龙棱着眼珠子道:“当时那个黑市医生给我注射的麻醉药量少了,他动手时候,我突然发现自己能动弹了,然后夺过来手术刀,把医生和要卖我的那个逼养的全部割喉了。” 虽然钱龙形容的很平静,但我完全可以想象到他当时有多恐慌,以及战况有多激烈。 “再后来呢?”孟胜乐端着酒杯都顾不上喝了,迫不及待的催促。 “那个逼养的背后有团伙,撵了我小半个科威特城。”钱龙又撩起自己的两条裤管,我看到他的双腿上,分别盘了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龙纹身,龙头在膝盖往下一点的位置,龙尾一直缠绕到他的脚踝。 “你们看哈,龙眼这块像不像弹孔。”钱龙指着自己右小腿龙眼的位置笑道:“实际上就是特么弹孔,还有左边这条龙,龙爪的地方,当时让一个逼养的拿军刺差点没给我扎透。” 隔着两尾青龙纹身,我能清晰的看到钱龙两条腿上全是深深浅浅的疤瘌,再听着他自己口述的那些经历,我心疼的吱声:“委屈你了。” “不委屈,啥玩意儿都是有失才有得。”钱龙放下裤管浅笑:“我从科威特逃亡了一个多月,别的本事没学会,怎么搞偷袭、怎么割喉的手艺绝对精湛,再后来王者的大哥们找到我了,我的好日子就彻底来啦。” 孟胜乐饶有兴致的发问:“因为啥?” “这事儿说起来特别逗比,刚到王者在那边的办公楼时候,我就跟我大哥鱼阳干了一架,因为他说话老带把儿,我听着犯膈应,他暴揍了我一顿,我趁着他睡着,拿绳子把他绑起来,用打火机给他身上所有长毛的地方全撩光了,注意我说的,是所有有毛的地方,哈哈..”钱龙抓起酒杯跟我们碰了一下,笑盈盈的说:“谁知道打着打着,我俩的关系越来越好,再加上诱哥,我们仨在科威特华人区绝对是独树一帜的存在,嘿嘿嘿..” 见我和孟胜乐仍旧一副呆滞的模样,钱龙轻拍两下桌子道:“不说啦,等回头我带你们过去,你们就知道哥搁那边究竟是个什么实力,一点不吹牛逼,只要听说我过去,那头的大姑娘小媳妇全得嗷嗷的尖叫。” “回来就好!” “干杯!” “头狼雄起!” 我们三只摇曳着啤酒泡沫的酒杯“叮”的碰撞在一起,随即仨人全都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我想人生最美好的事情莫过于,你爱着的人刚好也爱你,有酒有肉有兄弟,茶余话后吹牛逼。 “皇上不吹了,我再吹两件事哈。”孟胜乐皱了皱鼻子看向我道:“第一,郭老二目前还在重症监护抢救,不过叶致远给我打电话说,因为有希望保住小命,第二,咱们家进贼了,之前阿生放在车里的二十万丢了,办公室里你放着的三十万现金也不翼而飞。” 我横着眉头问:“调监控没?” “内贼。”孟胜乐深呼吸一口气道:“监控录像在今天晚上统一失灵,咱今晚上又都忙的不可开交,所以暂时没查不出来是谁,阿生怀疑是那个叫杨解放的黑人,他有监控室的钥匙,今晚上我们出去干活,家里就留他、元元、小铭和余佳杰看门。” “那个老黑?”我咬着腮帮子陷入沉思。 孟胜乐点点脑袋道:“对,就丫有前科,而且刚刚我和阿生问他的时候,他说话含含糊糊的...” 1454 是敌是友? 听着孟胜乐有理有据的分析,我抓起一根烤羊骨慢条斯理的啃嚼。 钱龙喝酒上脸,满面通红的拍桌子吆喝:“平常吃点喝点都没啥,但偷家里东西的毛病肯定不能惯着。” 孟胜乐点头应和:“是呀,我也是这个意思,只不过今晚上实在太忙了,我也没精力收拾他,等明天吧,把狗日的偷的钱要出来,然后打一顿让他滚蛋。” 我龇牙一笑,指了指旁边的钱龙:“乐子,你现在做啥事还是太急躁,你看看皇上..” 结果看到丫已经把匕首从腰后掏了出来,随即抬手扇了自己一个小嘴巴子苦笑:“算了,当我刚才放屁。” “不是朗哥,我跟你说家贼必须除,今天偷钱,明天偷情报,后天再偷人,看你到时候上火不。”钱龙“腾”的一下将匕首插在木桌上,棱着眼珠子道:“你知道王者商会咋对待家贼的不?我在科威特的时候,安保公司里一个经理偷了公司几杆枪出去卖,最后十根手指头被我大哥剁掉八根,三哥说过,规矩决定一个团体能否真正的壮大和长久。” “你快闭了吧,人家在科威特,咱在国内,处理方式能一样吗?”我放下羊骨,喝了酒出声:“乐子,你说老黑搁步行街上坑蒙拐骗一个月能整多少钱?” 孟胜乐微微一愣,随即摇头:“那玩意儿哪有准啊,看天吃饭呗,碰上傻子多忽悠点,碰上精明的挨顿揍,估计一个月能有万八千的了不得。” “万八千抛去吃饭和租房,他还能剩几个?就羊城这房价,他就是租屋村也得不少米吧?”我眨巴眼睛笑道:“可他给咱们干,风不吹着雨淋不到,管吃管住不说,时不时还能忽悠俩单纯的小服务员暖被窝,一个月净攒大几千,他为啥要自断后路?” 孟胜乐扬眉发问:“你意思是不是他干的?” “那我不敢保证,但我觉得是他的几率不大。”我伸了个懒腰道:“老黑和其他人不太一样,这家伙目的性很明确,来羊城就是为了捞金,为了赚大钱,如果真是他整的,干完以后完全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咱上哪找去?可为啥他没走?” 钱龙接茬道:“估计是怕咱抓到他呗。” 我咧嘴笑道:“你当羊城是咱们村呢?几千万人口的大城市,随便找个黑旅馆一猫,巡捕都摸不着,老黑搁这头的生活经验可比咱们丰富的多。” “有点道理。”孟胜乐捏着下巴颏呢喃:“可除了老黑还有谁能干出来这事儿?元元天天忙装修脚不沾地,小铭腿脚不利索,人又傻的一逼,余佳杰是羊城本地人,当初铁了心的跟咱一块搞天娱,肯定不会在这方面上犯错。” “他们都有嫌疑,元元没见过多少大钱,猛不丁看着,心里会不会生出来点小九九。”我抓起酒杯喝了一口道:“小铭脑子是笨,可这孩子平常爱看直播,爱给那些小网红们打赏,总是动不动缺钱,余佳杰和何佳文岁数大,更懂自己想要啥。” 孟胜乐喘口气问:“我日,那特么咋整?” “不整,这事儿就当没发生,来之前你都问过老黑啥?”我想了想后问。 孟胜乐低声回答:“阿生说先不提丢钱的事儿,就只是问了问他监控为啥全失灵,他说晚上停电了,我又问了下值班的服务员,确实有这事儿,但只是停了一小会儿,所以我才觉得老黑有问题。” “阿生比咱们有逻辑。”我会心的笑道:“这事儿先打住吧,就当啥也没发生过。” 孟胜乐恼火的埋怨:“我朗哥你心可真大,五十多万呐?你知道咱粮库里还剩多少不?这头各方面都在吃钱,阿生需要铺关系,员工的工资每月必须发,一大家子人吃喝拉撒。” 钱龙直接从裤兜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拍在桌上道:“我这儿有钱,这次回来时候,我大哥借给我四百万,家里用的话就先拿着。” 孟胜乐鼓着腮帮子生闷气:“不是钱的问题,我就是觉得堵得慌,这帮人,咱们一个个对他们都那样,他们竟然还惦记家产,操!” “咱们对他们哪样啊?”我夹了一筷子凉菜反问:“元元、小铭、余佳杰和老黑,他们从跟咱的那天起,目的就很明确,是奔着赚钱来的,现在咱们要实业没实业,要根基没根基,除了每月给点零花钱,他们实质上得到什么了?咱不能指望这帮人跟你我似的,一切都为了头狼,至少现在不能指望。” “唉..喝酒吧,烦心事儿明天再唠。”孟胜乐拍了拍脑门举杯。 “诶,我想起个事儿来,这个号码是咱家哪个兄弟的?新来的这帮哥们,我也不认识,不过我最想见见他了。”钱龙冷不丁从兜里掏出个手机,翻到通话记录上,指着一个号码问我:“当时我们到羊城,就是这个兄弟打电话告诉我,你被郭老二绑到哪去了..” 我先是淡撇撇的瞄了眼,接着一把夺过来手机,瞪大瞳孔:“卧槽,你给我看看!” 钱龙手指的那个号码,竟然是之前一直骚扰我的那个带#号的怪异电话。 钱龙好奇的问:“这兄弟谁呀?说话声音特别含糊。” “他跟你咋说的?”我紧绷着脸问。 刘博生一直都怀疑这个号码是个搞电信诈骗的,现在看来这家伙的身份更加云山雾罩了,我甚至都分不清他到底是敌是友。 钱龙歪头想了想后说:“也没说啥,就是告诉我,你被绑走的具体位置,我当时还挺好奇,这家伙是怎么知道你号码的。” 我眉梢紧锁呢喃:“是呀,他又是怎么知道你号码的?我的号码我没从来存过名字。” 不止是钱龙,包括我身边其他跟我亲近的人的姓名,我都不会存,一个是防止手机丢失,再有就是怕万一我哪天被抓,巡捕能顺着号码顺藤摸瓜。 钱龙低声发问:“那我就不晓得了,听你的意思这哥们不是咱家人?” 我点点脑袋道:“不止不是咱家人,连他是不是人我都不知道。” 孟胜乐也把脑袋抻过来看了几眼后出声:“我前两天听阿生说,他们搞诈骗的,有一些电脑玩的流弊的可以通过打电话的方式,读取被骗人的手机通讯录,懂心理学的牛逼的诈骗犯还能根据通话时长和来电归属地分析出来跟被骗人的关系。” “这么屌?”钱龙诧异的张大嘴巴。 孟胜乐撇嘴笑道:“这年头电脑、手机太普及了,牛逼人有的是,换成前五年,谁能想到连钱包都不用揣,攥着个手机就能出门,吃的喝的住的玩的,网上啥没有。” 钱龙杠精似的斜楞眼睛:“快得了吧,那也就是在咱大中华,你上科威特呆一段时间看看,那边人土豪归土豪,干啥玩意儿都不方便,出门买包烟都得使现金,只能说炎夏牛逼,天朝威武!” 就在这时候,刘博生笑盈盈的从一辆雅阁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两瓶没有贴包装的白酒打趣:“啥菜呀,喝的都开始歌颂祖国歌颂党了?” “这位是..”钱龙侧脖望向我。 “刘博生,咱家著名的嘴炮学教授,也是我搁羊城立足的精神支柱。”我没正经的给俩人互相介绍:“生仔,这是..” 钱龙人来疯似的直接蹿起来,握住刘博生的手掌贱笑:“生哥好,我叫钱龙,绰号皇上,你也可以喊我王朗他二爸,喊我乐子他二爸也没毛病,总之我明面上的身份是他们弟弟,实际上是他们爸爸。” “你们这关系挺复杂哈。”刘博生挤眉弄眼的浅笑:“刚弄了两瓶内供酒,咱们尝尝鲜。” 钱龙臭屁道:“一点不复杂,他们管我叫爸,我管他们叫哥,各论各的,嘿嘿..” 没等他贱完,我和孟胜乐一人抬手甩他大脖溜子,一人抽板凳,直接给丫摔了个大屁股墩。 “诶卧槽,两个忤逆子。”钱龙坐在地上疼的龇哇乱叫。 “哈哈哈..”刘博生顿时被逗得哈哈大笑,一边抬手扶起来钱龙,一边侧头看向我问:“家贼的事儿乐子跟你说了没?” “说了。”我点点脑袋。 “我走前又往办公室放了十万,有意无意的暗示了下家里的那几个小崽子。”刘博生压低声音道:“然后让诗文妹妹从暗中盯梢,我分析几个人里就何佳炜嫌疑最小...” 1455 自己好好的 我“嗯”了一声,岔开话题:“行了,这事儿晚点再说,咱们唠点开心的。” “问题是现在有开心的事儿吗?”钱龙梭着嘴角呢喃:“如果放在平常,这个时间段我正跟我大哥、诱哥一块嗨皮呢,说起来我还真有点怀念那边的大洋马,诶我去,那个大长腿又白又直溜..” 刘博生乐呵呵的打着响指道:“兄弟要是想嗨,咱马上就能嗨,我做东,虽然安排不了大洋马,不过什么韩城的、樱花国的都有货。” “得了吧,我怕嗨死在床头。”钱龙吐了吐舌头嘟囔:“现在不定多少天娱集团的马仔满大街的找咱们呢。” 刘博生自顾自的倒上一杯酒微笑:“你低估天娱集团的实力了,他们肯定知道咱几个位置,只是现在无暇闹腾罢了。” 虽然刘博生的入席,气氛一下子变得欢快很多。 哥几个除了孟胜乐以外,都属于“神侃”级别,尤其是钱龙和刘博生还都去中东地区“留过洋”,俩人拼到一块,嘴巴就跟开了挂似的“哒哒哒”响个不停,只余下我和孟胜乐极其无奈的当听众。 任由他俩闲扯,我端着酒杯跟孟胜乐轻碰一杯道:“麻痹的,最近一段时间,不知道为啥我总是心神不宁的,回头真应该找个庙拜拜去,不图别的,就想求份心安。” 孟胜乐叼着烟卷轻叹:“昨晚上睡觉,我梦到杨晨了,具体啥内容我想不起来了。” 听到他的话,我禁不住长叹一口气。 对于杨晨,我也会时常想起,只不过大部分时间,只要脑子里一生出他的模样,我就马上会强制自己转移注意力,终归到底,我对他还是心存一份愧疚,一份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的特殊情愫。 “朗哥,你说咱们一开始时候是不是就走错了,倘若当初好好的守着咱们在崇市的那家小酒吧,没事儿带着哥几个送送小姐、赚点外快,现在会不会轻松很多?” 我摇摇头,诚心实意的回答:“人的欲望是无穷尽的,就算当时没有孙马克他们,随着时间的推移,咱们也早晚会无法满足崇市那一亩三分地。” 我也偶尔会总结自己,去回忆曾经,最后我得出结论,不论时间、地点、人物如何发生改变,只要我们是扒拉社会饭的,一定会有现在的结果。 说话的功夫,孟胜乐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我看到来电显示是“老婆”,马上努嘴道:“让婷婷转告小雅一声,我安然无恙,晚点回去我给她打电话。” “好嘞。”孟胜乐托起手机,嗯嗯啊啊应和几声后,直接把手机递给我道:“小雅找你的,我就说婷婷一天大大咧咧的,这个点不可能给打电话。” 我接过来电话,马上温柔的出声:“喂,媳妇!” 江静雅声音尖锐的娇喝:“王朗,你就是个王八蛋,明明脱险了,怎么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呢?” “媳妇,这事儿你真误会我了,我刚脱困,被皇上送到诊所后,就马上使他手机给你打两三个电话,但是你那边都在通话中,不信你自己看看通话记录..”我无语的辩解。 “打不通,难道你就不会发条短信吗?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呀?刚一下飞机,就马上给你堂哥打电话,给三眼哥打电话。”江静雅气急败坏的训斥我,前半段还带着重重的火药味,后半段已经完全变成了哭腔:“看到人家拿枪把你抓走,你知道我什么心情吗?呜呜呜...” 一听到她哭,我就感觉自己像是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一般,内疚连声道歉:“对不起老婆,我..我错了。” 江静雅沉默几秒钟后出声:“王朗,我跟你商量件事情行吗?” 我立即拍胸脯保证:“媳妇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肯定不含糊。” 江静雅声音急促的说:“我让我爸想办法把咱们送出国,他在新加坡那边有两个特别要好的朋友,在当地也比较有势力,咱们可以去那边定居,你不喜欢上班,咱就做点小生意,本钱的问题我来解决..” 听到她的话,我一下子愣了:“媳妇,你什么意思?” “咱们走吧,这种日子我真害怕了,你知不知道看到别人拿枪指着你的时候,我死的心都有了,王朗,我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想过的无非就是平平淡淡的生活,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大心脏,咱们走吧,行吗?”江静雅一下子又哭了:“我迁就了你这么久,你也迁就我一次行吗?” 我盯盯的注视着手机屏幕,仿佛可以看到江静雅那张梨花带雨的面颊一般,说老实话,她会有现在的反应并不奇怪,别说是她了,换做任何一个女人都不可能容忍得了自己男人整天像个亡命徒似的奔波。 当初我妈之所以选择跟我爸离婚,就是因为我爸不着四六,除了喝酒就是打牌,动不动还有催账的跑到家里要债,这种日子对于混混来说可能习以为常,但对于一个女人,尤其还是一个在优越家庭环境里长大的女孩来说,堪比炼狱一般的折磨。 耳边响着江静雅嘤嘤的痛哭声,我心情复杂的开口:“媳妇,我..” 她抽抽搭搭的哽咽:“王朗,你能不能为我舍弃一次?” “咋啦朗哥,一脸吃屎的表情?是不是又偷人家小雅小裤裤了?” “别瞎说,咱朗哥现在的品味上去了,已经不仅仅局限于在小裤裤行业发展。” “哈哈哈..” 孟胜乐、刘博生和钱龙仨人并不知道我和江静雅在说什么,一个个没正经的插诨打科。 电话那头的江静雅深呼吸两口,声音颤抖的出声:“行,我知道了。” 我猛地站起来,焦躁的喊叫:“媳妇,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我这边现在正是关键时候,你说我要是撂摊子了,其他人咋整?钱龙为了我,放弃会科威特,如果我闪人,不是把他给操了么?” 江静雅瞬间歇斯底里:“你什么时候不是关键时刻?钱龙为了你放弃回科威特,你觉得是责任,我为了留在山城,为了你像个陀螺似的四处奔走,你有感动过吗?有吗?哪怕只是一丝丝,有没有?” 我被她问的哑口无言:“媳妇,你听我说。” 一路走来,确实回回都是江静雅在迁就我,我们在一块就连逛街、吃饭这么简简单单的事情,有时候可能都是一种奢侈。 “王朗,你知道吗?我跟你打电话的时候,我爸妈都在旁边,我流着泪告诉我爸,你指的托付,你一定会为了我妥协。”江静雅抽泣着说:“刚刚哪怕你骗我一下,我都愿意为了你坚持到底,你不是最会骗人的吗?为什么不肯骗我一次,我清楚你兄弟在你心里的位置,只是想确定一下自己在你哪里的位置,呜呜呜..” 面对江静雅一个接一个好似铁锤砸中胸口的问题,我沉默了,不是不懂巧舌如簧,而是不愿意再去折磨这样一个为我赴汤蹈火的女人,虽然看不到她的脸,但我此时此刻完全可以想象到电话那边的她脸上一定写满了埋怨和委屈。 迟疑几秒钟后,我咬着牙豁,艰难的蠕动嘴唇:“小雅,我们..我们...都冷静..” “我们分开吧。”江静雅呜咽的抢在我前面出声:“王朗,我记得我最初对你有好感,是因为那时我和婷婷被坏人绑架了,你和兵哥一起去救我,从那天开始我就准备好孤注一掷的跟你在一起,我真的很想,也真的努力了,但对不起,我可能..可能没法在继续坚持下去。” 听着江静雅的话,我顷刻间泪如雨下,我不懂什么叫心如刀割,但在这一刻,我的心真的被掏空了,说完这句话后,我就像是一条被人从水里抓出来的鲫鱼一般,吃力的张大嘴巴,却又感觉好像呼吸不上来一般。 江静雅声音抖的很厉害:“王朗,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光其实并不多,但我真的很快乐,即便现在,我仍旧没有丝毫埋怨,我不想去否认自己的青春,更不想有始无终的结束,我想和你,和那个我最爱的你,好好的说一声再见。” 我使劲抹擦着泪水怔怔开口:“小雅..” “我走了,回归属于自己的生活轨迹,以后都不会再嘟囔你,再围着你转了,一定要好好的,一定!”没有再给我说话的机会,江静雅直接挂断的了电话... 1456 流着泪说分手 电话挂断了,而我和江静雅的故事似乎也走到了尽头。 我整个人如同丢掉魂一般,保持着本来的坐姿,眼神直愣的盯着已经熄灭的手机屏幕。 钱龙最先发现我不对劲,马上凑过来脑袋问:“咋地,跟小雅吵架了吧?” “没..没有。”我木然的摇摇头,从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手掌颤抖的按动打火机,不知道是因为风太大,还是我手抖动的太剧烈,点了好几次,都没能把烟点燃,与此同时我脸上的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重重滚落。 “操,你到底咋啦?”钱龙从我腿上抓过去手机,迅速给江静雅回拨过去,接着使劲推搡我一下怒斥:“咋鸡八回事啊?小雅为什么关机了?” “没事儿,啥事没有。”我扬起脑袋,使劲望着黑漆漆的夜空,努力不让自己的泪水再往下蔓延。 孟胜乐也凑过来,一手替我点燃嘴里的烟卷,一手拍打我的肩头安慰:“朗哥,两口子搁一块吵吵闹闹不很正常嘛,婷婷走之前也因为我抽烟太厉害絮叨我好一顿,其实她们也是为了咱好,平常你开导我时候,小词儿不是一套套的吗,不叫事哈。” “就是,不是事儿哈,别跟小逼崽子似的哭讥尿嚎的。”钱龙拍拍我后背,掏出手机道:“我让媚儿过去开导开导,小雅现在搁山城还是石市呢?别的不说,看在婷婷挺那么大肚子上的份上,小雅肯定也得给点面子..” “我们分手了。”我泪眼模糊的出声。 “分手就分..卧槽!”钱龙随即反应过来,抬手就是一巴掌掴在我后脑勺上咒骂:“你特么虎逼吧,好端端跟人家小雅分鸡毛的手,你还有没有人性了?从崇市到这里,小雅一路无怨无悔的陪着你。” 孟胜乐也棱着眼珠子,指着我鼻子训斥:“是呀朗哥,这事儿你干的不地道,让小雅缓缓,明天打电话好好道个歉,一路都忍了,她不会真跟你计较。” 我狠狠吸着烟,眼泪浸湿脸颊:“她让我和她一块出国,让我离开这个圈子。” “这特么得..” “唉..” 暴躁的孟胜乐和钱龙刹那间不再言语。 对于我们这种完全可以说畸形的恋情,没有任何人比他们都明白到底有多难,女人需要付出多少才能忍受。 “烈酒盼君堂前坐,回首已是陌路人。世间文字八万个,唯有情字最伤人。”刘博生抓起酒瓶回头朝着烧烤摊老板吆喝:“哥们,拿几个海碗!” 几分钟后,我们几个手持大海碗“叮”的碰撞在一起。 “喝酒,喝酒!” “啥也不说了,今天谁不趴下谁是狗!” “喝!”我双手举着碗,像是牛饮一般往嘴里狂灌。 人真的很奇怪,有时候,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越想拼命把自己灌醉的时候,反而越清醒,越想忘记的时候,却越刻骨铭心。 “王朗,等你有时间啦,我们就一起去周游世界..” “老公,你什么时候才有时间啊。” “不要害怕傻瓜,我会一直都在你身边..” “你有没有躺在床上,眼泪划过鼻梁,流进另外一只眼睛,哭的喘不过气的时候,只因为思念一个人。” “老公啊,你一定记得,曾经有个傻瓜爱你,很爱很爱得...” 不知道为什么,我明明已经喝的吐了好几次,脑海中却仍旧不停浮现江静雅跟我说过的那些话,可能这就是爱吧,在一起的时候认为全都是自然,分开以后却感觉每一幕都是珍贵片段。 一箱接一箱的啤酒下肚,我们四个其实都已经不能再喝了,只是因为我还没有说停,哥仨始终咬着牙再陪我。 钱龙满脸涨红,打着酒嗝搂住我的肩膀出声:“朗哥,不是啥大事儿,明天我就让媚儿过去找小雅,一定把她给你再劝回来。” 孟胜乐耷拉着脑袋,迷迷瞪瞪的出声:“实在不行,咱几个自己开车去石市,抢也高低把小雅抢回来。” “来吧兄弟,喝酒吧,他们不懂你,我懂!”刘博生摇摇晃晃的端着酒杯,眼神迷离憨笑:“你们分开不是不爱,哥哥我可是心理学家的教授,那姑娘喜不喜欢你,我一眼就知道,她是真稀罕你,只要看到你眸子里、嘴角上全是满满的爱意,你同样也爱她,只是感觉自己给不了她一个最想要的家,对么?” 我没吱声,扬脖“咕咚咕咚”的猛喝。 刘博生拍了拍我的肩膀,直接踩在椅子上,抓起一支空酒瓶,扯着喉咙高唱:“流着泪说分手,我不愿让你走,嘴边还有残留的爱没有问候...” “呜!” 这一刻,我彻底放下直接,瞬间捂着眼睛,浑身抽搐的趴在桌上,哭出声来。 正如刘博生说的那样,我和江静雅分开,并非不爱了,也不是谁薄情,我们从相识、相识到相恋的过程,别人是没办法体会到的,我自己更是没办法诠释出来的,能懂这份痛的,除了我以外,只有江静雅。 不记得我们这天晚上到底喝了多少酒,我也忘了最后是怎么回的公寓,但我很确定,这一宿我没有合眼,就那么盯盯的注视着天花板一直捱到了天亮。 将近天明时候,我才总算眯了一小会儿。 不到两个小时左右,我就被门外一阵嘈杂的动静给吵醒,门外传来孟胜乐和刘博生的对话。 “操特么的,小鸭鸭真让我失望了!” “这事儿要不要通知朗哥一声?” “不用了,他刚分手,如果再知道这种事儿得疯掉,咱俩自己解决得了。” 听到两人的谈话,我直接坐起来,晃了晃昏昏沉沉的脑袋,打算换一套干净衣裳,当我打开衣柜两扇门的时候,心脏就像被什么东西猛扎一下。 衣柜里,整整齐齐的挂着几套西装,袜子和内裤整整齐齐的叠成好几摞,旁边还贴着几张五颜六色的便利贴。 “袜子和内裤一定要每天都换,我帮你买了一大堆,全在床底下的储物格里,没有啦,记得自己去拿。” “脱下来西装要挂好,我留了足够的钱给公寓对面的干洗店,老板会定期上门取衣裳的,你总喝酒,肠胃不好,床头柜的抽屉里有胃药和矿泉水,照顾好自己呀笨老公。” 盯着几张画着小笑脸的便利贴,我使劲抽搐两下鼻子,拿袖管抹干净眼眶里的泪水,小声呢喃:“如果我稳下来,你还在,我就回去接你,如果你嫁人了,那我就祝福你,如果你不幸福,我就抢走你..” 几分钟后,我换上一套整齐的西装拽开房间门。 客厅里,孟胜乐和刘博生正一个打电话,一个在往脚上套袜子,见到我后,两人同时一愣。 我揪了揪自己的衬衫领口,微笑着说:“我在楼下等你俩,速度快点,顺带把皇上那个虎逼也喊上。” “日,你没事啦?”刘博生瞪眼问我。 “能有啥事,分个手而已嘛,还得让天下跟着我大哭三天不成,别墨迹了昂,动作都利索点。”我搓了搓脸颊,朝着孟胜乐道:“乐子,你给其他小哥几个打个电话,全是会所,等着开会!” 说罢话后,我迈着大步朝门外走去。 如果不是我还在颤抖的双腿,我自己都以为自己彻底缓和过来了。 从楼下等了几分钟后,孟胜乐、刘博生和钱龙哈欠连天的迅速走下来,刘博生抛给我一支烟道:“我昨晚放办公室的钱被李新元拿走了,诗文亲眼看到的...” 1457 开会! “嗯!”我叼着烟卷点点头,歪了歪脖颈道:“走吧。” 孟胜乐立即瞪着眼珠子出声:“不是,你嗯是几个意思,昨晚上放办公室的钱可以确定是他拿的,也就说明前两次的钱,肯定也是他偷的,这事儿你还打算惯着?” “我昨天就说过你,做什么事情不要太焦躁,更不要轻易下任何决定,老陆进去前送给我一句话,水深则流缓,语迟则人贵,我把这句话再送给你。”我瞟了他一眼道:“先开会,开完会再说别的。” 钱龙打了个哈欠嘀咕:“我反正有言在先哈,如果家里真进了贼,说不出点一二三,我的刀子绝逼不认人,头狼是王朗的,也是咱们自己的。” “听小朗子的吧,我去开车。”刘博生冲着哥俩使了个眼色,随即掏出车钥匙摇晃脑袋:“诶卧槽,车呢?车哪去了..” 我笑了笑说:“昨晚上都喝懵圈了,我记得咱好像是打车回来的,走吧,打车去会所。” 半个小时后,我们来到会所。 看的出来,这段时间李新元和姜铭很卖力,会所的改造的工程基本已经完活,只剩下一些零零散散的杂活,整栋楼里充斥着一股子刺鼻的油漆味。 会议室里,闫诗文、何佳炜、余佳杰、姜铭、王鑫龙和张超已经先我们一步赶到,正聚在一块小声的聊着天,见我们仨进门以后,几人纷纷站起来打招呼。 我微笑着点点头,搂住钱龙的肩膀出声:“介绍一下,这是我拜把子兄弟钱龙,大家以后可以管他叫皇上,皇上,这是诗文妹妹,咱们酒店明面上的负责人,这是余佳杰,本地的坐庄户,没少帮咱们,这是..” 挨个介绍一遍后,我眯眼扫视一眼四周道:“元元怎么没到?没人通知他吗?” 姜铭马上咧嘴憨笑:“哥,元元和老黑一块去建材市场催装饰材料了,马上就到,刚给我打完电话。” 说话的功夫,会议室的门“咣”一下被推开,李新元和老黑杨解放满头大汗的走了进来。 一边往里走,李新元一边双手合十作揖:“不好意思哈哥哥们,路上有点堵车,我那辆破车不知道怎么又突然熄火了。” “意思是再给你换一台呗?”孟胜乐夹着烟卷,不耐烦的嘲讽:“操,现在真是混大了,一圈人等你开会。” 李新元嬉皮笑脸的缩了缩脖颈干笑:“嘿嘿,乐哥别这么说,我不是忙嘛。” “坐吧。”我将指间的烟蒂撅灭,随即朝着其他人道:“抽烟的把烟都灭掉,屋里有女人,咱尽量别让人吸二手烟,另外往后开会有个开会的样子,老黑把门关上,小铭你能受累揣起来手机不?” 姜铭眨巴眼憨笑:“不好意思啊哥,我给这个主播点完这波赞。” “啪!”坐在我旁边的钱龙抬手一巴掌拍在会议桌上,瞪着眼珠子厉喝:“点个鸡八毛,你们是都觉得朗哥脾气好,还是感觉自己排面到位了,一个个逼事儿办不了,谱摆的挺大。” “皇上,别这么说..”刘博生皱眉暗示。 “没事儿,我不怕得罪人!”钱龙干脆站起来,环视一眼四周道:“趁着开会前,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钱龙,也算不上啥人物,顶多就是个动物,私底下兄弟们不管咋称呼我都可以,但我希望大家能对自己、对朗哥、对头狼给予足够的尊重,以后说几点开会,就必须几点到位,别找任何理由,堵车了,可以跑步,跑不动可以爬过来,走进会议室开始,眼珠子看老板看大哥,不是他妈盯着手机!这话我就提醒一遍,再有下次,我直接动真格。” 说罢话,钱龙气鼓鼓的坐下,侧头朝着我轻声道:“朗哥,你开会吧。” 随着钱龙的怒斥完以后,会议室顿时变得一片安静,所有人都跟小学生似的整整齐齐的坐好,我会心的笑了,之所以把钱龙带过来,目的就是这个,很多话我说出来会伤人,但他讲出来就是道理。 “简单说两句,最近一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不管是参战的还是家里搞后勤的,都辛苦,我感谢各位,这月工资翻倍。”我站起来,朝着众人鞠了一躬,接着我舒了口气道:“其次我还得把目前面临的情况跟各位详细说一下,目前咱们算是彻底跟天娱集团卯上了,在场的应该都清楚天娱的实力,所以现在谁想走,我不会有任何意见。” 说完以后,我挨个扫视一眼众人,见他们的目光都异常坚定,我长舒一口气道:“承蒙各位不弃,再次我保证,只要我没倒下,你们任何一个人不会倒下!接下来,咱们重新分配一下,会所改酒店这块一直元元和小铭在负责,那么酒店挂牌以后,就还是你俩负责,不过大事儿一定要先询问诗文,诗文拿捏不准的可以问我。” “知道了哥。” “谢谢朗哥。”仨人马上起身点头。 我又看向其他人道:“增城区那块地,咱们需要自己守几天,杰哥和炜哥负责,我不管你们使啥法子,总之地不能丢,有人循环找事,可以通知大龙和小超。” “明白!” “放心吧,我在地在!” 四个人异口同声的站起来保证。 我抓起烟盒刚准备点上一支的时候,随即想起来刚刚才颁布的规矩,尴尬的将烟卷夹在耳后,轻声道:“最近一段时间,我会再找点别的买卖,所以可能顾不上大家,现在大家有啥麻烦可以提出来,不论是钱财还是别的方面,也不管是私事还是公事,既然咱们以后都要搁一个锅吃饭,那彼此就别太生疏。” 我的目光从他们每个人的脸上一一划过,但谁都没有吱声。 “咋地,进展都那么顺利,生活工作两开花呗?”我舔了舔嘴唇上的干皮,将目光投向姜铭道:“没人吭声,我可就点名了昂,小铭你有啥困难没?比如最近缺不缺钱给哪个小主播打赏啥的?” “呃..”姜铭顿时被我问了个大红脸,憨乎乎的抓了抓后脑勺干笑:“哥,我现在改好了,就看不打赏,不缺钱,嘿嘿..” “老黑你呢?”我又望向杨解放。 比起来哥几个的含蓄,外来的和尚杨解放就明显务实很多,直接起身道:“我想要在会所周围租一间房,这里很多事情都不方便。” “没问题,待会散会让阿生给你拿钱,租个像样点的。”我爽快的打了个响指,又看向李新元道:“任劳任怨的大元元,你有没有什么困难想跟哥分享?” “没..没有。”李新元先是摇摇头,迟疑几秒钟后,又满眼希冀的望向我问:“任何事情都可以吗?” “对,任何事情都可以。”我笃定的点头:“说起来,你和小铭算是我来山城以后,带的第一波兄弟,我希望你们好,你们能出类拔萃,不被任何诱惑所打搅。” “我..我没有。”李新元站起身,蠕动两下喉结后,不知道为什么又改变了主意,摇摇脑袋干笑:“哥,我现在真挺知足的,什么都不缺,头狼不光给了我身份,还还给我一份尊严。” “你们都没有吗?”我再次一一扫视众人,看他们都摇头后,我长吁一口气道:“你们没有,我有,那我可说我的诉求了昂,我最近很缺钱,特别缺,但是极其倒霉,又恰巧丢了一笔钱,我想可能是哪个兄弟无意间捡到的,我相信我的兄弟姐妹全都是爱这个家的,待会散会以后,希望捡到钱的兄弟跟我主动还给我...” 1458 叶家的态度 话音落地,我的目光再次挨个从屋内所有人的脸上掠过。 何佳炜、余佳杰两个老炮面无表情,闫诗文低头盯着桌面,姜铭歪头像是在沉思,杨解放龇着大厚嘴唇傻笑,而李新元则紧紧皱着眉头,脸上写满了若有似无的迟疑。 将众人的表情一一尽收眼底后,我清了清嗓子摆手:“散会吧,我从屋里还会再继续呆一个小时,等我兄弟主动还钱,老黑帮我把手机充上电去。” 一群人纷纷朝门外走去,屋里只剩下我和刘博生、孟胜乐和钱龙。 沉默几秒钟后,刘博生起身微笑:“家务事我处理不好,你们看着来,有需要的地方随时call我,我约了两个天河区的大佬喝茶,乐子跟我一起去呗?” “我想..”孟胜乐张嘴刚要出声。 刘博生揽住孟胜乐的肩膀,笑盈盈的薅扯着往门口走:“别想啦,最近你毒瘾是不是越来越小,我再传授一点后续注意的问题。” 孟胜乐走到门口,阴冷的眯缝眼睛朝我低喃:“朗哥,你要是不忍心,事情交给我干就可以。” “行。”我昂头浅笑:“多跟着阿生学学茶道、钓鱼,那些玩意儿将来都能派上用场。” 两人离开差不多三四分钟左右,我突然听到走廊里传来叶致远的询问声:“王朗在不在?” “远哥,我老板在会议室。”王鑫龙故意提高嗓门回答,其实就是为了暗示我叶致远来了。 不多会儿,叶致远推门走了进来,一身很立整的黑色小西装,脸上挂满了愁容。 “你怎么来啦,远仔?”我起身笑盈盈的打招呼。 “关键我不会,你不会主动找我呐。”叶致远扫视一眼屋内,瞟了眼钱龙后,随手将房门关上,然后一屁股坐到我对面的空位上,紧绷着脸出声:“朗哥,你是真能坐得住,外面都快乱天了。” 钱龙抓起一支烟,夹在两指间轻笑:“现在的老天爷这么好欺负嘛,动不动就乱天、逆天、反天得。” 叶致远再次将目光投向钱龙,迷惑的出声:“这哥们是..” “我把兄弟钱龙。”我随意介绍一句,以叶致远的能耐,只要告诉他个人名,他应该就能查出来一切想要的信息。 “哦。”叶致远仔仔细细打量几眼钱龙后,望向我道:“昨晚上番禺区一家废弃的塑料制品厂失火,据说当场烧死十一个人。” 我微微一怔,简单的“嗯”了一声,昨晚上我就是被郭洋绑架到了番禺区,叶致远说的这条消息应该是诱哥他们善后以后的结果。 叶致远抓起桌上的打火机把玩两下低声道:“同一时间,郭洋被一名神秘男子送去医院,目前还在重症监护室,我来的时候,特意去了趟那家医院,郭海从凌晨一直守到现在。” 我吸了口烟开口:“兄弟连心,发生这种意外,当大哥的肯定着急。” 叶致远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放在嘴边,意有所指的说:“虽说郭洋很有可能保住命,不过我在医院内部的朋友告诉我,就算人能救活,后半辈子可能也将以植物人的形态生存,毕竟伤到是脑子,以郭海的性格,这事儿恐怕不会善了。” 我夹烟的手指微微抖动一下,眨巴眼睛发问:“远仔,你比我了解天娱集团,你说说为啥到现在为止,郭海都不派人去找出来伤人的凶手?” “不好说,郭海最火的那两年我还是个小学生。”叶致远摇摇脑袋苦笑:“不过听我家里的长辈说,昨天郭海回羊城之前,去过一趟上京,和几位大人物见了一面。” 听到“上京”、“大人物”两个字眼,我的脑海中瞬间出现王者商会龙头赵成虎的模样,押了口气后点点脑袋。 叶致远吹了口烟雾道:“虽然郭海暂时压下了火,但这事儿肯定不算完,我听说昨天羊城不少领导都去医院探望过,包括初墨的生父和我家几个很有分量的长辈。” 我心里打着小鼓,但脸上没有表现任何的笑道:“一个半灰不黑的公司老板能做到惊动半个羊城人,天娱集团真的很成功呐。” 叶致远加重语气:“天娱集团的能力远超你想象!” 坐在旁边不停抽烟的钱龙猛地站起来,翻动眼皮骂咧:“操,真鸡八膈应你们这种有话隔着裤衩放的说话方式,叶家兄弟,你不就是想告诉我们,我们闯祸了吗?天娱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是这意思吧?” 叶致远直接无视钱龙,眯缝眼睛看向我:“朗哥,我觉得一个群体规矩很重要,如果任何人都有发言权,那么这个团体,呵呵..” 我辞简意足的表明立场:“他是我兄弟,可以平分任何的兄弟。” 钱龙两手扶在会议桌上,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叶致远出声:“叶家小哥,我直说了吧,逼着郭老二自杀是我干的,别说他天娱在羊城势力通天,欺负我朗哥,照样不好使,干这事儿我一点不后悔,如果时间倒退,我照样还会逼他,说不准还会亲自动手!” 面对钱龙气势如虹的态度,叶致远沉默几秒钟后,笑着点点脑袋道:“可能我今天来的有点多余,朗哥咱们下回找时间再聚吧。” 说罢话,他起身就朝门外走。 “远仔,我想跟你说两句话。”我坐在位置上没起身,翘起两根指头道:“第一,你们叶家一直想看我的态度和魄力,我拿出来了,结果你们似乎并不满意,第二,我没打算离开羊城,说句丧气话的话,哪怕死,我也打算埋骨这块,实事求是的讲,我现在就像个盲人,急缺的是一副拐杖,谁扶我我服谁,但等我趟过这条河,旁人就算送我一对眼睛,我都不会再感激。” 叶致远回过脑袋,一眼不眨的盯着我的面颊。 我嘴角挂笑,云淡风轻的和他对视。 之前,我一直都想用最卑微的态度去换取叶家一份好感,可当我们和我天娱针尖对麦芒的真正碰上以后,叶家有点哆嗦了,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方式并不对。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叶致远鼓着腮帮子吹口气,最终摇了摇脑袋苦笑:“等着吧,我回家帮你申请拐杖。” 我咬牙站起来,掷地有声的开腔:“还是我刚刚那句话远仔,你扶起我来,我服气你!往后不管头狼辉煌与否,我王朗的立场一定在你!” “操!”向来温文尔雅示人的叶致远冷不丁爆了句粗口,棱着眼珠子骂咧:“你这是威胁加许诺呐,关键我特么居然还动心了,奶奶个孙子得,让人给我准备一间房吧,我要最大最软的红床房。” “给你准备房干啥?”钱龙撇嘴嘟囔。 “我天呐,朗哥回头你真应该找地方给这哥哥iq充点值。”叶致远拍了拍脑门,无奈的解释:“从今天开始我就住在你们会所,能理解啥意思不?” 钱龙虎逼溜秋的吧喳嘴:“咋地,你自带保护罩,住我们酒店能扛得住炸弹呗。” “得!服了,哥们你真是个神仙。”叶致远双手合十的作揖,朝着我道:“从现在开始,我的吃喝拉撒全归你负责,我兜里可一分钱都没有。” “好嘞爷,我马上让人给你准备一方供桌。”我笑盈盈的打趣。 叶致远一甩胳膊,拔腿就往门外走:“我先打电话去,中午你找地方请我吃大餐。” 钱龙翻着白眼怼了一句:“擦,用不用再帮你喊两个会捏脚的桑巴女郎。” 等叶致远离去后,我回头朝着钱龙道:“是不是没看明白他为啥留下啊?” “我傻呀哥?”钱龙豁着没有大门牙的海怪嘴哼唧:“这小子住咱酒店,不就是在跟天娱集团的表明立场嘛,想动咱,就得连他一块收拾,我看得明白,就是想怼他两句。” 我顿时间有点意外,没想到搁科威特呆了一段时间,钱龙的智商和眼力劲呈直线上涨,笑着问:“因为啥?” 钱龙没正经的翘起二郎腿贱笑:“仇富心理呗。” “哒哒哒..” 房门这时被人从外面轻轻叩响,李新元探头走了进来:“哥,我想跟你聊聊捡钱的事儿...” 1459 他找你借钱? 看了眼李新元后,我脸上的笑容重新凝聚,招招手道:“进来吧,有啥事,慢慢说,你可以卖惨卖苦,但必须跟我实话实说。” 李新元点点脑袋:“哥,事情是这样的...” “操,刚刚我特么被怼糊涂了,还有件重要的事情忘记跟你说了..” 李新元屁股刚刚挨着椅子,叶致远又“咣”的推开房门,抻着半个脑袋道:“昨晚上番禺区那家失火的废弃工厂里,并没有发现天娱项目部经理郑清树的影踪,这个人应该还活着,不对,是肯定还活着,天娱集团内部有消息传出,昨天凌晨三点多,他回过家,后来才不知所踪。” “谁?郑清树!”我的瞳孔陡然放大。 叶致远点点脑袋暗示我:“对,他可是个活证据,一定全程目睹了事情经过,如果他再拍点照或者别的什么,天娱集团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凭借司法程序就能轻松把你们全都送进监狱。” 我捏了捏鼻头道:“意思是这个人现在还活着,但并未回归天娱?” “那肯定了,否则你还有机会坐在椅子上跟我聊天吗?”李新元舔了舔嘴皮道:“你抓紧时间琢磨琢磨吧,我打电话去了。” 随着房门“嘎嘣”一声关上,我的好心情瞬间一落千丈。 “操,这个郑清树是孙猴啊,会七十二变是咋地,兵哥、诱哥和安保公司出动那么多人,竟然还是让他跑了?”钱龙暴躁的骂街:“朗哥,你说那小子既然跑了,为什么不会天娱?” “怕死!”我从牙缝里挤出俩字,侧头朝着钱龙道:“你让大龙和小超抓紧时间摸摸郑清树的底子,越详细越好,有什么朋友,家里还有什么亲人,跟谁比较交好都打听一下。” “行!”钱龙拔腿跑出会议室。 郑清树现在的身份极其尴尬,回天娱集团吧,郭海一定会追究他抛弃郭洋的罪状,另外他本身是证据不假,同样也是涉案人员,郭海要是想利用他治我,同样也得把他送进去,毕竟一个巴掌是拍不响的,整件事情是如何发生,为什么会发生,总得有个前因后果。 但郑清树会服气吗?我想他一定特别不忿,从一个只手可遮天的高管跌落成个巡捕、天娱和我们都会寻找的通缉犯,换成任何人心理防线都得崩塌。 所以我分析,郑清树现在一定躲在羊城的某个角落里养伤,然后伺机而动。 我点燃一支烟,低头自言自语的呢喃:“我如果是他,落到这步田地还怎么办?报复我..亦或者把信儿透漏给东家天娱..” “咳咳!”坐在我对面的李新元突然干咳两声道:“哥,我觉得这种情况他应该是想要钱吧,任何一个被逼到走投无路的人,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弄足够的钱,然后换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发展。” “啊?”我楞了一下,这才注意到李新元,随即皱眉道:“刚才的事情,你就当没听见,ok不?” “我啥也不知道,我就是来跟你坦白的。”李新元马上摆手道:“哥,昨天生哥放在办公室的钱是我拿走的,但我并不是偷,你相信我。” “嗯。”我递给他一支烟,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我承认,我这段时间确实做过一些中饱私囊的事情,比如我把装修款全部支出来赚中间的利息,还吃装修公司给的回扣,还仗着你让我负责,管很多服务员们借过钱,还用公司的钱放到赌档里放贷款。”李新元涨红着脸,坐立不安的蠕动嘴角。 我点点脑袋没有打断,只是徐徐吐了口烟圈。 “哥,我昨晚上拿走那十万,是去赌档里放贷了,一个很有钱的烂赌鬼昨天输大了,借十万给十一万五,所以我...”李新元说着话,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道:“哥,我发誓我绝对不是想偷走那十万,我只是没想到你今天会突然开会,本来我准备趁着中午吃饭时候,再偷偷把钱放回办公室的。” 我盯着李新元手里的银行卡,眯缝眼睛问:“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卡里是十一万五,连本带利的所有钱。”李新元咬着嘴唇道:“至于我贪的其他钱,我会想办法还给公司,只希望大哥能给我一次机会,不要赶走我。” “十一万五...”我捏着银行卡一角,打量几眼后,摇了摇脑袋道:“元元,我给你机会说真话,不代表我是傻瓜,你应该很清楚,我指的不是昨天晚上的那十万块钱。” “不是昨晚上的?”李新元张大嘴巴,眼神迷瞪的吱声:“那...那哥你指的是我吃的回扣钱还是我借服务员的钱?” “啪!” 我一巴掌拍在桌上,怒目圆睁的瞪着李新元低吼:“你他妈是不是拿我当傻子?我给你机会好好的说话,你给我各种避重就轻,咱哥俩摊开心扉交流这么困难吗?我不是一定要追究你拿走那几十万到底干嘛去了,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事儿,你干的有毛病,不地道!懂吗?” “哥...你...你说什么几十万?”李新元满眼迷茫的小声说:“我...我总共就犯过这一次错,还是因为我现在真的特别缺钱,我是没办法了。” “你他妈跟我扯呢?”我抓起桌上你烟灰缸一下砸在他身上,随即薅住他的衣领咆哮:“你缺钱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拿车里和办公室之前放的那些钱?你知不知道公司现在什么情况?知不知道!” 说着话,我一肘子砸在李新元的胸口,表情阴沉的叹息:“算了,我不想跟你再多交流一个字,把另外的五十万还回来,你就走吧,咱们好聚好散,我不会让其他人难为你。” 李新元踉跄的坐在地上,表情迷茫的低声喃喃:“哥,你说车里放的钱和办公室之前的钱也丢了?” “你心里不比我清楚?”我冷冷的扫视他一眼,摆摆手道:“你出去吧,把钱给我还回来,咱们的关系就到这儿吧,我会给你保留脸面,就说你家里有事,主动辞职了。” “哥,我...我如果说,我真的不知道还有那笔钱,你信吗?”李新元的眼圈红了,抿嘴抽泣:“十万我咬咬牙可以凑的出来,五十万我真的没有。” “你他妈的!”我暴怒的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喘着粗气咆哮:“花的时候你咋不想想没钱还回来呢?我特么不管你使什么法子,必须把钱给我找回来,该借的借,该卖器官的卖器官,滚!” 李新元被我推的往后倒退两步,撞倒身后的椅子,“夸擦”一下摔倒在地上,不小心磕破了嘴角,接着他扶墙站起来,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淌落:“哥,我一定会尽力把钱给你拿回来的。” “滚出去!”