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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bu小说网 > > 干涸绿洲 > 第122章
    沈洲一个激灵捉住了他的手,使劲推开了宋涸,红着脸喘着气跟他大眼瞪小眼。

    宋涸攥着拳头,问他:“不行吗?”

    沈洲义正言辞拒绝道:“不行。”

    眼看宋涸脸色也变了,他赶忙补充道:“至少现在还不行。”

    说完从沙发上弹起来跑去卧室找睡衣,然后溜进浴室洗澡去了。

    洗完澡出来宋涸人已经不在客厅了,他的卧室房门紧闭着,沈洲知道他这是在跟自己置气。

    就算置气也没办法,沈洲压根没打算要慷慨献身。早年他觉得那种事应该跟最爱的人一起做,现在他母胎solo二十多年了,道德感随着年纪的变化时强时弱,有时又觉得随便找个人不谈感情各取所需也没什么不妥。至于宋涸,即便他再怎么道德败坏也坚决不会列入考虑范围之内。

    只能说造化弄人。

    但他还是得哄。端了剩下的草莓推开宋涸卧室的门,宋涸正窝在床上打游戏,游戏音效噼里啪啦,“double kill、triple kill”,他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

    沈洲将果盘搁在他床头,顺势就看到了床头柜上厚厚的账本,顿时灵机一动,想到个两全其美的话题。

    “把这账本扔了吧,”他说,“我们之间不用算这么清。”

    一来可以直接把账销了,二来这话宋涸也爱听。

    可惜宋涸不为所动,依然头也不抬地打游戏。

    沈洲于是又道:“还有你周末的夜班兼职,辞了吧,熬夜太伤人。”

    这回宋涸说话了,语气听着蛮正常,似乎已经消气了:“不行,我想多赚点钱。”

    沈洲以为他还在想还钱的事,刚想开口再劝,却听他埋怨道:“原来你也知道熬夜伤身体啊?”

    不等沈洲回答,他接着道:“我也不想你工作这么辛苦,等我有钱了,换我养你,你每天就晒晒太阳、看看书、逗逗猫,把写作当成娱乐打发时间……这样就好。”

    游戏已经结束,手机屏幕上显示宋涸是本局mvp。宋涸始终垂着眼睛,没有看沈洲,因为刚刚说的那句话太过真心,跟他平时的说话风格大相径庭,他自己都觉得害臊。

    想赚钱养沈洲的念头同样由来已久,源自之前做的那个梦。梦里沈洲不会日夜颠倒作息混乱,知道要好好吃饭。他的肤色会变成更显眼的白,还会再长一点肉。

    沈洲听到他的话后愣了好半天,那一瞬间涌上来的情绪十分复杂,让他既想落泪又想发笑。像遭逢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流星雨,他下意识想要双手合十闭眼许愿,难免心生热切渴望,又总觉得虚无缥缈。

    他定了定神,还是觉得宋涸这个年纪确实喜欢构想一些天马行空的未来,值得感动,但最好别当真。

    他笑骂了句“小屁孩”,就没再多说什么,从果盘里捻了颗鲜红的草莓递到宋涸嘴边,示意他尝尝看。

    宋涸终于抬起头朝他看来,眼里隐隐蛰伏着怒火,挑衅一般冲沈洲道:“你敢不敢试试看我究竟是不是‘小’屁孩。”

    沈洲装作没听懂,把手里的草莓喂到他嘴边他也不吃,干脆丢进自己嘴里,感叹“这草莓味道可真不错”,就大摇大摆地走了。

    回到卧室写稿子,脑子里还时不时回响宋涸说的那句话,逗猫看书晒太阳,曾几何时的理想,他现在已经不奢求了。

    今晚他选择不熬夜了,十二点上床睡觉,刚躺下不久手机铃声响了,一看,又是那个便宜爹打来的。

    说沈良友生命垂危了,让他赶回去看最后一眼。

    至少这回没问他要钱了,沈洲也没骂难听的,模棱两可答了句“知道了”,也没说到底回还是不回,匆匆挂断了电话。

    躺在床上睡不着,翻来覆去想了许多,他还是拿出手机订了张明早回海汀的高铁票。

    第64章

    乘坐高铁到达海汀,沈洲没有歇脚,从高铁站打车前往县医院,他爹正站在医院门口等他。

    那个男人花白了头发,佝偻着腰背,目光变得浑浊。父子俩已然十多年没见过面,沈洲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和电话里一样,没有多余的寒暄,两个人对视一眼,很快生分地撇开。往医院里走的时候,他爹递给他一支烟。

    沈洲以“医院不能抽烟”为由拒绝了他,揣在衣兜里的右手摸了摸烟盒和打火机,暗暗想,其实现在还挺想来一根的。

    一路上楼穿过走廊,到达沈良友病房时,数年未见的姑父姑母伯父伯母们正围在他身旁抹眼泪。

    往年春节一个个都没见人影儿,现在倒是血浓于水依依不舍了。

    无非是惦记老人家那栋三层楼房和名下的田土。

    沈洲走上前去,同他们一阵虚与委蛇地互相宽慰过后,终于瞧见了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沈良友。

    皮包骨了,跟梁上烟熏多年的腊肉一样干瘪,陷在被褥里瞪着一双骇人的眼睛紧紧盯着沈洲。

    幸好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爷孙俩可以免于交谈,沈洲也根本没有做好打算该用什么语气来跟他说些什么话。

    在病床前漠然地站了一会儿,沈洲转了身,找了张椅子坐下来。

    其实上一次见到沈良友时他就已经骨瘦如柴,不剩多少生气了。

    沈洲刚回海汀县探望宋祁和徐一玲那年就曾回去过一趟。那天他从县里坐车前往镇子,在镇上订好宾馆,慢悠悠步行进山,傍晚时分才走到村子里。他没进屋,就站在院子外边朝里面望了几眼。那时自建房已经装修完毕,透过客厅的窗户,他看见沈良友独自坐在板凳上看一档中央电视台的普法节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