我厌恶的指向门口。 “哥,谢谢你,谢谢你到现在还愿意为我保留情面。”李新元拿袖管擦抹一把嘴边的血渍,一边鞠躬道歉,一边踉跄的往后倒退。 盯着他狼狈的模样,我心酸的摇头:“元元,你真挺让我失望的,你和小铭是我来羊城带的第一波人,我指望你们都能独当一面,但你特么给我来这招,我给你十天时间,把钱给我拿回来,否则别怪我翻脸无情。” “谢谢,哥。”李新元眼中噙泪的深深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有说,哽咽着退出会议室。 等他走以后,我长舒一口气,竭力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也拔腿朝门外走去。 刚一走出会所大门,老黑杨解放突然凑到我旁边低声道:“老板,我有事情向你汇报,今天早上李经理找我借钱了,我带着他去借了很多我在这边的老乡,才凑够十万块,他叮嘱我不许告诉任何人,我也不知道他借钱到底要干嘛,又怕他赖皮,所以你能不能帮我提醒一下他。” “你说哪个李经理?李新元吗?”我立时间有点诧异:“他找你借钱了?他借钱时候跟你说过什么没?” 老黑歪头想了半晌后“他好像说兄弟犯错了,不能让兄弟错下去,我也听不懂,反正奇奇怪怪的...” 1460 另有隐情 听到杨解放话,我刹那间懵了一下子。 杨解放搓着黑不拉几的大手掌干声道:“老板,你千万记得替我和李经理说一声,我那些朋友都很穷得..” 我打断他的话,皱眉问道:“你知道元元去哪了吗?” 老黑摇摇脑袋,手指路口道:“不太清楚,他刚刚边打电话边往那边走,车也没开。” “去帮我把手机拿过来。”我侧脖看了眼街边,摆摆手道:“另外让小铭也麻溜下来一趟。” “好的。”老黑迈着大步蹿回酒店。 几分钟后,老黑一个人从楼里下来,告诉我,姜铭也不在店里。 我接过手机,直接拨通李新元的号码。 我连给他打了两拨电话,他才慢吞吞接起来:“什么事哥?” “你在哪呢?”我低声发问。 “在..”他磕巴一下道:“在和一个朋友聊天,朗哥你放心吧,钱我一定会想办法找回来的。” 我绷着脸,严肃的问:“你跟我说句实话,那五十万到底是不是你拿的?” “我..”他迟疑四五秒钟后,低声回应:“是我拿的,我财迷心窍,一时间有点飘,所以才会起了歹心,不过哥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想办法把钱找回来的。” 我豁着嘴角道:“你先回酒店一趟,我有点事情问你。” 李新元深呼吸两下拒绝我:“晚点吧哥,我肯定回去的,我可以给你拍着胸脯发誓,我不会跑的,你们拿我当人看,我干了狗事儿是我不对,如果我再畏罪潜逃,那这辈子肯定都抬不起脑袋。” 我长吁口气道:“元元,我觉得咱俩应该再谈谈,如果哥有什么武断的地方,我可以给你道歉,但我不希望你替旁人背黑锅,最主要的是你不让真正犯错的人意识到自己有错,他改不了..” “先不说了哥,我这边有点事情。”李新元急促的挂断电话。 “这鸡八孩子,真有个倔劲儿。”我很是上火的搓了搓腮帮子,扭头问老黑:“知道李新元搁这片都有什么好朋友吗?” 这段时间,李新元、姜铭和杨解放总混在一块,我估摸着他们彼此应该都互相有点了解。 老黑想了想后说:“知道两个,一个在白云区那边,也是干少爷的,还有一个就在冼村那边的一家洗浴中心当经理,离咱们这里不算远。” “去开台车,跟我一块溜达一圈。”我点点脑袋示意。 刚刚在会议室里,李新元满脸挂泪的问我,信不信那五十万不是他拿的,我当时在气头上,没来得及深想,刚刚听老黑说完李新元早上在借钱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错怪他了。 他既然有勇气面对面的跟我承认自己拿走了办公室的十万,就不会再故意遮遮掩掩之前的五十万,因为根本没任何意义,我记得当我提起那五十万时候,他的眼神是很迷茫的,好像确实不知道这回事。 不多会儿,老黑把闫诗文的那台红色马三开到我跟前,我边拨姜铭的手机边钻进车里。 跟李新元的情况差不多,姜铭也是等我打了三四遍电话,他才缓缓接起:“喂,朗哥?” 听他的声音鼻音很重,好像刚刚哭过,我不由泛起了狐疑:“你在哪呢?” “在..在..”姜铭结结巴巴的说:“在建材市场呢,和装修公司的人谈咱们酒店后期改造的一点细节,怎么了哥?” 我点燃一支烟交代:“联系一下元元,问问他在什么地方,然后马上给我回电话。” “好,我这就给他打电话。”姜铭咳嗽两声应承。 挂断电话后,我才发现杨解放把车子停在了路边,不解的问他:“怎么不走了?” 杨解放抻手指了指车尾回答:“我看到姜经理和李经理在咱们车屁股后面的那条巷子里,他俩好像在吵架。” “嗯?那车再往前开一点,等着我。”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车里蹦了下去,然后蹑手蹑脚的往回掉头走,刚一走到胡同口,我就听到姜铭抽抽搭搭的哭声以及李新元粗重的咒骂。 “你他妈让我说你点什么好?” “元元,我也不想的,之前我不是跟你说,我一直捧着一个女主播吗?本来她都已经准备和我见面了,谁知道跳出来个土豪跟我争榜一,还说很难听的话嘲讽我..” “你傻逼吧,那些人全是一伙的,什么土豪泥豪的,全是托,就指着坑你这种老实蛋的钱,你昨晚上为啥不告诉我,除了办公室的十万,你之前还偷了朗哥他们五十多万?” 我秉着呼吸偷偷朝巷子里抻过去脑袋,看到李新元正揪着姜铭的衣领边摇晃边骂街,姜铭则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不停哽咽:“呜..呜..我不敢,我怕朗哥知道把我赶回缅d,也怕我哥知道了,打断我的腿。” 李新元脸红脖子粗的喘着粗气:“你是不是感觉他们的钱都没有数,丢了不心疼?第一回、第二回朗哥和生哥他们不吭声,就是在给你机会,你他妈真没改,还来个第三回!” 姜铭抹擦着眼泪哀求:“元元我该怎么办啊?你要帮帮我,我在羊城只有你一个好兄弟,你一定要帮我..” “唉!”李新元重重叹息一口,一把搡开姜铭出声:“当务之急是赶紧找钱补回来,然后我带着你去给朗哥赔礼道歉,你问你哥要点,待会我看看能不能从朋友那里再厚着脸皮借点,实在借不上,咱俩只能组团去卖腰子了。” 姜铭狼狈的倚靠着墙壁,泪眼婆娑的抽泣:“五十万啊元元,我哥肯定问我要那么多钱干嘛,他要是知道我在这边给他丢人了,肯定能从缅d跑过来打我。” “被打死也好过让朗哥赶走强。”李新元苦着脸点上一支烟狠嘬两口道:“这样,你管你哥要十万,晚点我再去求求杰哥借十万,剩下的我再想辙。” 姜铭低头沉默几秒钟后,低声道:“元元,要不..要不咱们跑吧,跑的远远的,让朗哥和我哥都找不到。” 李新元立即愤怒的一巴掌甩在姜铭的脸上低吼:“放他妈什么屁啊!跑?往哪跑?你和我挂了满身伤痕才好不容易走进朗哥的眼里,你愿意回缅d继续当个打杂的,我他妈还不乐意重新回去当少爷。” “可..可我害怕。”姜铭此刻完全就像是个迷途的小孩子一般六神无主。 “怕也得忍着,有能耐手别欠,有能耐别犯错!”李新元喷着唾沫星子咆哮:“你知道刚才我和朗哥在会议室里时候,他跟我说什么吗?他说你和我是他来羊城带的第一波兄弟,他希望咱俩成大器,我承认是自己偷的钱以后,我能感觉到朗哥的眼中全是失望,我心里特别不得劲。” 姜铭擦拭着眼泪道歉:“对..对不起元元。” “没啥,以后好好表现就完了。”李新元缓和一下情绪,拍拍姜铭的肩膀道:“咱们先想办法找钱,事后我带着你一块去跟朗哥磕头赔罪,就说钱是咱俩人一起拿的。” “谢谢你元元。”姜铭一下子哭的更凶了。 瞅着面前的这俩人,我慢慢的往后倒退,钻进了车里面。 “老板,咱们还去李经理朋友那里吗?”杨解放轻声问我。 我烦躁的训斥他:“拿出来你在街头骗人的眼力劲和智商,往后这种傻子都应该知道怎么做的事情,不要总舔个大嘴问人,行了,你回去吧,把车留给我,顺带好好琢磨琢磨,应该怎么跟我解释那天晚上所有监控全都失灵的事儿。” 等老黑走后,我将车子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然后点燃一支烟,怔怔的盯着巷口等待,我想看看李新元待会准备怎么找钱,也生怕狗日的一激动真卖自己一个腰子。 1461 第一个门徒 之前李新元给我的感觉一直都属于那种油腔滑调,喜欢占点小便宜,但又没什么胆子的操蛋形象。 就在刚刚我突然发现,这小子讲义气明事理,而且身上有股子这年头不太多见的感恩心理,这对于吃社会这碗饭的人来说,就是特别难能可贵的。 两根烟抽罢,李新元搂着哭撇撇的姜铭从巷子里走出来,两人在巷口低语几句后就分开了,姜铭折身朝酒店的方向走,李新元则抻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等出租车驶出去二三十米后,我才发动着车子悄悄跟了上去。 跟我猜测的差不多,差不多一上午时间李新元都在不停往返于天河区的一些会所和洗浴之间,应该是找他过去的同行和朋友借钱,估计没什么成效,不然这小子脸上的表情不会始终都很凝重。 临近中午时候,我跟着李新元来到一家很简陋的私人幼儿园门口。 见他点燃一支烟,翘首以盼的好像在等什么人。 我在距离他二三十米的地方停下车,笑着自言自语:“难不成这家伙还认识当老师的朋友?” 说老实话,看到李新元那么仗义的为姜铭出头,被偷钱时候的那股子愤怒此刻已经差不多消散,五十万可以办很多事情,但绝对买不到一个真心实意为你着想的兄弟,我打算让这俩犊子为难个两三天,最后象征性的揍一顿就此翻篇。 “叮铃铃..” 清脆的下课铃声响起,李新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第一个蹿了进去。 我无语的摇摇脑袋嘟囔:“整的好像特么接孩子似的。” 等了不到十分钟,我叼在嘴里的烟卷“吧嗒”一下叼在地上,不可思议的盯着门口,李新元竟然真的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从幼儿园里走出来,两人有说有笑,看似格外的亲密。 我目瞪口呆的嘀咕:“卧槽,这特么啥情况啊?这小子搁羊城难道还有亲戚?” 接到那个小男孩以后,李新元没有再继续打车,而是沿着路口步行朝一个方向走。 我犹豫一下后,也从车里钻出来,慢悠悠的跟了上去。 看得出来李新元跟那个小男孩关系肯定不一般,一路上两人都在不停的说着什么,愁眉不展一上午的李新元脸上的笑容也绝对没有任何伪装。 两人一直走到一栋一个老旧的家属楼门口后,李新元从兜里拿出来一沓现金塞到小男孩的书包,然后摆摆手,温柔的说:“自己上楼吧,不要告诉姥姥我去接你的,还有要听姥姥姥爷的话,多吃饭多吃菜才能长高高,姥姥如果问你书包里的钱从哪来的,你就说你在路上捡的。” 小男孩奶声奶气的问:“爸爸,你什么时候还来接我?” 听到小男孩对李新元的称呼,我再次傻眼了,李新元的岁数应该跟我差不多,可能比我还要小一点,也就是说这货十五六岁就有了孩子?这特么不科学啊,关键我从未听他提起过丁点只言片语。 李新元笑盈盈的蹲在男孩的面前,细心替男孩拍打干净身上的尘土说:“过几天吧,这段时间爸爸公司很忙的,等爸爸忙完给你买一个像你那么高的奥特曼好不好?” “哇塞,真的吗?那拉钩钩。”小男孩开心的一蹦三尺高,伸出稚嫩的小指头和李新元勾在一起。 目送男孩走进楼洞以后,李新元才缓缓站起身,转向我这个方向,原地叹了口长气。 “孩子很可爱。”我沉着脸开口。 “朗..朗哥?”李新元吓了一大跳,慌忙手足无措的辩解:“哥,那是我姐家的孩子,嘿嘿..” 我眨巴眼睛出声:“我跟踪了你一上午。” 听到我的话后,李新元表情瞬间一僵,随即苦笑着点点脑袋:“哥,前面有个小花园,咱们去那边聊聊吧。” 我抛给他一支烟微笑:“我想听全套的故事,删节版的不要。” 他怔怔注视我几秒钟后,咬着嘴皮点头:“好。” 不多会儿,来到附近的小花园,我和李新元随便找了张石椅,他将嘴边的香烟点燃以后,重重嘬了一口道:“那孩子是我的,未婚先育,现在跟孩子的姥姥姥爷生活。” “孩子妈妈呢?”我点点头问。 他半晌没有作声,我看到他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身体弯曲成一种不自然的拱形,两只手握在一起,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沉默了足足能有两三分钟后,他才张开嘴巴:“我十四岁就不读书了,跑到羊城来打工,最开始是在美发店当小工,后来跟着人学剪发,偶尔也会跟着几个混社会的朋友出去赚点外快。” 我没有打岔,任由他自己往下讲。 “我和孩子他妈妈是在一间迪吧认识的,那会儿他妈是服务员,我们没事总过去玩,时间长了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不怕你笑话朗哥,我一直觉得自己长得帅,什么样的女孩都能哄到手,所以跟他妈在一块其实也就是为了上床,根本没想过将来。”李新元咬着嘴皮,苦笑着说:“但是他妈妈不一样,从我在一块的那天起,就希望能跟我成家。” 我摇摇头道:“不太现实,那才多点大啊。” “是啊,那会儿我正是玩的年龄,白天上完班,晚上就和一群朋友出去瞎混,我俩租的房子,对我来说就像旅馆似的,而他妈对我来说更像是个不花钱的..”李新元停顿一下,望着我问:“是不是特别不是人?” “确实,不过咱俩差不多。”我抽了抽鼻子自嘲,听到他讲起一个傻女孩,我的脑海中莫名出现了江静雅的样子。 “后来我越来越烦他妈,总找借口分手,但是每次分手,过不了几天就又会和好,因为我真的太穷了,没钱出旅馆,只能再回我们租的那间小屋去。”李新元抓了一把后脑勺道:“可能真的是我太过分了吧,他妈后来也变了,开始泡夜店、跟各种不三不四的人接触,我们最后一次吵完架以后,孩子他妈气呼呼的走了,再后来我就没见过她,等再见时候..” 说到这儿的时候,李新元的声音禁不住开始颤抖,两只拳头紧紧的攥着,良久后才松开:“我再次见到孩子妈妈的时候,是在太平间,他妈妈因为嗑药过量没了,也就是那时候开始我知道我和她有个孩子,孩子出生在姥姥家。” “呼..”听到李新元的话,我心情沉重的喘息一口。 李新元将脑袋埋在双腿之间,像个小孩子似的“呜呜”悲鸣痛哭:“四年前我大她两岁,现在我大她六岁,呵呵..” 我轻拍他的肩膀安抚,但没有说话,这种事情不好评价对错,我更没资格指责他任何。 可能这就是成长吧,我们渐渐的喜欢上了听别人的故事,感悟自己的人生。 “朗哥,我总是缺钱,就是因为我想给小家伙多攒一点,孩子姥姥姥爷都有病,基本下不来楼,他们拒绝和我见面,拒绝孩子认我,认为是我害死的他们女儿,我能理解他们的心情,可我儿子才三岁啊,就开始就独立上幼儿园,独立回家。”李新元说着话再次失声痛哭:“我觉得我特别对不起孩子,所以我渴望成功,珍惜人生遇到的每一次机会,以前当少爷时候,我啥苦都能吃,别人不接的活我接,别人嫌弃的金主我伺候,现在跟你以后,我头一回体会到昂头挺胸赚钱的感觉。” 我清了清嗓子道:“不说了兄弟,过段时间,咱们情况好转以后,我给你拿点钱,送孩子去家好点的幼儿园,然后再雇个保姆伺候老人、接送孩子,打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王朗的第一个门徒!我会越来越好,你也会水涨船高。” “谢谢哥。”李新元的眼中立时闪过一抹惊喜,随即又摇摇头道:“哥,还是等我把钱还上你再认我吧,不然会被其他人戳脊梁骨,那五十万我一定会还上,跟你说这些我不是为了博取可怜,只是想告诉你,我打算留在羊城,看着我儿子长大,所以我可能会犯错,但绝对不会铤而走险...” 1452 有眉目了 我凝视他的眼角,思索一下开口:“元元,钱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哥,必须得先解决钱的问题再说以后。”李新元咬着嘴皮,满目认真的低喃:“只是我有一个请求,如果我能够把钱还上,希望哥您既往不咎,不要再去追问到底是谁拿的钱,好吗?” 看着这个连自己温饱问题都没解决明白的混小子,我突然想起了我爸,我记得我爸年轻时候也这样,家里穷的炒鸡蛋都吃不起了,我爸能为了招待朋友把唯一的母鸡给宰了。 这样的人,对于朋友和兄弟来说是福星,可对于家里人和亲戚来说绝对就是灾难。 我抬手在他后脑勺上轻拍一下笑骂:“往后打光棍吧,省的再祸害别家姑娘。” “哥,我真是这么想的,往后肯定不带结婚的。”李新元重重点头。 说话的功夫,我兜里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是钱龙的号码,我马上接了起来:“喂?” 钱龙低声道:“刚刚打听到郑清树在ktv有个陪唱的姘头,消息是内个什么叶致远给的,他告诉我,目前天娱集团的人都还不知道这事儿,让咱先下手为强。” “成,位置为我,过去跟你们碰头。”我吸了口凉气道。 几分钟后,我和李新元驱车离开,我原打算把他先送回酒店,这小子死活要给我开车,还说我身上有伤,老动弹着容易崩开伤口。 坐在车里,我一边扒拉手机跟叶致远聊天,一边问他:“话说你干这么些年小鸭鸭,手头上就没攒着点钱?” 他边开车边回答:“之前攒过不少,后来孩子姥姥生病,一下子全砸出去了。” “嗯,等咱们稳下来,我帮你找点来钱的活干着。”盯着他的侧脸,我突兀想起来杨晨,老早以前杨晨何尝不是跟他一样,玩了命的赚钱养家,玩了命的豁出去自己。 “唉..”我叹口气,使劲摇了摇脑袋,在李新元的身上,我不知道为啥看到了很多人,看到了很多几乎被生活重担压弯腰杆,但却在苦苦支撑的蝼蚁。 钱龙告诉我的地址在荔湾区一条叫金花街的地方。 说老实话,冒冒失失跑到荔湾区,我真有点哆嗦,如果说天娱集团可以在羊城只手遮天的话,那荔湾区绝对就是人家的老巢,天娱的总部楼盖在这里,郭家三兄弟的私人别墅也在这里,甚至他们很多实体生意也都在这里。 一间名为“乐乐堂”的小ktv门口,我见到了钱龙、王鑫龙、张超和叶致远。 我开玩笑的打趣叶致远:“挺有道的啊远仔,天娱集团都不知道事情,你竟然能打听出来。” “其实都一样,叶家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可能郭海门清。”叶致远意有所指的微笑:“等你段位足够,你就会明白,你根本没时间挨个了解你底下的人,但你的敌人一定比你清楚。” “这话没毛病,我大哥经常说最了解你自己的还得是敌人。”钱龙一把勾住叶致远的脖颈贱笑:“远仔,晚上还用我继续给你安排不?” “免了吧,晚上我自己解决就ok。”叶致远立马拨浪鼓似的摇头,然后怯生生的扒拉开钱龙挂在他脖颈上的手臂,朝着我道:“朗哥,你这兄弟是从食人部落留学回来的吧?人家都说我们羊城人无所不吃,这家伙竟然研究怎么吃我们羊城人。” 钱龙一脸无所谓的吧唧嘴:“至于嘛,不就是中午请你吃了顿烤羊眼和红烧胎盘嘛。” 他这话刚说完,杵在旁边的王鑫龙和张超动作统一的“哇”一下蹲在地上呕吐起来。 王鑫龙脸色泛白的臭骂:“皇上哥,你要不鸡八告诉我中午吃那玩意儿是胎盘,我到现在都没反应,你说你多损,吃饱喝足给我们揭谜底。” 钱龙变戏法似的摸出来一根牙签,昂着脑袋剔牙:“大弟儿啊,你不号称活耗子都能吞下去嘛。” “能一样嘛,耗子再恶心起码是动物。”王鑫龙摆摆手打断:“哥,我服了,咱们赶紧换下一话题吧。” 叶致远往后挪动两步,跟钱龙保持两米之内的安全距离,压低声音道:“朗哥,你们直接上ktv吧,我找人帮你们安排好房间了,郑清树的那个姘头叫张玉,目前为止郑清树还没跟她联系过,不过我感觉郑清树最有可能联系的就是她。” “啥意思啊?你不进去啊?”钱龙棱着眼珠子问。 叶致远表情肃然的回答:“我不进去了,家规所限,叶家家规第一条,就是不许我们直系子弟寻花问柳。” 钱龙抻手想拽叶致远:“别装了昂,我可知道你们叶家搁上京就开了好几家超大规模的夜场。” 叶致远马上触电一般迅速往旁边倒退,连连摆手道:“那是生意和这种情况不同,况且负责打理生意的也不是直系子弟,你们别为难我了。” “算了,让远仔搁楼底下看车吧。”我朝着钱龙使了个眼色。 之前陆国康没进去前跟我聊过这些事儿,他说越是那种古老长存的大家族,内部规则就越细致,诸如叶美丽那种异类并不多,大部分直系子弟还是特别有信仰的,奉若家规如圣旨。 几分钟后,我们一行人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来到一间包房。 服务员很客气鞠躬问道:“几位贵宾,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钱龙抓了一把裤裆,粗鄙的吆喝:“来特么ktv不是为了找妹妹,还有意义吗?喊几个漂亮点的过来,对啦,我听说咱家有个叫张玉的台柱子不错是吧?把她也喊过来。” 听着丫业务娴熟的小套词,我心说这货在科威特绝对没少进了荤场子。 “好嘞,几位稍等!”服务员笑盈盈的朝门外退去。 我寻思人太多的话,待会问什么也不方便,忙不迭冲着服务员出声:“哥们,不用喊其他人,就把张玉叫过来就可以。” 服务员微微一愣:“啊?你们这么多人就叫一个啊?” “咋地,不允许呗?”钱龙粗声粗气的摆手:“喊你的就行了,钱不会差事儿。” 说着话,钱龙直接从旁边的手包里掏出一沓钞票拍在茶几上,朝服务员努努嘴:“自己拿几张当小费,会来点事儿哈,今晚上我们包夜,别让张玉再接乱七八糟的台。” 一见到票子,服务员的眼珠子立马泛起亮光,笑盈盈的抽了两张,随即点头哈腰的比划ok的手势:“放心吧老板们,肯定安排到位。” 几分钟后,一个身材妖娆,穿件黑色超短裙,留着大波浪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刚一进屋,马上声音甜腻出声:“不知道是哪位哥哥召唤小妹儿..” 说着话,张玉扫视我们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定格几秒钟后,摇晃着小蛮腰直接坐到了我身边。 我舔了舔嘴皮,竭力扮演好一个“消费者”的形象,抬起胳膊直接揽住她的纤纤细腰打趣:“老妹儿会看相啊,瞅一眼就知道这屋里谁是大哥,哈哈。” 张玉抓起一瓶洋酒,替我倒上半杯,娇声娇气的说:“那肯定啦,干我们这一行的,察言观色是基本,不知道老板是想喝酒呢,还是想看妹妹舞一段?” “不急,今晚上的酒水提成肯定都是你的。”我一把按住她的手背,眨巴眼皮浅笑:“我跟你打听个人,你要是能帮我找到他,我一次性给你拿两年的酒水提成,如何?” 听到我的话,张玉微微一愣,随即从我怀里挣脱出来,掩嘴媚笑道:“那我就提前谢过老板啦,老板稍微等我一下哈,我手机落包里了,马上就回来..” 1453 碰撞! 说着话,张玉就站起了身子。 我一把握住她的手臂,嘴角挂笑的眨巴眼:“怎么了老妹儿,陪嗨还兼职直播呐?没手机不知道啥流程呗。” “不是的老板,这几天我爸病了,我怕有什么闪失,家里人联系不上我。”张玉抿着红唇,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我脑门上轻戳一下娇嗔:“别那么急嘛。” 钱龙皱着眉头,模样凶狠的低喝:“你爸是不是叫郑清树呐?” “这位老板,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姓张,我老豆怎么可能姓张。”张玉的脸颊瞬间变得极不自然,挤出一抹笑容道:“几位老板稍微等我一下,很快的。” “妹儿啊,我更快。”我朝钱龙努努嘴,钱龙直接从手包里抓出几摞一万一沓的钞票放在茶几上。 看到桌角的现金,张玉的瞳孔一下子睁圆。 “老妹儿,我问几个问题,你老老实实回答我,这些钱都是你的,不够我可以再加。”我松开她的手腕,点燃一支烟,态度和蔼的说:“你看行不?” 张玉顿时间不张罗拿手机了,一屁股坐在我旁边,很职业的直接挎住我的胳膊,满脸贪婪的咳嗽两声:“老板,有什么问题您请说。” 我吸溜两下鼻子出声:“还是我兄弟刚刚的问题,老妹儿和天娱集团的郑清树关系不一般吧?听说你俩搞对象呢。” 张玉梭着嘴角,思考几秒钟后轻笑:“老板您开玩笑啦,我们这种人谁给钱谁就是对象,不瞒您说,我对象多了去,好些人真记不住名字,甚至有些人连长相都记不住。” “来,你再好好回忆一下。”我从桌上抓起一摞钞票拍在她的大腿上。 我们的思路很简单,郑清树这个姘头既然在ktv里当陪唱,说明她本身的条件不是很宽裕,不然没哪个女的还喜欢拿这份职业当爱好培养,所以我打算用最简单的方式撬开的嘴。 “我..”张玉迟疑几秒钟后,眼中闪过一抹犹豫。 我抽了口烟出声:“老妹儿你放心,从这个门里找出去,咱们谁也不认识谁,我今天从没来过乐乐堂,你也从来没上过我的台。” 她盯着腿上的大票,沉默了差不多十几秒钟后,微微点头:“嗯,我前阵子确实和郑清树好过一阵子,不过并没有什么感情,完全就是互相需要,她给我钱,我陪陪他..” 我摸了摸脸颊打断:“我们不是相亲节目的,不关心你俩有没有感情,我就想知道现在怎么才能找到他?他欠我点东西,目前又失联了,你看能不能想想招。” “给他打电话呀,我知道他手机号码。”张玉反应很快的说:“他手机号是138xxx..” 另外一边的钱龙直接拨号,随即朝我摇摇脑袋道:“关机了。” “老妹儿,你再想想别的辙呗,比如他有什么私密的住处,或者是旁人不知道的联系方式。”我再次抓起一沓钞票放在她腿上。 “我..我..”张玉结结巴巴的出声:“我和他之前在天河区员村一个叫尚佳的小宾馆幽会过几次,他说那家小宾馆是他开的,旁人都不知道。” “哦?”听到她的话,我瞬时间站了起来。 张玉忙不迭解释:“老板,我知道的就这些,您应该也了解,我们这种人谁也不会付出真感情,他信不过我,我同样也没打算真跟他发展什么后续关系。” 我挖了挖耳朵眼点头:“老妹儿你说的要是真话,回头我肯定还会来感谢你,你要是骗我,那咱肯定得有点说法。” “肯定不会的老板。”张玉连连摆手。 “来,笑一笑,咱俩合张影,你长得挺像个电影明星的。”我一把搂住她,拿出手机对着我俩“咔嚓咔嚓”自拍了几张照片。 钱龙虎着脸从张玉伸出两根手指头,冷笑着威胁:“姐妹儿,我这个人就俩特点,第一从不打女人,第二男女不分,所以千万别让我再来找你。” “走吧。”说完以后,我就朝哥几个使了个眼色,大家一次往包房门外走。 我们走到门口的时候,张玉的声音从包房里传了出来:“老板,拜托您千万别告诉任何人,是我卖的郑清树,不然我以后没法活。” 我扬手比划了个ok的手势。 下楼以后,王鑫龙侧脖问我:“老大,你感觉那妞说的是真话不?” “百分之五十吧。”我舒了口气道:“能信但不能全信,小超和皇上去趟她刚才说的那个尚佳的宾馆找找,如果有消息,马上给我来电话。” “行!” “明白。”钱龙和张超很利索的精致朝停车场走去。 随后我又朝着不远处坐在车里的李新元招招手,他很快跑了过来:“什么事儿哥?” 刚刚我们上楼的时候,我刻意没让李新元跟着一起,就是准备着留一个生面孔。 我拿出手机,翻到我刚刚和张玉的合影照片上,轻声交代:“你到楼上开间房,然后自己去选台,点这个姑娘,不用太刻意,就正常的跟她玩,盯紧她有没有什么小动作。” “放心吧哥,混夜场这帮姑娘都是雏。”李新元笑呵呵的保证。 “去吧,不用问她任何,就像正常消费者似的玩就可以。”我拍了拍他的后背道:“有什么不妥的地方,麻溜给我打电话。” “好嘞!”李新元踮着脚尖,一颠一颠的走进ktv里。 盯着李新元的背影,王鑫龙搓了搓鼻梁浅笑:“小鸭鸭这个人不错,就是有时候喜欢冒充大哥,平常带着姜铭和老黑,总爱扮个领导样。” “人嘛,本来就是群居动物,一伙人总得有一个带头的,不然剩下的人不知道怎么活。”我笑了笑,招呼王鑫龙回到车里,而后四处张望几眼,发现叶致远没影了,我估计这位大少已经提前跑路了。 从车上呆了不到五分钟,多动症患者似的王鑫龙有些坐不住了,摩拳擦掌的问我:“老大,咱就搁车里坐着干等吗?” “你也可以站着等。”我扫视他一眼,掏出手机无聊的翻动新闻。 我选择从车里耗着,一方面是想看看能不能撞大运碰到郑清树恰巧来找张玉,另外一方面是准备等张玉下班跟踪她一道。 “老大,你说郑清树现在跟个过街老鼠似的人人喊打喊杀,能轻易联系人不?”王鑫龙眨巴两下眼睛道:“我觉得,这事儿老黑能帮忙。” 我很意外的问:“他能帮啥?” “汽车站和码头,混饭吃的黑人多的跟下饺子似的,老黑应该认识那帮人,可以让老黑拿几张郑清树的照片过去找那帮黑人沟通一下。”王鑫龙想了想后,思路很清晰的说:“以郑清树现在的状态,肯定是不敢坐火车和飞机,我估摸着丫要是跑路的话,坐汽车和船的几率很大。” “这个想法没毛病。”我沉吟半晌后点点脑袋道:“你给老黑打电话聊聊。” “行!”王鑫龙马上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我有意无意的朝ktv门口看了一眼,正好见到八九个小青年有说有笑的走进大厅里,咧嘴浅笑:“这边ktv的生意好像都不错,晚点可以琢磨盘一家店,当个副业。” 我俩从车里等了差不多两个多小时,楼上李新元也没有任何动静,我有点按耐不住了,想着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什么情况,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先一步响了,一看是李新元的号码,我马上接了起来。 李新元声音孱弱的喃喃:“哥,天娱集团的人来了,把我堵包房里,我们在218房间..” 没等他说完话,我马上从椅座底下拎出来把用报纸裹着的片刀,招呼王鑫龙从车里蹿下来,大步流星的朝ktv大门口跑去... 1454 干点人事儿 找到李新元口中的218包房,房门是从里面反锁着的,我推了两下没推开。 “老大,你让开。”王鑫龙往后倒退一步,直接抬腿“嘭!”的一脚踹开。 一进屋子,我俩就有点傻眼,房间里充斥着一股子特别难闻的气味,脚踩在地板上黏糊糊的,屋里的音乐声开的很大,舞灯闪的人眼睛都睁不开,显得分外嘈杂。 茶几、地面和沙发上,酒瓶子扔的到处都是,六七个赤裸着身板的小年轻背对着我们,有两个正在提裤腰带。 而张玉则披头散发的蜷缩在沙发角落里,身上的短裙完全被撕烂,雪白的肌肤暴露在人眼前,正捂着面颊“嘤嘤”痛哭,拿脚丫子想也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新元满脸是血的趴在地上,攥着手机,几乎晕厥。 一个留着光头,额头上有条食指粗细刀疤的青年回过身子看向我打量几眼,嘲讽的出声:“你是ktv经理啊?我们是天娱集团的,今晚上的消费,我双倍买单,不要给自己惹事,听没听见..” “啊!我杀了你!” 这时候,钗横鬓乱的张玉尖叫一声,好像精神失常一般抓起一直酒瓶就朝那个光头的后脑勺上砸了下去。 不过没等她完全舒展胳膊,旁边另外一个青年先一步一脚直接踹在张玉的身上,将张玉重重蹬倒在沙发上。 光头青年扭过身子,一把薅住张玉的头发,抬手“啪啪”就是两个大嘴巴子抽上去,恶狠狠的咒骂:“臭婊子,你给我好好想想能不能联系到郑清树,明天我还来找你,找不到郑清树,我就天天带兄弟过来消费你!明天肯定比今天人更多!” “呜呜呜...”张玉掩面哭嚎:“你们不是人,小树好歹为天娱集团卖了这么多年的命,你们至于这么欺负他,欺负我吗..况且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操,你问问他,他牛逼那会儿有没有把我们这帮兄弟当成人。”光头转动两下脖颈,像个瘾君子似的舔了舔嘴上的干皮,随即从手包里拿出一摞大票拍在我胸口,牛逼哄哄的出声:“少管闲事,不然天娱集团教你做人。” 我眯缝眼睛轻问:“你不认识我啊?” “我认识你个鸡八,你认识我不?我特么是天娱集团的蛤蟆..”光头说着话,抓起那沓钞票准备往我脸上拍。 我膝盖猛然绷曲,照着丫的裤裆“咣”的一下磕了上去,然后从身后拎出来片砍,径直劈在他面门上,回头扯着嗓门厉喝:“去你爹的,大龙关门,全给我撂倒!” 吼完以后,我回身薅住另外另外一个小伙的衣领,攥着片砍当匕首,直接往他小腹上“突突”狠掏两刀。 王鑫龙跳起来,一记鞭腿直接蹬飞一个小伙,随即两手攥着大理石台面的茶几举起,照着剩下几个人“咚”的一下砸了上去,一下子放翻俩人。 剩下两个家伙眼瞅着情况不对劲,拔腿就要跑,王鑫龙跳起来一记潇洒异常的高抬腿踹在其中一个家伙的腰上,借力往前一蹿,左手薅住另外一个青年的头发,右手攥拳,照着他的面前“咣咣”就是几下。 半分钟不到,我们轻松解决战斗,屋里顿时间变得一片狼藉,惨嚎声声连成片。 我一脚踏在那个带队的光头青年脑袋上,紧绷着脸吐了口唾沫:“草泥马得,天娱集团的杂碎都跟你们似的这么不上道?连个女人都欺负?” 光头的脑门被我劈了条瘆人的大口子,鲜血不住的往出泛,但这家伙仍旧死鸭子嘴硬似的跟我放黑话:“朋友,留个名字,将来我们天娱好拜访!” “听清楚了,我是头狼王朗!”我举起片砍,没轻没重的照着他的脑袋和肩膀头“咔咔”又连剁几下,一边抡家伙式,我一边喘着粗气咒骂:“回去告诉郭海,以前我敬他是个人物,现在他搁我这儿就是弟弟,而且还特么是个弟中弟!转告郭海,干点人事儿,不然我不收他,天也收他!” 几道裹着温度的鲜血喷洒在我身上,我攥着刀扭头扫视屋里其他的人。 这时候,李新元虚弱的扶着沙发站起来,朝我抻出手:“哥,刀给我!” 我迟疑几秒钟后,将片砍递给他。 “草泥马得,你特么刚才打我是吧!”李新元疯了一般握着片砍,先是朝着光头补了几刀,随即又扭头冲着另外一个后背上纹条鳌鱼的小伙“噗噗”又是两刀。 这小子肯定是让打急眼了,不然平常借给他胆子他都不敢跟人比划。 可能是李新元的动手刺激到了旁边一直痛哭流涕的张玉,她从地上捡起来一块玻璃茬子,也冲着那个光头的后脑勺玩命的扎了上去:“畜生,我杀了你!” “啊..”光头痛苦惨叫一声,一肘子怼开张玉,痉挛似的从地上来回打滚,很快从他脑袋上蔓延出来的鲜血浸红了地板,光头抽搐几下后,彻底没了动静。 王鑫龙皱着眉头弯腰把手指头从光头鼻孔底下探了两下,扭头看向我呢喃:“没气了。” “我杀了你..”张玉趔趄的瞪着眼睛尖喝,没注意到脚下的玻璃碎片,一脚踩在上面,瞬间把脚底割的全是血,她自己也踉跄的摔倒在地,仍旧精神失常一般的咆哮:“我要杀了你们,呜呜呜..” 我扫视一眼屋内,朝着王鑫龙出声:“全部干晕!” 随即又走到点歌台的跟前,将音乐声放到最大。 不多会儿王鑫龙将天娱集团的几个逼养的全部凿晕以后,我搀起李新再次环视一眼屋内,把嘴巴凑到王鑫龙耳边道:“去找找ktv的监控室,咱们出现的画面全都毁掉。” “明白!”王鑫龙利索的应声。 说罢话,我们仨人就准备往出走。 “哥,她..她咋办?”李新元回头指了指张玉问我。 我望了眼坐在地上,无比狼狈的可怜女孩,深呼吸一口气道:“死人了,咱们管不了她。” 李新元于心不忍的开口:“我觉得..觉得她完全可以到巡捕局去报案,这些人意图强她,她完全是为了自保,我可以给她作证,对咱们来说也是好事儿,既可以狠狠整天娱集团一把,还能..” “这事儿解释不清楚,很麻烦的。”我思索片刻后摇头拒绝。 说老实话,张玉确实是个无辜的受害者,没招谁没惹谁,只是因为曾经跟郑青树有过一段感情,现在却被人如此欺负,我很想拉她一把,但真没有那个能力。 这事儿归根结底引发的原因是我和王鑫龙,如果没有我俩的突然介入,天娱集团那群杂碎折腾完以后可能就会走,根本不会发生命案。 “哥,她...”李新元咬着嘴皮想继续规劝我。 “走吧,抱歉。”我摇摇头打断,前俩字是说给李新元的,后俩字则是朝张玉说得。 “我可以找到小树。”张玉仰头望向我,泪眼婆娑的哽咽:“不要丢下我,我什么都可以做,除了我以外,谁都找不到他。” 我盯着她明显受惊过度的消瘦脸颊,犹豫了半分钟左右后,脱下来身上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压低声音道:“我可以带你走,但你肯定还是要到巡捕局报案的,天河区巡捕局我有熟人,能保证你不至于被动。” “好。”张玉咬着嘴皮,含泪带带脑袋。 几分钟后,我们一行人离开ktv,并没有引起太多人注意。 上车等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钟,王鑫龙拽开车门朝我点点脑袋:“监控录像全毁了,我出来的时候,也没人发现那个包房的异常。” “回天河区,速度快点。”我侧脖看了眼旁边仍旧哭哭啼啼的张玉,掏出手机拨通叶致远的号码:“帅气英明的小远仔,我有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1455 奇怪的号码又出现了 听到我嬉皮笑脸的话语,叶致远瞬间沉默。 “哈喽啊远仔?”我握着手机贱兮兮的浅笑:“嗨,远哥!你在听我讲话吗?” 叶致远深呼吸一口气盘问:“你是不是又闯篓子了?” 我侧头看了眼仍旧不停抹眼泪的张玉,语调恢复正经:“提前声明,我没闯祸哈,我只是收留了一个闯祸的可怜人..” 听完事情经过以后,叶致远那头直接愤怒了,扯着嗓门厉喝:“王朗,你有毛病吧?在荔湾区打天娱集团的人我能理解成是因为你小兄弟被欺负了,杀人是几个意思?你当法律是我家开的啊,这事儿我管不了,奉劝你也别多管。” 我押了口气道:“她可以找出来郑清树。” “找出来谁都不好使。”叶致远恼怒的数落我:“因为郭洋的事情,郭海现在已经跟条恶狗似的在磨牙,你知道我家去了几个长辈跟郭海好说歹说,人家才答应暂时不追究你吗?你这不是故意给郭海制造揍你的借口吗?” 我挺无奈的回答:“问题是张玉现在已经坐在我车里了。” “你让她下车吧,这种事情不好处理。”叶致远吹了口气道:“如果是平常扎两刀、或者砸几瓶子,拿点钱当赔偿也就糊弄过去了,现在可是杀人了。” “远仔,你这话说的可一点都没有一叶遮羊城的霸气昂。”我鼓着腮帮子道:“张玉是自当防卫,顶塌天法院判个防卫过当,如果你愿意拖点关系的话,可能屁事没有,我要是现在把她撵下车,她就是死路一条,凭天娱集团的实力整死这么个陪嗨妹,你觉得有多简单?” 听到我的话,张玉眼神惊恐的一把薅住我的胳膊,狂摇脑袋哀求:“不要..不要把我丢下,求求你了。” “唉..”叶致远叹息一声:“朗哥,这事儿真不好处理,稍有不慎,可能就变成我们叶家和天娱集团直接对话,搞不好,还有可能开战。” 我无所谓的接茬:“战就战呗,咱怕他郭海是咋地?” “不存在谁怕谁,真要开搞,叶家绝对有能耐完灭天娱集团,可我们肯定会伤筋动骨。”叶致远烦躁的解释:“我这么跟你说吧,叶家现在搁上京那帮实权大佬的心目中印象不是太好,很多人想整我们,苦于没有借口。” 坐在副驾驶上的钱龙耷拉着脸颊撇嘴:“那跟帮这么个小姑娘有啥关系?” “牵一发而动全身啊!”叶致远明显也听到钱龙略带不屑的话语,粗声粗气的说:“帮张玉可能会引起郭海的不满,郭海如果对我有所行动,我们叶家肯定不会答应,一来二去两家可能直接开战,闹的太凶了,叶家搞不好就得被点名。” “行呗,那我不难为你啦,自己想招,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我摸了摸鼻头故意拿话挤兑他。 叶致远直接爆粗口:“操!你就会这一招,整的好像你死了,我能掉块肉似的,王朗我告诉你,如果不是看在你们有潜力的份上,就这次你们逼迫郭洋自杀的事儿,我们家都肯定不会管。” “不说啦啊,手机没电了。”我也没惯着他,直接开怼。 叶致远愤怒的爆粗口:“没电个鸡八,你们麻溜回酒店吧,我想办法找找天河区这边的巡捕局负责人,事情肯定得经公,通过官方解决,张玉有了一定的曝光度,天娱集团估计还会有点忌讳。” 一看达到了目的,我马上笑盈盈的耍贱:“那就提前谢过我远哥喽。” 叶致远不放心的叮嘱:“赶快回天河区,不要再在荔湾区逗留,不要再在那边逗留,如果郭海反应过来,你们想回来可就难了。” 放下电话后,我侧头看向张玉出声:“老妹儿,相信你不是傻子聋子,你也看到了,同样的一件事情,我们是拿啥态度对你的,天娱集团又是用什么方式折磨你的吧。” 张玉轻抚满是泪水的面颊,弱弱的点头“嗯”了一声。 我紧绷面孔接着说道:“刚刚我和我老板打电话你听的清清楚楚,帮你本身就是一件特别为难的事情,我不是菩萨,也不是耶稣,费这么大劲儿帮忙,肯定有所诉求,我的诉求你懂,对不对?” “嗯。”张玉再次点头,捋了捋脸前散落的乱发,低头盯着自己还在往外“潺潺”冒血的脚丫。 沉默了半分钟左右,张玉朝我小声低喃:“可..可以..给我一支烟吗?” “喏。”我掏出烟盒和打火机一并递给她。 张玉夹着烟卷,手指颤抖的按燃打火机,点上一根烟后,使劲嘬了两口,随即朝我抻手道:“把你的手机借给我用一下,我给小树打电话。” “千万别耍我哈老妹儿,我一心一意的帮助你,你不要让我寒心。”我将手机递给她,语调严肃的提醒一句。 “不会的。”张玉抽了一口烟后,伸着沾满血迹的修长手指迅速按下一串数字拨通:“喂,我是张玉。” 很快电话里传来一道嘶哑的男声:“怎么了老婆?你怎么没用自己手机给我打电话呢?” “天娱集团的人刚刚到ktv我了。”张玉握着手机,一句话没说完,委屈的眼泪就“吧嗒吧嗒”往下淌落:“一共七个人,不光打了我一顿,还在包房里把我给强了,呜呜..” “卧草特么得郭海!”手机那头的男人立马愤怒的咆哮。 张玉迅速擦干净眼泪,声音沙哑的问:“小树,我跟了你这么久,不图名不图钱,我就想问问你,你现在是什么想法?” 手机那边的男人一句话没说,只是呼吸粗重的喘着重气。 张玉看了我一眼接着道:“小树,除了天娱集团的人以外,今天还有一帮人去找我的。” 郑清树立即提高嗓门:“谁?是不是头狼的人?” 张玉咬着嘴皮道:“我不知道他们是哪个公司的,但是他们却帮助了我,在我无计可施,想自杀都不能的情况下帮助了我,如果我告诉你,我刚刚杀人了你信吗?” 郑清树连珠炮一般的问道:“你杀人了?杀谁了?老婆,你千万注意点啊,现在这种情况下谁的话都不要相信,外面有很多人在找我,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在联手演戏,你等我养好身上的伤..” 张玉声音尖锐的打断:“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怎么样了?不问问我有没有受伤?郑清树,你走投无路的时候想起来了我这个曾经的烂货,我什么都没有问,倾尽所有的帮你,可你呢?事情发生到现在除了猜忌就是怀疑,你到底还是不是个男人?你的女人被一群人玷污。” 电话那头的郑清树支支吾吾的呢喃:“老婆,我...我..” 张玉咬着嘴皮,情绪激动的娇喊:“我告诉你,我现在就和那个叫王朗的在一起,是他帮助了我,此刻应该是回他的地盘,如果你对我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感情,希望你能主动来找他,如果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些山盟海誓全是骗我的,也无所谓了,我祝福你,就这样吧..” 郑清树慌忙开口:“老婆,你听我说..” “我只相信眼睛看到的,只相信你的行动。”张玉喘着粗气吼叫:“你来,我会继续爱你,继续对你好,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都可以,你不来,我也理解,毕竟现在这个社会,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就这样吧。” 挂断电话后,张玉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脑袋伏在两腿之间嚎啕痛哭,即便刚刚她被那帮狗篮子欺负成那样,我都没有看她哭的那么撕心裂肺。 我正打算安抚她几句的时候,手机突兀响了,看了眼竟然是之前一直骚扰我的那个带#号的奇怪号码,我马上接了起来。 手机那边传来一道干冷的嘶哑男声:“不要走文昌北路,绕道去长寿路,顺着南边方向走,文昌北路路口有很多天娱集团的人...” 1456 谁也不信! “朋友,你到底是谁呀?” 听着电话那头说话,我迅速在脑子里回忆,可以很确定,我之前绝对没听过这家伙的声音,也就说手机那边的人对我来讲是个素味平生的陌生人。 那家伙没有回应我,直接挂断电话。 我再回拨过去,仍旧是“关机”,禁不住咒骂一句:“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鬼,大龙拐道,不要再走文昌北路了。” “谁呀?”钱龙好奇的问我。 我搓了一把脸回应:“之前告诉你,我被郭洋抓到哪去的那位爷。” 我相信那家伙对我应该没什么坏心眼子,不然上次也不会告诉钱龙我被抓到哪,不过这种摸不透、看不清的感觉特别叫人不爽,我可以确定那家伙应该是一直吊在我们周围,不然不会对所有事情都了如指掌。 思索片刻后,我朝着王鑫龙和钱龙问:“大龙、皇上,你俩感觉到有人在跟踪咱们没?” 王鑫龙和钱龙对视一眼,钱龙直接摇头,王鑫龙捏着下巴颏道:“不可能有吧,我虽然不是正儿八经的军人出身,但好歹也在佛爷手底下呆过好些年,反追踪的能力还是有点的。” 我扭头通过反光镜看了一眼说:“万一对方比你牛逼呢?譬如白老七那种段位的选手。” “老大,白老七那种人不能按常理算,他手上本来就挂着不少命案,加上从小习武,反应能力超出常人,满中国的你数数,能有几个那种高手。”王鑫龙撇嘴嘟囔。 钱龙咳嗽两声道:“我听我大哥说,白老七那种水平的人其实并不少,不过一般都在军队里,不是吃朝廷的俸禄,就是搁一些特殊部门任职,王者商会就有两三个,诱哥算一个、青市还有一个,据说那位爷是真猛,好像还是王者龙头的师父,反正咱在现实生活中能碰上一两个那都属于祖坟冒青烟。” 我抽了口气道:“绝对有人在暗中盯着我,对方对咱们的行踪了如指掌。” 我越来越相信那个神秘电话的主人,一定就在我左右,很有可能我都跟他面对面走过,只是并不清楚他的身份。 一想到那个人可能始终在暗中盯着我,我的脑门瞬时开始冒汗,也就是说对方知道今天晚上的所有事情,并且还了解天娱集团的动向,不然不会给我报信提醒。 “大龙停车!”我慌忙冲着王鑫龙出声。 “吱!” 王鑫龙把车靠着马路牙子停下,侧头问我:“怎么了老大?” 我语速飞快的说:“你带着张玉、元元先找个旅馆或者是网吧,捱到晚上再回酒店。” “啥意思?” “朗哥,啥情况呐?” 王鑫龙和钱龙全都懵逼呼呼的问我。 “没时间解释了,你听我的就可以,一定安全把张玉给我带回天河区。”我摆摆手交代,随后又看向张玉道:“老妹儿啊,我也不跟你说什么矫情话,带着你走,本身就是件特别麻烦的事情,但我现在既然已经做了,再扯后悔什么都多余,你能答应我两件事情不?” “您说。”张玉咬着嘴皮,毫不犹豫的点头。 “第一,不管郑清树会不会听你的,来跟我见这个面,你都必须上巡捕局自首,或者说报案,隐去我们帮忙的这一段,把你被人轮番侵犯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你就把矛头直接对准天娱集团,就一口咬死是郭海找人干的,可以吗?”我点燃一支烟,思维清晰的问。 “我..”张玉犹豫一下,最终点点脑袋:“好,我答应!” “你放心,我一定会找最好的律师,安排我能安排的所有关系,另外我会约一个我的好朋友,她是个很有人气的网络主播,让她帮你把这件事情扩大影响。”我沉声保证:“第二,如果郑清树出现了,你帮我留下他,我可以发誓,我不会杀他。” “我尽量。”张玉吸了口气保证。 “行,你们下车吧。”我朝着仨人摆摆手,然后示意钱龙坐上驾驶位。 我把脑袋抻出车窗外,冲着王鑫龙又说道:“大龙,你给阿生打电话,让人想办法找几个巡捕局的朋友,来了以后给我打电话联系。” “好,我马上联系!”王鑫龙话语简练的应承:“你们多注意点。” 目送他们仨人走进路旁边的一栋小区后,我朝着钱龙道:“开车,去巡捕局附近。” “去巡捕局?”钱龙愕然的张大嘴巴:“咋地,咱俩闲着没事嘬猫哔去了?” “落巡捕手里好过掉进郭海的坑里。”我没跟他多解释什么,翻出来王影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起初我对那个神秘号码的提醒深信不疑,甚至还特别感激,可转念又一想,对方一直躲在暗处跟踪我,看到了我们所干的一切,他为什么要帮我?大家非亲非故,帮我,他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他如果是想从我这儿谋取一些利益的话,根本不会藏头缩尾,换言之我能给他的好处,天娱集团只多不少,也就是说这个人并不图利,不图利那图谋的可能就更大了, 用陆国康的话说,这年头连亲兄弟都不能全信,我如果把小命儿寄托在一个连面都不肯露的人身上,那才真是愚蠢至极。 电话响了好半晌后,王影才慵懒的接起来:“什么事呀?” “听起来好像不是太高兴哦。”我插诨打科的开玩笑:“最近档期排的满吗大演员?” “请叫我死跑龙套的,谢谢。”王影俏皮的呢喃:“您老有什么安排?莫不是准备投资帮我拍一部大电影?” “大电影是够呛,回头咱可以研究研究,两个人演的特殊爱情动作片,就是一间屋子一张床的那种。”我没正经的道:“不开玩笑了,你现在还干主播不?” “不当主播我喝西北风呐?”王影没好气的怼了我一句:“你直接说什么事情吧?” 我长话短说的将诉求跟王影言语一通:“我目前在羊城讨生活,现在碰上个挺棘手的事情..” 王影瞬间娇嗔:“好呀你王朗,我在港湾区,你在羊城,上次打电话的时候愣是没敢告诉我,现在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才想起来,怪不得含含姐说,你这个人不能深交,眉毛淡薄的人都寡情。” 不得不感叹一句,女人和男人真的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生物,我想求她帮个忙,她却在琢磨应该如何埋汰我两句。 “小影,这事儿反正挺复杂,我意思是你通过网络跟我刚才说的那个姑娘联系一下,待会我把我一个弟弟的号码给你,你们先聊几句,不管是开视频,还是录音啥的,反正只要那个女孩去投案自首,你就利用你的人气帮我把消息扩散出去。”我舔了舔嘴皮道:“不过对方的实力很大,所以你就留在港湾区。” 王影沉思一下道:“这种事情,还是面对面的聊更有说服力,晚上我看看能不能跟剧组请下来假,然后直接飞过去吧,我正好认识几个在羊城的八卦主播,他们的人气也很旺,关注他们的粉丝全是一些爱听八卦新闻的。” 我实话实说的开腔:“反正挺危险的。” 王影笑盈盈的说:“不怕,不是有你嘛,我相信你肯定不能让我涉险..” “吱!” 她的话音未落,钱龙突然踩了一脚急刹车,害的我直接一脑袋撞在椅背上,我昂头望去,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直愣愣的横挡在我们车前面,打车里蹦下来六七个身着运动服的精壮青年。 “皇上,快倒车!”我来不及再跟王影多说什么,慌忙催促。 钱龙手脚利索的挂挡踩油门,结果一辆工具车打后面急速驶来,“咣”的一下重重撞在我们车屁股上,将我们这台车撞在马路牙子上,车也直接给憋灭了火... 1457 逃不出的五指山 随着工具车的剧烈碰撞,我和钱龙全都被震的有点懵,钱龙的脸庞磕在方向盘上,直接把鼻子给撞出了血。 我则一脑袋怼在前面的椅座背上,立时间头昏脑涨,眼前狂飘小星星,手机也掉在了椅座底下。 从越野车里下来的几个小青年直接围堵在我们车旁边,一个带头的小伙“啪啪啪”狂拍驾驶座的车窗玻璃,龇牙咧嘴的吆喝:“下来!” “我下你麻痹下!”钱龙拿手背抹擦了一下脸上的血迹,迅速拧车钥匙打着火,车身直接蹭着骑在马路牙子上往前“昂”的蹿出去四五米,把左右几个小伙给挂倒,汽车底盘摩擦地面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接着钱龙猛打方向盘,径直冲向路口。 “别让他们跑了!” “上车,抓王朗!” 几个青年暴躁的喊叫,纷纷蹿上越野车冲我们撵了过来。 王影的声音透过手机传了过来:“喂,王朗,你那边什么情况?” “啥事没有,刚才不小心摔倒了,先这样吧,我晚点再联系你!”我急急忙忙的弯腰摸出来手机,挂断电话后就拨通了叶致远的号码。 叶致远颇为无奈的嘟囔:“又有啥事啊爹?” 我语速飞快的说:“我被堵在荔湾区了,恐怕是跑不出去了,你得赶紧想想办法,我现在想办法给自己送到荔湾区的巡捕局去。” “去巡捕局?”叶致远微微一愣,随即道:“嗯,去巡捕局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你注意安全,我马上帮你想招。” 撂挂电话以后,我回头看了眼跟在我们后面的越野,朝钱龙出声:“速度不用太快,见弯就转,看着小路就插,别让对方看出来咱们的路线,路上如果看到巡逻车,直接往上撞。” “他爹个篮子得,绝逼有人卖咱们。”钱龙恨恨的咒骂:“不然对方咋知道咱开的什么车,车牌号是多少。” “嗯。”我点点脑袋,思索良久后,又拨通了王鑫龙的号码。 我有种感觉,提醒我们的那个神秘号码,这回不一定是在帮我,很有可能就是狗日的把我们的信息暴露给天娱集团的,郭海就算再有人脉再牛逼,也绝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得知我们开的什么车,这里头肯定是有人在传播信息。 王鑫龙迅速接起电话:“喂,老板?” “没人跟踪你们吧?”我喘着粗气问。 王鑫龙沉声回答:“没有,我带着元元和那个妞这会儿躲在一个小区的楼洞里,很安全。” 我深呼吸一口气道:“不用等到晚上了,你们这块就打出租车出荔湾区吧,对方的视线应该全在我身上,务必保护好张玉,那个妞活着,我不管落到什么地步,都有可能反败为胜。” 王鑫龙笃定的保证:“你放心老板,只要我站着,就不带让他们有事儿的。” 挂断电话以后,我再次扭头看后面,那俩越野车距离我们已经很近了,加上我们现在是行驶在一条主干道上,路上车多人多,根本发挥不出小车的优势,对方追上我们不过是时间问题。 “不行,甩不掉,咱们车好像出问题了,根本提不起速来。”钱龙也透过反光镜看了眼后面,朝着我轻声道:“朗朗,我意思是找个人少的路段跟他们拼一把,对方总共就那俩逼人,应该没啥问题。” 我摇摇头沉声道:“拼不起,他们绝逼还有后援,只要咱一旦被拖住,想走也走不了。” “那特么咋整啊?”钱龙很上火的咒骂。 我掏出手机,翻出来导航,快速看了眼附近地图后出声:“往南边开,那块有个十字路口。” “好!”钱龙猛拨方向盘,车子完全无视交通规则并到左边的车道里,差点跟后面一辆车发生碰撞,勉强又甩开那台越野车一段距离,不过对方肯定比我们更懂这附近的环境,没费什么劲就又迅速撵了上来。 开到十字路口,我老远就看到一个交警站在岗亭下指挥交通,咬着牙低吼:“撞那个路口的交警!” “撞他?”钱龙愕然的张大嘴巴。 “撞!”我使劲点点脑袋。 钱龙长吁一口气,踩足油门就朝十字路当中的岗亭飞驰而上。 那个正指挥交通的交警吓坏了,慌忙从岗哨里跑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距离岗哨还有五六米时候,我提高嗓门喊:“打方向,撞在岗亭上!” “咣!”我们的车头径直扎在岗亭子上,溅起一大片玻璃茬子和塑料碎片,岗亭直接被我们干弯,我俩也被巨大的冲击力震的禁不住站起身子。 躲在不远处的交警呼呼喘着粗气,心有余悸的一边攥着对讲机呼叫支援,一边手指我们厉喝:“下车!” 几秒钟后,我和钱龙摇摇晃晃的从车里下来。 不等交警出声,我抢在前面开口:“不好意思同志,我朋友很多了,我们认罚!” “抱头,蹲下!”交警吓得面色惨白,色内厉茬的训斥。 “诶,好嘞!”我拽了旁边的钱龙一把,老老实实的抱头蹲下,同时扭头看了眼距离我们差不多二十多米的那台越野车,嘴角挂笑的朝他们伸出尾指。 因为交警的介入,那俩越野车很快拐弯,消失在了路口。 大概十几分钟左右,几辆响着警报的巡逻车开到我们跟前,刚刚差点被撞的交警马上走上前汇报情况。 很快从一辆车里下来两个交警,直接将我和钱龙拿一副手铐锁起来,然后推搡进他们的巡逻车里。 上车以后,钱龙就忙不迭赔礼道歉:“同志,我喝多了,实在抱歉..” 副驾驶上突兀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年轻人嘛,喝点酒闯祸很正常,老黄啊,这事儿你大人大量,既往不咎吧,回头我让人把咱们荔湾区的交通亭全都改成数控的。” 听到这声音,我稍稍一愣,随即仰起脑袋,正好跟副驾驶上一张满脸横肉的大脸对在一起,瞅清楚他的模样后,我倒吸一口凉气:“郭海!” 打死我想不到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郭海。 驾驶座上的巡捕发动着车子,直接载着我们朝一个路口开拔。 见到我一脸的诧异,郭海哈哈大笑的抻出夹着香烟的手指,在我胸口戳了两下出声:“小朋友,你这招用的确实不错,如果换个地方,绝对可以逃出生天,但在羊城、在荔湾区还是差点火候呐,孙猴儿再厉害也逃不出如来佛的五指山,你们说对不?” 钱龙棱着眼珠子咒骂:“你特么就是郭海啊,之前给你提的醒还不够明显是吧?” “你是钱龙吧,咱们之前通过电话。”郭海回头瞄了一眼钱龙,耸了耸肩膀笑道:“我对于你这个小朋友也很感兴趣。” 说话的功夫,巡逻车靠边停下,驾驶座上的男人抓起烟盒,低声道:“老郭,我下车抽根烟去,半个小时左右回来,千万别让我难做哈。” 郭海笑盈盈的点头:“放心,我从来不坑朋友。” 钱龙焦躁的朝着对方喊叫:“喂,你特么是去抽烟还是临时种烟叶,半个小时后,我俩就死个鸡八啦..” 那人完全无视钱龙的咆哮,径直推开车门,走进了路对面的一家小卖店里。 看到这架势,我心说今天怕是凶多吉少了,清了清嗓子道:“郭总,有啥事你冲我说,跟我朋友没任何关系。” “不急,咱们慢慢说。”郭海脸上挂着阴森森的笑容,拿出电话贴到耳边:“过来接人吧。” 半根烟的功夫,一辆面包车停在我们旁边,几个脸上挂着口罩的魁梧青年拽开车门就把我和钱龙给蛮横的拖拽了下去... 1458 现身 不多会儿,我和钱龙被拽上了面包车,郭海也悠哉悠哉的钻进车里,面包车很快起航,不知道是准备把我们带到哪去。 钱龙呼哧带喘的咒骂:“郭海,你可想好了,动我俩一指头会有什么后果。” 郭海转动脖颈,目光阴森的反问:“天会塌吗?天只要不会塌,什么后果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闭了!”坐在我们旁边的一个青年猛地按住钱龙的脑袋往下使劲一压,拿肘子照着他的后背“咣咣”重磕两下。 “卧槽尼玛!”我恼怒的扑腾起来,甩直胳膊就往那小子的脸上砸,不过身子还没完全站起来,就被后排的另外几个青年给按住,五六个拳头同时砸向我的脑壳。 因为我的左手和钱龙的右手是铐在一起的,行动特别不方便,所以我俩并没有形成什么太过有力的反抗,只能特别憋屈的被对伙六七个人按住脑袋胖揍一顿。 整个过程,郭海一句话都没有说,脸色平静的可怕。 如果狗日的骂两句脏话,或者动手捶我两下,我感觉这事儿可能还有得缓,可他现在一语不发,我刹那间感觉今天我们怕是真的悬了。 汽车行驶了大概六七分钟左右,我们被带到了一片民房区,下车前他们还往我和钱龙的脑袋上罩上了黑头套,连推带搡的走了大概能有五六分钟。 随着几道脚步声远去,我和钱龙脑袋上的头套被人“唰”的一下揭开。 一股子霉腥味瞬间扑鼻而来,我环视一眼四周,我们应该是在一间平房的屋里,屋内的摆设很简单,一方木桌,两张单人小床,墙上挂着几幅泛黄的旧挂历,四周的墙面上全是斑斑点点褐色的污渍,四处遍布尘埃,墙角结满了蜘蛛网,显然很久没有人来过,总之给人的感觉非常压抑。 郭海叼着烟卷站在我面前,身后还站了一个留着“陈浩南”式披肩长发,满脸全是磕磕巴巴粉刺的中年男人。 郭海朝着我吹了口烟雾,耸着脖颈阴笑:“这间屋子是我当初刚起步时候,用来收账的,专门对付那些骨头很硬的老赖,算起来已经差不多五六年用过这里了,我以为再不会用到这里了,谁知道你们还是破了我的戒。” “呵呵,操..”钱龙不屑的低头吐了口唾沫星子:“老郭,你特么也就是生在了一个好年代,如果十几年前我像现在这个岁数,你看我能不能把你屎打出来就完了..” “嘭!” 话音未落,站在郭海身后那个留着长头发的中年男子,抬腿就是一脚蹬在钱龙胸口上,钱龙踉跄的一屁股崴坐在地上,我也同时被连带摔倒。 “哎哟,我擦..”钱龙疼的呻吟两声,朝着长发男咒骂:“你个狗篮子记住蹬我这一脚。” 长发男刚打算往我们跟前迈步,郭海拍拍他的肩膀摇头,随即弯腰注视我轻笑:“小朋友,你说我给你留的路还不够宽么?先是伤我三弟,然后又逼我二弟自杀,现在居然还敢跑到荔湾区杀我的人,你真当我是善男信女是吧!” “你脸大,你说啥都对。”我皱了皱鼻子嘲讽。 “呵呵..”郭海咧嘴笑出声,正笑的过程,他突然一把薅住钱龙的衣领拽到自己脸前,抬起胳膊就是一记重拳怼在钱龙的喉结上。 钱龙吃痛的闷哼一声,随即剧烈咳嗽起来。 “卧槽尼玛!”我抻手抓住郭海的衣领,想要如法炮制的砸丫一拳,旁边那个长发男宛如猎豹一般,两步跨出,横着身子一记“鞭腿”踹在我脸上。 这家伙也不知道使了多大的劲儿,将我和钱龙再次蹬出去两米多远,我感觉自己的腮帮子好像都脱臼了,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最厉害的是我小腹上还没拆线的伤口瞬间崩开,鲜血潺潺的往出泛。 “多少年了,我都没像现在这么愤怒过!”郭海棱着眼珠子俯视我和钱龙,将烟蒂弹飞以后,朝着长发男努努嘴:“华子,不要搞死他们,但也别让他们舒坦,我要让这俩小崽子后半生想起来天娱两个字都哆嗦。” “嗯。”长发男面无表情的点点脑袋,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曲别针,取出一枚,拿舌头舔了舔针尖,眼中绽放着病态一般的神采,阴测测的出声:“先一人扎爆他们一只眼球?” “随你。”郭海吐了口唾沫,也不嫌埋汰直接坐在单人床上,荡起一阵灰尘。 眼见那个变态似的家伙朝我俩越走越近,我浑身的汗毛一下子倒竖起来,声音发颤的低吼:“郭海!你自诩是个牛逼人物,难道这么简单的套路都没看出来吗?有人在故意挑唆咱们。” 听到我的尖叫,郭海微微一怔,朝着长发男摆摆手,然后注视我轻笑:“哦?我再给你几分钟时间整理语言。” “我问你,你是怎么知道我们来荔湾区,并且还了解我们开什么车,走哪条道的?”我呼吸粗重的喊叫:“我要是没猜错的话,是不是有个特别奇怪的电话号码打给你的?号码很长,上面还带#号数字。” 郭海没有接茬,两撇浓重眉头直接拧在一起。 见到郭海的表情,我心说自己可能猜对了一班,脑子转动的飞快,表情认真的继续编瞎话:“儿子撒谎,我也是接到那个号码才来的荔湾区,那人告诉我,你把我对象绑架了,所以我想来看看是什么情况,不信的话,你可以拿出来我手机检查检查。” 郭海朝着长发男招招手,长发男直接从我裤兜里翻出来手机。 他只要生出疑心,我就有把握再继续拖延时间。 我吞了口唾沫道:“开机密码六个零,你直接开通话记录,那人给我打电话的时间跟通知你的时间是不是相差无几?” 郭海捧着手机注视几秒钟后,低头扫视我:“这能代表什么?” “我如果告诉你,除了你三弟那次是我主动找的事儿,后面咱们之间发生的所有全是误会,全是被人牵着鼻子走,你信吗?”我鼻孔往出“呼呼”翻着热气道:“郭洋的事儿,是他主动抓的我,我老婆吓坏了,才会通知我的兄弟,可我那些兄弟们初来乍到,哪可能分得清哪是哪?怎么可能轻轻松松找到绑架我的那栋废工厂,就是那个号码的主人联系我兄弟的。” 郭海点点脑袋,将手机随手扔到桌上,绷着脸道:“这事儿有待商榷,但逼迫我二弟自杀,不是旁人的套路?” 钱龙鼓着眼珠子讽刺:“你特么是不是缺心眼!换成是你,看到自己兄弟被人打成那副逼样,你能心平气和?逼迫你家的二牲口自杀,确实是老子干的,有啥招你冲我来就可..” 钱龙没说完,那个长发男又是一脚踹在他胸口上,我俩再次如车轱辘一般往后滚了半米多远。 我半跪在地上,继续朝郭海道:“咱俩也打了四五次交道,我是什么人,你肯定明白,我不怕跟你硬碰硬,只是不乐意给旁人当枪使,你要觉得当枪挺快乐,那就随意吧,我只能说,有人希望咱们彻底闹起来,我和我兄弟出事了,王者商会绝对会找你谈,我还活着的那帮兄弟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你能防一天一个月,我不信你这辈子都能防。” 郭海仰头大笑:“哈哈,你的意思是我现在要对你们动手了,那我就是个傻瓜吗?” “我来羊城就是为了混口吃的,无意和任何人为难,更不用说天娱集团这样根深蒂固的大集团,可为什么屡屡跟你们发生冲突,难道你不觉得是有人在推波助澜吗?”我瞪眼反问。 事已至此,我也不在乎什么面子里子,现在只想着保住我和钱龙的小命就好,所以干脆把所有事情全都一股脑推在那个“神秘电话”的主人身上。 “哒哒哒..” 房门这时候被人轻轻敲响,郭海沉声道:“进来。” “吱嘎..” 随着木门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声,一个拄着单拐,满脸全是淤青,手里还攥着一把手枪的男人走了进来。 我顺势看了一眼,随即惊骇的鼓圆眼珠子,从门外进来的人竟然是我一直苦苦找寻的郑清树。 郭海也同时回头看了一眼,随即诧异的出声:“小树!” 而那个长发男马上如护卫一般挡在郭海的身前。 郑清树“咔嚓”一声将手里的枪推上膛,微微抬起枪口,声音干哑的狞笑:“大哥,这么久了,你的习惯还是没发生改变,处理事情的时候,依旧喜欢来这里。” “你想干什么!”郭海立即提高调门,长发男佝偻起身子,一只手慢慢朝腰后摸去。 “华哥,麻烦你把手举高,你是知道的,拼枪的话,你肯定得倒下!”郑清树冲着长发男扬起嘴角,眨巴眼睛望向郭海:“大哥,你不是一直想找到我吗,不要再去麻烦我家里人和朋友,我来了,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1489 意外中的意外 郑清树一边杵着单拐一边眯缝眼睛扫视郭海。 铁质的拐杖捣在地面上发出“哒哒哒”的脆响,让人听着心底不由发慌。 “小树,你不该抛下老二的。”郭海将挡在他面前的长发男推开,直挺起腰杆表情严肃的出声:“你从十九岁开始跟着我,吃的喝的用的玩的,全是我给你的,如果没有我,你现在指不定已经死在那间少管所里,你的一切全是我赐予的..” “是呀,你也知道我从十九岁开始就跟你!”郑清树粗暴的打断,瞪着红通通的眼珠子厉喝:“在我眼里,你甚至比我爹妈、比我兄妹都要亲,可是你呢?你对我做过什么!” 郭海立即皱眉眉头:“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说我他妈还能有什么意思?”郑清树昂着脑袋,情绪激动攥枪指向郭海咆哮:“我养父母六十多岁的人了,被蛤蟆他们从家里拖出来暴打,我妹妹还在念书,你让人进校园里扒她的衣服,给她拍照,张玉虽然是我的姘头,可特么好歹也跟你吃过两顿饭,你至于吗?至于让人把她轮了,大哥,我跟你这么久,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郭海喘着粗气辩解:“小树,你应该很清楚大哥的为人,我只是交代底下人找到你,并没有说过...” “你快得了吧郭海,你是不是又想说这些事情全是底下的马仔善做主张的?”郑清树“咔嚓”一声将子弹推上膛,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郭海的脑袋低吼:“我太了解你了,你向来做任何事情,都是把责任推给旁人,你永远都在扮演一个不会犯错的圣人。” 长发男佝偻着后腰,凝声呼喝:“郑清树,海哥如何轮不上你教训!” “华哥,你是家里的元老,你比谁都清楚我这些年都为公司做过什么。”郭海侧头看向长发男道:“10年羊城严打,大哥说需要个头目进去顶罪,我二话没说,直接去投案,13年小郭总和叶家人在洗浴发生口角,我一人一把刀直接冲进洗浴去救小郭总,到现在为止,我右腿上还钉着六颗钢钉,15年二爷在伊朗和本地势力闹僵,我一个人挂着满身雷管进去把二爷接出来,这些年我做的还少吗?” 长发男蠕动两下嘴角没有作声,只是拿胳膊轻轻靠了靠前面的郭海。 “老大,我承认这把跟头狼这帮人对上,我确实哆嗦了,可那种情况换成谁都会哆嗦,他们总共来了不到十个人,至少四五把折叠微冲,根本不是奔着吓唬来的,是真敢杀人。”郑清树指着自己的脸颊道:“工厂门口二爷安排了将近二十几号兄弟,结果被人无声无息的摸了进去,我能不害怕吗?” “既然逃走了,为什么不回家?”郭海棱着眼珠子反问。 “大哥,你觉得你的话可笑吗?”郑清树喷着唾沫星子讥讽:“我回天娱还有活路吗?二爷生死未卜,你不得把火气全都撒在我身上?撒完以后,你肯定还会让我去巡捕局戴罪自首,指认王朗和他的手下,我说的有问题吗?” 面对郑清树的质问,郭海立时间陷入沉默。 “大哥,我三十多岁的人了,你认为我还有几个五年和十年能从监狱里度过?”郑清树苦着脸,极其委屈的出声:“所以我只能选择躲,不瞒你说,如果不是你让人把机场、车站和码头都堵了,我早就离开羊城了。” 郭海特别狡猾,根本没有继续郑清树的话茬,反倒像是很占理的粗声吼叫:“那你现在又是在干什么?用枪指着我想表达什么?” 郑清树侧脖看了我和钱龙,咬着嘴皮道:“张玉的苦是你给的,不管好赖我跟你混一场,我不能把你怎么样,但张玉最崩溃的时候,是王朗帮的忙,我得把他带走,希望大哥能网开一面。” 听到郑清树的话,我禁不住一愣,万万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是为了救我们而来,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 “如果我拒绝呢?”郭海立时间提高调门。 “那..那..那大哥,就不要怪我了。”郑清树嘴唇发紫,磕磕巴巴的举起枪管。 “郑清树,你特么要干嘛?把枪给我放下!”长发男瞪圆眼珠子呵斥。 郑清树脸上的肌肉抽搐几下,举着手枪喊叫:“华哥,我出事以后,整个天娱你是唯一没有落井下石的,我不想为难你,你应该很清楚我的枪法和速度。” “华子,你别管。”郭海像是吃准郑清树不敢开枪一般,胳膊横摆推开长发男,直愣愣的冲郑清树吆喝:“来吧,让我看看那个曾经跟在我屁股后面,哥长哥短的小崽子究竟有多大本事。” 郑清树豁嘴龇着一口白牙,歇斯底里的咆哮:“大哥,你别逼我,马上把王朗给我放掉!” “你特么有种就开枪!”郭海挺起胸脯咒骂。 “嘣!” 一声沉闷的枪响突然泛起,可出人意料的是郭海并没有倒下,枪也不是郑清树开的,枪声来自屋外,郑清树握枪的右手飙起一抹殷红的血迹,“夸叉”一下踉跄的摔倒在地上,手里的枪随之脱落,他本人更是疼的蜷缩成一团,左手捂着右手“嗷嗷”惨嚎。 “尼玛的,谁借给你胆子拿枪指大哥的。”屋外传来一阵“踏踏”的脚步声,接着一个头戴米色棒球帽,套着一身灰色工装服,身材纤瘦的家伙快步走了进来。 进屋以后,他先是一脚将地上的手枪踢飞,接着抬腿就剁在郑清树的脑袋上,一张稚气未脱的脸上写满骄横:“以后你天娱战神的名号,我帮你扛了!” 开枪嘣郑清树的家伙顶塌天也就十七八岁,模样倒是挺清秀,但是眉宇间透着浓浓的邪性。 突如其来的转折,刹那间将我惊的目瞪口呆。 郑清树趴在地上,表情痛苦的发出阵阵呻吟声。 郭海踱步走到郑清树的面前,弯腰俯视:“小树啊,你跟我第一天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你要好好听话,不然我随时有可能把你换掉,我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刚被省射击队开除,和几个小混混打完架,让认丢进了少管所,对吗?” “啊..啊..疼。”郑清树埋着脑袋,满头大汗的呻吟。 “跟你介绍一下,他叫何满,算起来是你的同门师弟,也是省射击队的,不过和你不同的是,阿满昨天刚刚代表省队参加完比赛,我准备花重金捧他,你意下如何?”郭海嘴角泛起一抹狐狸似的阴笑。 钱龙不屑的啐了口唾沫谩骂:“郭老大,你真不要脸,人家没忍心开枪嘣你,你特么反倒故意吸引他的注意力嘣人家,怪不得你能搁羊城立旗,光凭这份心狠手里,一般人就整不过你。” “谁让你说话的!”叫何满的小孩儿脚步轻盈的跨到我们跟前,抬腿一脚踹在钱龙的脸上。 “我草泥马!”我喘着粗气想往起站。 “你不服?”何满攥枪戳在我脑门上,昂着脑袋暴喝:“给我跪下!” “跪你马勒哔!”钱龙也挣扎着爬起来,抻手想拽何满的衣领。 “嘣!” 一声枪响就在我耳边泛起,刚刚才直楞起腰的钱龙“哎哟”一声摔倒,将我也连带一块给拽躺下,我看到钱龙的左小腿上被干出来一颗花生米大小的窟窿,鲜血正往出潺潺的冒着。 “傻儿子。”我心急如焚的搀住钱龙。 “不..不碍事。”钱龙咬着嘴皮,胸口剧烈起伏的瞪着何满:“狗崽子,你给我记住了..” “嘣!” 话没说完,钱龙的左边小腿再次被他嘣出来一个血洞,疼的他,双手拍打的干嚎。 何满握枪指向我,朝着钱龙努努嘴:“跪下!不然我今天在他两腿上钉满子弹。” “跪你..跪你麻痹跪。”钱龙睁圆遍布血丝的眼珠子咒骂。 眼见那个小畜生又把枪口对准钱龙,我慌忙出声:“别开枪,我跪..让我怎么跪都可以,不要再开枪了,我求求你..” “不准跪。”钱龙恼怒的薅住我的胳膊。 我扒拉开钱龙的手掌,直接绷曲膝盖,硬挺挺匍匐在何满的脚边,脑瓜子捣蒜一般的连磕响头:“郭海、海爷,我服了..有啥怨气,你冲我撒行吗?别再难为我兄弟了...” 就在这时候,门外再次传来一道无比嘶哑的男声:“真是失望啊,我费这么大的劲儿把你们组织起来,结果发现你们全都是一些只会动嘴皮的垃圾...” 1490 生猛异常 我像只鹌鹑似的匍匐在地上,循着门外的声音扬起脑袋。 郭海、何满和那个被称作“华哥”的长发男也同时望向门口。 很快,一个身材挺拔,宛如一杆长枪似的男人不缓不慢的走了进来。 那男人浓眉大眼,留着个精神的板寸头,五官算不上多帅气,但是有棱有角的脸颊透着一股子特别刚硬的气质。 穿件紧身的草绿色短袖,高高隆起的胸脯充满爆发力,两条裸露在外的古铜色手臂更是极具震撼力,左手攥把三棱军刺,右手握着五四式手枪,黑色的作训裤,高邦的军靴,一个人堵在门口,却给人一种好似一支军队的错觉。 我看到岁数并不大,感觉应该跟我差不离,但是身上那股铁血的沧桑味堪比锒铛入狱的陆国康。 “你哪位?”何满握着枪直接指向这个男人。 “啾..” 他猛然抬起胳膊,一枪直接扫在何满的手腕上,后者如刚刚倒下的郑清树一般跌躺在地,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声。 扫视一眼哀喊不止的何满,那个男人侧目注视郭海出声:“摆不正自己的位置,还没怎么样,就开始拿自己当个腕了,郭海你培养手下的眼光真的很差劲。” “朋友,咱们之间有什么瓜葛吗?”郭海这回没敢再冒充大尾巴狼,老老实实的缩在长发男华哥的身后,言语中透着一抹紧张。 “当然有,而且还是血海深仇。”男人又右脚勾住门板,“咣当”一声将房门给合上,随即转动五四式手枪把玩,扬起嘴角寒笑:“这屋子里的所有人都跟我有血仇,我费了很大劲儿才把你们组织起来。” 郑清树脸色惨白的趴在地上,吃力的抬起脑袋出声发问:“绑架我养父母和妹妹,强迫我来这里的那个人是你?给我打电话的也是你?” 我也很快反应过来,仰头望向他问:“那个神秘电话,是你打的?” “跪着的人没资格跟我说话,你们俩先闭上嘴。”他淡撇撇的扫视我和郑清树一眼,然后将目光投向郭海:“天娱集团的大哥大,羊城只手遮天的大人物,你一定很意外吧?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郭海抿嘴呢喃:“通知我,王朗车牌和路线的那个人是你?” “没错。”他耷拉着眼皮轻笑:“我不光通知了你,还交代王朗应该怎么逃,最后还把这个废物战神的家小给绑架了,如果不是时间太匆忙的话,我真想把你两个弟弟也带到这儿来。” 郭海抿嘴呢喃:“朋友,我觉得咱们之间可能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完全就是实打实的仇恨。”男人鄙夷的摇了摇脑袋,仰头深呼吸一口气道:“忘记自我介绍了,我父亲叫陈凯,前阵子刚刚去世,他是个老实人,全不幸成为你们两家争斗的牺牲品。” 郭海立时间提高调门:“你是..你是陈凯家的大儿子?” 我同样也惊诧无比,断然没想到一直给我打电话的那个神秘号码竟然会是陈凯的大儿子,我模模糊糊记得当初陈凯跟我们说过,他大儿子在部队上服役,好像还是什么伞兵。 郭海舔着嘴皮出声:“小兄弟,我如果说你父母的事情和我无关,你信吗?” “呵呵..”他瞪圆眼睛笑着摇头:“我回到羊城将近两周了,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冒冒失失找你们任何一家报仇吗?这段时间我什么都没做,我在全心全意的调查你们两家,郭洋那次是我通知王朗的杂碎朋友的,我本以为你们可以拼的两败俱伤,谁知道你竟然按耐住了火气,你不用试图拖延时间,我很精确的算过,从枪响再到荔湾区巡捕局出警,大概需要十分钟,十分钟,足够了。” 跟郭海说完话以后,他又低头看向我道:“废物,继续说你的问题,整个事件中,我唯一感激的就是你帮忙安葬我的父母,但这并不足以让你活命,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恼火的咒骂:“你他妈有病吧,我们怎么着你了,你张嘴废物、闭嘴杂碎的,你父母是我们帮忙安葬的,弄死他们的是天娱,什么叫我们两家争斗的牺牲品,你可以好好打听打听,当初到底是谁哭着喊着求我们收下他那片地的。” “我问谁去?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很想问问他们。”他迈着大步径直朝我冲了过来,气哄哄的低吼:“你明明不是天娱的对手,为什么要把我父母拉下水!” 说着话,他宛如铲球一般一脚踹在我身上,我被他踹的往后滚了两三米远,这家伙不光脚劲大,速度也极快无比,我只是感觉眼前一花,整个人就飞腾起来。 要知道钱龙还跟我铐在一起,他这一脚等于直接踹飞将近三百斤。 “咳咳咳..”我被他踹的岔了气,吃力的撑着地面抬起脑袋道:“我手里有份你妈写的遗书,跟我关系不错的余佳杰你应该也不陌生,整件事情他全部了解,你可以咨询他,如果你偏信你那帮亲戚,那我无话可说,他们都是一帮什么玩意儿,你比我懂。” “遗书?什么遗书?”他顿时皱紧眉头。 我呼吸急促的出声:“在我酒店里,如果你想看的话,随时可以。” 此刻钱龙已经疼得陷入晕厥,两条腿上不停的往出泛血,我生怕继续耽搁下去要出大事儿,所以现在别说让我跪下,哪怕让我吃屎喝尿我都一样会照做。 “哦,那你可以再继续多苟活一会儿。”那男人上下打量我几眼,转头注视躲在华哥背后的郭海,举起手里的三棱军刺浅笑:“郭老板,我先送你上路吧,到底下以后记得给我父母磕头赔罪。” “你算个什么东西!谁给你勇气在这里当仲裁者得!”华哥甩了甩散落在额头的长发,右脚后绷,左脚往前突兀一跨,一记刚猛的“炮拳”迎面砸向男人的面门。 那男人歪脖躲闪,左手刚举起枪管,谁知道却被华哥一把扣住手腕,照着墙壁“咔咔”猛磕两下,男人手里的枪马上掉在地上,然后华哥一脚把枪踢向屋子角落。 郭海马上跟条狗似的想跑过去捡枪。 男人用自己额头“嘭”的撞击在华哥的面门上,华哥踉跄的往后倒退,鼻子马上开始冒血,而郭海此刻距离手枪已经不足两米远,男人右手握起三棱军刺,标枪一般“嗖”的抛向郭海。 锋利的刀尖瞬间贯彻郭海的右边小腿肚子,他整个人“噗通”一下摔倒在地上,鲜血喷洒了一地。 “喝!”华哥再次欺身扑向陈凯的大儿子 而他不闪不躲,原地搂住华哥的腰杆,旱地拔葱似的将他重重抱摔在地上。 刚一摔倒,华哥马上又是一个鲤鱼打挺蹿起来,再次如狼似虎的扑向他,嘴里嗷嗷喊叫:“海哥,你快走!” 郭海也是个狠人,全然不顾小腿肚子上扎着军刺,两手扶着窗户台,拿自己当武器撞碎玻璃,迅速奔了出去。 一看郭海跑进了院子里,那男人急眼了,用胳膊肘勒住华哥的脖颈,冲着墙面“嘭”的一下撞了上去。 顷刻间华哥满脸是血,身体抽搐的躺在地上,生死不明,接着那个男人又一脚踹烂房门,猎豹似的撵了出去:“往特么哪跑!” “快走!”一看狗日的出门了,我连忙将钱龙拽起来,一瘸一拐的往门外逃离,刚刚跑出门,就看到那家伙竟然拎着郭海的衣领,提溜小鸡仔似的又拖了回来... 1491 他有顾忌 当我看到那个男人溜着将近二百斤的郭海,脚步轻盈的折身回来时候,我算是彻底懵了,甚至都怀疑狗日的到底是人是神。 先是简单利索的一枪飙中神枪手何满,然后三拳两脚的砸躺长发男华哥,最后又后发先至的抓回来郭海,整个过程正如他自己的说的,十分钟足够了。 在我认识的所有人里,估计也就白老七的能耐可以与之一搏,但白老七绝对做不到在不杀人的情况下,如此轻松的搞定,我师父林昆或许也可以,但总觉得我师父跟他对上,胜算也不是太高。 我摇摇欲坠的搀扶钱龙站在屋子门口望向他,他同样眯缝眼睛观望我。 对视几秒钟后,他朝屋内努努嘴,示意我主动回去。 “朋友,我兄弟中枪了,必须得马上去医院,我保证肯定不会跑,您行个方便行吗?况且你父母的事情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当时他还没回羊城。”我棱着眼珠子焦躁的哀求。 他低头瞄了一眼双腿不停往外泛血的钱龙,脸上肌肉抽搐两下后出声:“把话说清楚,我会送他去医院的。” “能说清楚个鸡八。”被他提溜在手里的郭海,喘着粗气呢喃:“陈家老大,我说句公道话,你父母的事情确实跟我们天娱有莫大的关系,可公司大了,什么鸟都有,你是军人出身,就好比你在绿营里成百上千的士兵,每个人心里是咋想的,你能都清楚吗?冤有头债有主,你想报仇,完全可以进屋把郑清树宰了,整件事情都是他组织和动手的。” 我明白郭海的意思,当务之急我俩算是坐上了同一条船上,想活命只能靠言语打动这个猛人。 迟疑几秒后,我也压低声音道:“朋友,我自问在你家这件事情上,我无愧于心,如果你在部队里学的是如何恩将仇报,那我无话可说。” “不要拿你们这些垃圾玷污军人两个字!”他猛地薅住郭海的衣领,丢纸片似的“啪”的一下砸摔在地上,接着抬起套着军靴的脚丫子照郭海的脸上“咣咣”就是几脚,郭海脑袋一歪,直接休克过去。 “王朗,你不是一直都想取代天娱吗?”他淡撇撇的晃了一眼郭海,随即弯腰“噗”的一下将贯穿他小腿的三棱军刺一下子抽了出来,鲜血瞬间喷洒一地。 接着他又大统领刺丢到我脚步,似笑非笑的蠕动嘴角:“宰了郭海,你的梦想马上成真,我也会暂时放你离开。” 郭海疼的“嗷”一嗓子又清醒过来,表情痛苦的咆哮:“小畜生,你特么再敢碰我一指头,我就找人把你那些亲戚朋友全都弄死,让你成为你整个陈家的罪人!” “好呀,你快点找人。”他又是一脚重重踏下去,郭海再次陷入昏迷。 瞅着不停在昏迷和清醒中徘徊的郭海,我心底愈发沉重,陈家老大此刻的状态就像条没了主人的疯狗。 他明明有能力也有实力轻松将我们就地格杀,但好像又不愿意亲自动手,似乎是有什么顾念,我迅速在脑海中琢磨对策。 见我半天没动弹,他脸色逐渐沉了下来:“你不动手,我就先办了你!” 趴在地上的郭海喘着粗气暗示我:“你吹牛逼小畜生,杀了我们,你还能回到绿营中去吗?我没猜错的话,你不是回来探亲,就是他妈私自从部队里跑出来的。” 刹那间,我想明白了,这家伙如果真想杀人,完全可以各个击破将我们全都悄然无需的宰掉,郭海那边是个什么情况我不太清楚,但我这边应该没有能挡住他一个回合的选手。 而他的顾忌就是不想亲自动手,所以才会费尽心机的屡屡制造事端,让我们和天娱集团对上。 他像是被郭海揭穿了心事一般,又是一脚跺在郭海脸上,凶神恶煞的咆哮:“闭嘴,你个垃圾!” “王朗就是个小人物,他死不死活不活的没几个人会关注。”郭海拿胳膊挡在脸前,歇斯底里的咆哮:“但我如果没了,天娱集团会大乱,我上面的关系同样会彻查,不跟你吹嘘,我上面的关系指不定都是你们领导的座上宾,弄死我,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回归绿营,从保家卫国的人民卫士变成人人喊打的通缉犯,你想想到底划不划得来..” “嘣!”一声枪响突然从屋内泛起,接着就看到长发男满脸是血的托着一把枪冲陈家的大儿子射击。 陈家大儿子原地佝偻腰杆,顺势往旁边一滚,速度特别快的翻墙跳出去,越出小院。 “嘣,嘣..” 又是几声枪响接二连三的响起,接着就看到郑清树、何满发也一人攥着一把枪从门口处朝院墙连击。 长发男焦急的朝郭海喊叫:“海哥,快进来!” 郭海立即朝屋内的方向爬去,我搀着钱龙蹲在地上,来回打量几眼后,把嘴巴凑到钱龙耳边轻问:“还能坚持一会儿不?” “没..没问题。”钱龙面如金纸的点头:“抓..抓郭海,不然今天咱俩跑不出去。” “好,一二三,一起扑他。”我再次瞟了眼郭海,此刻他距离屋内已经不足四五米远,地上拖着一条长长的血迹,而长发男紧绷着脸不停朝院墙方向扣动扳机,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我们身上。 “三..二..一!”我深呼吸两口气呢喃倒数,数到“一”的时候,我和钱龙一齐朝着郭海扑了上去,我俩默契十足的用连接手铐的那一小段铁链勒住郭海的脖颈,将他从地上拖拽起来。 我扯着嗓门厉喝:“全部退回屋里去,不然老子马上勒死他!” 杵在窗户口的长发男华哥当场傻眼,握着枪管呆若木鸡。 郭海被我们勒的喘不上来气,声音急促的出声:“傻逼,咱们现在的共同敌人是陈家老大,你把我放了,我想办法带你们一块离开..” “闭嘴吧狗篮子。”我抬起拳头就狠狠凿在他后脑勺上,然后又冲着屋内的郑清树努嘴:“不想死在天娱,就麻溜跟我走!” 不是我善心大发想管郑清树的死活,实在是我和钱龙现在根本没有自保能力,而郑清树此时的身份极其尴尬,留下的话下场绝对凄惨,所以根本不需要我做任何思想工作。 郑清树没有任何犹豫,拐杖都顾不上拄,一瘸一拐的拎枪跑了出来,单手夹住连站直都成问题的钱龙。 我转过身子朝着院墙方向吆喝:“陈家大哥,我问心无愧,你如果真想弄明白事情的具体经过,可以随时找我,我愿意把你母亲的遗书拿给你,也愿意将整个事件一字一句的讲给你听。” 说罢话,我跟钱龙、郑清树使了个眼神,我们径直朝院外走去,郑清树警惕的握枪指向屋内。 长发男鼓着眼珠子低吼:“王朗,你放下海哥自己走,我保证不会为难..” “滚你麻痹的保证,不想郭海出事儿,就给我消逼停的呆在屋里,我只要顺利离开荔湾区会放郭海的。”我咬牙切齿的臭骂:“你俩要是敢撵出来,老子立马送郭海上天。” 从小院里出来,是一条很窄的胡同,周边全是那种等待拆迁的平房,看架势应该已经很久没人在附近住了,我们也并没有见到陈家老大,郑清树很熟悉地形的带着我们从胡同里七拐八绕,最后来到一台脏兮兮的富康车前。 临上车前,郭海可怜兮兮的朝着郑清树出声:“小树,把我放了吧,这么多年咱们没有兄弟情也有感情,哪怕刚刚在屋里,我也只是让阿满伤你,并没有下令让他杀了你啊,难道你就忍心把大哥弄死吗..” “闭上你的丧逼嘴。”我恼怒的一拳砸在他脸上,恶狠狠的骂咧:“如果不是你们天娱这帮篮子搞事,咱们至于走到这一步不?” “王朗,放他走吧!”郑清树低头沉默半晌,突然抬起抓枪的手臂指向我出声:“我来救你们,一个是因为我家里人全被绑了,陈家老大强迫的,再有就是感激你们帮助张玉,放郭海走,我肯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1492 小狐狸驾到! 面对郑清树突然抬起的枪口,我虽然很惊愕,但并不是特别意外。 这家伙给我的感觉一直都属于那种极其好忽悠的类型,况且他风风雨雨的跟了郭海那么多年,要说一点感情没有,也不太现实。 不过真让我弄死郭海,我也没那么胆量,先不说陈家大儿子是不是在暗处盯梢,单说郭海如果没了,会引发的一系列后果也不是我能承担起的。 我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道:“你考虑清楚,他都对你做过什么,放他走,也就意味着他曾经做过的事情很有可能继续再上演一遍。” 郭海忙不迭摇头卖着可怜:“小树,请相信大哥,那些事情不会再发生,如果你愿意,跟我重新回天娱,以前咱们哥俩是什么样,以后还是什么样。” “大哥,我脑袋确实笨,可不代表我真缺心眼。”郑清树红着眼珠子注视郭海,抿嘴呢喃:“即便现在你都在跟我说假话,搪塞我,可我仍旧不希望你出事,希望你履行承诺,能够放我们离开荔湾区。” 郭海嘴里哈着热气,迅速点点脑袋。 郑清树抹擦一把脸颊出声:“大哥,我欠你的都还清了,你欠我的,就欠着吧,弟弟祝福你身体健康、事业兴隆,也祝二爷能够转危为安,咱..咱们再见吧。” “小树,大哥..大哥对不起你。”郭海的演技属实精湛,说话的空当还声情并茂的挤出两滴眼泪。 虽然挺看不起他的,但不得不承认,他比我们更懂得如何生存,不论是刚刚面对陈家老大,还是此刻忽悠郑清树,这老犊子能从羊城存活这么久,兜里确实有二两货。 几分钟后,郭海替我和钱龙解开手铐,郑清树带着我俩上车,郭海则留在了原地。 因为手上有伤的缘故,郑清树开车特别受影响,费了半天功夫,我们才总算从那条胡同里倒出来。 将车行驶上大路以后,郑清树透过后视镜瞄了我一眼到:“王朗,我跟你之间..” “咱们之间的事儿没完。”我直接打断:“你熟悉地形,就近找家医院把我俩撂下就可以了。” 他低声道:“枪伤医院是会报警的。” “不管报特么什么,我得先治我兄弟,能理解吗?”我粗暴的低吼。 此时钱龙已经完全处于昏迷状态,耷拉着眼皮既不喊疼也没有任何呻吟,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微弱。 郑清树没多言语什么,直接加大油门。 车子行驶了差不多八九分钟左右,郑清树在一家医院的门口停下车,长吁一口气道:“王朗,我可以拍着胸脯发誓那天晚上在废弃厂房里,我没有拍任何照片和视频,不瞒你说,我是真的害怕了,到现在为止我唯一的念想就是离开,所以你不用担心,我手握什么证据。” “保证、发誓都是哄小孩子的,再者说了,就算我信你,郭海会不会信你?”我鄙夷的上翘嘴角,没再跟他多说任何,直接打开车门,抱起钱龙就往医院里面跑。 跑出去四五步后,我回头看了眼还坐在车里的郑清树道:“我如果是你,就把车弃掉,先找个地方猫起来,晚点再闪,盲信郭海的承诺,会让你死的比赵四他爹很惨。” 不待他做出任何回应,我大步流星的奔向医院。 进手术室之前,我从钱龙兜里翻出来手机,迅速拨通刘博生的号码:“我在荔湾区安康医院,你马上带着叶致远、余佳杰和何佳炜过来,这事儿先不要告诉乐子,我怕他冲动。” “我们现在就在荔湾区,谁受伤了?”刘博生忙不迭问。 “皇上。”我心情沉默的看了眼手术室:“让叶致远帮忙找关系,他受的是枪伤,院方肯定会报警。” 刘博生利索的应承:“成,我们马上过去!” 不多会儿,手术室的房门关上,盯着红色的指示灯,我心里说出来的难受和愤怒。 原本钱龙好好的呆在科威特,陪在鱼阳、诱哥的身边吃香喝辣,可为了我,他义无反顾的回来,谁知道连羊城的地界都还没走明白,就浑身挂彩的躺在了手术床上。 而且他受伤的地方是双腿,如果再落下点什么病根儿,这辈子我都良心难安。 “唉..”我长叹短嘘的叹着气。 这时候,一支烟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仰头望去,见到本该离去的郑清树赫然站在我面前。 他将烟又往我脸前抻了一下,轻声道:“抽支烟吧,等待的时候最焦心。” “我怕你烟里有毒。”我撇嘴扭头。 “那我抽这根,你自己从盒里取。”他笑了笑,将香烟叼在嘴里点燃,又从兜里掏出烟盒。 点上一支烟后,我使劲嘬了几口,才感觉坠坠的胸脯好像舒坦一点,侧脖问他:“你不是走了吗?为什么又回来。” 他也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很自然的一屁股坐到我旁边出声:“我手里有枪,如果你这边真发生什么意外,可以帮你拖几分钟,而且我怕郭海坑我,跟你在一块,明显更安全。” 听到他的话,我豁嘴笑道:“你不傻呀。” “这世界上,哪有什么真傻子。”他仰头吐了口烟圈苦笑:“很多时候,只是有一部分人喜欢装傻,我属于想装还没装明白的那种。” 盯着他的侧脸,我意有所指的出声:“慢慢学吧,取经路上道坎坷。” “不学啦,也学不会。”郑清树转动两下脖颈道:“帮我离开羊城可以吗?去哪都无所谓,只有躲的远远的,我才能保住命。” “我没这个义务。”我直接摇头拒绝。 他叼着烟卷的嘴唇颤抖一下后,点点脑袋道:“确实,几天前咱俩还你死我活的在干仗,我现在拜托仇人帮忙,确实很讽刺。” 我话锋一转道:“当然,如果你能给我创造点合理的价值,也不是不能谈。” 他直愣愣的摇头:“抱歉,我虽然离开天娱了,但那地方毕竟曾经是我的家,也是我辉煌的起点,让我帮着外人把自己家碾压打垮,我做不来..” “踏踏踏..”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响起,孟胜乐、刘博生、叶致远、何佳炜、余佳杰神色匆忙的朝我所在的方向走过来,我定睛一看,人堆里竟然还有个胖墩墩的熟悉面孔,刹那间有点傻眼,这个节骨眼上张星宇竟然来了。 走在最前面的孟胜乐一眼就看到了我旁边的郑清树。 原地一个小加速,抬腿“咣”的一下踹在郑清树的胸口,随即薅住他的头发就往墙上撞击:“草泥马得,你个狗坷垃还敢露面!” 孟胜乐一动手,余佳杰和何佳炜也马上像是被激活一般,仨人将郑清树围成一圈,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猛踩。 “乐子,在医院呢?别那么冲动!”刘博生和叶致远慌忙拦架。 我没有劝架,站在我的角度来看,郑清树确实该挨揍,不能因为他现在脱离天娱,之前对我们的嚣张跋扈就一笔勾销,所以我干脆无视。 站起身子朝张星宇低问:“你咋来了?” “原本想过来休假的,谁知道又碰上你霉星高照。”张星宇嘴里裹着根棒棒糖,含糊不清的龇牙:“走吧,咱们去消防通道聊聊。” 几分钟后,我和张星宇面对面而站,我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大致跟他叙述一通。 听完我的话,张星宇并没有立即作声,只是背倚着墙壁,嘴里“吧唧吧唧”的吮吸棒棒糖,本来就不大的小眼睛直接眯缝起来,整个个人瞅着有些昏昏欲睡,似乎根本没听我到底在说什么。 我急切的催促他:“你咋想的?有啥招没?” “现在再示敌以弱有点晚了,我如果是你,第一次跟天娱发生完正面冲突,就马上扮出一副求爷爷告奶奶的姿态找人说和,让对方感觉咱就是一伙不走脑子的热血小青年,现在再说这些没啥用了。”张星宇“嘎嘣嘎嘣”将嘴里的棒棒糖嚼碎,叹口气道:“那就让郭海先找找心理平衡吧。” “怎么找?”我好奇的问。 “你给人家两个弟弟全都干进医院,人家现在怼钱龙一波,那属于合理合情。”张星宇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道:“待会给郭海打个电话道歉,心态一定诚恳。” 我不可思议的提高调门:“我给他道歉?” “对呗,你是老大你不道歉,别人道好使不?你不说还有个虎视眈眈的陈家老大吗?”张星宇一脸的理所当然:“咱现在要做的就是让陈家老大死了继续挑唆头狼和天娱集团矛盾的心,有那么个狠茬子从暗中盯梢,鬼知道会发生什么,相信郭海也肯定这么想的,只要把陈家老大从暗中逼出来,天娱集团就有足够的能耐彻底剿灭他。” “操,这事儿整的..”我搓了搓脸颊挺上火的嘟囔:“算起来陈家老大也是个受害者。” “关键他这个受害者现在想弄死你啊,那就不能惯着,死道友不死贫道。”张星宇面无表情的出声:“另外门口那个瘸腿断手的家伙之前也是天娱的人吗?” “嗯,算是个小高层。”我点点脑袋。 张星宇嘴角立时间上翘,露出一抹小狐狸式的坏笑:“那他这颗棋子还有点小用,回头你把何佳炜和张超借给我吧...” 1493 等阶差距 瞅着张星宇那一脸贼兮兮的笑容,我脖后颈就好像呼呼的往里灌冷风。 整个头狼,胆大包天的人不在少数,钱龙、疯子、孟胜乐一甘人就不提了,但这里面要数最特么有招的还得属张星宇,这小子不光心狠路子野,关键时刻谁都能当棋子。 “你要干啥呀?”我皱眉问道。 “对啦,你刚刚说,那个叫什么树的对象刚被人轮了?”张星宇答非所问的侧脖凝视我:“动手的人是天娱集团是吧?” “不是,你到底要干啥?”我一脸费解的再次发问。 “看你的表情,我应该是没听岔。”张星宇自顾自的又从兜里掏出一支棒棒糖,拆开包装裹在嘴里吧唧:“继续咱俩刚刚的话题哈,你得让郭海从你这儿找到平衡点,不然他心里不舒坦,不舒坦就容易给你闹事,到时候别说发展了,一天天光应付他,就是个老大难问题。” 我没好气的嘟囔:“说的好像,我给他服个软,他能宽恕我似的。” 他眯缝小眼微笑道:“朗朗,这阵子我没啥事就跟山城的一帮小领导在一块吃喝混着,我从他们口中学到一个新名词,叫等阶差距,听过没有?” “等阶差距?”我迷茫的摇摇脑袋。 “不是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哈,实事求是的讲,咱们和郭海是一个重量级的吗?”张星宇压低声音道:“你不用斜楞眼乱琢磨,我告诉你,咋琢磨都不可能是一个量级的,人家最少甩咱们四五个档位,这就是等阶差距。” “嗯。”我老老实实的应声。 “天娱集团搁羊城的身板已经很硬朗了,不需要再通过任何事情去证明自己的地位,现在闹的满城风雨,别人只会说天娱集团压不住场,不过如此而已,所以继续跟咱们斗下去,不管输赢,他都是在帮着咱们打知名度。”张星宇皱了皱鼻子道:“这么简单的逻辑,我都看得明白,你说混了半辈子的郭海能不懂吗?” “应该懂吧。”我不确定吱声。 “不是应该,是肯定懂。”张星宇含着棒棒糖,嘴里含糊的说:“其实他现在比咱们更希望谈和,继续耗下去,天娱的名头只会越来越跌份儿,除非他能一招给你整死,但明显不太现实,先不说叶家,咱们身边这帮兄弟就不能答应。” 我没有接茬,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张星宇吐了口唾沫道:“但冒冒失失的谈和,天娱集团更丢脸,跟一个外来的小势力都没整明白,往后谁还会服他们?” 我立时间会意,轻声问:“所以,他们现在需要个台阶下?” “对,需要一个既合情又合理的台阶。”张星宇嘿嘿一笑道:“这个台阶叶家去送最合适,但没啥可能,我来的时候探过那个叶致远的口风,他不乐意。” 我搓了一把脸颊低声咒骂:“擦特爹得,这事儿整的真憋屈,咱被人捶的劈头盖脸,结果还特么得给人磕头赔不是。” “朗哥,你还是没读懂我的意思。”张星宇拨拉一下本来就不多的头发,阴测测的笑道:“我是说咱们得去给郭海赔礼道歉,但可没说不报仇,这两件事儿本来就不能混为一谈。” “啥意思?”我一下子更懵圈了。 张星宇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我,嘴角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你先给郭海打电话吧,约他晚上一块吃顿饭,打完我再跟你说,态度一定要虔诚哈。” “现在打?”我瞬间有点恼火:“钱龙还特么没下手术床呢,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哪怕是玉石俱焚,我也肯定跟天娱拼到底!” “咋地,你还会隔空取子弹的特异功能呐?嚷嚷两句,钱龙就能转危为安是吗?”张星宇歇着眼角挖苦我:“照我说的整吧,你刚刚才脱困,想来郭海应该也是惊魂未定,现在根本没时间琢磨其他的,过了今天晚上,他情绪缓过来,你再打电话,他未必会赴约。” “马勒戈壁得!”我赌气的跺了跺脚。 “打吧,通话记录里的第一个号码就是郭海的,我来前刚刚从叶致远那里要到的。”张星宇将手机抻到我脸前,语重心长的出声:“朗朗啊,人在某个时期就要有某种不同的想法,如果换成还在崇市,哪怕是在山城,钱龙这样了,你马上带人过去抄天娱的家,别人都得朝你翘起大拇指,高呼一句朗爷牛逼,可现在不同了,你千辛万苦的留在羊城是为了什么?” 我沉着脸回答:“崛起,为了攀上叶家的这根高枝。” “对,你留在羊城是为了从朗哥变成王总,所以再臭的屎也得往下咽,如果杀几个人就能解决问题,那阿里的马首富、万达的王首富也不可能做到现在的位置。”张星宇鼓着腮帮子吹气:“咱们现在没人没关系,很多走向没办法主动选择,唯一能选择的就是自己是用什么态度趟过坎坷。” 听着张星宇的话,我沉默良久后,接过手机苦笑:“好,我打!” “吃颗糖,心里再苦嘴上要甜。”张星宇又从兜里掏出一颗棒棒糖,拆开包装塞到我嘴里,随即拍了拍我的后背道:“记住态度一定要诚恳,我先去问问钱龙什么情况,待会再来找你。” 不多会儿,张星宇晃着胖乎乎的身体离开,楼道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知道他是故意找借口回避的,毕竟没有人乐意被另外一个人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尤其还是自家兄弟。 吮吸着他给我的那颗甜到腻人的棒棒糖,我深呼吸两口按下了郭海的号码。 “嘟..嘟..” 等待音像是一柄重锤似的震颤我的耳膜,趁着郭海没有接听,我其实不止特别想挂掉,但最后都被我自己找各种理由说服了自己。 等了差不多十秒钟左右,手机接通,电话里传来郭海的声音:“你好,哪位?” “郭总你好,我是王朗。”我咬着嘴皮,硬挤出一抹笑容。 “哦?”郭海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带着嘲讽的语气出声:“王总这是准备宣战呢,还是打算跟我隔空骂会街?” 我整理一下思路,语言清晰的说:“郭总想歪了,其实给您打这通电话,我也是在心里犹豫了很久,坦白的说,我今天真被陈家大儿子给吓坏了,相信郭总跟我的心情应该是一样的。” 郭海用沉默代替回答,只是微微“哦”了一声。 我调门降低很多的干笑:“所以我觉得,咱们两家真没必要再继续争下去,免得给陈家老大继续制造挑唆你我的机会,说争斗其实我都是在给自己涨脸,我们根本没资格跟天娱对垒,也就是郭总您宅心仁厚,才会一次又一次的给我机会。” 郭海轻飘飘的笑道:“不知道王总认为应该如何处理咱们之间的矛盾更合适呢?” 我继续保持笑盈盈的态度道:“男人之间的问题,我觉得在饭桌上解决最好不过,晚上我想请您吃顿便饭,然后恭恭敬敬的赔礼道歉,为了表示诚意,地点、时间都由郭总定。” 郭海话里带话的反问:“我要是定在荔湾区你敢来吗?” 我马上接话茬:“别说荔湾区,您就算定在地狱,我肯定也如约赴宴,既然是赔礼道歉,就一定会让您看到我们的诚意。” 郭海立时间哈哈大笑:“王老弟突然间变得这么好说话,郭某有点不适应呐。” 我咽了口唾沫道:“我朋友刚刚跟我说了一个词儿,叫等阶差距,我们跟郭总的等阶就像村寨和一线城市,最开始时候我看不明显,经过这么多事儿,我必须得承认我们不如您。” 郭海笑着说:“哈哈,老弟既然把话都挑明了,那我也照实说吧,想谈和没问题,我老郭不是度量小的孩子,但你们先伤我三弟,又毁我二弟,如果只是一句简单的对不起,我很难服众啊..” 我攥着拳头,强压着怒火道:“郭总家大业大,我说赔偿现金什么的那就是自取其辱,不如今晚上我给您面对面的磕几个,高呼三声郭爷吉祥,您看怎么样?” 郭海得意洋洋的道:“老弟言重了,那咱们晚点见吧,等八九点左右,我再联系你,待会我让人定下饭店,顺便约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当个见证人。” 放下电话后,我咬牙切齿的拿拳头照着墙壁狠狠砸了几下,心里头的恶气才总算稍稍按耐下去。 这时候张星宇走进楼道,瞟了眼我渗着血迹的拳头,皱眉问:“打完电话了吧?打完电话,咱们就出发吧。” “去干啥?”我火气十足的问。 张星宇耸了耸肩膀,嬉皮笑脸的努嘴:“当然是给皇上找场子啊,我刚刚不就说了嘛,服软和报仇是两码事儿,你服的是郭海的软,但咱报的是钱龙的仇,在我这儿从来不存在吃亏这种情况,谁敢动我朋友,我就毁他一生...” 1494 血债血偿 从消防通道里出来,孟胜乐、何佳炜和王鑫龙站在走廊的顶头抽烟。 张星宇拍了拍我后背努嘴:“你们一块去吧,我留下来等钱龙的信儿。” “去干啥?啥意思?”我完全没有明白过来这货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走吧,路上让乐子给你慢慢解释。”张星宇摆摆手催促:“我了解你的脾气,不让你把胸腔的这口恶气吐出来,你容易逼疯自己。” 说着话,张星宇又从兜里掏出一支棒棒糖塞到我手里,龇牙笑道:“心里苦的时候就嚼颗糖,心底越是苦,嘴巴越要甜,大熊猫为啥那么招人待见,有一种毒花叫一品红,杀人的时候开的最灿烂。” 我盯着他的眼睛,长吁一口气:“谢谢你,胖砸。” 张星宇白了我一眼,撇嘴笑骂:“滚蛋,别以为老子不知道,胖头宇的名字就是你个逼养的给我叫响的,整的大哥现在搁公司里想找个对象都特么困难。” “那皇上这头..”我侧脖看向手术室。 “万事有我。”张星宇轻描淡写的应声:“待会我再拽上那个叶家的小少爷聊聊天。” 有一种人,表面看起来平淡无奇,但却没由来的让人感觉心安,疯子属于这种人,张星宇也属于这种人,反正有他俩在的地方,我就有一种原子弹也打不透的自信。 从医院里出来,孟胜乐按亮停在路边的一台挂着“川e”牌照的白色朗逸,随即朝我低声道:“车子是阿生联系的,说是羊城这边有很多那边的小势力,闹出来什么动静,容易混淆视听。” 我比划一个暂停的手势问:“等等,咱准备去闹谁的事情?” “谁伤的皇上,就闹谁!”孟胜乐面无表情的冷哼:“朗哥,这事儿肯定没商量。” 王鑫龙同样气呼呼的低吼:“对呗,皇上哥刚到羊城就被光荣的送进医院,要是咱们不做出点啥回应,往后什么阿猫阿狗都敢骑在脖颈上拉屎,刚刚宇哥通过叶致远打听出来那个叫何满的小逼崽子搁哪养伤。” 我眨巴眼睛刚准备出声,何佳炜递给我手机道:“朗哥,小宇的电话。” 张星宇轻声问道:“你和郭海约的时间是晚上几点来着?” “他说八九点左右联系我。”我想了想后回答。 张星宇慢条斯理的说:“行,那你就等他跟你联系完以后再动手,你去赴约了,底下兄弟按耐不住火气擅作主张,这事儿完全可以解释的明白,反正你是要跟郭海服软的,不差再多说一句对不起,我估计郭海肯定会喊一些在羊城比较有排面的陪客,发生这种事情,他就算有一千个不乐意,也只能含笑装把大度。” 我拧着眉头想开腔:“不是,这事儿..” 张星宇像是能看出来我的脑电波似的,乐呵呵的打断:“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吧,那种情况绝对不会出现,何满没机会跟任何人说出你的名字。” 不多会儿,我们四人一车上路。 除了开车的王鑫龙偶尔扯几句荤段子以外,我们其他人谁都没有太过言语,孟胜乐坐在副驾驶上,拿袖口擦抹一把半米来长的铁榔头,何佳炜则闭目养神,好像在打盹。 瞅着车窗外的景色,我们好像已经回到了天河区,我禁不住问了一嘴:“那个何满在天河区养伤?” 王鑫龙点点脑袋道:“对呗,你说狗日的多大胆儿,就特么在咱眼皮子底下耍贱!” 四十多分钟后,我们来到一栋小区的门口。 王鑫龙指了指临近路边的一栋十几层的高楼,朝我出声:“老大,那个逼崽子就在十四楼住,阳台上挂蓝色窗帘那家就是。” “在小区里?”我仰头看了眼王鑫龙手指的方向,沉思半晌道:“晚上动手的时候,想办法把他逼出来小区里太扎眼,惹出来麻烦不容易处理。” 何佳炜撩起袖管横笑:“到时候我想辙。”坐在我旁边的何佳炜猛然睁开眼睛道:“在鸡棚子的时候,我跟着一个当扒手的兄弟学过点撬锁的手艺活,到时候我和大龙直接闯进去,故意给他制造跑路的机会,你们从楼底下堵着就ok。” 随着时间的推移,不知不觉夜色降临。 我们也正好趁着这个时间段,找到一块小区门口的监控室在什么位置,并且商量好,等事情干完以后,让何佳炜去把监控录像全都毁掉。 临近晚上八点多种的时候,张星宇打来电话,告诉我郭海选好的酒店地址,还不厌其烦的不停叮嘱我,见面的时候态度一定要诚恳。 挂断电话后,我朝着哥几个低声呢喃:“动手吧。” 何佳炜和王鑫龙立即一人捂上一个一次性口罩和鸭舌帽,迅速蹦下车,走进了小区。 孟胜乐坐上驾驶位,将车子发动着,然后把车头对准小区。 大概过去五六分钟左右,王鑫龙打来电话,声音急促的说:“那狗日的下去了,跑的楼道,应该也就几分钟的事儿,他穿一身花格子的睡衣睡裤。” 放下电话不到一根烟的功夫,一个穿着花格子睡衣的身影踉跄的从小区里跑出来,正是之前枪嘣钱龙的那个何满。 没等我交代,孟胜乐已经发动着车子,按亮远光灯,径直朝何满撞了上去。 刺眼的远光灯扫在正狼狈奔跑的何满身上,他不适应的抬起胳膊挡在眼前,随即调转身子朝另外一个方向狂奔。 “嗡!” 汽车马达噪响一声,孟胜乐加大脚下油门,迅速撵上何满,车头“咣”的一下撞在他腰后,何满就像是颗自由落体的炮弹一般飞出去两三米远。 这小子的身体素质不错,被撞了一下,竟然还能从地上爬起来,只不过他的右腿明显已经扭曲,身上全都是红艳艳的血水,爬起来蹒跚了没两步后,他再次重重摔倒,但是求生欲望很强烈的使两手朝前攀爬。 孟胜乐停下车,从副驾驶上抓起他之前擦拭的那把铁榔头,踹开车门就蹿了下去。 可能是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何满艰难的回过来脑袋,短暂懵了一下后,张嘴磕巴道:“大哥,我就是个跑腿的杂碎,服了,真服了,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永远不会再出现你们眼前...” “哪只手开的枪?”孟胜乐面无表情的拎起铁榔头。 何满嘴唇剧烈抽搐,眼眶挂泪的哀求:“大哥,我错了,需要我怎么赔我十倍赔行吗?求求你了,给我一次机..” “那我就当你两只手都有份参与了!”孟胜乐猛然玩下腰,照着何满裹着纱布的左手一锤子砸了下去。 “嘎巴..” “啊!” 骨头碎裂的脆响伴随着何满的惨叫声同时响起,何满像条蛆虫似的原地打滚。 接着孟胜乐又像是骑马一般坐在何满身上,一只手按住他的右胳膊,另外一只手举起铁锤照着他的右边手掌“咣咣”狠砸几下,何满的右手立时间变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乐子,走吧!” 一看孟胜乐情绪完全失控,我慌忙下车制止。 孟胜乐一胳膊推搡开我,举起铁锤又朝着何满的左小腿“嘭嘭”就是两下,这次喘着粗气厉喝:“给你留条右腿以后要饭,如果你特么侥幸没死,记得转告天娱的其他马仔,只要我头狼还有一个活人,谁敢伤我兄弟,必定百倍偿还!想让我们低头,那天娱就得跪下!” “啊!啊!”何满哭爹喊娘的在地上来回打滚,嘴里发出凄厉的嚎叫声,小区门口的几个保安马上跑出来观望,我把孟胜乐推上车,迅速打火离开... 1495 不穿了,凉快! 坐在车里,孟胜乐仍旧呼吸极其粗重的咒骂:“草特么得,伤我兄弟,早晚我要剁碎郭海喂鱼。” 盯着孟胜乐戾气十足的脸颊,我沉默片刻后,轻声道:“乐子,你到缅d呆一段时间吧,到时候把婷婷也接过去,陪疯子和大林他们钓钓鱼、养养鸟,就当是放假了。” “我不怕天娱集团报复!”孟胜乐不假思索的摇头拒绝。 我皱眉低喝:“关键我他妈怕你出事,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那张脸,我坐在你旁边都觉得不寒而栗。” 自从他染上瘾以后,整个人的气质的完全发生了变化,以前的他虽然算不上个逗比,但是爱笑爱闹,不管跟谁都能轻松打成一片,但现在他的话少了很多,即便我俩交流,大部分时间也都是我说他听着。 再这样下去,我真怕孟胜乐心理染上什么疾病。 撇开刚刚被他砸废的何满不说,有时候我们内部发生什么分歧,孟胜乐眼中都会时常绽放出如同狼一般的凶狠目光,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看见。 孟胜乐冲着后视镜,看了眼自己的脸颊,随即轻轻拍打两下,声音放缓道:“我刚刚可能有点着急了,但那个家伙该死,他死一百次都不足以让我平愤。” 我递给他一支烟,心平气和的劝导:“我不是说他不该被废,只是觉得你的手段太过凶残,你这么干,咱们跟他又有什么区别?跟天娱有什么区别?” “我..”孟胜乐吱呜两下,点燃香烟,没有再继续作声。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听我的乐子,到缅d住一段时间,放松一下心情,顺便给疯子他们帮帮忙。” 有时候也不能怪孟胜乐的性格大变,从染上瘾到一路尾随我来羊城,孟胜乐的经历比我想象中更加曲折离奇,不说他当初在山城杀的几个人,单是戒瘾的过程,就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 一支烟抽罢,孟胜乐抿嘴低喃:“好,我听你的。” 生怕他多想,我语重心长的解释:“乐子,我希望你明白,我没有任何驱赶的意思,我只是不想你的心理发生畸形,以前的事情全都可以翻篇,将来你我还要生活,你还有婷婷,还有爸妈,还要组建自己的家,你不能让亲人们看到你邪恶的那一面,对吗?” “放心吧,杨晨的事情不会发生在我身上。”孟胜乐扬眉苦笑着回应:“如果感觉不出来你对我好不好,我也不会一直呆在你身边,不过朗哥,我说一句你不爱听的。” “嗯,你说。”我拨动方向盘点头。 “你脑子够使,思想也比我们都丰富,做任何事情都懂的去琢磨前因后果,但身上差一份狠厉,提前声明,我不是在为我自己辩解哈。”孟胜乐又点上一支烟道:“就比如刚刚那个叫何满的逼养的,咱不把他治的卑服,他不会害怕,下次可能敢变本加厉的继续祸害咱,而且我也是在给天娱集团其他的马仔们提醒,敢碰咱们,那就准备好变废。” 我认同的点点脑袋:“思路没毛病,手段太残暴。” “嗯,我会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也希望你好好琢磨琢磨,我说的话对不对。”孟胜乐抽了口烟道:“虽然你总说时代不同了,现在不是喊打喊杀得天下那会儿,可混子这一行,不管怎么变,那都只有一个真谛,强者为尊!” “说得对。”我表情认真的点点头。 孟胜乐吐出一大口烟雾苦笑:“什么是强者?咱不可能像大学教授似的抱着个课本跟人讲道理,在我的认知里,让人哆嗦,想起你的名字就害怕,这就是强者,可能我思想太偏激了吧,前面路口停车,你去赴宴,我想办法把车子处理掉。” 我不放心的叮嘱:“记得联系炜哥和大龙,别让这俩虎犊子再出点什么事儿。” “放心,干脏活我现在绝对比你有经验。”孟胜乐笑着比划一个ok的手势。 也只有在看到他笑的瞬间,我才能感觉到过去那个孟胜乐似乎并没有走太远。 从车里下来,我拦下一辆出租车后,直接去了郭海指定好的酒店。 跟我预料的差不多,这个老狗渣现在也彻底被陈家老大吓怕了,找面子这么隆重的事情,竟然还是畏畏缩缩的把地点定在了荔湾区。 看来我真是高估他了,这家伙的地位和胆量很不成正比,我现在甚至都怀疑,天娱集团能够在羊城做大做强,是不是因为郭海踩了什么逆天级的狗屎运。 来到酒店,我扫视一眼门前空荡荡的停车场,随即信步迈腿进去。 刚一进酒店,两个人高马大的保安就将我拦下,其中一个还算客套的发问:“您好,请问是王朗先生吗?” 我环视一眼寂静的大厅,微笑着出声:“嗯,我找天娱集团的郭总。” “明白,今天我们酒店被郭总包场了。”那保安再次点点脑袋,咳嗽一声道:“不好意思王先生,应郭总的要求,我们需要对您进行一个细致的搜身,麻烦您把外套脱下来。” “搜身?”我微微一愣,接着无语的轻笑:“郭总这是怕我破釜沉舟,跟他来一招同归于尽呐,行吧,我配合..” 说着话,我直接脱下来身上的西装递给对方。 “还有您的裤子和衬衫。”另外一个保安握着一根地铁安检用的那种检查棒,小心翼翼的指了指我。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结,心说郭海这个老王八蛋要搜身是假,想让我蓬头垢面的出现估计才是真。 迟疑了半分钟左右后,我直接解下来皮带,将皮鞋和裤子也脱了下来,丢给对方冷笑:“行,我全力配合!” 很快我将直接扒了个精光,只剩下一条黑色的四角底裤,自嘲的拽了拽裤衩上的松紧带斜楞眼睛问:“需要我继续脱吗?” “实在抱歉王先生,我们也是打工的。”两名保安赶忙将衣物还给我,其中一个点点脑袋道:“没有任何问题,您可以穿上了。” 我接过来衣裳刚准备往身上套的时候,旁边的电梯门“叮”的一下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西装革履带着眼镜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扫视我们一眼后,很是愤怒的朝保安吆喝:“哎呀,你们这是干什么?怎么能让客人脱光了呢?” 保安埋头解释:“赵先生,这是郭总的要求,我们..我们..只能照做。” “无所谓的,到哪都得按规矩办事嘛,不知道这位老板是..”我摆摆手,干脆将衣服耷拉在手臂上,不打算穿了,笑盈盈的朝着那个眼镜男问道:“恕在下眼拙。” “王总您好,我是天娱集团的业务部经理赵鹏,咱们很早以前见过面,可能你对我并没有什么印象。”眼镜男爽朗的一笑,朝我抻出手掌道:“之前我在山城工作过,还在一家名为辉煌公司的企业任过职,不知道王总有没有点印象?” “你?辉煌公司?”听到他的话,我楞了不下五秒钟,歪脖仔细在他脸上打量起来。 “王总贵人多忘事,想必是记不得我了,无所谓的,将来日子还长,我和王总还会有很多机会见面,对了,我来羊城打工之前,辉煌公司的敖总托我给您带句话,他说希望您安心呆在羊城,回去可能面临的困境比在羊城还要艰难。”眼镜男笑呵呵朝我做出邀请的手势道:“天气凉,王总还是把衣服穿起来吧。” 我大大咧咧的摆摆手,索性将衣服丢在地上,就那么套着条四角底裤,大大咧咧的朝电梯的方向走去:“不穿了,凉快,反正我今天来的时候就没带脸...” 1496 赤诚相待 电梯里,我和那个叫赵鹏的眼镜男并肩而站。 我低头瞟了眼自己的四角内裤以及小腹上缠绕的纱布,自嘲的摇了摇脑袋,早知道要脱衣裳,今天就该换上我那条裤裆上绣着金龙的大红裤衩来的。 可能是觉得气氛有点小尴尬,赵鹏没话找话的微笑道:“王先生,我其实对你特别好奇,跟我的了解,你今年才刚刚二十一吧?” 透过电梯里的反光镜,我笑盈盈的看向赵鹏信口胡诌:“我就是个不同人,没啥可好奇的,不过你的了解属实有偏差,实际上我今年二十八了,双闰年出生,虚七岁,倒是赵先生很不简单嘛,在山城能述职,来羊城还能存活。” 赵鹏哈哈一笑,一语双关的出声:“哈哈,还得托王先生的福,如果不是你,我也没可能来羊城发展,毕竟我的根儿在山城。” “既然来了,就好好的干,千万别让敖总和郭总失望。”瞅着这个最起码比我大十几岁的家伙,我故意用老气横秋的语调调侃,目的就是告诉他,我和他档位不对等,没啥事少特么撩惹我。 “对了王先生,前段时间我看敖总发了一条朋友圈很有意思,可以分享给你。”赵鹏装模作样的掏出手机,戳击几下屏幕后出声:“敖总是这么说的,做人一定要像张纸,要么纯白无瑕,要么漆黑如鸦,介于两者之间最没有价值。” “这话说得真心没水平。”我邪笑着撇撇嘴:“钞票不就介于两者之间嘛,看你岁数也不小了,为啥活的那么没自我呢,人云亦云不累挺吗?” “哈哈,王先生睿智。”赵鹏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了笑。 “不过敖总前半段话概括的还是挺精准的。”我昂着脑袋透过反光镜扫视他一眼道:“不管是做人还是一家公司,千万不能被人打上标签,我就是因为身上标签太重,才会从山城落荒而逃。” 赵鹏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浅笑:“王先生是个聪明人,肯定能读懂敖总更深沉的意思。” “聪明啥呀聪明,我就是个小逼崽子。”我粗鄙的抓了一把裤裆,闲聊似的侧头问他:“对啦,李倬禹、洪震天和孙马克都还好吧?挺长时间没见到这些老朋友,怪想念的。” 赵鹏沉声回答:“李经理和洪干事儿过几天可能也会莅临羊城,至于孙先生嘛,现在立起炉灶和山城的葛大少合伙开了家地产公司,我们之间联系的比较少。” “他俩要来羊城呐?回头我高低把家里的财神换成他俩的照片。”我“嗤”的一下笑出声,脑海中顷刻间出现两个硕大无比的钱包正朝我招手。 赵鹏淡撇撇的笑道:“呵呵,王先生很风趣,房间在电梯左边第一个门,我还有点别的事情,就不陪王先生进去了,咱们再会。” 说话的过程,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我抬起胳膊,一巴掌轻拍在赵鹏的脖颈后面,粗犷的挑动眉梢:“你也很搞笑,期待下次跟你见面。” 说罢话以后,我完全无视丫脸上的愠怒,昂首挺胸的走出电梯。 拿脚后跟想都知道,辉煌公司的人这是跟我上眼药呢,派个狗篮子不算的玩意儿过来羞辱加威胁我一通,无非是想告诉我,如果再继续跟他们作对,他们两家就合起伙来揍我,所以我肯定不能给那个赵鹏丁点面子。 电梯左侧正对着包房里,两个黑不拉几长得跟杨解放好像孪生兄弟的黑人保镖把守两侧,见我赤条条的走过来,两个老黑微微一愣。 我摸了摸鼻梁,嘲讽的朝两个老黑吧唧嘴:“是不是挺意外呐?想搜身又不知道应该从哪下手?” 早知道郭海这个老狗头不可能那么轻松的跟我碰头,酒店门口的保安可能只是开胃小菜,真正打脸的操作,郭海可能还没使出来。 “汪先森请稍等..”一个最起码一米八多,梳着满脑袋脏辫的老黑大舌头啷叽的冲我点点脑袋。 “我姓王,王者的王。”我两手抱在胸前,翻动白眼嘟囔:“抽空好好练练普通话吧,现在都讲究国际汉语话,听你俩的唠嗑水平都赶不上我们小区楼下那个补锅的神奇国人。” “硕什么!”另外一个脑袋上裹着紫色头巾的老黑瞪着大眼睛厉喝。 我斜眼瞟了眼他咒骂:“说你爹个哨子,一个臭看门的跟我俩冒充你麻痹啥社会人。” 刚才那个老黑推开包房门的时候,我透过门缝看到屋里至少坐了十多个人,相信这帮家伙肯定不会都是天娱集团的高层,只要今天的宴会有外人在场,我就敢打包票,郭海哪怕再想弄死我,他也得忍着,不然天娱集团的形象全毁。 两三分钟左右,进去通报的那个老黑走出来,替我推开半扇房门努嘴:“王先生可以进去啦。” “这回发音挺标准,回头让郭总给你盆里加鸡腿。”我抬起胳膊在他胸口轻拍两下,随即大大咧咧的走了进去。 屋内奢华高端的摆设就不一一赘述了,包房正当中支着一方足足能容纳二十多人的圆盘转桌,郭海位居主座正在和临近的两个中年谈笑风生,桌边全是一些衣着华贵、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其中还有几个身着制式短裙的女人,看架势应该也是什么行业的巨头或者翘楚之类。 这帮人仿佛并没有看到我进屋,仍旧热闹红火的各聊各的。 聊的全是一些什么cpi、通货膨胀、ppi之类的高大上话题。 我敢打包票,这帮人无视我,肯定是提前就商量好的,目的就是让我自己觉得尴尬。 我环视一眼包间,心说肯定不能遂了他们的心愿。 随即径直朝郭海走了过去,清了清嗓子微笑道:“郭总,侄子来给您赔礼道歉啦,您昂首挺胸的做好,我这就给你磕两个,寥表诚意!” 说着话,我也不嫌地上埋汰,“噗通”一声干脆利落的跪下,冲着郭海“咣咣”连续就是三个响头直接磕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高呼:“感谢郭总大人大量、不计前嫌,也感谢在座的各位能够赏脸当我和郭总化解矛盾的见证人。” 来之前我就想过会丢大人,与其等着郭海海绵挤水似的一招一招的朝我使,我不如主动争取个主动,脑袋叩在地上的瞬间,我在心里暗暗宽慰自己,就当是给死人行拜礼了,同时也提醒自己记住今天受过的所有屈辱。 随着我的三个响头磕下去,圆桌旁边聊天的这些人当即全都安静了,惊愕的望着我,刹那间我变成了整个房间里的焦点。 面对我满脸挂笑的面颊,郭海微微锁眉,但是很快抻出双手做出一副想要搀我的架势:“小老弟,你看你这是干嘛,快起来,咱们之间是平等的。” “您腿上有伤,还请上座,我年轻自己可以爬起来。”我双手撑着地面,表情平静的站起身子,再次朝郭海鞠躬:“是侄子不懂事,之前不光伤了您和另外两位郭总,在我刚刚来之前,手底下几个兄弟没经过我允许,又跑去报复您手下的何满,不过您放心,我回去以后一定好好教育我那些兄弟。” 我的意思很明白,让我跪下没问题,但我得让这一桌子人都知道,我之前打过郭海和天娱集团几次脸。 听到我的话,郭海的眼中立时间划过一抹阴鹫,但表面功夫十足的指了指我问:“老弟这是唱的哪出戏?为什么光不出溜的就进来啦?” “不是有个词儿叫什么赤诚相待还是坦诚什么玩意儿的,我没啥文化也不懂这些,反正就觉得既然来见郭总,那就得拿出来最真实的自己,嘿嘿..”我揪了揪鼻头,像个没见识的小流氓似的直接抓起郭海面前的烟盒,自顾自的点上一支烟,惬意的嘬了两大口道:“烟瘾犯了,各位多担待哈..” 1497 主场! 一屋子全都像是看怪物一般盯着我打量。 我则一脸平静的叼着烟,就好像我是穿衣服的,他们才是光着的。 郭海似乎很满意我的态度,捧起面前的茶盏,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随即慢悠悠的开口:“老弟啊,诚意我收到了,但这屋里毕竟有女士,你看是不是先把衣裳穿上..” “郭总,我最近在研究儒学。”我夹着烟卷,自嘲的出声:“人嘛,本来就是赤条条的来,光溜溜的走,这是自然规律,咱得尊重对吧,况且我一没露点,二没耍流氓,姐姐们就当是免费看了场脱衣舞男的表演,咱这小身板不差他们多少。” “哈哈哈..” “这哥们有点意思哈。” 一桌子人顷刻间全都被我逗的捧腹大笑。 “我没啥文化,让各位贱笑啦。”我舔了舔嘴唇上的干皮,朝着坐在郭海旁边的一个中年笑了笑道:“老哥,麻烦你往旁边靠靠,让我跟郭总再好好的道几句歉。” 郭海旁边的中年鄙夷的瞟了我一眼:“你跟我对话呢?” “除了你还有旁人吗?”我笑盈盈的反问。 “王朗老弟啊,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羊城文教局的张局,你如果感觉自己文化水平有限的话,回头可以让张局帮忙给你找家成人大学,进去镀镀金。”郭海方向茶盏朝我出声。 “那敢情好啊,我爹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希望我能上个大学,回头我一定麻烦张局。”我小鸡啄米似的狂点脑袋,俨然一副听不出来郭海在奚落我的懵懂样子。 “这位是咱们羊城交管大队的魏队,老弟以后在出行方面遇上什么问题,可以找魏队帮忙。”郭海继续摆手介绍:“那位是羊城环卫局的杜局,这是纪检科的邓科,还有这是物华公司董总,这位是横林实业的黄总...” 郭海意气风发的挨个给我介绍一桌子宾客,我像个土包子似的不停冲着这帮非富即贵的大拿们点头哈腰。 郭海的目的很简单,无非是想让我在这群咖的面前丢干净脸,将来求他们办事时候,没法张不开嘴,同时也提醒我天娱集团在羊城的朋友圈都是什么实力。 依次介绍完宾客,郭海仰嘴一笑,朝我道:“老弟啊,老哥哥我这辈子没干成几件大事儿,但朋友还是交到不少,听说你准备干酒店行业是吧?这里面可有不少人将来能帮到你忙。” “呵呵,多谢郭总提点。”我再次弯腰鞠躬,将三孙子的嘴脸演绎的淋漓尽致。 “坐吧老弟,往后都是朋友。”郭海笑盈盈的坐下身子,朝我摆摆手示意。 我扫视一眼圆桌,没有一张空位,郭海这意思还是想好好羞辱我。 我转动两下眼珠子没有应声,也没有动弹,这种情况下,我不论说什么话都是自取其辱。 “哒哒哒..” 房门这时候突然被人叩响:“郭总您好,老板让我们送您两瓶八二年的深水炸弹..” “这家酒店的老板是我朋友,为人倒是没什么毛病,就是太好客,跟他说了很多遍,不要那么客气,就是不听劝。”郭海从我脸上抽回去目光,冲着一屋子宾客无比装逼的应声。 说罢话,郭海朝着门外轻喝:“进来吧。” 房门“啪”的一声被推开,一个满脑袋染着红毛的身影横冲直撞的闯了进来,紧跟着八九个身着白色西装的魁梧身影鱼贯而入,走在最后面的是个套一身灰色休闲装,剃着小平头的男人。 当看清楚那人模样后,我懵逼呼呼的瞪圆眼睛,没想到前两天刚跟我们分手的鱼阳周而复始,不止是他,双手插兜走在最后的男人竟是王者的龙头赵成虎,那个霸气如斯一般的男人。 一帮人进屋以后,鱼阳喷着唾沫星子问:“谁叫郭海啊?” 靠近门口桌边的中年猛地站起身,皱眉发问:“你们谁呀?” 我记得刚刚郭海介绍过他,好像是羊城城管大队的一个队长还是啥来着。 “谁你麻勒个痹,我就是八二年的深水炸弹!”鱼阳一步跨过去,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那个男人的脸上,直接从腰后摸出一把手枪刚猛的顶在他脑门上厉喝:“闭嘴,眯着!” “别那么火大,咱们是来谈事儿得。”赵成虎走到另外一个中年的旁边,声音不大不小的微笑:“我岁数小,你看能让我坐会儿行吗?” “没问题,没问题。”那男人慌忙起身,站到了旁边。 赵成虎四平八稳的坐下,昂头看了眼旁边的中年轻笑:“我最不喜欢仰着脑袋跟人对话了。” “啊?”中年一脸迷瞪的蠕动嘴角。 鱼阳回头一脚踹在那个中年的腰上,鼓着眼珠子咒骂:“啊你爹个哨子,蹲下!” 中年马上吓得抱头蹲在墙角,鱼阳握枪指向屋里的其他人喝叫:“草泥们马得,没点你们名儿,心里都没个单位是吧?” “咔嚓..咔嚓..” 站在鱼阳身后的七八个白色西装青年动作整齐的从怀里纷纷拽出来手枪,将弹夹推上膛,指向其他人,大有一副只要赵成虎一声令下,他们马上扣动扳机的架势。 一桌子大有来头的贵咖们,纷纷抱头蹲下身子,只剩下郭海宛若鹤立鸡群一般的坐在原位上,两只豹眼盯盯的注视赵成虎,眼中尽是迷茫和苦涩。 赵成虎这才扭头看向我出声:“空出来这么多地方,挑一个自己看着顺眼的位置坐。” 我嘴角抽搐两下,内心深处仍旧被震撼所包裹。 想破脑袋都琢磨不出来赵成虎为什么会出现,难不成是张星宇事先有安排?可他要是真有安排的话,就不会让我拿出来态度给郭海赔礼道歉呐,况且以他的段位也可能能安排明白王者的龙头。 郭海皱眉冲赵成虎问道:“敢问朋友,可是..可是王者商会的赵成虎?” “看来是见过我照片呀?正好省的我自我介绍。”赵成虎笑着回应道:“鱼总,你先谈你的事儿,我喝口茶。” 说着话,赵成虎抓起茶壶,对着壶嘴喝了一口后,吧唧嘴巴:“茶不错,起码得是百年树龄以上摘下来的新叶,小王朗你坐呀,怎么?让人欺负的连坐下来的勇气都没有了?待会我教教你,应该用什么方式跟人谈和。” 我这才如梦初醒一般,迅速坐到临近的一张椅子上。 鱼阳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郭洋跟前,抻手推了他脑门子一下,横着脸咒骂:“你他妈胆儿挺肥啊,找人拿枪嘣我弟弟,来!站起来我看看,你有几个脑袋!” 郭海眉头拧成“川”字型,压低声音道:“赵总,我本人和科威特的阿西尔子爵先生是世交,我老板隶属羊城保卫处...” “不急,待会再研究你的关系,先跟我兄弟把私事谈完。”赵成虎脸上挂着微笑,风轻云淡的摆摆手打断。 鱼阳一把薅住郭海的衣领,粗暴的拽了两下,抬手就是一耳光甩在郭海的脸上,瞪着眼珠子臭骂:“草泥马得,跪下!” 郭海被拽了个踉跄,差点摔倒,两手扶着桌面才堪堪站稳。 郭海立时间被弄急眼了,喘着粗气低吼:“赵成虎,在羊城扫我面子,你想过后果吗?” “呵呵,操..”赵成虎不屑的摇摇脑袋笑道:“你是羊城本地的坐庄户是吧?来,我给你半个小时码整齐队伍,家里所有能拎枪敢扛刀的兄弟全都叫上,时间、地点你来定。” 听到赵成虎的话,郭海如同雷击一般的愣在当场。 “我王者走到哪,哪特么就是我的主场!”赵成虎“蹭”一下站起来,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郭海低吼:“愿意替我蹲无期、判死刑的兄弟,向前一步!” “踏踏..” 七八个身着白色西装的精壮青年像是商量好一般,面无表情的统一往前跨出一步,七八杆枪口直愣愣的戳向郭海的面门。 “呼..呼..”郭海胸口剧烈起伏,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气的,蠕动嘴唇呢喃:“你敢?” “没有我不敢,只有我不想!”赵成虎似笑非笑的摸了摸嘴边的胡茬:“抽空打听一下我的生平事迹,我干任何事儿,都是先出结果,再琢磨后果!” 郭海争锋相对的出声:“没有人能在羊城羞辱完我,轻轻松松的转身走!” “那是后面的事儿,咱们晚点再进行下一步,来,先跪下再说话。”赵成虎转动两下脖颈浅笑:“钱龙是我的门徒,他挂彩了,我得帮他止止血,辉煌公司是我兄弟的敌人,你跟我兄弟的敌人暧昧,那咱们的关系也不会太近,文谈还是武斗,任由你选...” 1498 和谈就得坐着说。 话音落下,赵成虎只是淡撇撇的瞟了一眼郭海,就有继续抄起茶壶,拿壶嘴对着自己嘴巴,“咕咚咕咚”豪饮几大口。 郭海紧绷着脸,满脸横肉的脸颊写满了愤怒:“赵成虎,猫有猫道,狗有狗道,牛马蛇神皆有道,可闭眼看世界,但不能门缝里瞧人!” “擦,你丫还是个大学生呗,搁这儿给我谈古论今呢?”鱼阳一把掐住郭海的脖颈,横着眉头厉喝:“让特么你跪下说话,是不是听不明白?” “你松手!”郭海抬起胳膊想要拿肘子怼开鱼阳,结果反被鱼阳一脖溜子扇在腮帮上,本能的朝后倒退两步,气喘吁吁的瞪着鱼阳怒吼:“你给我记住!” “记不住能咋地!”鱼阳一点没惯着,攥着枪托当榔头,朝着郭海的脑门“嘭嘭”就是两下,郭海脚脖子一软,咣当一下摔倒在地上,本来带伤的小腿肚子,立时间往外泛血,鲜血瞬间浸红他的裤管。 “真是特么给脸给多了,你是不是感觉我们跟你开玩笑呢?”鱼阳吹了口气,枪口直接戳在郭海的脑门上,龇牙咧嘴的咆哮:“我不管别的,你找人嘣我弟弟的事儿怎么算?” “你想怎么算?”郭海昂头反问。 “好说,我弟弟腿上总共挨了三颗花生仁,我给你腿上补六个血窟窿,这事儿就拉倒,完事咱们再进行下一环节。”鱼阳嘴里喷着热气缓缓压低枪口。 这时候赵成虎慢吞吞的出声:“鱼总,这么高档的地方,你使枪多掉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咱们仗着武器优势欺负人呢。” 鱼阳回头歪脖看了看赵成虎,随即一拍后脑勺,像是恍然大悟一般:“也对哈,你鱼哥走到哪都是以德服人,不能破戒..” 说着话,他转身就朝桌边走。 就在我以为鱼阳打算收手的时候,他突然抓起一支筷子,猝不及防的转身,弯下腰就狠狠朝郭海刺去。 坐在地上的郭海条件反射的抬起胳膊护在脸前,筷子“嗤”的一声径直贯穿他的小手臂,郭海疼的“嗷”惨嚎一声,两腿乱蹬的踢向鱼阳,鱼阳往后倒退两步,眯缝眼睛冷笑:“这才第一下,后面还有五下,你忍忍,很快的。” 郭海呼呼喘着粗气,左手捧着被筷子扎透的右臂,咬牙切齿的放狠话:“赵成虎,你是想跟我玩一下对吧!” “玩呗,想咋玩我配合!”赵成虎点燃一支烟,背靠椅子,云淡风轻的翘起二郎腿道:“不过你得抓点紧,我时间贵,耽搁太久怕你买不起!” “行,你给我二分钟时间!”郭海从西服的内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带你的人上酒店!” “那我可开始读秒了昂!”赵成虎抬起胳膊看了眼腕表吗,笑嘻嘻的吧唧嘴:“给你十分钟时间,人码不齐我不揍你!” 另外一边,鱼阳再次从桌上抓起一支筷子,戏谑的眯缝眼睛道:“喊帮手不耽误咱俩处理私人恩怨,来吧老郭,咱们继续!” 我盯盯的注视着赵成虎和鱼阳,心里的感慨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语言言表。 在我看来鱼阳就是个虎逼,比钱龙还要虎的虎逼头子,可能纵容自家兄弟各种任性的使脾气,可想而知赵成虎的实力和魄力,跟他比起来,我感觉自己就好像是个刚刚蹒跚学步的稚童,对于社会还是了解的太少。 赵成虎有恃无恐的微笑:“鱼总,给老郭点时间,阎王还不差饿鬼呢。” 边说话边看了我一眼道:“小王朗,你师父太忙,我替他给你上一课。” 赵成虎左手夹烟,右手拿关节在桌面上“哒哒哒”的叩击出声:“对明天最好的准备,不是未雨绸缪也不是居安思危,而是把今天做到极致。” 我咽了口唾沫,不知道应该怎么往下接话茬。 “想谈和,那得坐下来慢慢说,你直降身份的跪下了,狗都不带多看你一眼得。”赵成虎抹了一把自己的小平头,乐呵呵的出声:“不过也不丢人,老郭在羊城的段位是触顶级的,你一个初来乍到的小学生就当交学费,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给人跪过,还跟人舔过脚丫子,老郭你刚起来的时候跪没跪过呐?” 赵成虎像是老朋友聊天似的侧目望向郭海。 郭海冷哼一声没有应声。 我一眼不眨的看着赵成虎,大多数成功人士,在功成名就后都会想方设法的掩盖旧时的狼狈,把自己的一切照着神话形容,而这个男人竟然当着我这个后辈和郭海这种仇人的面,很坦白的承认自己年轻时候的落魄,单凭这一点,王者商会能够如日中天就不是没有道理的。 “记住昂小王朗,下次别总拿自己的短处去拼别人的优势,你在羊城跟天娱集团比人脉,那不是自找着挨打吗?”赵成虎眨巴两下眼睛,像个邻家大哥似的浅笑:“再碰上走投无路的时候,就干脆化整为零,天娱集团不是势大吗?就把你家的亡命徒全员召唤到羊城,一天废一个,你看看老郭哆不哆嗦!” “踏踏踏..” 赵成虎说话的空当,走廊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一个留着小寸头,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拎着一把“五连发”率先走进来。 这中年长得其貌不扬,身短个矮,还有点驼背,左边腮帮子上还长了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肉瘤,身后跟着一大群二十八九岁的青壮年,人手攥着一把黑色五四式手枪。 我定睛一看,狗日的们手里的家伙式好像不是仿品,应该都是真家伙。 听脚步声,走廊外的人起码不下二三十号,可能还要更多。 进屋以后,驼背男人扫视一眼屋内,随即看向郭海,声音尖锐的发问:“海哥,怎么回事!” “咋回事,你特么说咋回事?是不是瞎,没看着我们要磕你海哥!”鱼阳回过身子,一巴掌掴在郭海的后脑勺上,异常嚣张的指着对方冷笑:“天娱集团这是派你当代表了呗!” “咔嚓!” 驼背男一句废话没多说,直接将手里的家伙式推上膛,枪口指向鱼阳,表情阴森的开口:“我给你三个数的时间,自己滚到墙角跪下!” 赵成虎没吭声,跟他一块来的几个穿白色西装的小伙先是众星拱月一般迅速护卫在赵成虎的身边,接着动作统一的攥枪指向驼背中年。 “干什么!” “拿把破枪吓唬谁呢!” 驼背男身后的十多号壮汉也纷纷举枪吆喝,不过那帮穿白色西装的小伙谁都没还嘴,甚至连辱骂都没有,只是宛如几杆标枪一般傲然而立。 一边训练有素、动作整齐,另外一边虽然气势汹汹,却更像是一群乌合之众,能耐大小立见高下。 “嘿,卧槽..”鱼阳立时间被逗乐了,摇晃着身体径直走到驼背男的面前,抬起手掌,笑呵呵的在对方的脸蛋子上拍着巴掌:“有缸粗没缸高,我特么蹲着都比头高,你跟我臭白话个篮子!” 驼背男瞪圆眼珠子注视鱼阳,可能不明白对面这个家伙为什么如此狂妄。 鱼阳丢掉手中的筷子,左手握着对方五连发的枪管,右手攥着自己手枪,吊儿郎当的嘲讽:“拎把这个破玩意儿,你这是打算跟我玩一出单骑救主啊?” “丧鬼,嘣他!” 就在这时候,坐在地上的郭海突兀怒吼。 “嘣!” 驼背男几乎不带任何犹豫,直接扣动扳机。 情急之下,鱼阳猛然举起对方的枪管,子弹瞬间将天花板嘣出来一个大窟窿,墙灰簌簌往下脱落。 “卧槽尼爹!”鱼阳握着枪管左手立时间被烫的皮开肉绽,低头“嘣嘣”两枪直接打在那个驼背男的胸口,驼背的胸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放两朵血花,但这家伙异常生猛,全然不顾自己的伤口,绷曲膝盖狠狠朝鱼阳磕了上去。 战斗,就在这种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兀开启... 1499 我害怕 驼背男绷曲膝盖朝鱼阳磕去的同时,堵在门外天娱集团的那群马仔立刻呼呼啦啦的往里扎。 眨巴眼的功夫,就蹿进来不下十五六个,而且走廊里的脚步声不断,仍旧有人源源不断的冲进包房,看架势走廊里最少还得有几十号人马。 而守在赵成虎旁边那七八个身着白色西装的青年却丝毫不为所动,既没有贸然上手帮鱼阳,也没有出声制止对方,完全就像是路人一般安静的杵着。 赵成虎更是云淡风云的抽着烟,似乎眼前的一切都跟他没有太大关系。 我立时间有点看不懂了,这种情况下,赵成虎这边的几个小兄弟哪怕全是战神附体也不可能斗得过这满屋子的人,赵成虎为什么没有丝毫着急的表情呢? 反观天娱集团那头的马仔,一个个吆五喝六的不停的大声咒骂给己方壮士气,迅速将鱼阳和驼背男围成一圈,还有一部分人则持枪跟赵成虎身边的那帮青年对峙。 可能是怕伤到自己人吧,两帮人谁也没敢开火。 人堆里,鱼阳和驼背男打成一团,从我的角度只能看到两人的枪都掉了,只能像拳击手似的互相对殴拳头和脚法。 一直以来,鱼阳给我的感觉都像是个游手好闲的小混子,没想到这家伙真人不露相,跟那个明显会功夫的驼背中年竟然斗的旗鼓相当,而且还隐隐占据上风。 不过那个驼背中年也属实是条汉子,胸口中了两枪,仍旧可以保持生龙活虎的战斗状态,感觉比白老七只强不弱。 赵成虎将烟蒂很随意的撅灭在桌面上,像是做总结陈词一般的站起身,摇摇脑袋面视郭海:“老郭啊,你的年龄和段位跟办事手法真的很不成比例,我本来寻思你能给我带来点惊喜,现在看来,这趟羊城之行,我属实不该来。” 郭海吐了口唾沫,像条狂躁的野狗一般扶着桌沿站起来,气喘吁吁的厉喝:“赵成虎,你看看我天娱缺枪吗?缺不缺敢枪的人?” “一般般吧,水平不低,但能力有限。”赵成虎脸上扫过一抹失望之情,伸了个懒腰道:“你要就这点能耐,那咱们就这样吧,我走了昂。” 郭海咬着嘴皮,不屑一顾的轻笑:“往哪走?你自己把头抻出窗外看看,能不能潇洒的走!” “哦?”赵成虎歪了歪脖颈,双手后背,宛如下乡视察工作的大咖一般,慢悠悠的踱着脚步走到窗户口。 我则满脑子全是汗水,一会儿瞅瞅正跟驼背男拼的正凶的鱼阳,一会儿又望望赵成虎和郭海,心里乱哄哄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 赵成虎站在窗户口瞟了几眼后,随即朝我招手:“来吧小王朗,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看看天娱集团的实力,将来再想干啥事的时候,心里有点谱。” 我迅速站起来,走到赵成虎的跟前。 当看清楚楼下的画面时候,我特别没出息的狂吞几口唾沫星。 从我们的位置,可以清晰的看到酒店正门口,此时门口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粗略估计二三百号可能都不止,路两边的汽车更是排成长龙,统一打着双闪。 赵成虎侧脖朝我轻笑:“看着没?老郭还是有点东西的。” 我鼓动几下喉结,干涩又紧张的挤出一抹笑容。 我没见过真正能做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人,也不懂那种人究竟是种怎样的心境,但赵成虎此刻面临百倍还多的敌人,依旧可以谈笑风生,光是这份魄力,不得不承认,现在的我不具备,可能很久之后,我也未必能做到。 “老郭啊,说老实话,我现在就差那么一点点可能就哆嗦了,但那一点点你怕是够呛能给我。”赵成虎背靠着窗台,笑盈盈的冲郭海掐着尾指道:“你的能耐都使完了吧?使完,那就消逼停的跪着看我表演吧。” 说着话,赵成虎把窗户“咔”的一下拽开,将手掌探出来几秒钟后,然后从裤子兜里掏出一个蓝牙耳机别再耳朵上,声音很轻的呢喃:“目标:男,灰色西装,西北方向,风力无阻,可射击,我站的位置刚好可以受他的叩拜大礼!” “亢!” 赵成虎话音未落,一声爆响突然划破我的耳膜,郭海身后的玻璃窗户顷刻间被击的粉碎,玻璃茬子漫天乱飞,而双手托着桌沿站立的郭海像是被什么人猛推一下似的,“咣”的一下翘翻桌子,踉跄的跪在地上,脑门磕地,正冲我和赵成虎的方向。 “啊!”郭海惨嚎一声,横着身子倒在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 门口,正在和鱼阳对拼的那帮人纷纷目瞪口呆的望向郭海。 驼背男一脚蹬在鱼阳的小腹上,迅速从郭海狂奔过去,趔趄摔倒的鱼阳还没等爬起来,就被六七杆枪戳在了脑门上。 赵成虎幽幽的笑道:“千万别动哈,你一动,郭海下次挨枪子儿的地方可能后说后脑勺。” 惨嚎几声后,郭海捂着血流不止的小腿,昂头看向赵成虎厉喝:“狙击手?赵成虎你他妈玩的真脏..” “什么年代了老哥,动不动还几百人拎刀扛枪的上场,真当自己是灰手党呢?”赵成虎吐了口嘴里的茶叶沫子,歪脖轻声道:“刚才我说了,你手底下这几杆枪不行,你非不信邪,要跟我比划两下,那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猜猜现在具体有几杆枪在指向你!” 郭海平趴在地上,两眼充血的低吼:“不用跟我来这套,你没胆杀我,弄死我,你跟上头没法交代,都特么是跟着上面蹭饭吃的,谁不了解谁那点道行。” “亢!” “亢!” “亢!” 连续三道枪声同时响起,一枪嘣在郭海的脸前,将地板砖干碎,碎片顷刻间划伤了郭海的面颊,一枪打在靠近门口的一副壁画上,壁画“咣当”一声掉在地上,还有一枪则击碎我们脑袋顶上的吊灯。 立时间郭海长大了嘴巴,挡在郭海前面的那个驼背也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应该怎么将郭海护住,刚刚的子弹来自四个不同的方向,也就是说赵成虎只要愿意,郭海随时有可能毙命。 “派俩人过来接我吧。”赵成虎摘掉耳边挂着的耳机,笑盈盈的吧唧嘴:“你是羊城的坐庄龙,我们是借道舔食的过江虎,不好好研究一下你,我哪敢冒冒失失的过来,你说对不?” 郭海吸了吸鼻子,脸上写满了不甘,可又无计可施,像极了刚刚进包房时候的那个我。 赵成虎接着道:“我确实不敢弄死你,但我不缺弄残你的魄力,对于上面那些大仙来说,他们只关心有没有干活的,不管是瞎子聋子还是太监,那都无所谓的事儿,你应该比我更懂上面的冷血程度。” “你想怎么样?”郭海此刻完全冷静下来,眼神直愣的注视赵成虎。 “第一,我要看到辉煌公司派到你这儿的那个小马仔自由落地,最好能带点响声,这样可以保证短时间里你没可能再跟辉煌公司狗扯羊皮。”赵成虎利索的竖起两根手指头:“第二,你和头狼怎么样,我不关心,但钱龙是我的门徒,他流血了,我心疼!” 郭海死死的咬着泛白的嘴唇,像头恶鬼一般阴鹫的瞪着赵成虎。 “但一码归一码,我们踩过界了,确实是我的不对,我必须得给你道个歉。”赵成虎深呼吸一口,将刚刚被掀翻的桌子扶起来,然后又从地上捡起来半个破碎的茶杯,冲着郭海微微高举:“抱歉了哈老郭。” 不知道是茶杯的碎片太过锋利,还是赵成虎有意为之,扬脖喝茶的时候,他的嘴边被划破一条不点大的口子,浸红的鲜血瞬间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淌下。 “老郭啊,千万别用这种眼神儿瞅我,我害怕..”赵成虎拿手背抹擦一下嘴角,龇牙浅笑:“我怕会忍不住杀了你...” 1500 兄弟,你得会演 说罢话,赵成虎抬起胳膊再次看了一眼腕表,轻飘飘的笑道:“我给你五分钟时间考虑,想干咱就继续,硬拼下去,我今天有可能走不出这间屋,但你绝对再没机会见到明晚的月亮!” 郭海强忍着腿上的疼痛,呼哧带喘的坐在地上,就那么一眼不眨的望着赵成虎。 赵成虎淡撇撇的轻哼一声,扭脖看向我问:“学会没小王朗?这才是谈和最正确的打开方式。” “嗯。”我使劲点点脑袋。 今天发生的一切,对我来说都太过于震撼。 不管是郭海一个电话喊到的几十号枪手和二三百原地待命的马仔,还是赵成虎别出心裁,提前安排在四周的狙击手,这些东西都足够我用很长时间去好好的思索和学习。 屋内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停在赵成虎和郭海的脸上来回扫视。 沉寂了大概两三分钟左右,郭海昂起脑袋朝站在他旁边的驼背中年开口:“丧鬼,让人把辉煌公司派过来的那个赵鹏从楼上丢下去,另外让财务准备三百万给头狼的钱龙兄弟送到医院!” 叫丧鬼的驼背男,皱着眉头轻声呢喃:“海哥,这样一来..” “去吧,形势比人强。”郭海苦涩的叹口气。 “唉..”丧鬼抿了抿嘴角,迅速迈着大步朝门外走去,同时又冲屋里的那帮持枪马仔摆摆手道:“全撤了吧。” 路过鱼阳身边的时候,丧鬼停驻脚步,紧绷着脸出声:“这次我们没防备,但下回,我一定在你的地盘,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绝望。” 鱼阳不气不闹的瞟了眼丧鬼沾血的胸口,反朝他竖起大拇指:“老驼背儿,你是个爷们,尿性!” “呵呵..”丧鬼不屑一顾的冷笑两声,埋头走出包房。 很快,人满为患的包房里只剩下我们和郭海,之前酒桌上那帮非富即贵的“大咖们”也趁着刚刚闹哄哄的机会一个没剩的撒丫逃离。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赵成虎不偏不倚的走到郭海跟前,抻手握着他的手掌,将他薅了起来,表情认真的出声:“老郭啊,我拿以后伊l北部地区的援建工程赔偿你这条腿儿,你看亏不亏?” 郭海睁圆遍布血丝的眼珠子,咬牙切齿的出声:“赵成虎,这把你让我在自己家门口吃的亏,我记下来了!” “看来你还是觉得憋屈。”赵成虎摸了摸鼻头,像是在说一件不关紧要的小事儿一般微笑道:“要不?我也学小朗朗,给你原地磕两个?” “三哥,你快别折老郭的寿了,除了狗爷和咱家老爷子,但凡你磕过头的有几个活长寿的?还是我来吧。”鱼阳甩动两下手腕,直接走到郭海面前,身体弯曲,异常标准的朝着郭海连鞠三个九十度的大躬,嘴里念念有词:“郭哥,我们岁数小,您多让着点,过了今天,我请你喝酒,不吐血不算完的那种。” 我懵逼呼呼的望着赵成虎和鱼阳,实在搞不懂这俩人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刚刚气势如虹说要跟天娱血战到底的是他们,现在态度诚恳,好像做错事的孩子一般道歉的还是他们。 “呼..”郭海长吁一口气,最终摆摆手,像个命不久矣的老人一般,背靠着墙壁勉强站立,一个字都没有再多说。 “踏踏踏...” 这时候,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紧跟着两个身着军装,但却没有挂任何肩章和标识的青年走了进来。 两人先是扫视一眼屋内后,接着直接掏出手铐走向赵成虎,其中一个嘴角挂笑的道出自己身份:“赵成虎,你涉嫌伪造军徽和公印,跟我们回卫戍区一趟。” 我愕然的静立当场,没想到这种时候居然会有人来抓赵成虎。 赵成虎非但没有丁点紧张,反倒笑盈盈的朝对方伸出两只手腕:“我有罪,我认罪!” 不止赵成虎没有反抗,就连旁边虎逼嗖嗖的鱼阳也反倒一副很亢奋的样子,忙不迭的举起自己的双手道:“两位,还有我呢?我是赵成虎的同案,愿意跟他一块接受军事法庭的裁决。” 边嚷嚷,鱼阳边回头指向我出声:“对对对,还有那小子,他也是个同伙,给他一块铐起来。” “三..三哥,我..”我额头冒汗的望向赵成虎。 一个士兵皱眉吆喝:“笑什么笑,严肃一点,手铐没那么多了,待会你俩自觉跟着走!” 赵成虎挑动眉梢,给我使了个眼色,随即挎着手铐走到郭海的面前,表情平静的出声:“郭哥,我不敢保证辉煌公司能给你的利益,我全都给得起,但我赵成虎可以拍着胸脯说,我有的东西他们都没有,日子还长,咱们慢慢处,处久了,你就知道我们王者这帮朋友,究竟是个什么实力。” 郭海沉着脸,愠怒的发问:“赵成虎,头狼公司和你们王者商会..” “没有任何关系。”赵成虎爽朗的笑道:“哦对,你要不提这茬我差点忘记了,头狼公司和王者商会确实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但小王朗是我拜把子兄弟的徒弟,钱龙是我的门徒,还望郭老哥能给几分薄面,只是私人恳求,和两家公司不挂任何关系。” “走啦,有机会我请你喝茶,我希望咱们下次会面是在安静祥和的气氛中进行,岁数都不小了,总闹的这么剑拔弩张也没劲儿。”赵成虎举起套着铐子的手掌朝郭海挥了挥,意有所指的努嘴:“另外老郭,我当后生的劝你一句,功名利禄这东西追不完,趁着能动会跑,给后辈们留点生存空间,将来你倒下了,不至于四面楚歌,放眼望去全是落井下石的人。” 我们一行人从酒店里刚刚出来,门外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就立马像潮水似的蜂拥而至,将偌大的酒店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包围酒店的基本上清一水二十啷当岁的年轻小伙,不少人手里还攥着片砍、铁管之类的家伙式,粗略估计怎么也得二三百号人,这还不算街道两边的人头。 “干什么,全部后退!” “马上退后让出道,否则我把你们全带回去..” 一左一右夹在赵成虎旁边的两个士兵立即提高调门。 堵在我们前面的这群社会小青年既不应声也不动弹,就仿佛没听见一般。 “你们不牛逼嘛,牛逼自己趟出去一条道!” 沉寂了大概两三分钟左右,人群中不知道谁扯着嗓门骂了一句,四面八方包围我们的年轻小伙们马上像是得到指令一般炸开了锅。 “王者商会,呸!算个篮子球..” “让这帮外地佬仔跪着爬出去!” “跟天娱叫板,你们够不够实力..” 一浪高过一浪的怒斥、吼叫声,顷刻间朝我们压了上来。 赵成虎朝着我们歪了歪脑袋苦笑:“呵呵,退回酒店吧,晚点咱再走。” 无奈之下,我们又再次折回酒店,隔着大厅的落地窗,望着外面人头攒动的社会小哥们,我心有余悸的连吹几口大气。 强如赵成虎这样的大拿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也只能选择避其锋芒,更不用说我这种刚刚才开始在社会这一汪海洋里遨游的小虾米。 坐在大厅的沙发里,赵成虎和鱼阳熟络的跟两个士兵聊着天,完全无视门口嚷嚷个不停的那帮小青年。 而那帮小青年可能也是得到谁的授意,只是堵在门口吆喝,并没有踏进酒店半步,酒店门前的几段台阶成为我们两帮人泾渭分明的一道界限。 我思索片刻后,朝着赵成虎虚心的发问:“三哥,我不懂你刚刚在包间里明明占尽上风,为什么最后还要冲郭海赔地又赔罪?” 赵成虎叼着烟,笑盈盈的反问我一句:“门外这帮小家伙,你怕不怕?” “怕。”我如实点头。 “那不就对啦,你怕我也怕,我又不比谁多长俩苦胆,来,你摸摸我的两腿,看看是不是在颤抖。”赵成虎翻了翻白眼呢喃:“小王朗,我跟你说句实在话,以郭海现在展现出来的实力,顶多也就是三分之一,类似那个叫丧鬼的驼背,鬼知道他手底下到底还养了几头。” 瞅着这个彻头彻尾都一直霸气如斯的男人,我有点不相信他的这番话,他要说他哆嗦郭海,我感觉明天的太阳都能从北边出来。 赵成虎递给我一支烟,接着道:“况且这还只是你能看到的表面,你看不到的是从我走进包房以后,我的手机就一直在震动,王者商会有自己的关系网,天娱集团同样也有他的朋友圈,就好比上回你跑去高夫球场跟郭家两兄弟会面,钱龙打着我们的旗号吓退郭海,刚刚是我没敢接电话,不然不定有多少人会用钱龙当时的语气恐吓我。” “兄弟啊,你得会装,譬如我三哥刚刚和郭海,谁把谁唬住了,谁就能握住主动权。”坐在旁边的鱼阳,脱下来外套裹住自己刚刚被枪管烫伤的手掌,嬉皮笑脸的裹了口烟道:“想在这个人吃人的社会里混出点名堂,脑子本事都是其次,重要的是要会演戏。” 赵成虎轻飘飘的出声:“人生不过一出戏,姹紫嫣红为哪般?” “看看我三哥,不愧是念过夜大的文化淫儿,这两句小嗑唠的硬不硬?虽然我也没听明白啥意思,但一点不妨碍我捧他臭脚。”鱼阳没正经的歪着脑袋调侃,那副模样像极了耍贱的钱龙。 “哈哈哈..” “你特么可真是个菜徐坤呀。”赵成虎笑骂着在鱼阳脑袋上轻拍一下。 我昂头看了眼酒店外面,门口那帮小混子有增无减,不免有些担忧的问:“三哥,咱们什么时候能走?” 赵成虎掏出来手机戳动几下屏幕后,镇定自若的回应:“什么时候走取决于郭海还能撑多久,他很清楚,我只要没安全的迈出酒店,瞄准他脑袋的几杆狙击枪就不会收手,咱们不急,慢慢耗着呗,不过我估计,待会咱得打车走,我们停在附近的两台车应该都被砸烂了。” “人家平白无故吃那么大的亏,你不让他找找平衡,说不过去。”鱼阳也像个没事人似的浅笑:“不把咱们车砸烂,往后老郭出去怎么跟人吹牛逼,台词我都替他想好了,王者商会的狗篮子们来羊城,我一点没惯着,把他们车全给砸成稀巴烂,吓得他们打车跑路的。” “哈哈哈..”赵成虎翘起大拇指夸赞:“台词很到位,不过表情略显浮夸,小王朗啊,我再提点你一句,你现在还不到追求面子的段位,要的是实惠,脑袋磕碎了,也就缝两针的事儿,可实惠跑丢了,你受多少委屈全白费。” 我静静聆听赵成虎的教诲,半晌之后使劲点点脑袋应声:“三哥,谢谢你今天给我上的这一课。” 他吸了口烟后,意有所指的开腔:“我今天其实可以换一种方式离开,毕竟我从来没想过到羊城发展,郭海就算再兵强马壮也不敢到境外跟我比比划划,但我想用行动让你记住,谈和是建立在你有掀桌的资本下,脸面并非那么重要,几年以后谁都不会记得你今天有多狼狈,外面的人只认你王朗是否真正腾飞..” 1501 开他十家店。 我不知道人这一辈子具体有多少个小时,但毫无疑问,今天的这两三个钟头于我而言,绝对可以称得上改变命运。 赵成虎几乎可以说是在手把手的教我应该如何端稳社会这碗饭,可能他目前的很多做事方式,我还学不来,但至少给我确立了一个方向,告诉我,下次再遇上同样事情时候,我应该朝哪头使劲。 我们从酒店的大厅里捱了不到三十分钟,堵门的那帮社会小青年才渐渐散去。 用鱼阳的话说,郭老大也想继续犟,关键流血的速度不允许,再继续耽搁下去,他那条腿儿妥妥的得废。 等外头的人差不多撤开,我小跑着冲出去打了几台出租车。 坐在出租车里,我好奇的问鱼阳:“鱼哥,刚刚跟你对拼的那个驼背儿具体是个什么水准?我看他好像挺狠的。” “那家伙是个爷们,胸口应该衬着钢板,但肯定中了我一枪。”鱼阳收起玩世不恭的笑脸,想了想后说:“挨了一枪还能跟我斗的旗鼓相当,他的水平应该在我之上,诶三子,你感觉那头老货能不能揍得过白狼?” 赵成虎侧头看了眼窗外,思索片刻后沉吟:“单磕肯定没问题,但结果绝对是小白宰掉他。” 我不知道他俩嘴里念叨“白狼”究竟是何许人,想来应该也是个高手,迟疑一下后又问:“我意思是驼子的水平能怼我这样的几个?” “五个吧..” “至少三个!” 鱼阳和赵成虎同时开腔,相比起来赵成虎说的还算比较含蓄。 “小王朗,你又走进了思想的误区。”赵成虎豁嘴浅笑:“当龙头的,不一定要多能打,但一定得学会分析人的优劣势,就比如你手底下有个叫张星宇的小胖墩对,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长得稍微壮实点的小混子估计都能揍他几个来回,但你要让张星宇研究驼背儿,驼背儿一天能死八百回。” “对呗,别总拿自己的缺点去扛别人的优势。”鱼阳乐呵呵的笑道:“田忌赛马的故事听过没有?三局两胜,你就是王,就好比刚刚在酒店,咱们可以给郭海道歉,但一定不能是你这匹头狼,你可以让钱龙、让孟胜乐,让你身边任何一个兄弟来,唯独自己不能硬上。” “啊?”我楞了一下,久久没能想明白他这句话的含义。 “小王朗,人这东西呐,是有惯性心理的,你长期向另外一个人服软,慢慢就会养成习惯。”赵成虎轻拍自己的大腿道:“马戏团的老虎狮子厉害不?可为啥会对驯兽员卑躬屈膝,因为他们让打怕了,以至于养成那种见到驯兽员走过来,就会忍不住摇尾巴的哆嗦心理,人和动物在这方面没区别。” 我懵懂的问:“三哥,你意思是要保持自己的狼性吗?” 赵成虎微笑着点头:“对,就是狼性,一个团队如果连带队的都没了狼性,你指望底下谁能挑起大梁?” “我明白啦,谢谢三哥、谢谢鱼哥。”我立即朝着两个言传身教的大佬缩着脖颈道谢。 “自己好好的吧,成长慢一点可以,但千万不要原地踏步。”赵成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沉声道:“我可以帮你五次十次,你师父也可以帮你百次千次,但终究都是外力,你得想办法让郭海眼神略过我们的时候,对你还必须保持重视。” 我攥着拳头,热血澎湃的出声:“我..我尽力!” “羊城的水太深,各种势力盘根错节,所以你得分外的注意,譬如刚刚门口堵着的那二三百号小社会,都什么年代了,别说在羊城这种国际性大城市,你哪怕在小县城闹的如此轰动,都肯定要出事儿,可事情为啥还是发生了?难不成叶家不知道趁着这个机会打压一下郭海吗?这里头的猫腻多了去。” 赵成虎叹口气道:“不过我可以给你个大方针,一般男人图谋的无非两样,权和利,你攥着这两样法宝交朋友,绝对可以无往而不利。” “嗯。”我稳稳的点点脑袋。 “等你从羊城爬起来,会看到另外一个新世界。”赵成虎话里带话的浅笑:“希望下次咱们见面也能是在安静祥和的气氛当中进行,不要回回弄的剑拔弩张,你好意思求我们,我都不好意思总帮忙,搞的我几个媳妇现在都怀疑你是不是我搁外面的私生子。” “滚犊子,占便宜不带这么占的昂。”鱼阳轻捶赵成虎肩膀一拳笑骂:“钱龙是我拜把子兄弟,小王朗是钱龙的结拜大哥,咱俩又特么是盟兄弟,咋地,你要自己给自己当爹呗?” 看着他俩嘻嘻哈哈的笑闹,我忍俊不禁的憨笑。 敢情大佬也跟我们这些小杂鱼没任何区别,照样会开玩笑打趣,照样有兄弟懂情义。 “况且这回又不是人家小王朗主动求咱们帮忙的。”鱼阳眨巴两下眼睛道:“是你自己一听说天娱集团和辉煌公司有联盟的意思,急眼了,屁颠屁颠跑过来的,要是没有咱们瞎掺和,小王朗说不定现在都已经跟郭海把酒言欢问青天啦,是吧朗朗?” 面对鱼阳调侃的话语,我尴尬的挤出一抹笑容,如果没有他们的突然介入,我今天的脸能丢到姥姥家去。 车子行驶出荔湾区,鱼阳朝着出租车司机招呼一声停车,然后冲我努努嘴道:“行了,你就在这儿下车吧,回头让钱龙那个逼崽子给我开视频。” 我诚心实意的出声:“三哥、鱼哥,要不你们多呆两天,让我尽尽地主之谊吧。” “哪有时间跟你吃吃喝喝,我三哥分分钟几千万上下的土豪。”鱼阳没正经的打趣:“再说诱老贼还搁上京等着我们呢,晚上不搂着我睡觉,他容易失眠。” 赵成虎清了清嗓子道:“下次吧,等你的酒店在羊城开到第十家分店的时候,我一定亲自过来道喜。” “在羊城开十家分店?”我苦笑着嘟囔:“现在天河区的一家酒店,我都愁的不知道该咋开业,哪还敢琢磨十家八家。” “兄弟,你得敢想,连想的勇气都没有,还咋蹿上天。”鱼阳挤眉弄眼的龇牙坏笑:“说到这儿就不得不再次提起我们英明神武的大三哥,草根领袖、白手起家,坐拥..” “闭了昂。”赵成虎烦躁的臭骂一句,语重心长的望向我道:“小王朗,我知道你来羊城的目的只是想搭上叶家这条大船,然后再重新卷土回山城,对么?” “嗯。”我如实承认。 “可你得琢磨,在羊城你都没彻底混明白,叶家凭啥要隔着几千里地跑山城投资你?扶你上马就意味着需要付出巨大的人脉和财力,我如果是叶家,一定不会扶持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劳什子盟友。”赵成虎皱了皱鼻子道:“况且关系这玩意儿吧,需要实打实的混出来,合作伙伴永远比不上兄弟战友来的亲密,趁着叶家内个小孩儿涉世未深,好好的运作你俩的关系吧。” 听到他的话,我虚心的点头:“我一定会认真考虑的三哥。” “走吧,替我给钱龙带好,另外好好对待你人生当中遇上的每一个虎犊子,他们本可以英明神武,却为了成全义气,故意让自己变得像个小丑,是吧鱼虎逼?”赵成虎挥挥手道别。 从车里下来,我盯盯的目送出租车离去,隐约间听到鱼阳和赵成虎似乎在别嘴。 “不是小三子,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牛犇了,都特么敢当着外人面骂我虎逼,信不信我晚上就让诱老贼砸你窗户,问你高速路咋走..” “说的好像你不虎似的,不虎你特么刚刚为啥拿手攥对方的枪管,烫死你个傻篮子得了..” “你丫没良心,不是为了照顾你完美无瑕的装个逼,我能这样嘛。” 两人看似在吵架,实际上却透着满满的兄弟情义,混到他们这个程度,还能保持现有的关系,真的好。 出租车渐渐消失在我的眼底,我深呼吸两口气,寻思着再打一辆出租车回医院,去探望一下我身边的那个虎犊子。 这时候一台黑色的“雅阁”轿车风驰电掣一般停到我面前,驾驶座的窗户玻璃刚刚降下来,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开车的人是谁,紧跟着后门就已经打开。 身着一身病号服的钱龙杵着副拐杖蹒跚的爬下来,满脸焦急的表情朝着我低喝:“王朗你特么是不是脑子有病啊?谁让你一个人跑去找郭海的,要不是我大哥给我打电话,老子都不知道这事儿...” 1502 机会 望着钱龙那张因为焦急和担心,而变得通红的脸颊,我心里说不出的暖和。 钱龙抻手在我胸脯上怼了一拳头,瞪着通红的眼珠子低吼:“你笑个娃娃鱼儿,衣裳呢?为啥光不出溜的?是不是郭海那个逼养的给你使绊子了?生哥,带我找丫去!麻痹的,今天我这一身百来斤的肉,烂也要烂到天娱集团的门口。” 说着话,钱龙怒气冲冲的冲着驾驶位吆喝。 几秒钟后,刘博生从车里笑盈盈的下来,一把搂住钱龙的肩膀撇嘴:“找毛线找,你丫现在连撒尿都得靠人扶,郭海就算站你面前你能咋地,况且你看看你朗爸,除了光着膀子以外,身上哪有受伤的地方。” 埋汰钱龙的同时,刘博生侧脖看向我道:“这虎逼刚刚取出来子弹,接了个电话就忙里忙慌的往出跑,别看丫腿脚不利索,走起道来,三五个健全人都撵不上。” 我心疼的一把搀住钱龙问:“缺心眼的玩楞儿,你不疼啊?” “你跟郭海到底咋样了?”钱龙烦躁的推搡开我问:“天娱这帮狗渣是干还是想咋地,干的话,我马上让我在科威特认识的那帮小兄弟给我整两门迫击炮过来。” “还特么迫击炮,你咋不抱着火箭筒跟郭海玩自杀呢?”我吸了口气,实话实说的解释:“你大哥和王者商会的三哥过来了,刚刚才走的。” “啊?他俩咋来了,是不是因为我偷三哥男人一号的事儿被他察觉了?完蛋了,丫肯定得熊我。”钱龙微微一愣,随即脑路清奇的嘟囔:“我大哥也是个虎逼,来都来了,为啥没舍得去医院看我一眼呢。” 我想虎逼之所以跟虎逼能惺惺相惜,可能就是因为他们的脑电波异于常人。 钱龙低头思索半晌,思路终于绕了回来,眨巴眼睛问我:“意思是事儿解决了?” 我点点脑袋道:“暂时压住了,不过咱们跟天娱的关系算是彻底恶化,郭海那个老狗头以后肯定会变本加厉的花式打压头狼。” “解决了就ok,将来的事儿将来再研究。”钱龙长舒一口气,随即像是突然被抽掉身上的所有骨头似的,直接软趴趴的挂在我身上,贱不溜秋的呻吟:“哎呀..不知道为啥突然间感觉腿好疼,脑袋疼..浑身都疼,撕心裂肺的疼..” 我无语的笑骂:“你个狗癞子,爸爸背你上车行了吧?” 半个小时后,我们仨人清一水光溜溜的回到医院,钱龙的病号服是他自己脱的,说什么要跟我同甘共苦,而刘博生的衣裳则是我俩合伙扒光的,原因是丫嘲讽我俩脑残。 在酒店跟郭海那帮人对视的时候,我还没觉出来有多难为情,可从医院停车场走上病房的这一路,我立即体会到了什么叫尬到极点。 尤其是路过精神科时候,几个套着白大褂的医生用看小白鼠一般的眼神打量我们时候,我真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 病房里,张星宇一边“吧唧吧唧”裹着棒棒糖,一边聆听我叙述整件事情经过,当听到赵成虎和鱼阳犹如天神下凡时候,张星宇禁不住皱了皱眉头:“朗朗,你说王者商会的大咖是打着替皇上找面子的借口出现的?” 我如实回应:“对呀,事后赵成虎还特意警告郭海,我和钱龙跟他们的关系。” “王者商会的这招棋,走的有猫腻啊。”张星宇眨巴两下绿豆大小的小眼嘀喃:“之前你被困好几次,赵成虎都没有出现,充其量是应允鱼阳和诱哥过来溜达一趟,为啥辉煌公司刚表现出来要跟天娱集团搞点小暧昧,他立即按耐不住了?” 钱龙大舌头似的吧唧嘴:“兴许是听说我受伤了呗,我跟你说小胖砸,你不知道我和三哥处的关系有多铁,在科威特的时候,我天天陪着他们打篮球、钓鱼、玩航拍,三哥总共有仨媳妇,基本上都拿我当弟弟看,诶我去,你们是不知道三哥那仨媳妇长得有多水灵,基本上个顶个的赶上我。” “模样水灵赶上你?”刘博生捏了把钱龙的脸蛋子,浑身打激灵:“我真特么替三哥悲哀,娶了三头蛤蟆怪。” “滚犊子,我这叫珠圆玉润。”钱龙翻动白眼哼唧:“连我大哥都经常崇拜的说,彭于晏、胡歌and我呈三足鼎立之势撑起了整个亚洲演艺圈的颜值。” “唉,属实替亚洲演艺圈悲哀。”刘博生逗趣似的再次叹气。 张星宇没跟着俩人嬉闹,紧绷着脸胖脸低头沉默,差不多六七分钟左右,他正色的拽了拽我胳膊道:“朗朗,这事儿还是不对劲,如果单凭私人关系,我相信鱼阳可能会帮忙,但赵成虎出现了,这就意味着是整个王者商会的态度,不论他和谁的关系好,在公司利益面前都肯定会忽略不记,现在连初中生都懂的不会拿前途赌情义,赵成虎这么大的咖位,肯定比谁都明白。” “他来的主要目的是阻止天娱集团和辉煌公司联合..”我捏着下巴颏喃呢:“也就说说两家如果达成攻守同盟的话..会影响到王者商会..” “足够撼动王者商会!” 我和张星宇同时出声,不同的是张星宇比我说的更为直接。 “对,一定是这样的,辉煌公司和天娱集团如果联合,说不准会齐齐出手打压王者。”张星宇拨拉一下后脑勺,眯缝眼睛道:“所以赵成虎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现身。” 说话的同时,张星宇抑制不住兴奋的一巴掌拍在我后背上,嘴里的棒棒糖一不小心掉在地上,这货也不嫌脏,捡起来继续塞进口中,手舞足蹈的嚷嚷:“朗朗,咱们有机会啦。” 我捏着太阳穴,仔细思索片刻后点点脑袋道:“确实,不过这次机会不太好抓啊,搞不好得丢几条命,今天我是真正见识到天娱集团的底蕴了。” “富贵险中求,反正咱们也和天娱集团做不成朋友。”张星宇睁圆眼睛道:“对了,分手的时候,赵成虎还跟你说过什么没?” 我回忆一下后出声:“他说等我开到第十家分店的时候,一定会亲自过来给咱们剪彩。” 张星宇揉搓两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道:“暗示你呢?赤裸裸的暗示。” 我会意的点点头道:“嗯,起初我没听出来啥意思,现在经过你这么一分析,好像确实是这个理儿。” 钱龙豁着没有前门牙的大嘴,一脸迷茫的问道:“不是,你俩到底说啥呢?一会儿机会,一会儿暗示的,我怎么一个字没听明白呢?咱们明明被郭海揍得鼻青脸肿,为啥你俩好像还一副捡了大便宜的样子?” “多吃点核桃补补脑吧,回头我给你买点被门挤过的核桃,符合你出类拔萃的气质。”刘博生嬉笑着逗趣。 从赵成虎和鱼阳出现,我就一直沉浸在王者商会带来的霸气氛围中没有缓和过来,刚刚听到张星宇的分析,我也陡然明白过来,赵成虎这次出现的深意。 他其实一直都在有意无意的提醒我,不要再到处乱跑,就老老实实的留在羊城,跟天娱集团对峙到底。 如果头狼能够发展到牵制住天娱集团的段位,那对我们来说就是一场天大的机会,王者商会应该会真正跟我们结盟,而不是像现在这种类似口头上的打趣,甚至在看到我们有前景后,他们可能还会在发展的过程中,给足一些意想不到的帮助。 而赵成虎走前,玩味似得称等我们开到第十家分店时候,他会亲自过来剪彩,其实也不是玩笑话,应该是暗示我,想跟王者商会合作最基本的水平条件。 就在这时候,刘博生兜里的手机响了,他笑盈盈的接起来,接着表情立即变得凝重,放下电话后,刘博生朝我压低声音道:“家里又特么进贼了,我放在保险柜里的几万块钱现金丢了,陈凯他老婆之前写的那封遗书也不翼而飞,草特么的,混在咱们团伙里的这个内贼到底要干啥...” 1503 率真的小萝莉 刘博生说罢话,拿出手机翻找通讯录。 “你准备干啥?”我按住他的手背,皱着眉头问道。 “肯定是家里那几个小玩意儿干的,让大龙先把他们控制起来,完事我挨个跟他们好好唠唠。”刘博生气哄哄的咒骂:“骗子的家里总闹贼,这事儿要是传出来,还不够我那帮同行们笑话得。” “歇着吧你。”我吹了口气,沉声道:“之前我总说乐子办事毛毛躁躁,你其实跟他不逞多让,你咋就敢断定一定是咱们家里闹鬼呢?万一贼手来自外面,到时候你说你整的小哥几个都不得劲儿,咱们见面不尴尬呐?” “没可能,刚刚诗文妹妹说的很清楚,跟上次车里那笔钱被盗的情况差不多,酒店先是断电,然后监控器都失灵,总共也就不到二十分钟,这个贼绝对是熟悉咱们内部的条条框框,绝逼熟人作案。”刘博生有理有据的回应:“酒店一直是小铭和小鸭鸭负责装修的,保安监控这块归大老黑负责,大龙、小超、佳炜、杰哥一般都不会回去,除了他们仨还能有谁。” 张星宇则闷着脑袋吮吸棒棒糖,完全一副超然世外的模样,这边具体什么情况他一直都不是特别了解,加上他这个人属于心里做事的类型,即便有任何想法,也轻易不会当着这么多人面前往出说。 “哒哒哒..” 就在这时候,病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叶致远满脸挂笑的推门走进来,当看到我、钱龙、刘博生全都只穿了一条四角底裤时候,他先是微微一愣,接着马上回头出声:“墨墨,你稍微等一会儿,屋里的画面有点少女不宜。” 没等我们缓过来神儿,一道娇滴滴的女声响起:“什么嘛,怎么就少女不..” 紧跟着梳了两条双马尾,身套一身牛仔小短裙的倩影就搡开叶致远硬挤了进来。 我定睛一看居然是熊初墨。 熊初墨手里拎着两个精致的果篮,目瞪口呆的望着我们。 几双眼睛互相对视几秒钟后,熊初墨的脸庞瞬间红到脖子根,干咳着往出倒退:“咳咳咳,打扰了..” 五六分钟后,我、叶致远、熊初墨、刘博生、钱龙、叶致远和张星宇不尴不尬的在病房里重新聚首。 刘博生和钱龙好像搞对象的情侣似的合挤在病床上,拿被褥遮住自己,我如同神奇国阿三一般浑身裹着一条纯白色的床单,张星宇没事人一般的靠着窗户口咧嘴傻笑,叶致远和熊初墨则拘束的坐在小凳子上来回打量我们。 向来以绅士自诩的刘博生率先开口:“那啥,我要告诉你们,其实这是一场很难解释清楚的美丽误会,你们信不?” 叶致远强忍着笑意,不停点头:“我懂我懂,几个老爷们搁一块呆着太闲,就喜欢没事儿找点事儿干,男人的快乐有时候就是那么简单。” 钱龙马上接茬:“不是远仔,你该不会以为我们几个是从屋里进行杠枪比赛呢吧?” 叶致远忙不迭的摆手:“没有没有,不过就算有,我也不会歧视的,羊城是个讲究恋爱自由的城市,这种事情只要你情我愿,有没有后代,真挺无所谓的。” “对对对,我在法国读过书,对于这种比较先进的恋爱模式,虽然谈不上支持,但也不是特别排斥,你们不用有任何自卑心理,真正该尴尬的是我和远仔,破坏了你们的..”熊初墨臊红着脸,轻咬嘴唇呢喃:“你们的好事。” 刘博生无语的拍了拍脑门辩解:“诶我去,我就算真想咋地,也不能挑他俩这种没长相没身体的选手不是..” “你咋知道他俩没身材的?”倚靠在窗户旁边的张星宇唯恐天下不乱的故意吧砸嘴:“生哥,不是我说你哈,爱情就是从一而终,你不能那啥完以后,不负责吧?” “你滚一边拉去,最坏的就是你,我们仨都光不出溜得,为啥就你自己还穿着?”刘博生急赤白脸的咒骂,当瞅见叶致远和熊初墨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眼神后,刘博生欲哭无泪的干嚎:“不特么说了,越描越黑。” 一看两人的关注点始终徘徊在我们几个到底是不是正当的“男男关系”上时候,我清了清嗓子打岔:“远仔、墨墨姐,你俩这次来是..” 叶致远舔了舔嘴皮,手指熊初墨解释:“墨墨刚从厦门回来,听说朗朗的朋友受伤了,就想着过来探望一下,谁知道..” “打住!” “闭嘴!” “下一话题!” 我、刘博生和钱龙异口同声的吆喝,随即又互相看了眼彼此,再次整齐的骂了一声“操”! 干别的事儿时候,也没见我们配合的这么默契过,这把我要说我们真没任何关系,估计熊初墨、叶致远也不能信。 “墨墨姐,那块地的事儿,中途出了一点问题,你应该也听远仔说了吧,地的主人原本是要把地卖给我们的,合同、手续什么都办妥了,谁知道原主人两夫妻几乎同时发生意外,我寻思不太吉利,所以打算把地推出去。”我搓了搓双手,看向熊初墨开口:“等过个三两天吧,我再到增城区帮你重新物色一块地。” 原本我是准备陈凯的那块地卖给熊初墨建艺校的,谁知道中途发生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加上我放在保险柜里陈凯媳妇的那封遗书不翼而飞和陈凯的大儿子的回归,如果再硬把地皮卖给熊初墨,那就是坑她。 “地皮的事情不着急,反正我有时间等。”熊初墨温婉的微笑道:“你们先养好伤再说,我听远仔说,你们这几天和天娱集团闹的可凶了,是不是呀?” 叶致远咳嗽两声,拿胳膊轻轻捅咕熊初墨:“墨墨,你怎么什么话都往出说。” 熊初墨懵懂的睁圆眸子:“为什么不能问呐,咱们不都是好朋友吗?” “朗哥,我没乱嚼舌根子的意思哈。”叶致远马上打断:“最近这几天你们和天娱集团摩擦不断,现在闹的半个羊城都知道,我意思是暂时先低调几天,羊城不同于别的地方,上面对于群体事件本身就很敏感。” 钱龙虎逼嗖嗖的笑问:“我们现在这么火嘛,半个羊城人都知道?” “呃..”叶致远微微一怔,点点脑袋。 旁边的傻甜白熊初墨很不会唠嗑娇声道:“不是你们火,是天娱集团太出名,他们和你们发生矛盾,无形之间带动了你们的名气。” 叶致远忙不迭的制止熊初墨:“墨墨,你别说话了。” “为什么不能说,又不是什么见不光的事情。”熊初墨恍然不觉的继续嘀咕:“其实到现在很多人都不知道你们究竟是干什么的,昨天我还和我朋友聊天说这事儿来着,我朋友开玩笑说头狼的名字好土气..” 见我们一屋人全都盯盯的注视着她,熊初墨摸了摸自己脸颊迷惑的问:“是不是我说错什么啦..” “姐妹儿,你真..真率真。”倚在窗台旁边的张星宇哈哈大笑的翘起大拇指:“指着和尚骂秃驴的事儿,你也就敢想想,你是完全思路到哪唠到哪,我敬你是条好汉。” “什么嘛,我没有说假话,我不少朋友只是听说天娱集团和人打起来了,真不知道头狼..”熊初墨呆萌的翻了翻白眼:“我没有跟你们开玩笑。” 叶致远拽着熊初墨的胳膊朝病房外面走:“墨墨,我想起来个重要事儿,樱桃好像又流产了,也在这家医院住,要不你先去探望一下她?” “哎呀,这个傻姑娘真不长心,我都跟她说好几次了,那个富二代靠不住,她就是不听我的,我赶紧看看她去。”熊初墨微微一愣,随即朝着我们摆摆手道别:“王朗你们先等一会儿,我看看我闺蜜去。” 等熊初墨离去以后,我们几个人整齐的长吁一口气。 说话不走脑子的人有很多,可说话不走脑子,长得漂亮、家世又如此显赫的女人,属实让人没脾气。 “这个小萝莉就是熊初墨啊?挺好玩的。”刘博生梭着嘴边,嘿嘿坏笑:“给我几天时间,我能把她忽悠瘸了...” 1504 高手! “快消逼停的吧,这妞的脑子虽然有点短路,可人家俩爹都不傻,别老让我用脏话挤兑你。” 我绷着脸,表情很是认真的制止。 对于刘博生这种连开房买“拦精灵”都想刷女方“花呗”的横主,我感觉不管谁跟他,就得委屈谁。 钱龙抱怨的嘟囔:“生哥,你说话就说话,别老往我这边蹭行不?咱俩腿上的汗毛碰在一块,我起鸡皮疙瘩。” 刘博生同样一副吃了大亏的模样:“你以为老子愿意跟你挤啊?要不是你和王朗这个傻叉合伙把我衣裳给拽坏,我特么这会儿早跑出来钓妹妹了,有这闲工夫跟你们扯淡。” “哒哒哒..” 就在这时候房门再次被叩响,估摸着是熊初墨那个傻甜白又回来了。 我迅速将床单往胸口上提了两把,昂声道:“请进。” 房门立时被推开,进来的是个身材挺拔,脑袋上扣着鸭舌帽的高瘦男人,那人进屋以后,直接将门给反锁上,随即慢慢扬起脑袋。露出帽檐底下的一双锐利眼眸。 我瞬间打了个激灵,直楞起脖颈呼喝:“卧槽,陈家老大!” 打死我也没想到,几个钟头前要弄死我和郭海的那个狠茬子竟然敢找到医院里面来。 听到我的喊叫,刘博生动作敏捷的掀起被褥,就从病床上蹿了下来,蓄势待发的冲向陈家老大,抻手就准备薅拽对方的衣领。 没等刘博生的拳头完全抻展,陈家老大矫健的往旁边微微一闪脖颈,轻松避开,接着胳膊肘往前一顶,扛在刘博生的胸前,左腿往前轻轻一扫,直接将刘博生撂翻在地。 别看刘博生平常嘻嘻哈哈,但作为曾经的国际大骗既然能够屡屡逃过追击,手上功夫肯定也不是混假的,倒地的一瞬间,刘博生两手突兀抱住对方的腰杆。 “喝!”轻吼一声,顿时间将陈家老大推了个踉跄,接着刘博生迅速站直身子,陈家老大也收起眼中的玩味,两手摆在胸前做出一个很标准的防守姿势。 两人如同两只对峙的猛兽一般,盯盯注视对方。 沉寂几秒钟后,陈家老大压低声音道:“我不是来闹事的,我想找王朗问几句后。” “有什么话就站在门口问吧,他耳朵不聋。”刘博生紧绷着脸吆喝。 陈家老大环顾一眼四周后,冷声说道:“你们都出去,我只想和王朗谈。” “练特么两年功夫,真当自己天下无敌了?想唠就速度点,扯别的麻溜滚蛋!”刘博生虎着脸骂街。 我了解刘博生的性格,他这个人轻易不会说脏话,但凡骂娘就两种情况,一个是对方确实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狗事儿,再有就是他自觉不是对手的时候。 “我练的是杀人技,咱们之间没仇怨。”陈家老大抽了口气道:“我可以保证,绝对不会伤害王朗一根头发。” “保你麻!”刘博生低吼一声,再次欺身而上,临近陈家老大时候,他猛然抬起右腿势大力沉的就是一记重踹。 陈家老大不退反进,双肩微微往下一沉,腰杆立时间如同猿猴似的佝偻,双脚同时发力,迎着刘博生就撞了上去,当刘博生的脚快要踢中他的时候,这家伙身体突然横侧,右手一把攥住刘博生的脚踝,往怀里一拽,同时左手握拳“嘭”的一下砸在刘博生的小腹上。 刘博生身形顿时不稳,失去重心的摔倒在地。 没等刘博生爬起来,陈家老大的身体突然往下一坠,膝盖重重跪在刘博生的脊背上,举起拳头就准备往下凿。 “草泥马得,你敢!”钱龙抓起枕头就朝陈家老大抛了上去,我也马上起身往两人的跟前跑。 往下撂拳的时候,我看到陈家老大好像是在竭力收手,拳头偏过刘博生的侧脸“嘭”的一下砸在地板上,他的拳骨马上磕破了几块皮,可想而知这一记重拳要是落在刘博生的后脑勺上是个什么后果。 “呼..”被他用膝盖压着的刘博生心有余悸的连喘几口大气:“哥们,我承认自己不是你对手,但你要想伤王朗,我豁出去命也得给你制造点小伤。” “你不行,完全不是对手,”陈家老大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然后抬头看向我,遍布血丝的眼球里写满了愤怒和恳求:“我不想伤及无辜,我只是想问清楚我父母的事情,我以军人的名义起誓!” “军人..起誓?”被压在地上的刘博生楞了一下,随即开口:“行,那没啥说得了,小胖砸、皇上,咱们出去,给他俩点自由对话的空间。” 钱龙固执的摇摇脑袋:“别扯,这年头连傻子都不信发誓了,要走你走,我不走!” “在咱们炎夏,别的誓言全是放屁,唯有中国军人的誓言最能顶天立地,你没当过兵,不懂行伍男人对军人二字的信仰,听我得,出去吧!”刘博生紧绷着脸出声。 陈家老大站起来,放开刘博生。 刘博生连忙起身拽着钱龙和张星宇往出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眼陈家老大道:“哥们,我看在同穿过迷彩的情分下信你,希望你别给正在佩戴或者曾经佩戴过的军徽抹黑。” 陈家老大笔直的身杆微微一怔,声音沙哑回应:“谢谢!” 钱龙咬着嘴皮低吼:“你特么要是敢伤我兄弟一指头,天涯海角我都不放过你!” 瞟了眼陈家老大那张刚毅的脸颊,我也感觉他不会真伤我,就算他真要动手,我们这屋子人加在一块也够呛是他的对手。 等刘博生他们走出包房时候,我押了口气道:“生哥,给余佳杰打电话,让他过来一下。” 不多会儿,屋里只剩下我和陈家老大两个人。 他嗅了嗅鼻子,拔腿走到我面前,随即奉若珍宝一般从胸口的内兜里掏出一张对叠纸笺道:“我母亲的遗书我拿到了,字迹确实是她的,我想知道具体经过。” 瞅着他手中的信笺,我瞬间弄明白了究竟是谁把我们的保险柜给撬开的,整理一下思路道:“我先把我了解的全部过程跟你说一遍,待会等余佳杰来了,让他再跟你说一遍,如果你怀疑我们串通一气,还可以用点强硬的小手段再问几个你家亲戚,可以不?” 他重重点头:“好!但是我要听真话,一个字都不得作假。” 我深呼吸两口气道:“大概在两个多礼拜之前,余佳杰带着你父亲找到了我...” 半个小时后,我将我参与和经历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他,当听到陈凯刚刚发生车祸,自家的一帮亲戚就找上门逼迫母亲瓜分家产的时候,我看到这个男人的眼中迸发出一抹摄人心魄的杀机。 陈家老大呼吸急促的低喝:“也就是说,天娱集团的人为了一块地,不光迫害我弟弟,害死我爸,逼死我妈,还故意让我家的亲戚为难,对吗?” 我拨浪鼓似的摇头道:“我没看到天娱集团的人跟你亲戚们之间的猫腻,所以这话不敢乱说。” “嗯,知道了!不需要再找余佳杰求证。”陈家老大揉搓一把自己的脸颊,朝我深鞠一躬:“对不起王先生,我为之前的莽撞向您道歉,感谢你厚葬我的双亲,跟我母亲的遗书比起来,任何亲戚的话语都没有任何意义,其实在看到遗书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可能误会你了,只是不甘心,想要再来求证一遍。” 说罢话,他转身就朝门外走,走了两三步后,他又回头看向我道:“对于你的帮助,我现在没有任何可以表示的,那块地的手续既然已经全办好了,以后就归贵公司自由支配吧,陈家已经无人了。” 望着他那道如剑一般挺拔的身姿,我张嘴问道:“哥们,我多嘴问一句,你这是准备去找郭海吗?” “嗯!”他抿嘴点头。 “瞎子都不会在同一个坑里摔倒过两回,有过一次这样的经验,你觉得郭海可能还会给你机会吗?你确实很强,但还没强到超出人类的范畴,你信不信现在只要你敢露面,郭海就有一百种方式拿下你!”我语重心长的出声:“另外你带走你母亲遗书的时候,还顺带拿了我几万块,足以证明你现在很缺钱,对吗?” “嗯,得到父母发生意外的消息后,我连夜赶了回来,身上确实一个子儿都没有,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还你的。”他实诚的承认,说完以后继续往门外走。 就在这时候,刘博生丢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是闫诗文的号码,我马上接了起来。 闫诗文语速很快的说:“生哥,你转告朗哥一下,天河区巡捕局和几个当兵的来咱们酒店打听陈凯的事情,还拿着照片问我最近有没有见过一个男得..” 1505 他的来历 一边听着闫诗文的电话,我一边朝已经走出病房的陈家老大轻声招呼:“哥们,你先等等。” 陈家老大立时停下脚步,迷惘的望着我。 “诗文妹妹,你先应付着,待会我和阿生就回去。”我笑着叮嘱闫诗文。 放下手机后,我朝着陈家老大低声道:“哥们,你这次回来,应该是没经过领导批准吧?” 陈家老大皱了皱眉头,没有接我的话茬。 我实诚的继续开腔:“刚刚我打电话说有几个当兵的上我们酒店打听陈凯的事情,我估摸着应该是你的战友什么的。” 他的瞳孔陡然扩张,迟疑几秒钟后承认:“我父母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所以我没来得及找上面批条。” 听到他的话,我立时间眉梢紧锁,咳嗽两声道:“哥们,我能再多嘴问一句吗?” “你说。”他点点脑袋,用脚尖关上房门。 “你爸出事儿的那天晚上,我们在一起喝过酒,期间余佳杰还提起过你,你爸说已经很久没跟你联系过了,你又是怎么知道家里发生了巨大的震荡?”我点燃一支烟道:“我没当过兵,也不太懂里面的具体流程,方便说吗?” 他吸了口气回答:“是我一个在后勤食堂做饭的战友告诉我的,他和我是邻居,事发前几天他刚好回来省亲。” “这样啊。”我恍然大悟的点头,原本我还寻思可能有人故意把消息散布给他,教唆他回来蛮干的。 沉默片刻后,我又问他:“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继续找郭海寻仇吗?” 他寒着脸,一字一顿的说:“嗯,抓紧时间整郭海,然后回去接受制裁,我的所有本领全是部队教的,用来报私仇本身就是对纪律的亵渎,可父母赐予我生命,身为子女没能尽守守孝道已是罪孽,如果还让他们在地下蒙受不白之冤,我就不配为人了。” “哥们,你看咱们能不能换个思路。”我转动两下眼珠子道:“你是行伍出身,家属什么的应该受到特殊照顾的吧?其实完全可以找领导协调这事儿,你领导来办理,肯定比你有力度,你还不用违反军规军纪。” 他苦笑着摇摇脑袋:“我隶属的班级没有番号,表面是机关楼的哨兵,暗地里还会从事多项私密任务,签订多分保密守则,目的就是不让太多人知晓我们的身份,上头出面的话无异于主动告诉旁人,我们不一般。” “可..”我蠕动嘴唇继续规劝。 说老实话,对于陈家老大,我更多的还是怜悯和可惜,家庭巨变,他空有一身本领却无奈受制于各种规则。 “最主要的是没有证据。”陈家老大继续道:“表面看上去,我父亲确实死于车祸,我母亲是自杀,巡捕局里甚至都没有太多资料,即便领导出面帮我,最多也就是抓几个无关紧要的小喽啰,真正的大鱼仍旧会逍遥法外,我不甘心!” 我搓动双手劝阻:“哥们,我觉得这事儿吧还是得好好琢磨,郭海在本地的势力和人脉圈你也看到了..” “我会考虑的,感谢你的好意,回见!”他没什么耐心的打断我,咬着嘴皮轻喃:“如果..如果还能见面,我一定请你吃饭,感谢你安葬我父母。” 不待我继续多说什么,他迅速拽开屋门离去。 “唉..”我无奈的摇摇脑袋,这家伙确实勇猛无双,但做事情太固执,就好像只认识直线,完全不懂拐弯,不过转念又一想,如果我跟他身份互换,我可能还不如他有耐心。 不多会儿,刘博生、钱龙和张星宇回到病房。 “没啥事吧?”钱龙关切的问道。 我摇摇头,昂声朝张星宇示意:“小胖砸,你抓紧时间给我们买声衣裳去,生哥咱们一块回趟酒店,诗文打电话说有几个当兵的去咱家找人,估计就是在找陈家老大。” “真特么能欺负老实人。”张星宇不情不愿的撇撇嘴。 半个小时后,我和刘博生开车往回走,留下张星宇和余佳杰照顾钱龙。 刘博生苦着脸拨动方向盘嘟囔:“陈家那小子太生猛了,给我揍得这会儿后脊梁还疼的不行,而且我看使的格斗术根寻常军队的不太一样,锁技和地面技很多。” 我不懂刘博生说的那些什么技,低声回答:“陈凯说他是当伞兵的。” “伞兵也没那么强悍,他练的完全是杀人技,刚刚也就是他及时收手了,不然我今天不折也得废。”刘博生舔了舔嘴皮摇头:“如果赤手空拳的干仗,他一个人捶十几号平常混子跟玩似的。” 闲聊的过程中,我们几个回到酒店。 隔着老远就看到门口停了两台巡逻车和一辆草绿色挂着军牌的越野。 办公室里,两名巡捕和身着军队常服的青年军官正和闫诗文聊着天。 进屋以后,刘博生立即笑嘻嘻的朝着一个熟悉的巡捕问道:“老洪,什么情况啊这是?” “还是前阵子你们买陈凯那块地的事儿。”那巡捕眨巴眼指了指旁边两个穿军装的青年介绍:“这两位是羊城保卫处的朋友。” 刘博生马上朝两名军官握手:“你们好,我叫刘博生,是公司的负责人之一,陈凯那块地皮的事情我最清楚不过,我们公司有合法手续,也有原主人签的卖地公证书,完全是正当合理的交易。” “刘总误会了,我们只是想询问一下贵司这段时间有没有见过这个人?”一名军官客气的握手,然后掏出一张照片道:“他和陈凯的关系很亲密,前段时间不慎走失,所以我们才想过来打听一下。” 我眯眼望去,照面正是刚刚跟我见过的陈家老大,相片上小伙子穿一身作训服,脸上笑容正盛。 “没见过。”刘博生面不改色的摇头:“请问这个人..” “他叫谢天龙,很陈凯关切密切,如果他来贵司或者是出现的话,希望刘总及时跟当地警方保持联系。”军官眼中闪过一抹失望,扶正自己的军帽,含糊其辞道:“这个人具有强大的破坏力,所以还希望刘总一定重视。” “一定一定。”刘博生小鸡啄米的狂点脑袋。 寒暄几句后,两名军官起身离去,将他们送出酒店后,刘博生朝着熟络那名的巡捕低声道:“老洪,你稍微等会儿,前几天你托我问的事儿,我给你打听清楚了。” 那巡捕马上会意的点点脑袋,示意同事和两名军官先走。 等巡逻车和军车驶远以后,老洪摘掉脑袋上的大盖帽,叹口气道:“知道你想问什么,陈凯的大儿子跑了,我们不光来你这儿打听,待会还会去趟天娱集团,上面给下的硬命令,务必找到。” “不是老洪,陈凯姓陈,他儿子咋姓谢啊。”刘博生看了我一眼继续套消息。 “随娘姓呗。”老洪撇嘴道:“陈凯媳妇是家里的独女,老大随娘姓,老二随爹姓,唉..这一家子也是够倒霉的,就因为一块地,好好的就散了。” 刘博生继续笑问:“这个谢天龙不一般吧,竟然还能出动军车找他。” “有啥不一般的,你要当逃兵,部队也肯定会派车找你。”老洪摆摆手道:“不聊了,我们再抓紧时间去趟天娱集团,最近你们两家都稳当点吧,今天巡捕局开会,两个主事的副局还有意无意暗示我们来着。” “放心,我们都是本分人。”刘博生拍着胸脯打趣:“对啦老洪,这个谢天龙在哪当兵呐?” “不太清楚,只知道是在北方的一个空降师,具体番号啥的,上头统一保密。”老洪摇摇头道:“真不能再聊了,回头找你一块钓鱼去,最近我总研究海竿,等休班时候,咱们租条船,好好玩两天...” 1506 两种不同的轨迹 老洪走后,刘博生侧脖看向我苦笑:“那小子好像还真有点来历。” “听出来点啥没?”我叼着烟问道。 “听是没听出来,但那台军车不简单呐。”刘博生摇摇头道:“军用的防弹猛士,车牌是挡着的,我刚刚隔着玻璃看里面有车载探测器、计算机和电台系统,这些玩意儿都是一线作战部队才能配备的。” 我倒吸一口凉气:“这么狠?” “而且空降这类兵种本身就充满神秘感。”刘博生点点脑袋道:“尤其是一些总参直属的更厉害,我当兵时候隔壁班有个战友,莫名其妙的失踪了一阵子,但没想到三年后调到别的空降部队,还扛了十夫长军衔,绝对不正常,不过中间经历了什么,他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应该是签订个高级保密协议。” 我惊诧的张大嘴巴:“啊..” 刘博生嘬了口烟道:“我认识的那个战友现在具体是个啥级别我不知道,不过前阵子听另外一个战友说,他前几年到我们原部队去慰问,副师在他面前都客客气气的,反正咱们炎夏有很多那种没番号,甚至不被曝光的神秘队伍。” 我吧唧嘴巴没有吭声,因为根本不知道该说点啥,刘博生说的这些东西,我闻所未闻,感觉就像是在听神话故事。 “那些神秘的部队才是大炎夏真正保家卫国的中坚力量,他们很多人是活着的时候没有名,战死之后没有坟,英雄向来孤寂啊。”刘博生轻咬嘴唇道:“世界从来不和平,真正和平的只是炎夏。” 提起军队和曾经行伍生涯,刘博生的情绪明显有点激动。 “唠远了,咱们还是说说眼下的问题咋解决吧?”刘博生嘬了口气:“我意思是咱们远离陈家那小子,他不是善类,他背后的势力更可怕。” 我笑了笑说:“那家伙神龙见首不见尾,咱们想跟他亲近也够呛。” “不会,当他发现凭自己的力量没法报仇时候,他一定还会来找你的。”刘博生摇摇脑袋道:“穿过绿装的男人都有一股子不达目的誓死不休的韧性,他平白无故受了那么大委屈,一定会干出来点啥的,激怒郭海还是小事儿,我就怕招惹出来他后面的势力。” “没那么邪乎吧?”我有点不信的努嘴。 刘博生紧绷着脸出声:“他只要继续逗留羊城,后果只会比我说的这些更夸张。” 我俩正对话的时候,李新元从酒店里走出来,嗓门很大的打手机:“喂,李老师啊,我报的那个培训班到底什么时候开课呀?下午两点是么?好好好,我马上过去..” 见到我和刘博生怔怔的注视他,李新元微微一愣,调门也瞬间降下来几个分贝:“李老师咱们回头再聊哈,我这边临时有点事情。” 放下电话后,李新元像个小孩儿似得朝我和刘博生缩头缩脑的憨笑打招呼:“朗哥、哥,你俩这是在门口晒太阳吗?” “晒你妹,你最近有点飘昂,都开始跟老师做游戏了?”刘博生抬手就是一个大脖溜子拍在李新元的后脑勺上笑骂:“咋滴,店里停电了还是手机欠费了,扯着个老粗嗓子瞎嚷嚷什么玩意儿。” 李新元摸着后脑勺干笑:“咳咳咳,酒店信号不是不太好嘛,我最近报了个会计培训班,嘿嘿...” “报那玩意儿干啥?闲得慌呗。”刘博生斜楞眼睛问:“你要是实在没事干,回头给我擦擦车去。” “哥,你没懂我意思。”李新元赶忙解释:“咱们酒店开业在即,将来肯定会越做越大,朗哥你们也都没太多时间管理,可是财务这块总交给外人打理也不是个长期事儿,毕竟有很多东西是需要桌下暗箱操作的,所以我想着,与其求别人还不如自己懂,现阶段装修改造基本上完工了,我刚好时间充裕。” 听到李新元的话,我和刘博生同时一怔。 说老实话,对于管理方面,我们这群人全是大老粗,根本没仔细琢磨过这些,如果不是李新元此刻提出,我压根没往这头想过。 “可以呀小鸭鸭,现在都学会主动求进步喽。”刘博生豁嘴一笑,回头朝着我挑眉挤眼:“怎么样?哥看人的眼光不错吧,随手一扒拉就给你挖出来个商业人才。” “快别这么说哥,这思路还是小铭想起来的。”李新元说着话,干咳两声看向我道:“朗哥,那笔钱的事儿...” 我满意的摆摆手道:“钱的事可以回头再研究,只要你俩争气,我就当给特么你们掏学费了,小铭呢?狗日的又跑哪去了?” 对于姜铭和李新元,我有种很特殊的感觉,可能他俩算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批真正带出来的小兄弟吧,对于他们,我的耐心一直奇好无比,两人只要稍微有点小进步,我就能高兴的跟什么似得。 李新元眼珠子乱转,磕磕巴巴的喃喃:“他应该是去..去..好像是去..” 刘博生棱着眼睛训斥:“舌头烫嘴啊?问去哪了,知道就痛痛快快的说,不知道就摇头,咋特么那么难产呢。” “呃,我不知道。”李新元脸庞涨红的摇摇头。 一看李新元的架势就是在编瞎话,姜铭指不定又跑哪浪去了,我也没再继续揭穿,摆摆手道:“行,你忙你的去吧,晚上订个像样点的饭店,介绍你认识一下咱们公司在山城的高管。” “山城来的高管吗?”李新元立即兴趣满满。 “何止是高管,还是整个公司的智囊,你朗哥都没少在他手里吃瘪,多跟他接触接触,对你将来有帮助。”刘博生笑盈盈的接茬,随即抬手拍了李新元后脑勺一下道:“走吧,晚上打扮的正经点,别尼玛天天穿的跟收费的似得,丢我和你朗哥的人。” “诶,好嘞。”刘博生乖巧的点头摆手:“那我去培训班了啊。” 目送小鸭鸭走远,我和刘博生同时会心的一笑。 “这帮小崽子要是都能独自撑一摊,将来你想立足羊城,会轻松很多。”刘博生递给我一支烟道:“不过他们毕竟还是岁数小、经历的事少,成长的过程免不了犯错。” “犯错不怕,会犯错的人说明一直在不停歇的干,就怕既没错又不干。”我爽朗的一笑:“小鸭鸭不错,等我空出来时间了,带着他回趟山城,再到缅d溜达一圈,认识认识家里的人。” “啧啧啧,这是培养接班人的节奏啊。”刘博生没正经的调侃我:“我都没有享受过这么高规格的待遇。” “接班人倒是不至于,不过我现在挺稀罕他的。”我将烟蒂丢在地上,拿鞋底子磋灭:“咱俩也溜达溜达去,找找叶致远,我感觉熊初墨刚刚去医院可能是有啥事想跟咱们说。” 说话的工程,一辆白色的“小捷达”横冲直撞的停在门前的停车位,紧跟着姜铭和老黑杨解放从车里下来,两人打扮的跟海尔兄弟似的,一个穿件大花衬衫,另外一个套着紧身背心,手里都拎着几个塞得满当当的购物袋,有说有笑的聊着天,并未看到我和刘博生。 “咳咳!”刘博生故意咳嗽两声。 姜铭抬头一看,明显吓了一哆嗦,神色不自然跑上前打招呼:“大哥、生哥。” “老板好,刘总好。”杨解放很会来事的也缩了缩脖颈。 “干啥去了?”刘博生虎着脸问。 “医院换药!” “上街买衣服..” 两人同时发声,但说的话完全不同。 杨解放搓了搓鼻梁憨笑:“老板,我们是先去换的药,然后又到街上买了两套衣服。” “走吧走吧。”看到俩人的屌样,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烦躁的摆摆手驱赶:“酒店装修基本上完活了,没啥事别瞎逼跑,多找找有什么细节没干好。” 等两人走进大厅,我盯着姜铭的背影无奈的叹气:“实在不行把小铭还送回缅d去吧,搁我手底下呆着他容易变废。” “腰一挺肩一抬,走路拽个二八脚,好的没学会,坏毛病一大堆,小铭这孩子没法说。”刘博生也很上火的摇摇头。 李新元和姜铭几乎是同时入伙,但是发展轨迹却截然不同,前者越来越老,既有上进心也有眼力劲,后者直接从最开始的榆木疙瘩转变成了个三流混混。 越想越发愁,我晃了晃脑袋强忍着把姜铭的身影抛之脑后,侧脖问刘博生:“诶阿生,我想起来个事儿,那个谁呢?郑清树干啥去了?我去见郭海以后,他也自己走了吗...” 1507 开机仪式 “诶,你不说,我还真没太注意他。” 刘博生摇摇脑袋,思索一下后不确定的说:“我模模糊糊记得你走以后,小胖砸好像把郑清树单独喊到消防通道里聊了几句什么,之后乐子、大龙和佳炜就都没影了。 “小胖砸跟他能聊出个毛线火花,算了,回头我自己问问小胖砸吧。”我撇撇嘴嘟囔:“郑清树那个叫张玉的对象呢?咋安置的?” “我让杰哥安排了两个小兄弟陪她上天河区巡捕局自首了,天河区巡捕局那头我跟两个熟悉的朋友打过招呼,叶致远也联系了一个头头儿,不说偏袒咱们,至少可以保证公事公办。”刘博生笑着道:“那小妞不愧是混风云场子的,啥事儿也明白,都没用我多费口舌。” 我叹口气道:“她挺倒霉的,就因为跟郑清树处对象,结果让一圈人给那啥了,唉..” 刘博生抹擦一把发梢苦笑:“这种事情免不了,混社会的不是每个人都讲道义,也不是每个人都懂规矩。” 听到他的话,我一瞬间陷入沉默。 郭海的那帮手下固然狗篮子不是,可是与之相比,我们又究竟干净多少? 记得小时候看港产的警匪片,每每见到那些拉风带闪电的坏人出场时候,我和钱龙、杨晨都会亢奋不已。 好多次我们仨偷了大人的烟和酒,给自己灌的五迷三道,就会跑到离家很近的河坝大声吆喝,呼喊我们将来也一定要出人头地,可能从那时候开始,不走正道的思想就融入了我们仨的小脑袋瓜里。 可当我们真正踏入社会,才发现那些端社会饭的人其实一点都没有想象中的牛逼,更谈不上光彩,除了我们哥几个以外,外人看我们的眼神除了恐惧就是厌恶。 这是个脏的不能再脏的圈子,义字当头只会出现在极少数人的心里,所谓的江湖热血终究会湮灭在尔虞我诈之下,权钱挡道、为奴为狗并不稀奇,见面兄弟、回头麻批更是不足为奇。 对于我们这些扒拉社会饭的人来说,活着和吞并永远都是主题。 杵在原地抽了两根烟后,我摆摆手道:“走吧,跟叶致远碰个头去。” 上车以后,我用刘博生的手机直接拨通叶致远的号码,约好在医院门口见面。 刚刚刚断电话,一个陌生号码就打了进来,我把手机递给刘博生,笑呵呵调侃:“业务还挺忙哈。” “一般般吧,毕竟是哥号称少妇杀手。”刘博生臭屁的歪歪嘴,接起手机:“你好,哪位?”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几句什么,刘博生马上“吱”的踩了一脚刹车,随即将车靠路边停下,皱着眉头道:“师叔,你确定孩子不是谈完跑哪上网泡吧了吧?行行,我知道了,晚上我托朋友帮你找找,你先别急。” 挂断电话后,刘博生都没顾得上跟我多言语,马上又按下余佳杰的号码:“杰哥,你人脉广,受累安排几个小兄弟们到龙洞北路附近帮我找个小男孩,对,就是药品职业学院的学生,待会我微信上给你发照片,孩子叫廖勇。” 给余佳杰打完电话以后,刘博生又连续又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拜托帮忙找人的。 看他打完电话,我迷惑的问:“谁丢了?” 刘博生惆怅的回答:“我师叔的孩子,就是开正骨门诊那个廖叔,他家小孩儿前天晚上就没回家,给他爸发了条短信说是去同学家玩,然后今天老师给我师叔打电话,说是孩子两天没去学校也没请假,电话还打不通,给我师叔急得不行。” 我不以为然的说:“小男孩儿怕个毛线,又不会吃亏,估计是让网吧玩去了,我读书那会儿,也经常三四天不着家。” “你不懂,我师叔就这一个亲人啦,平常金贵的不行。”刘博生摇摇头道:“而且那孩子特别乖,平常除了在家写作业就是泡图书馆。” 我笑了笑说:“青春期的小男孩儿情绪不正常才是最正常的,应该没啥大事儿。” “希望吧。”刘博生嘬了口气,重新发动着车子。 半个多小时后,我们在医院门口和叶致远、熊初墨碰上了头。 两人倚在叶致远的奔驰车前面有说有笑的聊着天,每回看到他俩同框,我就感觉老祖宗发明“金童女玉”这个词儿不是没根据的,叶致远风度翩翩、模样俊朗,熊初墨说不上有多惊艳,但是很耐看,性格也招人待见。 见到我和刘博生从车里下来,熊初墨笑盈盈的问:“你身上的伤不要紧吧王朗?我听远仔说,你好像也受伤了。” “他能有啥事儿,皮糙肉厚得,扛揍!”刘博生先是很没正经的开涮我,然后又一本正经的朝熊初墨伸出手掌:“熊小姐你好,刚刚在病房没来及跟您自我介绍,我叫刘博生,对于熊小姐的大名我真的是如雷贯..” 没给刘博生臭屁完的机会,我直接岔开话题:“远仔,你俩找我是有啥事吧?” 叶致远微笑着说:“其实也算不上什么事,墨墨手底下有家网络传媒公司,签约了几个半红不红的小网红,最近筹备了一部网络大电影,打算下个礼拜到越秀区那边弄个开机仪式。” “这是好事儿啊,敢情墨墨姐深藏不露呐。”我乐呵呵的点头。 熊初墨俏皮的吐了吐舌头道:“我想把开机仪式弄的正式一点,轰动一些,所以想请你帮帮忙。” 我开玩笑的打趣:“这种玩意儿,我能帮上啥忙?该不是缺男主演吧?” “想趁机炒作一把是吗?”刘博生冷不丁插话:“开机仪式的时候,多招呼一些假粉丝装出来很热情的样子,然后再多喊几个媒体什么的曝光一下?” “意思差不多吧,但我感觉还是不够轰动。”熊初墨轻挽发梢道:“我想让王朗安排几个人伪装成收保护费的地皮无赖去捣乱,然后我旗下的几个小网红不为所惧,毅然决然的开机。” 我摸了摸鼻头干笑:“呃..这不是负面新闻嘛,况且这种人街上一抓一大把,犯不上让我帮你找吧。” “现在的人都活在网络里,越是负面新闻越能抓人心,前阵子有个明星的老婆出轨,直接上了好几天的热搜,把奥运会的风头都给盖下去啦,后来那明星拍了部电影,票房大卖,这个年代的人们不关心事情真假,只要有热闹可看,就会疯了一样的伸脑袋。”熊初墨眨巴两下眼睛,很是睿智的说:“况且我的几个小网红是扮演受害群体,到时候挤几滴眼泪,卖卖可怜,粉丝就会买单,花钱雇外面的人,我怕他们嘴巴不严,到时候出去乱讲。” “老妹儿啊,你绝对是个商业奇才,电影还没开拍,就已经演上了。”刘博生豁着嘴角捧臭脚:“你要是早生几年,基本上没那些商业巨头啥事。” 叶致远摸了摸鼻梁道:“这就是当下的行情,一大群节衣缩食的苦主捧着泡面扣动手机喊着心疼偶像,爹妈病了可能都带多问一嘴的,但要是偶像划破手指头,诶我去,死的心都有。” “哈哈哈..”我咧嘴笑道:“还真是,我们家就有个迷小主播迷的不行不行的弟弟。” 熊初墨迟疑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对啦王朗,开机当天,你能不能让你那个住院的朋友充当坏人头头,他长得就属于那种一看就不像好东西的类型,放到网上的话,应该能引起轰动。” “噗..”我一下子笑喷了,忍俊不禁的问:“你说谁呀?钱龙?” 熊初墨很不会唠嗑的点头:“对,就是钱龙,他没有大门牙,再剃个大光头,一定可以让人看着就生出厌恶感觉。” 我拨浪鼓似的摇头:“他不行,他身上有事儿,不能露面,万一到时候再给他捧成网红,我们麻烦可就大了。” 这年头的人关注点都很奇特,不管你是工地扛水泥的还是街上卖菜的,哪怕是个乞丐,主要别出心裁,就能莫名其妙的走红,钱龙那么另类,我真怕丫一炮飘起。 “呃..”熊初墨眼中顿时扫过一抹失落。 “不过你放心吧,我认识几个比他还不像好人的家伙,到时候给你安排过去。”我乐呵呵的拍着胸脯保证。 “那啥..朗哥。”旁边的叶致远干咳两声,有些不好意思的吧唧嘴:“开机那天,你问问诗文有没有时间呗,越秀区那边有家整容医院技术特别到位,我认识院长,等墨墨开机结束,可以顺便过去看看,没有时间也..也无所谓。” 听到叶致远突然提起闫诗文,我顿时懵了一逼,极其迷瞪的望向他... 1508 孩子没了 面对我瞪得像是两盏探照灯一般的眼睛,叶致远尴尬的偏过去脑袋干咳两下。 “不是远仔,你这一句话给我整不会了。”我吸了口烟笑问:“你啥时候跟我家诗文关系变得那么好的?我记得你俩也没怎么单独碰过几次面吧。” 熊初墨立马像是逮着啥惊天大秘密似的,举着胳膊娇笑:“我知道我知道,他说的诗文是不是一个脸上有伤,但是武艺高强的奇女子?” “奇不奇的不知道,但是功夫确实不错。”刘博生点头接茬。 熊初墨笑盈盈的点头:“那就没错啦,远仔前几天跟我说,第一次看到诗文的时候,诗文特别有正义感,不光出手帮助一个差点被绑架的女孩子,还教训了那群坏人一顿。” 我估计她说的是我第一次见到叶致远那回,当时闫诗文暴揍了余佳杰的几个手下一顿,叶致远那会儿也在现场。 叶致远臊红着脸庞辩解:“墨墨姐,你能不能别胡说,我只是感觉像诗文这样的心地干净的女孩子了,没有其他的想法。” “啧啧啧,还害羞啦。”熊初墨一点姑娘样没有的,抻手捏了叶致远的脸蛋子一把。 瞅着叶致远这幅羞臊的模样,我心里跟特么吃了二斤白灰似的沸腾,暗道有钱人家的子弟品味难道都这么另类吗? 我倒不是说闫诗文不好,小姑娘如果把额头上的疤痢清掉,绝对也是靓妹子一枚,只不过以叶致远的家庭条件和眼界,什么样的姑娘没见过,难道仅仅因为闫诗文会功夫,他就另眼相看吗? 叶致远清了清嗓子,再次解释:“朗哥,你别听墨墨姐调侃我,我真没别的意思。” “哥们,你想约她自己约呗。”刘博生眼中带笑的接茬:“不过我可有言在先哈,诗文不光是老陆的妹妹,也是我和小朗子的救命恩人,你俩交朋友,那怎么地都无所谓,但要是发展其他关系,最好有始有终,她那种女孩本身就很自卑,如果再因为感情受什么伤的话,我们几个哥哥肯定不带答应的。” 叶致远的脸颊瞬间红到了脖子根:“生哥,你看你咋也跟着墨墨乱说呢。” “都是老爷们,谁啥状态,彼此心里能没数嘛,等会儿唠哈,我先接个电话。”刘博生挑动眉梢掏出响个不停的手机放到耳边:“喂,师叔..” 熊初墨大大咧咧的双手合十朝我逗趣:“王朗,那我的事情就拜托你啦,记得一定要找几个看着就让人讨厌的那种坏人哈,但不要真动手打人,巡捕局那边我都提前说好啦,不管引起多大的轰动,都不会为难他们的。” “行,包在我身上。”我笃定的拍打胸脯,心里想着回头让老黑杨解放带上几个余佳杰手底下的小兄弟过去走了过场,猛不丁我想起熊初墨刚刚说她是做传媒公司的,王影现在也是干主播的,八卦似的问熊初墨:“墨墨姐,你认识王影吗?她也是做主播的。” “王影?”熊初墨歪头想了想,随即摇摇脑袋:“没什么印象,现在是全民主播的时代,每天都会有一些主播异军突起、火的一塌糊涂,每天也都会有不少曾经的红人陨落,如果你说的王影是你朋友的话,我回头可以帮你打听打听...” “什么!人没了!” 熊初墨正跟我闲聊的时候,旁边接电话的刘博生突然声音很大的厉喝。 听到他的话,我条件反射的闭上嘴巴。 “行,我知道啦,马上过去!”刘博生冲着手机应了一声后,表情焦躁的朝我出声:“我师叔家的孩子找到了,但是人没了,我得马上过去一趟。” “没了?”我愕然张大嘴巴:“走,我跟你一块去一趟。” “需要帮忙吗?”熊初墨很热心的问。 “目前不用,不过事后肯定需要你俩帮着给天河区巡捕局施点压。”刘博生寒着脸出声。 不多会儿,我和刘博生钻进车里,刘博生一边拨动方向盘,一边特别犯难的端着手机,吭哧吭哧喘着粗气低喃:“小朗子,你说这事儿我咋跟我师叔说。” “消息是谁给你的?准确不?”我皱了皱眉头问。 “杰哥的一个小兄弟,也算不上是他给我的,他正好去学校附近的小混子圈里打听,结果听说那附近的一个垃圾点,今天早上发现了一具男尸,然后那小兄弟去派出所跑了一趟。”刘博生咬着嘴皮道:“巡捕说,发现尸体的时候,肾脏和眼角膜都没了,衣服也被扒光,没有任何特征,正准备登启事。” 我吞了口唾沫,心底无比惊骇的问:“碰上贩卖器官的了?” “我特么管他是贩卖啥的,必须挖出来这帮逼人。”刘博生红着眼珠子低吼:“我师叔要是知道这事儿,绝逼得崩溃了,小朗子你说该咋办呐!” 我轻拍刘博生的后背安抚:“先别慌,咱去趟派出所,确定一下身份,万一搞错了呢。” “吱!”刘博生猛然踩下刹车,深呼吸两口朝我道:“诶卧槽特麻的,我这会儿浑身哆嗦的太厉害,你开车吧,我给你导航。” 瞟了眼刘博生泛白的指关节,我点点脑袋。 四十多分钟后,我们赶到事发附近的派出所,还没进门,我就听到大院里传来男人悲锵的痛哭声。 “快下车,是我师叔!”没等我把车停稳,刘博生已经踹开车门蹿了下去,速度飞快奔进派出所大院里。 我紧随其后的撵了过去,派出所的大院门口,曾经替我们多次治伤的廖叔浑身是土的瘫坐在地上,脸上挂满了浑浊的泪水,几个穿制服的巡捕正不停的在旁边拉拽劝阻。 刘博生一个健步扎过去,恼怒的推开一个巡捕咒骂:“你们要干啥?薅他干鸡毛!” 说罢话,他抻手拉搀住廖叔的胳膊询问:“师叔,确定是小勇了吗?” 几个巡捕马上围堵在刘博生的跟前。 我忙不迭走上前朝几个巡捕道歉:“不好意思同志,我们是死者亲友,我朋友情绪太激动了。” 一个巡捕头头,还算善解人意的摆手:“家属的心情我们能理解,我们也一定会积极破案,争取早日将犯罪分子绳之以法,但是你不能在这里闹,这是讲法的地方,发生这种恶性案件,我们的压力也很大。” 廖叔仿佛一下子苍老很多,整个人一点精气神儿都没有,木讷的点点脑袋,点头的同时,豆大的眼珠子顺着面颊往下滚落。 “人呢?我要求看一眼人!”刘博生瞪着遍布血丝的眼珠子咆哮。 “尸体,我们需要进一步检查,刚刚死者的父亲已经确认过孩子的身份。”巡捕头头叹口气,抿嘴道:“节哀顺变吧,小刘带几位先生先去做下询问笔录,案情如果有进展的话,我会第一时间通知家属的。” 刘博生情绪失控的指着对方鼻子咒骂:“你说的叫什么屁话?什么时候案情能有进展?人都没啦,还需要检查什么!” “生,别这样..”我赶紧拽住刘博生,冲着巡捕头头低语道:“同志,我们理解你们的难处,也请你们担当一下我们的心情,孩子已经这样了,你们还检查,不是让活着的人更难受吗?通融通融,行不?” “我是按照规章制度在办事的。”对方态度决绝的拒绝。 刘博生拨拉开我,再次冲着对方扑了上去:“屁的规矩,你告诉我从尸体上能检查出毛线?” “阿生。”廖叔扬起泪流满面的脑袋,声音很轻的结巴道:“我想把..想把我儿子接走,我不告了,这事儿我想自己处理..” 1509 我可以想想办法 我想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白发送青丝。 哭是一个男人最懦弱的表现,如果他哭了,那他是真的真的挺不住了。 已到知天命年纪的廖叔这辈子见过、经历过的事情一定不会少,可现在他依然哭的喘不上来气,那份哀伤,就连身为局外人的我,都能清晰的感觉到。 廖叔言语含糊的望向巡捕头头哽咽:“我不告了,我只想把我孩子带走,可以吗?” 刘博生跟我说过,廖叔年轻的时候舌头受过伤,所以平常话很少,此时他操着好像短了半截子的舌头不停的朝巡捕头头摆手,一点都不让人感觉到可笑,反而特别的心疼。 巡捕头头楞了一下后,叹口气道:“老同志啊,现在不是你告不告的问题,案发在我们派出所辖区,我们必须得还亡者一个公道,给家属一个公道,否则就是我们的失职,所以还希望您稍安勿躁。” 廖叔嘴笨,听完巡捕的话后,求助的望向刘博生。 刘博生昂着脖颈,急赤白脸的低吼:“怎么他妈稍安勿躁,你告诉我,如何做到稍安勿躁,死的如果是你家里人,你能保持平静吗?别废话,把孩子还给我们,我们自己处理!” “同志,我一再表达,你们的心情我特别了解,我是巡捕的同时,我也是一名父亲,这位老哥的痛苦,我能感同身受。”巡捕头头皱着眉头道:“可案件侦破并不是靠咱们在这里打嘴官司,也不是靠愤怒吼出来的,希望你们保持镇定。” “呼..呼..”刘博生喘着粗气,棱着眼珠子怒视对方:“我就问你一句,能不能把孩子还给我们?” “暂时不可以,需要我们法医彻底检查后,我把报告给上头交过去,才可以,这是制度,希望你们配合!”巡捕头头据理力争的拒绝。 “行,师叔咱们走,我会想招把小勇带回去的。”刘博生点点脑袋,搀住廖叔的手臂,转身朝派出所大门外蹒跚挪步。 我迟疑几秒钟后,撵上刘博生,从他兜里翻出来手机,按下了叶致远的号码,将这边的事情简单跟他说了一遍。 叶致远这次表现的特别仗义,直接给我拍板保证,最晚天黑之前会让巡捕把孩子尸首送回去。 四十多分钟后,我们回到廖叔的诊所里。 廖叔的这家诊所属于民房商用,前面是间小门脸,后面有个小院和两间房,平常爷俩就住在诊所后面的平房,之前陆国康、李新元和姜铭养伤也住过这里。 廖叔坐在屋里的担架床上老泪纵横,哭的很吃力,甚至没什么声音。 我和刘博生不停的安抚劝解他,但自己心里也明白,这种痛根本不是靠外人的语言就可以平息的。 刘博生攥着拳头,浑身颤抖的发誓:“师叔,你放心,我一定把小勇讨回来这个公道,不管对方是谁,我特么一定如法炮制!” 可能是看到墙上挂着自己和儿子的照片,廖叔刹那间哭的更加伤心欲绝,上气不接下气的喃呢:“我..我廖凡虽然前二十年桀骜不驯、伤天害理,但后半生恪守善意、医人无数,却没能医得了自己的血脉,老天爷要报复为什么不弄死我,却要伤害一个孩子,我恨啊,恨!” 说着话,廖叔的脸颊泛起一抹不正常的红晕,接着“噗”的一口吐出一大口暗红色的粘血。 “师叔。” “廖叔。” 我和刘博生慌忙搀住差点跌倒的他。 “咳咳..”廖叔咳出来几口带着血迹的黏痰,摆摆手抽泣:“我没事,就是心疼,刀绞一样的痛。”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跟着余佳杰和何佳炜还有几个小兄弟一块跑了进来。 余佳杰先是看了眼虚弱的廖叔,接着朝我努努嘴低声道:“朗哥,你出来一下,我有点事情跟你说。” 诊所门口,余佳杰递给我一支烟,紧绷着脸颊道:“我手底下有个小孩儿经常在职校附近混,刚才他告诉我,前几天有一台没挂车牌的面包车总在职校门口溜达,自从廖叔孩子出事儿以后,那辆面包车就再没出现过。” 我舔了舔嘴唇上的干皮问:“这事儿跟廖叔家孩子出事有关系吗?” “应该有一点的,我那个小兄弟说,他认识开面包车的那个家伙,叫黄志文,外号黄油仔,之前也是职校附近的一个小混混。”余佳杰点点脑袋道:“我已经让人在打听那个黄油仔了。” “唉..多上点心吧,这回阿生是彻底急眼了。”我叹口气道。 余佳杰拍打胸脯保证:“放心,只要这个小混混没有离开羊城,一定会找到他的。” 诊所里,廖叔悲恸的哭声时不时传出,弄得人心里特别不得劲。 “这是给你新办的手机,电话卡还是原来的号。”余佳杰又从兜里掏出手机递给我道:“刚刚来的路上,有个号码给你打了五六通。” “嗯。”我接过来手机翻了眼通话记录,随手回拨过去。 很快电话通了,那边传来一道清朗的男声:“老弟啊,猜猜我是谁?” 听到这个声音,我几乎不假思索的回应:“是风云大哥吧,前几天就听波波说大哥要回国一趟,我还寻思大哥忘了我呢。” 果敢老街的风云声音很独特,属于那种让人一次就能记在脑海里的存在。 电话那头的风云哈哈大笑:“看来老弟也时常挂念我啊,我目前在深圳,准备明天启程去羊城,韩飞明天也会过去,到时候咱们仨个好好的聊聊啊?” 我开玩笑的应声:“没问题,大哥随到我随接待,机场门口十里红毯早就备好啦。” 风云爽朗的说:“不要那么夸张,这次我过去是见两个比较有实力的好朋友,到时候可以顺便介绍给你,你现在在羊城讨生活,多认识一个朋友毕竟多条门路。” 听到他的话,我立马感激道:“诶,那就太感谢大哥了,我现在就愁没办法把通讯录填满呢。” “跟我客气啥,朋友嘛,就是互相走动,如果不是你当初在中间为我和韩飞牵线搭桥,我在缅d的矿石也很难进入国门,如果不是你中途发生变故,这几个月怎么也能赚到盆满钵满。”风云很直率的跟我承认把我从他和韩飞合作中踹出来的事实,但却一点不让人反感。 我随口接茬:“过去的事儿不提了,在你和飞哥面前,我永远都是弟弟。” “好,不提了,明天咱们酒中见。”风云也没矫情。 挂断电话后,我揪了揪鼻头又给叶致远拨了一通电话,催促他想办法尽快把廖叔儿子的尸首送回来。 几分钟后,刘博生红着眼圈从诊所里出来,朝我轻喃:“小朗子,你带着兄弟们先走吧,我师叔这会儿想安静安静,我留下来陪他,晚上聚餐,你和小胖砸说一嘴,千万别多想,我这边实在是走不开。” 我沉吟片刻后点头:“行,有啥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多劝劝廖叔,人死不能..算了,你多陪陪他吧。” 在这种事情面前,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根本不是外力可以解决的。 “杰哥,多帮帮忙!”刘博生咬着嘴皮回头看向余佳杰抱拳:“如果你能帮我调查出来点眉目,我刘博生这辈子都欠你人情。” “自己人阿生,你不说我也会做的。”余佳杰表情凝重的承诺。 从诊所出来,李新元刚好给我打过来电话,说是已经订好了饭店。 我招呼何佳炜开车上医院接张星宇和钱龙。 虽然廖叔家的事儿特别让我堵心,可头狼公司内部的走动还是必须要照常进行,我得趁着张星宇这回来羊城把家里这帮新收的兄弟介绍他认识,顺便让他帮我把把关,在看人方面,小胖砸有着自己一套独特的方式。 到医院以后,我把廖叔的事情跟张星宇、钱龙叙述一通,钱龙直接扯着嗓子骂娘,而张星宇则眨巴两下眼睛嘀咕:“能确定是器官贩卖吗?如果能确定这事儿,我倒是可以想想办法...” 1510 价值! 听到张星宇的话,我微微一怔。 “你忘了我认识几个江西老表,就是这方面的行家吗?”小胖砸咧嘴一笑,压低声音道:“不过你得先确定到底是寻仇还是真碰上贩卖器官的组织了。” 我随即想起来这家伙好像还在崇市的时候就和干那类脏活的组织有点关联,互相之间还有过多次的合作,只是我们混到一块以后,很早再听他提起这方面的事儿。 我皱了皱眉头问:“寻仇和贩卖器官有什么区别?” “没区别。”张星宇很直接了当的浅笑:“我只是想知道这次事情的源头究竟来自哪里,如果是寻仇,说明刘博生那个师叔,肯定是干过什么天怒人愤的事儿,如果只是凑巧碰上这类组织,我就得交代我那几个朋友适可而止。” “为啥?”我不解的问。 “干这类买卖的组织通常都有通天的关系,不光手底下有狠人,各个方面都得有关系,咱们没必要因为一个可有可无的老头去轻易招惹。”张星宇掰着手指头朝我解释:“你先别急眼,也不要觉得我冷血,我跟你简单分析一下,你就明白。” 我愠怒的点点脑袋:“你说。” “第一,寻找目标是件极其庞大且耗时的事情,这里头参与的人就得好几个,第二割除器官、完整的保存器官也是件特别耗钱的事情,再者怎么运出去,最后运给谁?”张星宇有理有据的呢喃:“做器官移植手术可不是一笔小钱,买家通常不是富甲一方就是权势滔天,你应该懂我意思吧?” 我焦躁的说:“关键廖叔不是旁人,他是刘博生的师叔,也救过我们很多次。” 张星宇慢条斯理的从兜里掏出一个棒棒糖含在嘴里道:“我懂,所以我说让我那几个朋友过来一趟,如果能抓几个小喽啰给他们泄火最好不过,实在抓不到咱们也算尽力了,至少你良心上不会有愧,但如果对方是个了不得的大组织,咱肯定不能掺和进去,羊城得罪一个天娱集团已经是件很危险的事情,要是再招惹上别的是非,你就收拾收拾东西,跟我一块滚回山城吧。” “唉..”我沉闷的叹了口大气。 张星宇说的话虽然无情,但却是真的不能再真的事实。 “好了,不研究这事儿了,待会我给我那几个朋友打电话,让他抓紧时间来趟羊城,但是费用问题,必须跟刘博生的师叔说清楚,他们不会走空,只要过来,不管能不能办成事儿,都必须见现金。”张星宇拍了拍我后背道:“你不说晚上要设宴,领我见见这边的班底嘛,走呗,我肚子都饿了。” 我沉声问:“你那几个朋友过来,需要多少银子?” “他们一般保底十五万起,看在我面子上十万应该差不多。”张星宇想了想后回答:“那帮人做事很有规矩,只要收了钱,中途发生任何事情,都是他们自己的事儿,不管是巡捕抓捕亦或者别的势力报复,绝对不会咬出来雇主。” 我揪了揪鼻子道:“成,晚点我跟廖叔说一嘴。” “你快拉倒吧,瞅你这幅表情,我就知道,这钱绝逼得是咱们掏。”张星宇白楞我两下,意味深长的开腔:“朗朗,我不是挑你理儿,你这个人做事有时候太过板正,交朋友无所谓,给朋友投资也没什么大不了,但得看朋友的价值,他如果只值三百块,你硬花一千,没人会觉得你仗义,得到便宜的人指不定还会偷偷骂你傻逼。” 我咬着嘴皮敷衍:“我心里有数。” 撇去廖叔不说,单是刘博生的面子,我就不能驳。 从山城到羊城这一路上,刘博生可谓是尽心尽力,如果没有他东跑西颠的帮衬,我和老陆可能早饿死在半道上了,踏足羊城以后,他做的也绝对到位,不管是帮忙运营关系,还是一些需要出力的地方,绝对挑不出来任何毛病。 “希望你心里真有点逼数吧。”张星宇豁嘴浅笑:“咱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全是一分一分攒的,上次波姐和三眼哥给你留的那七百多万,几乎已经榨干了山城的家底,如果不是张帅帮忙,前阵子地铁工程都差点停工,那边还有一大堆嘴巴需要吃饭呢。” 我心头微微一颤,这些事情卢波波和三眼从未跟我说过,我是真料到他们手头现在也如此借据,我搓了搓脸颊应声:“嗯,我这边一定会尽快开始盈利。” “你还是没懂我的意思,钱这玩意儿的作用就是给人服务的,没了再赚,一点都不矛盾,可咱们得花的物超所值。”张星宇揪着自己宽松的卡通t恤开口:“就比如这件衣裳,他只值三十块钱,穿脏了就扔,既不心疼也不浪费,我要是花五十那就是缺心眼,对人也一样。” 一直沉默不语的钱龙猛不丁接茬:“胖砸这话说的一点毛病没有,廖叔需要帮忙,咱们尽心尽力,那说明咱们仗义,但要是因为廖叔,咱们再去招惹一个不次于天娱集团的势力,那你我就是纯纯的二逼。” “对,就是这个理儿,帮人得看对方的价值,还得看自己的能力。”张星宇打了个响指道:“这事儿不研究了,赶紧吃饭去吧。” 瞅着口径一致的钱龙和张星宇,我蠕动两下嘴唇,把没有说出来的话又咽了回去。 可能真的是我处事有问题吧,一旦摊上身边的熟人遇上麻烦,我总是想不遗余力,这种性格是好事,方便我很快就跟“朋友”变成“兄弟”,但同样也是致命的弊病,正如张星宇说的那样,我的做事方式会让朋友养成习惯,会不自觉的把身边的人养成“高薪低能”。 晚上八点半,天河区一家四星级的酒店包房里,我带着张星宇、钱龙跟早已等待多时的孟胜乐、李新元、姜铭、老黑、闫诗文、王鑫龙、张超碰上了头,跟我们一块来的何佳伟和余佳杰路上已经和张星宇熟络,所以我没多费口舌介绍。 “小宇,大龙和小超你之前都熟悉,这位是闫诗文,陆国康的干妹妹,也是这边酒店的明牌负责人,这是元元、小铭..”我搂着张星宇的肩膀依次介绍,当着小兄弟的面前,我没好意思喊他“小胖砸”。 “宇哥好,老早以前就听朗哥提起您,说您智慧超群。”李新元很会来事的起身,从脚边拎起一个购物袋,随即拿出几块精美的表盒,笑盈盈的出声:“头一次见面,我也不知道宇哥喜欢什么,所以跟小铭、老黑一块商量凑钱给您买了块表,不光有您的,还有龙哥和我朗哥的,嘿嘿..” 瞅着桌上的几块表盒,我心底无比的满意,这犊子不愧是在风月场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心思细腻,而且懂得怎么取悦人,拉近关系。 钱龙大大咧咧的出声:“哟呵,我和朗哥也跟着宇哥沾光啦,嘿嘿。” “表不错,不过太贵重了,兄弟明天还是退了吧,你们这头本身就不是特别宽裕,没必要再浪费钱。”张星宇眯着狭长的小眼睛,依次打量几个表盒后,嘴角该笑的摆手拒绝。 “宇哥,不是啥名牌货,就是我们几个弟弟的心意。”李新元将表盒放到桌面的转盘上,转到我们几个的面前,皱着鼻子解释:“这几块表绝对没花公司一毛钱,是我们几个弟弟自己掏腰包买的,您就手下呗。” “他俩矫情是他俩的事儿,我这个人从来不跟自家人见外,表我收了,往后咱当亲兄弟似的处。”钱龙没有任何客套,直接抓起一块表盒,看都没看直接塞进兜里,朝着李新元翘起大拇指道:“兄弟,你今年肯定火,我说的...” 1511 张星宇把关 “嘿嘿,还得靠龙哥多照顾和提携我们,之前在会议室的事儿,确实是我们几个小的不懂事,待会酒上来了,我给龙哥端杯赔罪。”李新元揉搓两下鼻子,憨厚的咧嘴笑道。 “公是公私是私,搁会议室里,咱全是朗哥的弟弟,谁驳他面子,那就是打整个头狼的脸。”钱龙昂着没有大门牙的嘴巴大笑:“但私底下,咱就是一个头坑在地上的兄弟,只要各位全心全意为头狼,你们将来谁要是得了尿毒症,我都乐意匀给他一个肾。” 瞅着这个虎逼越说越跑偏,我赶忙拦下:“快闭上你的大丧嘴,不会唠嗑就憋着。” “哈哈哈..” “我就待见我龙哥的敢做敢说。” 一帮小兄弟顿时间笑开了花。 我趁势抓起一块表盒,拿胳膊捅咕旁边的张星宇两下努嘴:“行了,别端着了,甭管好赖是弟弟们的一份心意,你不揣起来,整的好像看不起人似的。” “就是,牛逼不是给自己人使的,你要真感觉自己状态到位,待会咱俩痛快的喝几个。”钱龙拿起最后一个表盒塞到张星宇的手中,挤眉弄眼的逗趣。 张星宇也没再多说什么,微微一笑道:“酒场上请把我当成娘们,我喝果汁,谢谢。” 李新元歪着脑袋接茬:“宇哥,今天就敞开喝点呗,大不了喝多了,我们背你回去。” 张星宇表情平淡的回应:“身体不允许,而且我本人也不是特别喜欢晕乎乎的感觉,既耽误思考,又创造不了什么实际价值,你们玩就好,我简单扒拉口饭,就回去睡觉了,这几天一直没好好休息。” “呃..”李新元愣了几秒钟后,略显失望的缩头干笑:“刚刚我还在隔壁的ktv订了家包房,想着大家吃饱喝足,一块热闹热闹去呢,看来用不上啦。” 钱龙扶着桌子站起身打圆场:“咋用不上啦,小胖砸装犊子不去,待会咱几个嗨皮一下,我让你们感受一把崇市张学友的魅力。” 我斜楞眼睛打趣:“就你的腿脚,还特么崇市张学友呢?我看是临县铁拐李吧。” “哈哈哈..” 众人又是一顿大笑,气氛瞬间变得格外的融洽。 “龙哥,咱们唱歌是其次,主要是放松一下前列腺,我跟你说,我安排的这家ktv绝对正点,里面的陪嗨妹好多都是附近大学的,嘿嘿..”李新元露出一副男人都懂的笑容吧喳嘴巴,同时望向张星宇继续邀请:“要不一块嗨会儿去宇哥,我跟那边的大厅经理熟,喜欢啥款型的,我提前让他预留。” “问问你朋友,那场子里有没有四百斤以上的妞,我口味重。”张星宇淡撇撇的努嘴:“有我就去,没有我就回家睡觉。” 张星宇说罢话,李新元瞬间别噎住了。 不止是他,屋里的其他人也都看得出来张星宇就是在故意怼李新元。 我皱了皱眉头,从桌子底下踩了张星宇一脚,摇头暗示,虽然不知道张星宇为啥对李新元不感冒,但这种场合,让小鸭鸭下不去台,张星宇属实有失风范。 “哈哈,开玩笑得兄弟,我真不好这一口,你们玩你们的,我喜欢看球赛,今晚上曼联对皇马,我等老长时间啦。”张星宇会意的朝李新元摆摆手道:“你和弟兄们的心意我真收到了。” “别搭理他,吃饱喝足,咱们玩去!”钱龙撇撇嘴,朝着李新元摆手:“那个谁,你喊服务员上菜上酒吧。” “龙哥,我叫元元,你咋又忘了呢。”李新元眼中挂笑的缩着脖颈道:“你要是嫌我名字难记,也跟朗哥、生哥他们似的喊我小鸭鸭。” “人长得帅,名儿也萌,找特么说理去。”钱龙拍了拍脑门逗趣。 不多会儿,一叠叠精美沁香的菜肴上桌,李新元又毕恭毕敬的起身,挨个给我们所有人倒酒,不止我们几个大的,包括王鑫龙、张超这些人,他也一个没落下,态度好到没得说。 除去闫诗文和张星宇喝果汁以外,我们剩下的几个人马上开始推杯换盏,来羊城这么久,我们一直都算是饥一顿饱一顿的餐风露宿,今晚上经过李新元这么一烘托,顿时间彼此都有了一种家的感觉。 酒足饭饱,钱龙、王鑫龙和余佳杰几个没正经的玩意儿已经按耐不住暴动的“前列腺”,开始研究待会怎么玩,屋里唯一的女性闫诗文可能感觉自己呆着挺尴尬,找借口溜走了,我正准备上个厕所的时候,张星宇起身道:“我也回去啦,你送我一程呗。” “宇哥,再玩一会儿呗。” “就是小胖砸,别扫兴。” 哥几个纷纷出声挽留,张星宇微笑着摆摆手道:“真心话,谁也别劝,我身体有毛病,乐子和皇上都知道,不能长时间呆在这种密封的空间里,下回吧,我走之前做东好好请哥几个一顿。” 何佳炜也马上站了起来:“朗哥,我送你们吧,我对唱歌也没啥兴趣。” 几分钟后,我们仨坐进车里。 我烦躁的点燃一支烟没有作声,等着张星宇主动开口,我相信他绝对不会莫名其妙的反感一个人,更不会仗着身份去欺压一个刚入伙的弟弟,之所以整晚都不跟着大部队的节奏走,肯定是有他的原因。 张星宇撕开一根棒棒糖,豁嘴浅笑:“这个元元有点意思哈,眼皮活,会办事,特别懂得拿捏人的兴趣。” “有意思你还一句接一句的怼人家干啥。”我吸了口烟反问。 “眼皮活是好事儿,干什么都能事半功倍,但是眼皮太活,活到扎眼,就没那么招人待见了。”张星宇从兜里掏出李新元之前送的表盒,揭开盖子看了一眼,随手抛到旁边摇摇脑袋道:“这兄弟太钻营,一旦成事儿,谁也不好控制。” 我使劲嘬了口烟道:“扯淡呢,人家一晚上捧着你还捧出错来了?” “捧人没问题,但要是踩在别人脑袋上捧就大错特错了。”张星宇裹着棒棒糖,摆手打断刚准备开口的我,眯缝眼睛轻笑:“我问你哈,今晚上除了李新元以外,你知道其他人都干了什么吗?比如说姜林的那个堂弟姜铭,还有靠墙角黑不溜秋的杨解放,你知道他们都干过什么吗?” “呃..”我顿时一愣。 “不说这些小的,哪怕是坐你旁边的乐子和大龙,你对他们做过什么有印象没?”张星宇接着道:“你肯定不会有,不止你不会有,屋里的大部分人都不会有,因为全程的注意力都在李新元身上,我说的对不对炜哥?” “啊?”开车的何佳炜迟疑一下后,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表情:“还真是宇哥说的这样,我好像除了知道自己在干嘛以外,就只剩下看元元了。” 我的记忆力其实也和何佳炜差不多,除了李新元以外,真没太在意其他人。 “这孩子很聪明,知道如何引起人注意。”张星宇吮吸棒棒糖道:“从我们一进屋开始就琢磨如何讨巧,先是送表,然后号召大伙一块上ktv玩,拿捏的不就是男人对钱和色两方面吗?” 我咳嗽两声道:“他的智商应该没你想象中那么高吧。” “这玩意儿跟智商没任何关系,完全就是一种为人处事和性格。”张星宇摇摇头道:“让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产生兴趣,首先得引起对方的注意力,我并不反感这种行为,毕竟想要过的好,就得出类拔萃,但我很厌恶功利心凌驾能力之上的人。” 我拨浪鼓似的摇摇脑袋道:“我觉得还是你想的多了。” 几次小事件,李新元带给我的感觉都特别到位,在我的印象中,这小子重义气,有担当,关键时刻不掉链子,而且特别懂得感恩。 “希望是我想多了吧。”张星宇嘿嘿一笑道:“我就那么随口一说,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头狼想在羊城崛起,还真挺需要这样的人,只要你尺度把握的好,这孩子就能一直都像现在似的让人瞅着赏心悦目。” 我顿时陷入沉默当中。 “其实你心里也有疑虑,不然今晚上就不会让我帮你把关。”张星宇伸了个懒腰道:“你成天都跟他们接触,更加拿捏不准,对吗?” 我抽吸两下鼻子点头,随即又问他:“姜铭你怎么看?” “是块好胚胎,虽然不善言辞,但懂得进退,他一定也能感觉出来李新元掩盖住他的锋芒,但他不表现出来,反而极其配合。”张星宇想了想后说:“整晚上,他的眼睛始终都在你身上停留,我猜测哈,如果发生什么意外,他一定会第一时间蹿起来,当然只是我猜测。” “我咋感觉他笨到家,一天天正经事没有,吃啥啥没够、干啥啥不成。”我撇撇嘴道:“这孩子唯一的优点就是听话,你让他干嘛,他肯定会干嘛。” “咱俩可以打个赌,回头你找借口问问,姜铭在酒店里的人缘绝对比李新元好。”张星宇将车窗放下来一条缝,转动脖颈道:“姜铭估计也知道自己傻是劣势,所以才会团结身边所有能团结的力量,你可能没注意,我看的真真切切,今晚上吃饭姜铭一直都在和杨解放小声嘀咕,老黑替他夹了三四次菜,但根本没睬李新元,说明两人私底下的关系绝对好过李新元。” 开车的何佳炜点头道:“还真是,小铭起初是跟元元在一个屋子睡得,这阵子搬到了老黑那间屋,我和杰哥见过很多次,姜铭帮着店里的服务员、保洁一块打扫卫生、干杂活。” “嗯?”听到何佳炜的话,我感觉自己的意识好像出现问题了。 张星宇打了个哈欠道:“时间还长,慢慢观察慢慢发现,能耐这东西跟怀孕似的,时间越久越明显。” 四十多分钟后,我们回到公寓里,没想到刘博生竟然先我们一步到家,正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喝酒,整个人已经醉意十足,眼圈泛着红,明显是刚刚哭过。 见到我们进屋,他也只是象征性的点点脑袋,就继续盯着面前的一碟花生米发愣。 “心情不好啊?陪你喝点?”张星宇一屁股坐到刘博生旁边,乐呵呵的给自己倒上半杯酒:“你啥都明白,也不需要任何安慰,就是想有个朋友陪着醉,对不?” 向来不怎么喝酒的他,抓起酒杯跟刘博生轻碰一下,随即扬脖“咕咚”灌了下去。 “谢谢!”刘博生莫名其妙的说了句感谢,也抄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帮你们买酒去。”何佳炜迅速转身往门外走。 “朗朗,这个人可以重用,懂得自己想要什么,他图名,他想站起来,说白了就是他想当大哥,不乐意跟这帮小孩儿平起平坐,只要你能给到位,他就一定会忠心耿耿。”张星宇瞄了眼出门的何佳炜,朝我眨巴两下眼睛。 接着又给自己倒上半杯酒,朝着刘博生道:“来,继续。” 两人就这么没有任何对白的,一杯接一杯往嘴里灌,我犹豫几秒钟后,也加入了战团。 不记得这天晚上,我们究竟喝了多少酒,好像喝到最后,我们仨老爷们全都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我脑袋像是被人砸了及砖头似的,沉的要死,再一看张星宇和刘博生,俩人一个躺在地上旁边全是呕吐物,另外一个则干脆抱着马桶打呼噜。 我正寻思打扫一下屋子的时候,兜里的手机响了,看了眼竟然是天道的号码,马上接起:“喂,大哥?” 自从上次枪嘣完郭老三以后,天道就躲起来了,这段时间一直都没跟我联系过。 电话那头天道喘着粗气虚弱的出声:“你马上来趟羊城高铁站附近的富桥旅馆303房,我遇上点麻烦,你一个人来..” 1512 真硬! 半小时后,我出现在天道电话里说的那家旅馆门前。 旅馆的规模并不大,应该是类似家庭式的那种民宿。 我左右看了半天,确实没什么人后,随即叩响303的房门。 等了差不多两三分钟,房门才“吱嘎”一声打开一条小缝,接跟着脸色憔白的天道将我让进了房间里。 刚一走进屋子,我就被一股子呛鼻的味道熏得连连咳嗽两声。 不到十五平米的屋子里一片狼藉,床上的被褥揉成一团,当中的小桌上扔了几个吃剩的泡面捅和一些快餐盒,烟蒂、白酒瓶四处乱扔,靠近床边的垃圾桶里堆满染血的纱布和一些用过的止血绷带。 天道胡子拉碴,头发有些凌乱,赤裸着上半身,小腹和左胳膊的地方分别裹着几圈纱布,隐约间还有血水往外渗透,把我让进屋子以后,天道好像力竭一般“突”一下坐在床沿喘粗气。 我慌忙凑过去询问:“你这是怎么了大哥?” 天道点燃一支烟,使劲嘬了几口后,孱弱的回应:“胳膊上是刀伤,小腹有枪伤,子弹也特么没取出来,好像有点化脓了。” “谁整的?”我皱着眉头低吼。 “天娱集体的。”天道斜咬着烟嘴,吞了口唾沫道:“草特么的,咱们家里应该有内鬼,那天晚上枪嘣完郭老二以后,我回公寓取了点东西,然后就被盯上了,这几天一直都在羊城流窜,至少碰上六七回围堵。” 我皱了皱眉头:“家里有内鬼?” “嗯,我自觉很准的。”天道连抽几口烟后,将烟蒂随手仍在地上,横着眉头道:“按理说天娱集团的人根本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但追捕我的那些人却好像特别熟悉似的,我估摸着是有人把我照片泄露出去的。” “操!”我攥着拳头咒骂一句,然后看了眼他不停往出渗血的小腹道:“都鸡八受伤了,你咋不知道联系我呢?” “我想着兜兜转转把那几个杀手全都灭掉,已经解决了六七个,谁知道昨晚上突然碰上一个驼背,那驼背特别生猛,差点没给我废掉。”天道抹擦一下额头上的汗渍,刚毅的面庞上出现一抹痛苦,看的出来忍的特别辛苦。 听到他提起驼背,我突兀想起来几天前跟鱼阳交过手的那个丧鬼,没什么意外的话,天道遇上的应该就是他。 “走吧,我先找地方给你把子弹取出来。”我深呼吸两口,抻手想要搀起天道,指尖刚一触碰到他的皮肤,我就感觉滚烫无比,顺手又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同样特别烫,我皱眉道:“发烧了?” “可能是伤口发炎引起的,大城市就这点不好,找不到草药。”天道咬着嘴皮道:“不能回酒店,也不能去公寓,那个驼背好像瞄上我了,死活想把我干掉。” “去..去廖叔那里吧。”我摸了摸鼻梁轻声呢喃。 “朗朗,能不能找个大夫过来?”天道犹豫一下问我:“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扛不住那个驼背,如果冒失出去的话,特别容易被他挖出来。” “我..我试试吧。”我犯难的掏出手机。 如果是平常,让廖叔过来一趟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可他现在刚刚才丧子,整个人已经处于濒临崩溃的状态,我有点拿捏不准他愿不愿意帮忙。 我拨通刘博生的手机号,将这边的情况简单跟他说了一下。 “我马上到我师叔那边一趟,试试吧,感觉可能性不会太大。”刘博生不确定的回答。 放下电话后,我替天道接了点水,然后又帮他擦拭一下脸颊和身体。 在我动手的时候,这个向来刚猛如虎的男人已经闭眼陷入昏厥,我估摸着他的身体早就忍到了极限,只是一直凭着意志力硬撑,看到我以后,他的心才总算落下来。 看到自己这个结拜大哥的凄惨模样,我握着手机迟疑好半晌后,终究没给叶致远打电话。 我相信以叶家的能耐,肯定有办法帮我们安排两个有实力的大夫和一处安全的住所,但正如老早以前陆国康说的那样,如果我大事儿小事儿都找他,那就是在故意让自己贬值,早晚会从合作伙伴的身份跌落成马仔弟弟。 从屋里等了差不多一个来小时左右,刘博生总算给我打过来电话:“小朗子,我和我师叔这会儿在高铁站附近,给我个具体位置。” 我不放心的叮嘱:“我微信发你,你留点心千万别被人注意到。” “放心吧,伪装这块我和我师叔都是专业的。”刘博生笃定的保证。 不多会儿,房门被人“哒哒”叩响,我刚准备起身,天道突兀睁开眼睛,一激灵爬起来,手速飞快的从枕头底下拽出来一杆“五四式”手枪,秉着呼吸道:“我开门,你找地方先躲藏。” “应该是阿生。”我示意他别那么紧张。 “有备无患。”天道警惕的攥着手枪,踮着脚尖慢慢朝门口走去,随即左手“豁”的一下拽开门把手,右手猛地朝我一抓,直接薅进来一个套着一身穿灰色工装服的家伙,枪口戳在他的脑门,沙哑的低喝:“你也进来!” 很快屋外又走进来一个拎着工具箱的身影。 “铁子,小心走火,是我啊!”被天道用枪指着脑门的家伙慌忙举起双手。 我定睛一看竟然是刘博生,刘博生可能是戴了个半长不长的假发套,嘴边和下巴颏上黏了不少胡茬,而他旁边的廖叔则挂了一副黑框眼镜,猛地一瞅还真不容易认出二人。 “呼..”天道长吁一口气,顺手将房门关上,接着脚步踉跄的倒退两下后,点点脑袋道:“赶快帮我取出来子弹吧,熬不住啦..” 廖叔没有多说任何,先是示意我们一块将天道扶上床,然后异常专业的剪开天道小腹上裹着的纱布,朝着我道:“你去帮我煮一壶开水,博生给我打下手,小兄弟你忍着点,我给你注射麻醉。” “麻烦了。”天道抿嘴应声。 刘博生惊呼一声问:“卧槽,兄弟你真爷们,这伤口都流脓快烂了,伤几天了?” “三四天左右。”天道声音里透着一抹颤抖。 廖叔声音沙哑的出声:“孩子,也就是你身体素质好,换个人这么扛,早就没了,我给你注射的麻醉剂量比较大,你安心睡一会儿吧,不然你身体绷的太紧,不利于取子弹。” “好。”天道看了我一眼,声音很轻的说:“朗朗,哥的命放在你手里了。” 说罢话,天道眼一闭,直接打起了鼾声。 “这孩子最少二三十个小时没有合过眼了,身上的肌肉始终保持僵硬状态。”廖叔用酒精搓了搓手掌,然后像按摩师一般轻轻的揉搓天道的肩膀和手臂:“我先帮他缓解下来,不然没法取子弹。” 我皱了皱鼻子问:“叔,我哥伤到哪了?” “子弹应该是卡在他两根肋骨的空隙当中。”廖叔用小镊子翻动天道小腹上的伤口,随即又皱眉摇摇头道:“不止一处,他至少中了两颗子弹,这孩子是真硬啊。” 帮着廖叔把准备工作都做完以后,廖叔让我们出去等着,他手术中不能被人打搅。 我和刘博生也没敢含糊,马上出屋,蹲在外面的楼道口抽烟。 我吐了口烟雾道:“这次真得感谢廖叔。” 刘博生叹口气道:“我过去的时候,他灵堂都摆好了,一听说咱们这边有事,几乎没犹豫,他说他感谢你昨天找人帮忙把孩子的尸首送回去,说老实话,我真挺心疼我师叔的。” “小胖子认识几个这方面的人,已经联系过了,今天可能会到。”我抓了抓后脑勺道:“到时候想办法挖出来害孩子的那些垃圾。” “踏踏踏..” 我俩正说话的时候,楼道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1513 准备接客! 听到脚步声,我和刘博生马上条件反射的站起身。 “嘘..嘘嘘。”刘博生拽了拽我胳膊,又指了指我脸颊,示意我低下脑袋。 我意会过来,马上一手摸额头一边低下脑袋。 如果来人认识我的话,我铁定第一个暴露。 十几秒钟后,一男一女两个小青年有说有笑的从楼下走上来,可能是刚准备开房,直接从我们面前走过,没做任何停留。 等俩人上楼以后,我和刘博生齐齐“呼..”的大喘息一口。 “奶奶个哨子的,整的老子现在风声鹤唳的。”刘博生吐了口唾沫咒骂一句,侧脖问我:“天道的实力不差,揍我跟玩似的,究竟谁把他给他伤成这样的?” “天娱集团的人。”我舔了舔嘴皮道:“我应该见过那家伙,一个三四十岁左右的驼背,龙精虎猛的,上次跟王者商会的鱼阳对拼,受伤了都没落下风,反正留给我印象挺深的。” 刘博生想了想后问:“比起来那个谁呢?陈家老大。” “不知道,我感觉这俩人都挺硬的,陈家老大属于功夫好,而那个驼背则特别狠。”我从脑子里将两人简单做了下对比后,不确定的摇头道:“不止是驼背,郭海手底下还有个叫华子的人也贼狠,以前真是嘀咕天娱集团了,没想到人家手底下既不缺亡命徒,也不差敢干事实的。” “擦,拿脚后跟儿想都知道,这是啃肯定的。”刘博生龇着嘴角冷笑:“郭家三兄弟能搁羊城牛逼十几二十年,手里没点硬货力压群雄,现实吗?我估计现在咱了解的还只是冰山一角,等等青云国际的王莽回来,咱们再找他唠唠,他跟郭海是老对手,说不定能帮咱们支点招。” 想到王莽,我立即联想到王影,不得不说这俩人的长相真的是太像了。 我眨巴眼睛道:“关键人家凭啥帮咱啊?” “再想招呗。”刘博生点燃一支烟吹气:“羊城不好立棍呐喊。” “嗯。”我认同的苦笑两声。 跟天娱集团的人叫板时间越长,我越发觉得郭家兄弟的实力深不可测,别的不扯,光是羊城,我知道就有叶家和青云国际跟他们不对路,可不对路归不对路,两家撑到底也没能把天娱集团怎么滴,这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再有就是上次赵成虎带着鱼阳亲自出现,虽说明面上感觉好像是占着不少便宜,但最后的实质结果其实是王者商会败走,至少赵成虎和鱼阳帮着我处理完事儿以后,一秒钟都没敢在羊城继续逗留。 最后就是天道,天道的能耐我再清楚不过,搁炼狱里那是能生手屠朗的选手,结果几天时间差点把自己给玩没,关键天娱集团根本没动用什么大部队。 我恼火的跺跺脚咒骂:“诶,草特么得!江湖步步是坎坷呐。” “太顺当了更不知道该咋活。”刘博生夹着烟卷,皱眉道:“不过话说回来了,天道受伤其实也不是啥坏事,至少郭海肯定心里明白,咱这边不缺有本事干掉他的狠手,这逼是个老江湖,比谁都惜命,以后如果没什么大的冲突,他应该不会把咱往死亡线上赶。” “希望如此吧。”我揪了揪鼻头。 正说话的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是张星宇的号码,马上接了起来。 张星宇骂骂咧咧的嘟囔:“卧槽,你和阿生啥时候跑没影儿的?咋我一睁开眼睛家里就剩下我一个人了呢。” “临时遇上点事儿。”我搪塞一句,随即又催促:“那抓紧时间联系一下你那几个朋友。” “他们已经到了,说来也巧,我打电话时候,那几个哥们正巧在珠海,我们这会儿就在一起呢。”张星宇沉声道:“我意思是让阿生那个师叔跟对方见一面,他手头要是不宽裕,咱可以掏这笔费用,但必须得让他知道事情是咱们帮忙的,你我又不是学雷锋,做完好事不留名。” 我想了想后说:“晚点吧,廖叔这会儿在帮我干一个小活儿。” 电话那头的张星宇瞬时间沉默,隔了十几秒钟后才出声:“朗朗,你能不能老用西瓜去换芝麻?廖叔帮你干点小活,你就得还人家一份大人情,做买卖没有这么干的。” “等见面我跟你细谈。”我瞟了眼旁边的刘博生,他正竖着耳朵听我打电话,生怕引起他不快,我敷衍一句后,挂断了电话。 “小胖砸啊?”刘博生压低声音问我。 “嗯。”我笑着点点脑袋:“他认识几个贩卖器官的狠人,这一行的估计互相都熟悉,所以喊过来帮咱们查查廖叔孩子的事儿。” “小胖砸不乐意你过分介入这事儿其实没毛病。”刘博生吸了口烟后,挤出一抹笑容道:“敢干这个行当的,要么心狠手辣到极点,要么就是关系通天到吓人,一个天娱已经让咱们焦头烂额,如果再莫名其妙的得罪另外一伙势力,头狼确实不好再在羊城立足。” 我连忙替张星宇解释:“他是不是跟你说啥啦?我跟你说哈阿生,他这个人就是嘴硬心软,嘴上总呼喊不乐意帮忙,实际上该做的事情一样不会少。” “他什么也没说,但是昨晚上坐下来陪我喝酒,我其实已经感觉到了。”刘博生摆摆手道:“小朗子,这事儿听他的吧,之前是我太焦躁,想着借用咱们家的平台给我师叔讨份公道,睡了一觉我才意识到,这么整台自私。” “啥意思?”我迷惑的问他。 “我师叔的事儿,你们都别操心了,我俩自己研究研究。”刘博生甩了甩手腕子道:“没有金盆洗手之前,我师父干过最轰动的事情就是骗了一个省级领导,一晚上时间从那位大咖手里敲诈了不下二百万,那还是零几年时候。” 我意外的张大嘴巴:“廖叔这么厉害呢?” “我只是擅长伪装和琢磨人心理,但我师叔属于多功能,会看病懂治伤,手上功夫也不弱,他就是舌头受伤了,现在没办法跟人好好的沟通。”刘博生豁嘴笑道:“放心吧,我俩组合起来,一般人真不是个头。” “先让小宇的那几个朋友帮忙查查看,有眉目咱再研究下一步。”我抿嘴道:“能干的我肯定干,干不了我就闪,到时候你别挑我理就可以,搞孩子这种下三滥真应该让丫断子绝孙。” “踏踏踏..”又是一阵脚步声响起,还是刚刚那一男一女两个小青年,两人貌似甜蜜的搂在一起,就跟平常见到的那些小情侣没什么两样。 从我们身边路过的时候,男青年声音不大的出声:“不好意思,麻烦让一下。” “道那么宽呢,你过不去呀?”刘博生斜眼嘟囔一句。 很快两人走下楼梯,刘博生满脸羡慕的感慨:“年轻是真好啊,啥都可以没有,就有小姑娘上赶着愿意往上贴。” “这玩意儿关键还得看脸。”我笑呵呵的打趣:“像你这样的年轻不年轻基本上都没啥机会。” “滚粗吧,老子年轻时候搁我们镇子上也是号称一朵梨花压海棠的小帅哥。”刘博生臭屁似的提了提裤腰带,猛不丁他停顿下来,朝着我皱眉道:“诶卧槽,不对劲,刚才那对小情侣上去多久?” “好像也就十几分钟吧。”我想了想后说:“哪不对劲了?” “那小子就算腰再不好,也不至于算上前戏十几分钟就完事吧?而且我看俩人的衣裳也不像是脱过的。”刘博生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回头推开303的房门轻声问:“师叔,还得多久?” “二十多分钟吧。”廖叔的声音随即传出。 “踏踏踏..” 就在这时候,又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响起,听架势最少上来六七个人。 “那您抓点紧!估计是要有情况发生啦。”刘博生“咣”的一下合上房门,直接从腰后摸出一把匕首递给我,然后又解下来自己的皮带,沉着脸道:“准备迎接不速之客吧,争取拖延二十分钟...” 1514 我欠你一回 接过匕首的同时,我手忙脚乱的给孟胜乐发了条微信定位,又发了条信息让他速来,至于他什么时候能瞧见信息,那就只能看老天爷几点上班了,没敢打电话,因为时间方面不允许。 再有就是如果楼下的人听到我求助,保不齐人家也得喊支援,到时候还是我们倒霉。 几个呼吸的功夫,六七个膀大腰圆的青年拎着拿报纸裹着的片砍、军刺从楼下跑了上来。 带头的家伙我见过,正是上次绑架我和钱龙时候,郭海旁边那个叫华子的长发男,虽说他之前被老陈家大儿子三拳两脚的粗暴ko,但留给我印象还是比较深刻的。 此时华子的脑门正当中裹着一条纱布,显然前几天的伤还没好利索。 见到我和刘博生齐齐挡在门口时候,他的目光立即停留在我身上,昂着脑袋发出“桀桀”的冷笑声:“真是特么缺驴给匹马啊,想什么来什么,本来就想抓个小亡命徒,没想到还碰上了大明白,呵呵。” 我吸了吸鼻子,粗鄙的朝他吐了口唾沫:“行了,别鸡八臭白话,感觉自己行事就麻溜往上蹿!” 我们身处的地方距离高铁站很近,我打赌他们就算身上有火器也绝对不敢随便使,在这种全市人流量最大最密集的地方开枪,别说郭海上面有人,就算他亲爹是上面的都照样得挨挠。 这两年全国范围内“打黑除恶”,街面上除了一些刚从学校出来的盲流子喜欢充个楞、装个逼,真正混的明白的都会绕开人流密集的地带,毕竟网络时代,越是驴马癞子似的坏消息传播的速度越快。 华子拨拉一下自己脸前的长头发,戏谑的朝我努嘴:“小杂碎,你什么水平我了解,咱也别费劲了,自己抱头蹲下跟我走,可以少受罪,等回去以后,我会替海哥帮你求求情,如何?” 刘博生横着脸狞笑:“你特么好像是属测量仪的,还他什么水平你了解!你了解个狗得儿!” “你哪位?”华子皱着眉头,侧目看向刘博生。 “我是你爹,草泥马无罪!”刘博生猛地抡圆手里的皮带,居高临下的照着华子的脸颊就抽了上去。 华子一行人站在台阶下,距离我们差不多有两三米远的距离。 眼瞅带着破风声的皮带朝自己呼来,华子慌忙想往后倒退,奈何身后的人没眼力劲堵住了他的去路,无奈之下这家伙只得抬起胳膊抵挡。 “啪!”的一声脆响,皮带在华子的手臂上抽出来一条红印子,他疼的闷哼一声,恼怒的攥起手里的军刺往刘博生的小腹上攮。 这几天一直憋着一口闷气的刘博生像是彻底找到了发泄口,不躲不闪的直接用自己的身体往刀尖上撞,他的肋骨处立即别贯穿,泛起两抹刺眼的红血,两手同时抻直皮带直接套在华子的脖颈上。 华子被套了个正着,也顾不上拔出插在刘博生身上的军刺,握住皮带想要挣脱,但刘博生怎么可能遂他的心意,越发勒的更紧,还时不时抬起膝盖往华子的下巴颏上撞几下。 一看刘博生动手了,我也没有丝毫迟疑,握着匕首没轻没重的往华子的身子扎。 刀口没入身体的“噗噗”声顷刻间响起,华子的小腹和胳膊上被我扎出来几个带血的窟窿,疼的丫嗷嗷乱吼,但就是死活推搡不开用皮带套在自己脖子上的刘博生。 狭窄的楼道限制住华子人多的优势,台阶上除了华子以外,只能容得下另外一个小伙站稳,上下的人只能从后面隔着两人往我们身上抡家伙式,但又怕伤到自己人,所以打的缚手缚脚。 我和刘博生不管不顾的猛怼华子,站在他旁边的那个小伙举着手里的片砍往我肩膀上、脑门上猛凿,空闲太小、他手里的刀又太长,完全发挥不出太多的功效。 刘博生连续两膝盖磕在华子的腮帮上,将他的鼻子和嘴巴给干出了血,随即用皮带套着他的脖颈拽上台阶,拿自己后背倚靠在303的房门上,棱着眼珠子厉喝:“草泥马得,你到底行不行!就特么这点段位你还敢出来冒充平事大哥?” 我趁着这个空当,扭过身子一把薅住旁边一直凿我的那个青年的衣领,攥着匕首朝他小腹“咔咔”就是两下,然后一巴掌推在他脑门上,他身体趔趄的朝后摔去,压倒后面的两个青年。 剩下的人一股脑扑了上来,朝着我和刘博生厉喝骂叫。 “华哥..” “放手,听没听见!” 刘博生无比生性的“嗤”的一把抽出扎在自己身上的军刺,一手攥着皮带往下压华子的脑袋,另外一手握着军刺顶在华子的裤裆上,呼呼喘着粗气怒骂:“来,告诉你这帮弟弟们,给我集体往后稍,不然我先特么割你俩篮子祭天!” 华子鼻孔往出呼呼冒热气的冷笑:“哥们,你可能不知道我冯东华是个什么人!在我这儿..” “噗..噗..” 没等他说完话,刘博生手起刀落,连续两刀扎在华子的大腿上,桀骜不驯的狞笑:“你特么搁这儿给我讲述老百姓混社会的故事呢,我不管你是什么人,就问你一遍能不能退?” 华子也是条硬汉,被怼了两刀,愣是没有发出半声呻吟,只是脸盘僵硬的朝后摆摆手出声:“你们先下楼!” “对呗,江湖有情社会有道,只要你上道我不带伤你一指头的。”刘博生松开勒在华子脖颈上的皮带,只是拿刀尖顶在他的裤裆上,撇嘴冷笑:“你是个爷们,今儿我肯定不难为你。” 华子咬着牙注视刘博生:“朋友,怎么称呼,我一直还不知道头狼有你这一号。” 我相信他的内心深处一定是憋屈无比的,实力并不比刘博生差,己方又占据人数上的优势,只是没料到刘博生这么疯狂,会拿身体当肉盾往刀子上插,才会吃了暗亏。 “好说,头狼阿生,公司天字第一号打杂,过了今晚,你啥时候有时间,我啥时候接待你。”刘博生轻蔑的歪动脖颈。 说老实话,我认识刘博生这么久,也是头一次见到他如此粗暴,说句难听话,他此时的状态像极了疯狗,不光硬且生性。 “行呗,我记下了。”华子抿嘴点头。 “千万记在心底,下回我给你机会正大光明的撂拳抻腿儿。”刘博生争锋相对的狞笑,从我的角度可以清晰看到他肋骨上的伤口已经完全将衣裳染红,滴滴答答的打落在洁白的地板砖上,凝出一朵拳头大小的血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屋里廖叔的工作似乎进入尾声,已然听到他在窸窸窣窣的收拾东西。 就在这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是孟胜乐的号码,我迅速接了起来:“喂,乐子!” “下来吧,我们在楼下!”孟胜乐沉闷的开腔。 “好,再等一会儿。”我瞬时来了精神。 挂断电话没多久,廖叔搀扶着孱弱的天道拽开了房门。 天道竭力睁开眼睛,瞟了眼我和刘博生,喘着粗气呢喃:“生,我欠你一回。” “操,都是哥们,谈不上谁欠谁,回头请我嫖一把就ok。”刘博生大大咧咧的摆手,随即朝着华子努嘴:“慢慢转身,去前头开道儿,别跑别跳,不然容易给屁沟子干出血泡。” “呵呵,好!”华子举起双手,很光棍的转过身子,一瘸一拐的朝楼下走。 小旅馆外的街边上,此时停了一排打着双闪的家用轿车,各种档次价位的都有,差不多得有十几辆,门口两边除了刚刚跟在华子身后的那帮壮汉以外,还郁郁葱葱的堵了一大堆十八九岁的小青年。 旅馆的正门口,孟胜乐、何佳炜和王鑫龙面无表情的并肩站成一排,旁边停着两台还没熄火的摩托车,想来仨人应该是骑车过来的,不然速度不能那么快... 1515 横刀跃马 目视堵在门口,密密麻麻的那些小青年,我脚底板顿时一通冒汗。 天娱集团在羊城的底蕴不容置疑,似乎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他们需要,都能速度特别快的集中起来一大波社会闲散小青年。 “呵呵,你们好像走不成了,就算我点头,这帮弟弟们,怕是也不能答应呐。”走在前面,被刘博生拿军刺怼着屁沟的华子扭头看向我们笑了笑。 随着华子话音落下,堵在旅馆门前数以百计的小青年们纷纷如同潮涌一般朝我们所在的方向围拢而来,我站在台阶上,放眼望去全是人头攒动的脑袋。 刘博生左手揽住华子的脖颈,右手握着军刺,刀尖再次怼在他裤裆上,豁牙轻笑:“不叫事儿,走不了你第一个跪下。” 华子偏着脑袋出声:“朋友,你难为我没用,我跟你一样,也是个打杂的,老板不会因为我,改变太大的计划,王朗啊,我规劝你一句,把开枪嘣我们小郭总的那位朋友交出来,今天的事儿还能善了,不然..” “不然你们就杀人呗?”孟胜乐横眉打断:“话说你们天娱集团是不是还兼职火葬场炼人呐?想谁死谁就得变成灰。” 被廖叔搀扶着的天道抿嘴开口:“朗朗,要不..” “消停的吧,我不倒下谁特么都不能碰我家人分毫!”我知道他想表达啥,直接粗暴的喝停,回头朝着华子道:“来华哥,给说了算的打电话,就问问他,你究竟值几个钱。” “打不了,手机没费。”华子轻笑着摇头。 这家伙虽然被我们暂时控制,但身上那股子狂傲劲儿犹在,况且看他的岁数恐怕跟郭海混了不是一两年,应该属于铁杆中的铁杆,狡黠程度可见一斑。 刹那间,我们陷入了僵持当中。 我斜眼瞟视华子几眼后,吐了口浊气:“那就耗着呗,看看谁先捱不住!” 我们和对方互相沉寂了十几秒钟,人群中突然发出几声叫嚷,接着围在四面八方的年轻小伙们立即像是得到指令的大狼狗似的,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朝我们碾压过来。 “放人!” “草泥马得,找死找死啊!” “干躺下他们,救出来海哥。” 刘博生攥着军刺,一把插在华子的大腿上,扯足嗓门呼喝:“马勒戈壁,往给我往后稍,不然我弄死他!” 但是他的咆哮似乎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激怒了最前面的那些青年,不少人甚至红着眼珠子朝我们挥舞拳头。 对方这招玩的特别高,虽然人来的很多,但手里却没有任何武器,就算警方真的介入,充其量也就是个群体事件,天娱集团稍微一运作,往我们身上安插几条乱七八糟的罪名,估计都能给这帮人说成讨薪失败的农民工。 “先退回去!”我慌忙朝着哥几个吆喝。 我们正打算往旅馆里面退去的时候,嘈杂的人群中突然分出来一条两人来宽的走道,接着一个黑人保镖搀扶着一个身着一套白色运动装的家伙一瘸一拐的朝我们走了过来,我眯眼望去竟然是天娱集团的老三郭江。 也正是因为这个狗渣,我们才会阴差阳错的跟整个天娱集团对上。 一段时间没见,看来郭江的恢复效果还不错,整个人显得胖了不少,面皮也很油光水滑,也不知道是因为这家伙的伤还没好利索,还是故意为了展示自己的“雄霸之气”,总共不到三十米远的路程,丫走了足足能有半根烟的功夫。 见到郭江突然出现,被刘博生揽在身前的华子突然睁大眼睛,情绪激动的摆手喊叫:“老三,你特么赶紧给我退回去,听没听见!” “别动弹,不爱再扎你,别自己往身上要。”刘博生拿胳膊肘勒住华子的脖颈,刀尖戳在他的太阳穴上咒骂。 见到郭江朝我们越走越近,华子索性停止挣扎,长叹一口气:“这孩子真是被惯坏了。” 距离我们还有不到两三米的时候,郭江停驻下来,眯缝着狭长的眼睛朝我吠叫:“哈哈,又见面啦小杂种,今天我不想跟你多废话,交出来伤我的那个牲口,我放你们滚蛋,否则你们今天一个别想走。” “你特么..”我张嘴就准备开骂,孟胜乐摆摆手,直接走到我前面,眯缝眼睛扫视郭江:“你刚才说啥?” 说着话,孟胜乐回头朝我挤眉弄眼:“朗哥,你们谁也别管了,今天让我横刀跃马。” “你算特么哪根葱!还鸡八要横刀跃马?跟我滚一边去!”郭江不屑的吐了口唾沫。 “哦,也对。”孟胜乐一副受教模样的点点脑袋,神叨叨的豁嘴一笑,接着突然一把从腰后拽出一把“五四式”手枪指向郭江,昂着脑袋厉喝:“老陆之前那几刀还是没教会你社会复杂呐,来,手举高、往上跳,别让我用子弹跟你诠释我算哪根葱。” 看见孟胜乐拎出来手枪,郭江顿时微微一愣:“你吹牛逼呢,你要敢在这种地方开枪,老子生吞子弹!” “呵呵,操..”孟胜乐咬着嘴皮狞笑:“我特么开枪从来不分地方,我记得上回跟你做过自我介绍,我叫孟胜乐,网上的挂名通缉犯,山城犯命案三起,重伤案五起,你好像没刻意查我是吧。” 说着话,孟胜乐两步迈到郭江的跟前。 站在旁边的那个黑人保镖马上往前凑,用身体挡住郭江。 “嘣!” 一声枪响突然泛起,不光把我吓了一大跳,同时也把聚在四周的那些小混混骇得齐齐往后倒退,黑人保镖捂着潺潺冒血的小腹,不可思议的望了眼孟胜乐,随即踉跄的蹲在地上。 孟胜乐攥着手枪直接戳在郭江的脑门子上,眨巴眼睛轻笑:“铁子,我吹没吹牛逼?昂!” 郭江眼神直愣的望着孟胜乐,半晌一句话没说出来。 “哆嗦没?”孟胜乐再次用枪顶了叮郭江的脑门,五官扭曲的努嘴:“我他妈问你哆嗦没?” 被刘博生薅拽的华子,慌忙朝着我大声吆喝:“王朗,我家二爷还躺在病床上,如果老三再出点事儿的话,你想清楚整个头狼够不够陪葬,放老三走,我保你们全都安然无恙,并且天娱集团承诺三个月之内不会再找头狼任何麻烦。” “闭了,不然我马上送他回老郭家祖坟!”孟胜乐回头瞄了眼华子,再次回头注视郭江,一手握枪戳在他脑门上,一手在他脸颊轻拍两下,努嘴:“哆嗦没?” 郭江抿嘴没有言语,但看得出来这小子真吓得有点懵逼。 “来,掏出手机按到视频模式,左手举高右脚跳,高呼三声头狼雄起,发到朋友圈。”孟胜乐拍了拍郭江的脸蛋子。 “呼..呼..”郭江口喘粗气,眼珠子红的快要滴出血。 “三..二..”孟胜乐森然的咧嘴狰笑。 郭江迟疑几秒钟后,拿出手机对准自己,照着孟胜乐的话边癫狂似的蹦跳边愤怒的咆哮:“头狼雄起,头狼雄起..” 几秒钟后,孟胜乐接过郭江手机瞟了两眼,戏谑的眨巴眼皮:“人缘不错嘛,刚发出去,就有人给你秒赞,我问你,服不服气!” “服了。”郭江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心有不甘的点头:“有本事你让我打个电话。” “打电话喊你哥给你送两条枪是不?”孟胜乐转动脖颈,病态十足的朝着郭江脸上“呸”的吐了口黏痰,抻手又从腰后摸出一把手枪抻到郭江脸前,轻蔑的吧唧嘴:“拿着兄弟,我也不鸡八欺负你,咱俩对嘣一下,哦不哦k?” 郭江一眼不眨的盯着孟胜乐,额头泛起一层细汗。 “草泥马得,我问你哦不哦k?”孟胜乐攥着枪托照着郭江脑门“咣”的砸了一下,拿枪口在他胸脯上戳了两下咒骂:“你说你走出天娱集团,还是个啥?还特么会点啥!给你枪,你都没魄力拿,就这副逼样,你咋好意思学人冒充大哥得!” 郭江耷拉着脑袋,猛然一把夺过来孟胜乐手里的枪,嘴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怒喝:“来呀,看看谁特么能干死谁!” “老三,别冲动!他就是个干脏活的,手里背着不少事儿,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跟他对拼完,你也准备跑路啊,听话,枪放下,这儿交给我处理,你老实别动!” 说着话,华子侧头看向我道:“王朗,今天的事儿翻篇,我们天娱集团给你拿三十万当补偿,江湖路远,往后的事儿谁也说不准,今天你要是做绝了,我保证你会抱憾终身!” 我没想到孟胜乐会异军突起,但他已经把事情做得这么硬,我要是再软绵绵的,今天的一切将毫无价值,所以冷声怼了华子一句:“给郭海打电话,三百万赔偿打我们公司卡上,另外再转告他一句,别招我,否则我肯定让他明白,什么叫一代新人换旧人!” “三百万没可能..”华子直愣愣的摇头拒绝。 “嘣!” 孟胜乐回头照着华子脚下就是一枪,涨红着脸颊怒斥:“让特么你打电话,听不明白是吧?第一声枪响到现在差不多快五分钟了,估计巡捕应该正在往过赶,别给我逼急眼,临走时候整死你和这个宝贝疙瘩老三,现在、马上、立刻,让堵在周边这群狗篮子给我集体撒丫滚...” 1516 见缝找利 瞅着孟胜乐那张桀骜不驯的脸颊,我突然想起来还在临县时候,刚认识王影、谢媚儿她们那会儿,我们好像是跟谁打了一架还是怎么来着,反正钱龙受了点小伤,把个谢媚儿迷的不行不行,当时谢媚儿说过一句话,我记忆犹新。 她说,女孩子之所以特别容易被小混混吸引,喜欢的并不是混子,而是混带给男人那种霸气的自信感,简单来说,大部分女人折服的可能只是男人的霸道和血性。 毫无疑问,此刻的孟胜乐傲然而立,俨然成为两个名词的代表。 “郭老三,我其实挺佩服你的,既会投胎还特么会作死。”孟胜乐歪了歪脖颈将视线重新投向郭江,豁嘴冷笑:“今天要不是你非屁颠屁颠跑出来要找个画面,我们一帮兄弟全得跪这儿,凭这点,我必须感谢你!” 华子抽了口气盯着我开腔:“王朗,让你兄弟放老三走,我留下来扫尾,行不?” 孟胜乐回过来脑袋,鼓着眼珠子咒骂一句:“你能扫明白你爹个老篮子,还是抓紧时间给手机充个费,完事给郭海打电话吧,说话的功夫,又过去两三分钟,我特么反正有言在先,巡捕只要来,我跑不出去,先干死郭江再搞废你。” “行,我打电话!”华子没再敢继续端架子装逼,点点脑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直接按下一个号码:“海哥,我们这边出点意外,老三..” 电话那头的郭海暴怒的低吼:“老三不是在住院吗?他是怎么知道的?谁让他过去的!” “我..”华子看了眼被孟胜乐拿枪怼着脑门的郭江,叹了口气道:“怪我不好海哥,我今天上医院看了眼他,顺嘴提了一句,我们准备去抓嘣他的那个家伙。” 听到华子的话,对面的郭江微微一怔,咬着嘴皮轻声呢喃:“华哥,对不起。” 瞅这俩人的架势,我估摸着肯定是华子替郭江背了黑锅,同时心底对郭江在天娱的份量又提升几阶,郭海郭洋哥俩护着他,那是因为郭江是自己最小的弟弟,底下的华子如果也护着他,说明这小子还是有点东西的。 “华子,老三岁数小不懂事儿,你也跟着他妈犯迷糊,这种事情你跟他说干什么?”郭海气喘吁吁的骂了一句,很快缓和过来:“现在王朗啥诉求?” 华子深呼吸一口气道:“我们在地铁站附近,你先想办法跟这头的派出所打声招呼,不要那么快出警,然后再找人给头狼的账户上打三百万,事情结束,我回去肯定给你一个交代。” “打招呼打招呼,派出所是咱家开的啊?”郭海气鼓鼓的嘟囔一句,随即又吊着嗓门道:“老三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也别回来啦,找个地方自己给自己厚葬了吧。” 放下电话后,华子梗脖望向我:“可以了吧?” 我沉默片刻后,摇了摇脑袋拒绝:“还不行,再等等吧。” 起初,我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但现在既然已经开篇了,那就必须得给我们多争取几份利益,别看郭海嘴上骂得凶狠,实际上这老王八蛋心里肯定比任何人都慌。 只要他慌,就肯定会去求人找我说和。 整个羊城,能跟我对上话,而且关系比较到位的也就叶致远,所以我猜测他十有八九会找叶致远从中间过话。 同理,叶家如果支持我这么干,肯定不会给我打电话,也就是说今天不管谁躺倒这儿,叶家都会护我周全,叶家如果怕担上事儿,用不了多长时间我手机就得响,我到时候也可以顺理成章的提点小要求。 就在我等电话的时候,刘博生的手机先我一步响起,他看了眼号码直接按下免提:“喂,吴所啊?” “忙什么呢兄弟?”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男声的声音。 刘博生看了我一眼,笑呵呵的接茬:“没事儿,跟俩哥们在高铁站附近看戏呢。” 对方也没兜圈子,很直接的出声:“天娱集团的老板是我们局领导的好朋友,我领导听说咱俩关系不错,你看能不能给老哥哥份薄面,回头老哥请你吃饭,咱们酒店开业当天,我想办法喊我们领导过去露个面。” “这事儿啊,难..”刘博生犯愁的叹口气道:“咱这样式吴所,我晚点再给你回电话,待会我跟我们老板聊聊,我老板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呢,我说太多容易挨收拾。” 对方沉默一下后,叹口气道:“行吧,兄弟啊,我劝你一句,现在是法治社会,谁干谁一下子也不能白干,特别是天娱集团这种段位的,真给人家弄残弄伤,人家一句不要钱,事情就不好处理了。” “谢了昂吴所,事情结束我请您吃大餐。”刘博生客套的敷衍一句,挂断电话后朝着我道:“天河区工商所的,之前跟咱们吃过两回饭。” “他面子太小,兜不住画面感。”我抿嘴轻笑。 不多会儿,刘博生的手机再次响起,朝着我询问道:“税务局的一个朋友,接不接?” “挂了吧,接不接电话都得罪人。”我搓了搓脸颊。 之后的五六分钟里,刘博生、王鑫龙的手机一直不停在响,这段时间家里跟诸多官方打关系,一直都是他俩在处理,所以他们认识的人也自然多。 华子斜眼看向我问:“王朗,我能不能问一句,你在等什么人的电话?” “你猜呢?”我笑眯眯的反问。 “叶家?”华子吞了口唾沫,随即眼珠子瞪圆:“你真不是个简单人物,间缝就找利!这么小的一件事儿都能马上琢磨出来如何扣缝子,难怪二爷自杀前一直都在跟海哥说,要么一招把你揍倒,要么就跟你保持距离。” “这事儿小吗?如果真小,你们就不会四处托关系,求爷爷告奶奶,要不是你们给我创造机遇,我都不知道头狼现在搁羊城认识这么多关系。”我翻动眼皮反问:“不过说老实话华哥,整个郭家,到目前为止,也就郭二爷像个爷们,我打心眼里佩服他,至于其他两位嘛,呵呵..” 说话的功夫,我兜里的手机终于响了,瞅着姗姗来迟的叶致远的手机号,我会心的咧嘴一笑,迅速接起:“喂,远仔?” “朗哥,现在没必要跟天娱其争端,听我一句,把人放了吧,真给郭江弄出事儿,你会很麻烦。”跟我猜测的差不多,叶致远是来求情的。 我喘着粗气道:“远哥,我管你叫声哥,你听听我心里有多委屈,我大哥好端端的养个伤,这帮逼张罗了上百号马仔,要给我们打一场绝地反击,你说是我开养老院的还是开福利社的,因为点啥,逮谁供起来谁?我爸都没舍得打过我几下,这帮狗篮子见天抓着我往死里揍。” “唉,知道你难受,这事儿先这么着吧,我这回去高铁站,咱们聊聊,你看咋样?”叶致远吹了口气道:“不光我过去,我车里还有个朋友,相信你应该很想认识。” 我正打算接茬,李新元的号码突然打进了我手机里。 “行,见面说吧。”我挂断叶致远的号码,迷惑的接通李新元的电话:“怎么了元元?” “王朗,我是丧鬼,之前咱们见过,我现在就在你的酒店,你手底下几个小兄弟,带服务员总共二十八..哦对,二十九个人这会儿集团蹲在我面前。”电话那头传来一道阴森的男声:“三百万肯定不会有,我揣了六十万来你的酒店表诚意,我只给你三分钟时间,三分钟以后没不到老三和华子报平安的电话,你就计划筹备一场浩大的葬礼吧,现在开始计时。” “草泥..”我张嘴就骂。 不过丧鬼并没有给我骂完他的机会,直接挂断电话。 “草特得。”我慌忙拨通姜铭的号码,电话是通着的,但是并没有人接,然后我又拨打闫诗文的号码,同样没有人接听... 1517 我和你想法不一样 我分别给酒店的座机和几个办公室都挨个拨了通电话,结果全都没人接听,瞬间相信了丧鬼的话,这个逼肯定没咋呼我,狗日的确实绑了酒店的所有人。 迟疑片刻后,我朝着孟胜乐和刘博生摆摆手:“乐子,阿生,放他们走。” “三百万打卡里了?”孟胜乐回头看了我一眼问。 “别多问,放人吧,再耗下去咱们出的不止三百万。”我意有所指的摆手示意。 华子揉搓两下被刘博生勒出红印子的脖颈,沉着脸出声:“王朗,我回去会做通海哥的工作,三个月之内不跟你们发生任何瓜葛,也希望你好自为之,不要再没事找事。” “只要你们不再贱,咱一般不会再见。”我咬着嘴皮狞笑:“给丧鬼打个电话,伤我员工一根汗毛,我火葬了他全家老小!” “呵呵,行,我会原话带到的。”华子走到郭江的跟前,抻手搀起他的胳膊,声音很轻的开口:“老三,希望你吃一堑长一智,今天咱们本来是满盘皆赢的局面,因为你的出现,唉..” “华哥,对不起。”郭江红着眼睛微微点头。 目视两人一瘸一拐的相扶离去,我舒了口大气,忙不迭招呼哥几个搀上天道先闪人,同时又吆喝孟胜乐一声,大步流星的朝着距离不远的高铁站方向走去。 对我们来说,现在最安全的地方莫过于高铁站门口,那块不光有巡捕,还有武警巡逻,不然随时有可能遭遇天娱集团的反击,如果不是想等叶致远过来碰个头,我现在早撒丫跑路。 边往高铁站走,我边心情烦躁的拨通李新元的号码。 电话响了良久后,李新元声音孱弱的出声:“哥..” “怎么样了?没人受伤吧?”我忙不迭问。 “那家伙刚走。”李新元喘着粗气道:“诗文姐姐的手腕被扭断了,我和门口的两个保安也受了点伤,目前正在去医院的路上。” “诗文受伤了?”我眉梢立即紧皱。 李新元迅速回答:“嗯,诗文姐姐没能打的过那个家伙,不过你放心,我们伤的也都不严重。” “先去医院吧,晚点把地址给我。”我扒拉一下脸颊,沉声道:“另外,让财务批点款子,多给服务员和保安们一人加发一千块钱的安慰费,好好安抚好大家。” “好。”李新元利索的应承下来。 挂断电话后,我侧头看向一直耷拉着脑袋,沉默不语的孟胜乐。 “别熊我,我知道今天有点莽,但这事儿必须得这么整。”孟胜乐可能也感觉出来我在打量他,舔了舔嘴皮仰起脑袋道:“反正你打算让我去缅d修身养性,我寻思着走之前干点啥,要不是你没点头,我刚刚其实真准备送郭老三归西,郭家这仨狗篮子,死一个少一个麻烦。” “你呀你..”我颇为无语的摇摇脑袋。 今天这事儿,不能说孟胜乐做的不对,如果没有他挺身而出,力挽狂澜,我们可能会很被动,但我又不能鼓励他往后就这么整,不然不光是在玩别人的命,很有可能还会害掉他。 “朗哥,我就明白一个理儿,这世界上想让人尊重,先让人哆嗦。”孟胜乐一如既往的坚定自己的思路:“你们可能都会在心底里骂我傻逼加变态,但这种思想我很难放弃。” 我摸了摸鼻头笑骂:“你特么把话都说完了,我还能说啥?” “意思是不怪我呗?”孟胜乐立即豁嘴笑问。 “何止不怪,我还琢磨着晚点再给你开个庆功宴,找俩姑娘给你佩朵大红花,你看咋样?”我翻了翻眼皮嘀咕。 孟胜乐双手插兜坏笑:“太高调啦,你也知道你乐弟不是个沽名钓誉的人,真有心思的话,晚点请我骑两匹大洋马得了。” 我撇撇嘴抬手在他后脑勺上轻扇一巴掌道:“骑个毛线马,守着个婷婷还不知足呐?别整天瞎逼琢磨。” “远水解不了近火,都是手艺人,我啥状态你还不了解嘛。”孟胜乐没正经的眨巴眼睛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伤小姑娘们的心,只伤她们的身,在我心里永远只爱我家婷婷。” “少扯犊子,待会你跟叶致远走,让他想办法给你送到缅d去。”我斜楞他一眼道:“到那边去,你乐意伤谁伤谁,我可不想回头婷婷戳我脊梁骨。” “啥意思?我咋还得走呐?”孟胜乐恼火的跺了跺脚道:“你不说不怪我吗?” 我沉默一下,缓缓开口:“我是不怪你,但郭老三跟你面对面的吃了这么大的瘪,天娱集团的善罢甘休吗?再算上之前那个叫何满的小家伙,天娱里里外外在你手底下折了不少人,他们能当没事儿发生过吗?” 孟胜乐摸了摸鼻梁,据理力争:“操,他们挑刺在先,我不过是见招拆招,江湖事儿江湖了,谁要是感觉自己状态到位,拎把刀跟我互怼就完了,我真不鸟他们。” “关键我怕呀?我大哥狠不狠?揍你仨来回有问题没?可这把他差点折了,你是感觉自己有金刚不坏之身,还是挨子弹不疼?”我递给他一支烟道:“乐子,我跟别人的想法可能不一样,我不觉得一时间的牛逼叫牛逼,人只有活着,平安无恙才有可能真正的崛起。” 孟胜乐焦躁的瞪圆眼睛:“不是,你咋好像听不懂人话呢?我的理念和你不同,我特么就享受这种感觉,难道不行吗?” 我沉着脸反问:“这事儿不商量了,行不行?” 面对我完全不讲理的态度,孟胜乐低头沉默几秒钟后,赌气似的轻哼:“随你安排吧。” 我抽了口气安抚他:“乐子,我相信武力可以解决很多问题,但有的事儿..” 孟胜乐反感的怼了我一句:“你别说啦行不?我特么就不是个玩脑子的人,你老给我安利不战屈人之兵的道理,有意义没?波姐给自己的定位是管家,疯子的定位是大统领,皇上的定位是统筹,我就乐意给自己定位成炮手,有啥问题?” “我..”我蠕动两下嘴唇。 “我知道你想说,你希望我们全都能够昂头挺胸、西装革履的走在阳光下,但脏活总得有人干吧?都往阳光底下站,谁统领阴影?”孟胜乐涨红着面颊反问我:“咱要是有那个经济实力,可以自己培养一批亡命徒,关键咱现在没有,山城小事不断,你问问大小涛这个月住了几回医院,我跟他们其实没区别,我给自己的定位就是站在阴影里。” “唉..”我叹口气,重重的拍打孟胜乐后背两下。 “朗哥,你看到今天那个华子没?”孟胜乐吐了口唾沫道:“他在天娱集团的位置估计也是个办脏事的选手,你信不?今天如果没有郭老三那个棒槌出现,他宁肯给自己送进去,也绝对会把咱们一圈人全部拿下,不是他有多胆大,这就是对公司的信仰,他坚信自己只要扫倒我们,他就一定能平安无事。” 见我没有言语,孟胜乐接着道:“咱们现在已经初具规模,缺的就是给底下人竖立这种魄力,碰上任何事情,你都在琢磨怎么保全大家伙,这事不能说有错,可却会让所有人习惯成自然,再跟任何势力对上,他们或许连脏话都不带骂一句的,直接抱头跪下,然后屁颠屁颠的跑回来跟你邀功,说成功的保全住自己,你咋办?是不是还得奖励一波?” 我愣了一下,仔细思索孟胜乐说的这些话,必须得承认,如果真照着眼前这种趋势发展,这种可能真有可能发生。 “老祖宗说过,宁养败家子,不养菜家子,与其养活一群挂着羊头卖狗肉的怂逼,咱真不如回老家买几块地,当个富贵闲散人,身上不挂伤的狼还叫狼吗?那特么是哈士奇!”孟胜乐横着膀子爆了句粗口后,踢着脚尖道:“我想表达的说完了,剩下咋安排你看着办吧,我有言在先,别说给我说到缅d,你就算给我送到月球,我也都这个屌样,该龇牙的时候绝对不会抿嘴。” 我无奈的说出真实想法:“让你去缅d是想暂时避一下风头,过阵子我会再接你回来,我这边离不开你。” 孟胜乐怔了一怔,随即浅笑:“操,那你早说啊,我还寻思你打算让姜林、疯子给我送到寺庙里念南无阿弥陀佛,度化我这头恶魔呢,去呗,就当旅游啦。” 说话的时候,我兜里手机响了,是叶致远打来的,我马上接起:“我在高铁站西门口呢。” “马上过去。”叶致远利索的回应。 我咳嗽两声笑道:“咳咳咳,那啥...他远哥啊,我已经把郭老三放了,本来是准备留你过来跟他见个面的,听你刚刚的口气挺着急的,所以...” 原本我是想当着叶致远的面放掉郭老三,这样叶致远绝对倍儿有面子,谁知道丧鬼那个狗渣临时给我来那么一茬,整得我这会儿有点尴尬。 叶致远顿了顿,明显能听出来有点不悦,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来,运了口气道:“没事,不管冲谁的面子,只要人放了就好,见面再聊。” 我马上表态:“你千万别误会哈,我不是冲谁面子,在羊城谁搁我这儿都没有你好使,实在是临时出了点状况,算了,待会我慢慢跟你请罪吧。” 挂断电话等了没多会儿,叶致远开着他那台算不上多高调的奔驰车招呼我和孟胜乐上车。 车里除了他以外,还有一个四十多岁,打扮的很精神的中年人。 “远仔,今天...”我礼貌性的朝中年点点脑袋,随即开口解释。 叶致远摆摆手打断:“今天的事情晚点再说,我先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旅游局的贺主任,主管酒店评星这块的,贺主任和我家族的关系一直不错,有什么想法,你可以跟贺主任谈谈。” 半个小时后,叶致远将那位姓贺的主任送到一个小区门口,然后靠边停下车子道:“朗哥,你刚刚也听到了,老贺愿意帮忙把你的酒店暂时评成三星级,以后想升级,咱们再慢慢想办法。” “真心感谢。”我双手合十的作揖:“远仔,今天的事你别多想,实在是我...” 我将丧鬼跑到酒店闹腾的经过原原本本跟叶致远叙述一遍后,他的脸色才总算缓和不少。 “远仔,在我这儿,没有任何人的面子能大过你,真心地。”我拍着胸脯保证。 叶致远嘿嘿一笑,话里带话的出声:“我还以为朗哥攀上青云国际王莽的高枝,现在都不爱搭理你远弟了呢。” 我立时间愣了一下,没想到叶致远竟然知道我和王莽有过接触,随即又想起来天道跟我说,家里有内鬼的事情,索性梭了梭嘴角没做声。 “别多想朗哥,我们叶家不反感王莽,你有能耐跟他交上朋友那是你的本事。”叶致远递给我一支烟道:“只要你记住咱们是最好的朋友就可以。” “那必须的,我们头狼立场永远叶家。”我立即表态。 说着话,兜里的手机响了,不想竟然是闫诗文的号码,我歉意的朝叶致远缩了缩脖领,随即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怎么了诗文?”我轻声发问。 闫诗文声音颤抖的说:“朗哥,出事了,杰哥有两个在酒店当保安的小兄弟坠楼身亡,酒店现在全是巡捕,那个叫丧鬼的家伙刚刚给我打电话,说是给暂时先收咱们一点利息,我让老黑查过监控录像,确实是有人把那两个兄弟推下楼的。” 我皱着眉头低吼:“把监控录像给巡捕,让他们马上抓人!” “我刚刚问过律师,律师告诉我,如果咱们走司法程序,巡捕什么时候抓到人,咱们什么时候才能申请营业,而那个丧鬼肯定不会傻乎乎的等着巡捕去抓,酒店还没开张,就发生命案,传播出去特别影响口碑,可如果咱们不经公处理的话,杰哥那里不好交代,赔偿也是个特别大的问题...” 1518 有朋远方来 再次回到车里,我看到叶致远正和孟胜乐有说有笑的聊着天。 “啥事啊!” “怎么了?” 见我拽出车门钻进来,两人停下话头,同时望向我开口。 我搓了搓脸颊,故作轻松的回答:“没事儿,家里来了个朋友,呵呵..” 在他俩面前,我打死不能说真话,孟胜乐是属煤气罐的,没人点自己都容易爆,叶致远则属于我上家,跟他对话,我得尽量秉持报喜不报忧的态度,不然他心里肯定琢磨,我们这帮人屁忙帮不上,逼事儿还一大堆。 “刚刚乐子跟我说,希望我送他去趟缅d。”叶致远也没多想,点点脑袋微笑道:“我这段时间刚好在家里呆的也无聊,要不厚着脸皮跟他一块去你们在缅d的分公司蹭吃蹭喝,玩两天?” 我稍微一愣,迷惑的问:“啊?你想去缅d呐?” 叶致远摸了摸鼻头浅笑:“不瞒你说朗哥,我其实对于家族的产业管理什么的,一点兴趣都没有,也就是因为我生在叶家,很多事情身不由己,如果我不姓叶,我的梦想就是当一个自由自在的旅行家,走遍河流山川、尝遍人间美味。” 接触的时间越长,我其实对这小子越揣测不透,他身上带着一股子和年龄极不相符的成熟,嘴里说出的话,十句有九局需要仔细斟酌,嘴上说着想旅游,估计心里是在琢磨,趁机到缅d看看,我们从那头究竟是个什么段位。 仔细思索片刻后,我咧嘴笑道:“行啊,想玩就玩几天呗,回头我让那边的兄弟好好接待你一波。” 叶致远乐呵呵的出声:“朗哥,等你酒店正式挂牌前,我绝对回来暖场。” “妥了,也就这几天的事儿。”我笑盈盈的比划一个ok的手势。 “另外我走前,还得叮嘱你两件事儿,第一就是最近不要去招惹天娱集团,增城区那边的旧房改造,现在已经成为羊城下半年发展的重心,郭海最近特别火,经常跟随领导们出席一些正式非正式的场合,说句不好听的,他在为羊城做贡献的同时,也肯定会享受一系列相对宽松的待遇。”叶致远舔了舔嘴皮道:“再有就是墨墨开拍大电影,记得帮她办的圆满一点。” 听到他再次提起“天娱集团”,我胸口禁不住一沉,强颜欢笑的点头:“行,我记心里了。” “朗哥,我家祖训里有一条很适用你现在的状况。”叶致远笑了笑道:“不为一音一容变化而丧,亦不争一城一池之得失,近代那位老祖就是一生秉持这条祖训,才会让叶家得以强大繁荣。” 我昂头望向他,沉默良久后,重重点头应和:“明白。” 半个多小时后,叶致远将我送回酒店附近,然后载着孟胜乐离去,我则闷着脑袋跨进门口拉了白红色警戒条的酒店大门。 大厅里,闫诗文左胳膊吊着绷带正不停朝几个巡捕叙说着什么,另外一边刘博生穿件宽大的t恤,同样满脸焦躁的和两个巡捕头头在解释。 刚刚打电话的时候,我告诉闫诗文通知刘博生过来处理。 靠近落地窗旁边,余佳杰面容憔悴的和张星宇并坐在一起。 我深呼吸两口气,朝着余佳杰和张星宇的方向走去:“杰哥,节哀。” 余佳杰昂起脑袋,眼眶含泪的蠕动嘴角:“朗哥,该说的小宇都跟我说了,我什么都明白,这事儿咱们内部处理,不能因为我两个小兄弟影响咱们整个酒店的声誉,待会我会去跟他们的家人商量的。” “赔偿方面..公司尽可能拿出一笔让你和他们家人满意的数字,真的对不起。”我朝着余佳杰弯腰鞠了一躬。 我特别能理解余佳杰此刻的心情,自家小兄弟无故折损,明知道罪魁祸首是谁,但却必须得把气给咽回去,这种事情换成谁都肯定憋屈。 而且余佳杰这个人身上的江湖味很重,平常跟手底下那些小兄弟关系处的一直都不错,很多次,我看到他带着一帮小兄弟蹲路边摊、喝啤酒,喝完之后勾肩搭背的一块去唱歌。 余佳杰身体颤抖的凝望我:“朗哥,赔偿的事情也好商量,我只求一点,如果咱们能昂首挺胸站起来的那一刻,我要让丧鬼跪在我两个弟弟坟前忏悔。” “放心,必须怼他!朗哥不答应,我都不带干的。”张星宇紧绷着脸接茬:“杰哥,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调整自己的心态,把两个小兄弟的家里人都安抚好,报仇的事情近期不会发生,但也不会很远。” “嗯,我明白。”余佳杰拿手背擦拭一下脸颊。 不多会儿余佳杰离去,我坐到张星宇的旁边,身心俱疲的叹口气:“累,真心累!比在山城时候还要累,天娱集团这帮篮子阴魂不散,总在变着法的跟咱们玩路子。” “废话,乐子当众扇了老郭家哥仨一记嘴巴子,人家肯定得还回来呐?要不咋捍卫自己的霸主地位。”张星宇递给我一支棒棒糖道:“越是心苦越要嘴甜,这才哪到哪,正儿八经跟天娱集团掰手腕的时刻还没到来。” “唉..”我抹擦一把脑门撒开包装将棒棒糖叼在嘴里。 “这把天娱集团肯定找到平衡感了,而且我看本地论坛,他们好像最近在参与政府改造工程,需要树立一个好形象,短时间内不会再招惹咱们,你抓紧时间发展。”张星宇搂住我的肩膀道:“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想祸祸天娱,尽可能咱自己不动手。” “咱自己不动手还能指望谁?”我眯缝眼睛问。 张星宇“吧唧吧唧”裹着棒棒糖道轻笑:“天娱那个战神郑清树最近肯定会有行动,再有就是陈凯家的大儿子,他回来的目的不就是报仇嘛,适合的时候给他透漏一点你了解的信息,不管怎么着,只要退到幕后就可以。” 我想了想后摇头道:“郑清树不会动手的,上次我差点活捉郭海,狗日的顾念旧情,愣是拿枪逼迫我放人,至于陈家的大儿子更白扯,那是个地仙,神龙见首不见尾。” “郑清树肯定会动手,姘头连番两次被人轮,六十多岁的养父母让人拖到街上扒光衣服暴打,但凡有点血性,这事儿就忍不了。”张星宇笃定的捻动手指头道:“陈家大儿子,只要想报仇,就一定会现身找你,耐心等着就可以。” 我皱眉打断:“等等,你刚才说郑清树那些事儿是啥意思?你动手脚了?” “嗯。”张星宇很直接的点头承认:“他姘头收了我的钱,绝对会哭撇撇的找郑清树哭诉,自己又被人凌辱,他养父母是我安排张超干的。” 我棱着眼珠子骂咧:“不是,你有毛病啊?祸害他就得了,祸害他家里人干啥?” “社会向来都是以成败论英雄的,好的时候一家子鸡犬升天,坏的时候就必须承担风险。”张星宇理直气壮的轻笑:“况且敌人在我这儿也没什么道义可讲,我没强迫郑清树做任何,更没有让任何人告诉他是天娱集团二次祸害,他如果愤怒了,只能说明自己心里本来就夹火,是他自己蠢。” “诶卧槽,你能不能别回回这样啊。”我烦躁的骂了一句。 张星宇像是没听见我说话一般,我行我素的岔开话题:“我那几个江西来的朋友查出来点跟廖叔儿子受害有关系的事儿,你要不要听一下?” 说话的空当,我兜里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是果敢老街风云的号码,我马上接起:“喂,风云大哥。” 风云爽朗的哈哈大笑:“老弟,你现在不忙吧,不忙就来趟你们酒店附近的娱乐城豆捞,我和韩飞已经到了,原本是想直接去酒店给你份惊喜,谁知道你那儿好像碰上了什么坎坷,过来再说吧..” 1519 你虽然失联,但我没有食言 挂断电话后,我冲着张星宇努嘴:“走吧,路上说。” 至于刘博生和闫诗文那边我没过分参与,一个因为是巡捕在旁边,我说多错多,再有就是我也希望闫诗文能独立多面对一下这种情况,将来酒店正式开业,乱七八糟的糟心事儿肯定比现在还要多。 我俩没有开车,沿着路边慢慢步行。 张星宇裹着棒棒糖道:“那几个江西老表查出来,廖叔儿子失踪前的那天曾经跟一个叫黄油仔的小混子去过一趟附近的人民医院,做了一整套体检,其中包括血型和眼角膜几项。” “那孩子又不傻,怎么会好端端跟人去医院体检呢。”我皱着眉头低喃,根据刘博生说的,廖叔家的孩子特别乖巧,属于品学兼优的那种老实仔,按理说不应该跟社会上的小混子有联系才对的。 “这事儿说起来挺特么戏剧性。”张星宇眨巴两下眼睛道:“廖叔家的孩子在班里属于名列前茅的三好生,前几天年级考试跟那个黄油仔的弟弟正好前后桌,因为没让黄油仔的弟弟抄答案,放学后就被黄油仔的弟弟给打了一顿,听说还被人拿烟头在屁股上烫了好几道疤,还拿手机录了像。” 我禁不住咒骂:“操,现在的逼崽子都这么坏吗?” “这事儿还没完,廖叔家孩子可能回头就告了老师,结果老师只是对那几个坏分子批评教育一顿,既没有通知两边家长也没上报学校。”张星宇鼓着腮帮子道:“后面的事儿,你能想象到不?” 我叼着烟问:“那个叫黄油仔的小胡子跑去学校欺负廖叔家孩子了?” “不止是欺负,应该还折磨过,不然廖叔的儿子不可能第二天吓得跟他去医院做体检。”张星宇摸了摸鼻头道:“回头你可以让廖叔检查检查孩子。” 我攥着拳头咒骂:“透特妈得,内个黄油仔现在搁哪呢?” 说老实话,我挺膈应那种整天混在学校门口的九流盲流子,除了敢吓唬吓唬老实本分的好孩子以外,狗得儿本事没有。 “我那几个朋友已经盯上了,想抓他随时可以动手。”张星宇点点脑袋道:“不过我意思是让廖叔亲自过去一趟,其一他是当事人,其二我之前说过,做好事不能不留名。” 我深呼吸一口气道:“成,待会跟风云和韩飞碰完头,咱一块溜达一圈去。” 说话的功夫,我们来到附近的娱乐城豆捞,刚要往里走,我突然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孔,一个身着小立领中山装,梳着平头的消瘦青年站在一台“阿尔法”的商务车旁边,居然是王莽身边那个叫小唐的家伙。 我看到他的时候,他也正好扭头看到我,不过只是微微点头,并没有想跟我客套的意思。 我犹豫一下后,笑盈盈的走过去打招呼:“巧了啊唐哥,您这是..难不成王总回国啦?在哪个房间呢,待会我..” “嗯,他在里面和几个朋友谈事,你最好不要去打搅他。”小唐话语简洁,不冷不热的回应。 我再次笑了笑道:“成,那我明天再去拜访他。” “记得预约。”小唐面无表情的吱声。 几分钟后,我和张星宇走进店里,张星宇好奇的问:“刚才那个面瘫是谁呀?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 我轻声回答:“我之前跟你提过那个叫王莽的身边的小马仔,不清楚究竟是司机还是保镖,阿生说他手上有功夫,能耐应该不小。” “有功夫多个鸡八是咋地,我看时间合适不,时间要是富裕的话,我研究研究他,一个看门的都这么牛逼,主人可想而知有多狂。”张星宇鄙夷的耸了耸眉毛冷笑。 我好笑的逗趣:“别瞎鼓捣,那小子不简单,别回头再揍你个生活不能自理。” 张星宇玩味的吧唧嘴:“人善智而不善力,兽善力而不善智,动物界里谁块头大谁称王,但在人类世界里恰恰相反,坐办公室的十有八九干不过车站扛大包的,但你能说坐办公室的人不行嘛。” 我撇撇嘴埋汰他:“你现在的逼话都快赶上我了,哪一天那么多歪理。” 说话的空当,找到风云电话里说的门牌号,屋里恰巧传来一阵哈哈大笑的声音,我搓了搓脸颊,轻轻叩响房门,然后径直推开,走了进去。 屋里除了风云、韩飞以外,还有几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最为扎眼的要数坐在风云旁边一个正捧着一盏茶杯低头轻抿的那个家伙。 随着我俩走进屋里,那家伙正好抬起头,看到他的面颊,我微微一愣,没想到竟会是王莽。 王莽看到我,同样也稍稍一怔,惊诧的眼神一扫而过,随即友好的朝我摆摆手:“又见面啦小兄弟,没想到风云大哥说的好朋友是你啊。” 我忙不迭抱拳道:“嘿嘿,王总您抬举我啦,我可担不起好朋友的身份,我就是风云大哥的一个小老弟。” “哎呀,你俩认识啊?正好省的我浪费唾沫星子介绍。”风云左右看了看我和他,随即爽朗的摆手道:“快坐吧老弟,就等你开席呢。” “无上荣光。”我缩了缩脖颈,带着张星宇小心翼翼坐到最靠近角落的空位上,同时冲着韩飞抛了个媚眼:“好久不见啊大飞哥。” “别跟我嬉皮笑脸,咱俩不熟。”韩飞白了我一眼,撇嘴嘴巴:“你小子就是属白眼狼的,在山城的时候,三天两头的给老子打电话,跑到羊城是感觉用不到老子啦,到现在没舍得给我发一条短信,还不抵人家小胖砸和波姐呢。” 风云点燃一支雪茄,轻飘飘的打趣:“啧啧啧,我好像闻到一股子久别重逢的醋味,不行你俩到隔壁房间赤身裸体的干一架呗。” 看得出来,他和韩飞现在的关系绝对今非昔比,不然也不会开这样的玩笑。 “哈哈哈..”一屋人顿时间全都笑喷了。 “拉倒吧,跟他动手,我怕他咬我。”韩飞斜楞眼睛瞟了瞟,随即从兜里掏出一支雪茄抛给我:“你小子虽然无情无义,但我肯定不能跟你一般见识,尝尝吧,正儿八经的古巴高斯巴贝伊可。” 我接过来雪茄,故作可怜兮兮的模样努嘴:“冤枉啊飞哥,我啥状况你又不是不了解,我要冒冒失失的联系你,不是给你惹麻烦嘛。” “演,你丫继续演。”韩飞翻着白眼球道:“等你演完了,咱们再开席。” 我无语的舔了舔嘴皮,我跟韩飞的关系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绝对算得上朋友,但因为我身份差他一大截子,所以大部分时间我都会故意扮出矮他半头的模样。 “哈哈,不闹了不闹了,小朗啊,我跟你简单介绍一下哈。”风云起身打圆场,替我和张星宇分别斟上半杯茶道:“这是青云国际的王莽,你们见过面,我就不多介绍了,这位是善谷公司的卫东,羊城百分之三十的药房都有他股份,这位是鸿源贸易的...” 风云挨个将身边的几个中年朋友介绍给我,每一个都属于大有来头的那种,给我从旁边听着一阵阵瞠目结舌,打死也没想到风云大哥在羊城竟然认识这么多狠角色。 介绍完以后,风云大哥朗声端杯:“诸位老朋友,这是我的一个小兄弟王朗,刚到羊城讨生活,能帮扶的地方大家就多帮扶一下。” “风云大哥客气啦。” “我们这些人,哪个年轻时候没受过您帮衬..” 一众中年立即笑盈盈的举杯。 “大家都知道我的脾气,我向来喜欢先做正事儿再喝酒。”风云摆摆手,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面上,朝着我浅笑:“我和韩飞合作的事情全靠我这位老弟穿针引线,中间的误会咱们不谈了,现在既然知道你安然无恙,咱们以后还可以继续共同发财,这张卡是我提前预祝老弟酒店开业随的份子,钱多钱少,我的一片心意。” “老弟的酒店要开业了啊?到时候千万记得通知我昂。” “风云大哥的兄弟,那就是我们的朋友,兄弟啊,一点心意别嫌弃..” 一桌子非富即贵的大咖们,不是掏腰包就是朝我抱拳道喜,整的我顿时间有点不会了。 我看得出来,风云大哥摆这桌的目的就是介绍他朋友跟我认识,顺便替我讨点份子钱,简单来说,就是他知道我不宽裕,故意用这种不伤我自尊的方式筹款给我,不然这些人不会那么默契,来的时候恰巧都揣了银行卡。 “朗朗,这是我的心意,当初我和风云大哥合作前,我就跟你承诺过,你肯定占百分之三的股,前段时间你虽然失联,但我没有食言。”韩飞很仗义的掏出一张银行卡道:“关系是关系,生意归生意。” 看着韩飞那张真挚的脸颊,我很明白他做戏的成分占很大比例,但是心里头仍旧暖烘烘的,对他和风云合作以后,把我们头狼踢出来的那点怨气,瞬间化为乌有。 就在这时候,张星宇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眼号码,凑到我耳边小声嘀咕:“你先应付着,我出去一下,那几个江西朋友给我打电话,记得少说话多喝酒,听不懂的地方就咧嘴笑...” 1520 天娱的组成 张星宇佝偻腰杆朝一桌大咖抱了声歉后,攥着手机迅速离开包房。 坐在风云旁边的王莽朝我微微一笑出声:“小老弟啊,听说你酒店今天发生了一点意外,需不需要我帮忙,我和天河区这边的几个头头关系都还处的不错。” 我客套的抱拳拒绝:“暂时还能搞定,需要您帮忙的时候,我一定上门拜访。” 风云大哥朝我眨巴两下眼睛:“小朗啊,我这个老哥们可不是一般人,不是你想找他的时候,他就一定在的,趁着他开口,有什么需要,你尽管提,不管你这个僧面,他也得看看我这尊佛面。” 我沉思片刻后,朝着王莽开腔:“王总,您跟天娱集团相处的时间比较长,能不能受累跟我讲讲他们这个公司内部的构造,我对于天娱了解实在太少了,他们公司究竟有什么人,哪些狠手需要注意,我是一点不了解。” “天娱的内部构造?”王莽端起茶盏轻抿一口,随即缓缓道来:“天娱集团的主要生意是贷款,实体以及各类网络贷,虽说最近几年开始涉足地产业,不过一般都是接政府的工程,实质上在羊城的地产圈里连前十都排不上,核心就是郭海郭洋两兄弟,郭洋现在还躺在南方医院的icu,靠着各种仪器续命,能睁眼的可能性很渺茫,其次他们在羊城各区都有分公司,但不一定全部挂天娱的牌,树大招风的道理谁都明白。” “羊城各区都有他们的分公司?”我楞了一下,难怪每回我们跟天娱集团的人发生冲突,对方都会在极短的时间里迅速集结出大批的社会小青年。 “有的区还不止一家,比如天河区,光我知道的就有两家,一家叫豪客金融,距离你们酒店很近,你晚点可以让底下的小兄弟打听一下,还有一家叫宜信贷款,在体育中心附近。”王莽点点脑袋道:“天娱集团的组成很奇特,郭家兄弟并不太管理底下各分公司的发展,只负责抽分成,所以底下的分公司很多也都是停掉不听宣,但关键时刻,郭海说话还是很有力度的。” “感觉出来了。”我苦笑着点头。 “郭家兄弟底下还有四个得力干将,为首的叫丧鬼,真实姓名不详,主管处理各类脏事和收一些数目较大的烂尾账,这个人臭名昭著,在羊城的混子圈特别遭人恨,但实力很强,八九个人轻易近不了他的身,据说他早几年是在泰国打黑拳的。”王莽皱了皱鼻子接着道:“再往下是个叫蒋钦的财务,蒋钦虽然挂名财务,可在天娱的话语权仅次于郭海,甚至比郭洋还高,属于智囊兼外交,再往后是冯东华..” “冯东华绰号叫华子是么?”我轻声问道。 王莽点头浅笑:“看来你应该和这个冯东华打过照面了,他是天娱集团的管家,大事小事都操心,有功夫但不强,有脑子也不算特别滑,不过很善于分析,天娱集团前期占领羊城几个区,就出自这个人的手笔。” 我一边恭恭敬敬的起身替在场的一桌大佬挨个续满茶杯,一边发问:“不是四个得力干将吗?还有一个呢?” “还有一个叫文君,对于文君我不是特别了解,甚至都没有见过,只知道他长期在国外帮着天娱集团打理一些见不光的生意。”王莽夹着烟卷道:“他应该是四个人里最不好招惹的,不然郭海不会放心把国外的生意交给他干,我记得前年天娱集团因为一笔烂账和港湾区那边的社团发生了矛盾,据听说郭海当时身中一枪,文君就带着两个人回来,轻松把账要回来,具体过程不太清楚,但肯定不像咱们嘴上说的这么轻松。” “豁..”我倒吸一口凉气,万万没想到看似在我手底下连番吃瘪的天娱集团竟然真的藏龙卧虎。 “这几年天娱集团稳当多了。”王莽咧嘴笑道:“羊城几家监狱里的重刑犯,大部分来自早期的天娱集团,郭海这个人虽然没什么大能耐,但是很会用人,不夸张的说天娱集团能有今天的地位,全是一步一个血脚印踩出来的。” 听到王莽的介绍,我茫然的抓了抓后脑勺。 “咋啦?是不是听的头皮发麻?”风云朝我努努嘴问。 “确实有点。”我实话实说的点头。 “放心吧,现在的天娱地位今非昔比,同样限制也越来越多。”王莽端起茶盏道:“咱们国家没有黑涩会,谁敢尥蹶子,政府就肯定第一个收拾他,踩得越高脑袋越重,小混混打家劫舍那叫破坏治安,但天娱集团如果被人抓到作奸犯科,那就是严重影响社会安定,郭海比谁都在意形象。” “好啦,不聊正事儿了,咱们准备开喝。”风云恰到好处的终止话题,朝着我努努嘴道:“小朗啊,你岁数最小,出去跑个腿,让服务员上酒上菜,我可提前说好了,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好嘞!”我笑盈盈的起身朝包房外走去。 话这玩意儿,点到为止最合适,不论是风云还是王莽,能帮我的就是提供一些信息,给予一定的经济扶持,如果让他们帮我抛头露面,或者直面跟天娱集团发生冲突,根本不现实。 这年头,没有任何利益却还愿意发自内心帮助你的关系,除了爹妈,旁人想都不要想,如果说我能在羊城站稳脚跟,和天娱集团做到分庭抗礼,那头狼的势力可能才会水涨船高,反之这桌子人顶多也就是嘴上跟我假客套一番。 走出包房,我看到张星宇正低头发短信,就蹑手蹑脚的凑了过去,结果把他给吓了一大跳。 张星宇神色慌张的将手机背到身后,瞪着小眼骂咧:“卧槽,你干啥呢?” “你鬼鬼祟祟的干啥呢?”我迷惑的反问他。 “我能干毛线,那几个江西老表告诉我,那个叫黄油仔的小混混今天跟一个家伙接头,问我需不需要继续追踪,我让他们先跟着,晚点等我消息。”张星宇咽了口唾沫,表情极其不自然的嘟囔:“你咋好端端跑出来啦?” 我狐疑的来回打量他:“你确定自己真没跟我撒谎?” “骗你我能长寿是咋地。”张星宇随手将手机揣进口袋,挎住我胳膊道:“你赶紧进去陪客,完事咱们过去溜达溜达,我怕耽搁的太久,那个黄油仔跑路,我朋友说,现在警方好像也在找他。” “你确定没骗我?”我仍旧一脸不相信的问他。 “骗你我全家不得好死行了吧。”张星宇无语的耸了耸肩膀:“你快进去吧,我到厕所打个电话去。” “这还差不多。”听他发了这么毒的誓,我这才舒了口气道:“我去催菜,你打完电话也赶紧进来,跟那些老社会聊天,我不知道应该从哪儿开始。” “行行行,我打个电话就进去。”张星宇烦躁的摆摆手嘟囔:“我尼玛真是你儿子,离了我,你生活好像都不能自理。” 我没搭理他,转身朝着楼道走去,走了几步,我突然想起来,这货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本来就没家没口,刚才跟我发的毒誓,简直比放屁还特么没滋没味。 几分钟后,我招呼上服务员往屋里上菜,随即陪着风云、韩飞和王莽一杆大佬开始边吹牛边开喝。 喝酒的过程中,我好几次都想拿出来王影的照片问问王莽,不过一直没什么合适的机会,所以我索性偷拍了一张王莽的相信,寻思着等回头给王影发过去,问问她认不认识。 酒过三巡,一杆大佬开始研究接下来的项目,我则端着手机给张星宇发短信,问狗日的究竟跑哪去了,这家伙手机好像没费似的,既没回复我,也没进屋,我正琢磨着要不要出去找找他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人“咣”的一脚踹开。 紧跟着打外面横中直撞的闯进来六七个人,几人的脸上全都捂着一次性口罩,手里拎着“五四式”手枪,进屋以后,为首一个额头上全是黄褐斑的秃头男子扫视一眼屋内,随即将目光投向我,直接勾手:“王朗是吧,我们老板想找你聊几句,跟我走一趟吧...” 1521 装糊涂 我呆滞的盯着面前这个秃头,怔了几秒钟后,点点脑袋道:“成,有啥事咱们出去聊。” 这屋子坐着的人可全是身家万贯的大咖,哪个如果因为我磕着伤着,我的罪孽可就大了。 位居主位上的风云皱了皱眉头出声:“朋友,多大仇呐,饭都不让吃完就风风火火的掀桌子..” “搓打门娘咯!鬼哥办事,闲人避退!”秃瓢头回头攥着枪指向风云,眼神凶狠的暴喝:“再特么废话,连你一块带走!” 王莽抬起头,风轻云淡的问了一句:“羊城绰号叫鬼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朋友能不能报个名号,让我们这帮老家伙知道是在谁手底下吃的亏。” “天娱丧鬼,不服气的我们随时奉陪。”秃瓢男子挥舞手枪吆喝:“谁特么再跟我多说一个字的废话,老子马上送他见阎王!” 我赶忙开口:“风云大哥,王总,你们别管了,这事儿我自己能处理。” 说罢话,我又朝着那个秃瓢男子道:“有任何事情咱们单唠,跟一帮不认识的,你们也说不明白啥,是吧?” “私呀咯仔!”秃瓢男突然抬腿照着我的小腹踹了一脚,瞪着眼珠子骂咧:“老子最讨厌你这种装好汉的了,待会再慢慢陪你玩!” 我踉跄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差点撞倒我旁边的一位大佬,赶忙又爬起来,朝着他挤出一抹干笑道:“哥们,在我朋友面前给我留点面子,哪怕出门再揍我也好。” “批话那么多,走!”秃瓢男粗暴的薅住我的衣领,蛮横的朝门外推搡。 “等等,你刚刚说你们是天娱的朋友对吧?”风云大哥突兀站了起来,朝着那个秃瓢男眨巴两下眼睛问:“我和天娱集团的郭总有过几面之缘,你看能不能让我给他打个电话?” “打你娘!”秃瓢男旁边一个小伙横眉倒竖的咒骂。 已经拽着我走到包房门口的秃瓢男停下脚步,朝手下摆摆手,随即看向风云道:“给你机会打,今天就是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他!” “老兄弟,你能替我处理接下来的麻烦事儿不?”风云低头朝着王莽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 王莽歪脖想了不到两秒钟后,笃定的点脑袋:“问题不大。” “唉,没想到刚来这地方就得求人,也不知道老郭现在还认不认我这个朋友。”风云从桌上抓起刚刚啃骨头的一次性手套,慢条斯理的套在手上,随即探起胳膊朝西装的内兜里摸去。 “动作快点!”秃瓢男不耐烦的催促。 “好得,咦?这是..”风云突然昂头看向天花板,屋里的人瞬间全都条件反射抬起脑袋,紧跟着就看到风云突然从怀里拽住一把黑色手枪,朝着秃瓢男旁边那个青年“嘣”的扣动扳机,青年的额头当中当即当即飙起一朵血花,眼珠子瞪得溜圆的仰面倒地。 接着风云大哥又迅速调转枪口指向秃瓢男“嘣、嘣”连开几枪,秃瓢男吓了一大跳,慌忙推开我,拔腿就往门口跑,屋里剩下的几个人也迅速朝门外逃离。 我生怕被流弹击中,下意识的抱头朝旁边底下滚动身体。 一个手脚不利索的家伙跑得慢,被风云一枪击中小腿肚子,跌倒在地上发出哭爹喊娘的惨嚎。 看几个人全都跑出去,我忙不得爬起“咣”的一下将房门关上反锁,然后喘着粗气看下屋里的一杆大佬。 “喂,110吗?发生枪击案,快派人过来。” “是刑警支队的王队长嘛,我老姚啊,快点派人来石碑路上的娱乐城豆捞..” 几个大佬好像提前商量过似的,齐齐掏出手机打报警电话。 不知道是被里面的报警声吓到了,还是那帮家伙改变了计划,从屋里退出去以后,就彻底没了声息。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说时迟那时快,整个过程都不会超过一分钟,刚刚要抓我的那帮狗篮子已经一死一伤,而作为始作俑者的风云大哥却是整个屋里表情最为平静的人。 瞟了眼趴在门口哀嚎不止,受伤的那个青年,风云大哥将手枪的弹夹卸下来,朝着王莽轻声呢喃:“麻烦你了兄弟。” “你的脾气还跟以前一样,一点就燃。”王莽无奈的摇了摇脑袋:“待会我就不去送你们了,这边的事儿,我会处理的干干净净。” “下次来果敢,我带你上因莱湖去钓鱼。”风云拍了拍王莽的肩膀,随即抓起屁股底下的椅子就朝受伤的那个青年走了过去,人未到,椅子已经先一步“嘭”的落在那青年的身上。 接着风云抬起腿,照着青年的脑袋“咣咣”就是两脚,踹他的时候,风云一脚不小心踩到旁边的青年的手枪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随即停顿下来,皱着眉头道:“塑料的?假玩意儿!” “大哥,我们的枪全是假的,就是拿来吓唬人的。”青年疼的抱头“嗷嗷”求饶,风云蹲在他面前,将手里已经拆掉弹夹的手枪抻到他面前,面无表情的蠕动嘴唇:“拿着!” “大哥..我就是个跑腿的,您放过我吧。”青年脸上口罩脱落,露出一张也就是十八九岁的稚嫩面颊,眼泪汪汪的朝着风云哽咽。 “既然有拿枪的勇气,那就得有吞子弹的魄力,不管你是跟谁混饭吃的,记得替我给他带句话,果敢老街风云随时愿意接招。”风云拍了拍小伙的脸蛋子,将枪再次往他脸前递了递:“拿着别让我重复。” 小伙泪眼婆娑的迟疑几秒钟后,最终接过了手枪。 风云这才起身,拽下来手上的一次性手套塞进西裤兜里,回头朝着王莽微笑道:“兄弟,你说他们内部分赃不均,然后发生冲突,正好打进咱们屋里这出戏码怎么样?” “我觉得完美!”王莽想了想后,笑盈盈的点头:“成,就这么说吧。” “那我和我朋友就不跟你客套了,我们马上闪人,有什么意外你再给我打电话,另外替我转告那个郭海一声,有时间我一定亲自拜访他,他有什么疑问也可以到果敢找我对话。”风云扬起手臂,招呼旁边一语未发的韩飞一声,又朝我努努嘴道:“送我俩一程吧小朗。” “好。”我也没废话,迅速跟着他俩走出包房。 酒店里的走廊里,已经大乱,随处可见蹲在地上双手抱头的服务员和一些散落在地上的菜肴和摔碎的碗碟,显然是被刚刚屋里的枪声吓到的。 我们仨脚步轻盈的走出店门口,我朝着俩人道:“我去开车,等我二分钟。” “打出租吧。”韩飞抿嘴低喃。 坐进出租车里,我心里说不上的感慨,本来风云和韩飞是过来给我捧场的,谁知道竟然闹出这种茬子,所以面对俩人,我是既内疚又觉得尴尬。 而两位大哥却没多说任何,甚至没有埋怨我半句,一路都很沉默。 来到机场门口,风云笑着拍了拍我肩膀道:“小朗啊,别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吃这碗饭就是机遇和风险并存,我刚开始时候,后备箱里放着泡面,跟人谈几千万的生意,动不动还得挨人收拾,你要真有一天混到没人敢收拾你的程度,那你距离跑路和进去基本上也就一步之遥了。” “我就是觉得,今天的事儿..怪不好意思的。”我叹口气干笑。 “不是啥大问题,挺过去就好了。”风云再次宽慰我:“有时间上果敢,我带你参参佛、听听经,这边遇上致命的麻烦,也可以随时联系我,朋友我是都介绍给你了,能不能处好,就得看你的能力。” “谢谢大哥。”我诚心实意的鞠躬。 “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先进去方便一下,你和韩飞聊几句。”风云微微一笑,信步朝机场大厅走去。 “飞哥,你看这事儿整的..”我尴尬的朝着韩飞讪笑。 “刚刚那几个家伙应该自江西,想找他们并不难。”韩飞突然打断我的话,脸上闪过一抹怪异的神色:“枪是假的,他们进来只废话却没动手,呵呵..” 听到他的话,我为之一愣:“啊?” “朗朗啊,这个世界上没有真傻子,有的只是不计较和装糊涂,我小时候也喜欢玩火,但后来有次不小心烧着我爸的一副名贵字画差点被打死,从那以后就记住了,有些火不能随便玩。”韩飞意味深长的拍了拍我的肩膀道:“想崛起是好事儿,但千万要注意方式,朋友都能容你,旁人一遭翻脸,静坐常思己过,闲谈莫论是非,是一个人最好的修行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