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抬头,发现木槿还失神地站在那儿,好像看傻了一样。
他斥道:“愣着干什么?滚出去!”
“是、是!”
木槿后知后觉自己一时走神,做了多么引人误会的傻事。她站这儿不出去,就好像是等着看五公子脱衣服一样。
五公子本来就一直认为她别有用心,她还这么不避嫌,真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她连忙转身,慌不择路出去了,出去时还差点撞到门。
已至深秋,夜里渐渐凉了起来。
她的住处偏远,乌漆嘛黑看不见灯火,只有月亮撒下了一点光辉,才不至于让她伸手不见五指。
风声呼啸,吹得她衣袍猎猎作响,让人心里总感觉毛骨悚然的。
她穿得有些单薄,站在门口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手脚冻得冰凉,她忍不住哈了几口热气在手心里,勉强缓解一下。最新小说
但还是冷,好冷。
不知道过了多久,
终于听见让她进去的声音,木槿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跨进屋子,把冷风隔绝在外,一下就暖和多了,好像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她一抬头,看见五公子已经包扎好了伤口,脸上的血也洗干净了,还……还坐在了她的床上。
看起来,没有刚才那么可怕了。
第10章 他都被气笑了
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冷却,木槿也不像刚才那么害怕了。
至于五公子坐在她床上,她惊讶过后,很快就理解了。
她的屋子里只有一把老旧的小竹椅,平日里她自己坐上去正好,以五公子的体格恐怕不太适合这把椅子。
那唯一能坐的,就只有那张放在窗边的老木床了。毕竟,五公子是万万不可能委屈自己坐地上的。
黑暗中,看不太真切人,但是能很清晰地听到少年因为受伤而明显沉重的呼吸。
一声一声,像压抑在人的心口上。
纪玄已经疼得神志不清了,还以为在自己的屋子里,吩咐道:“倒杯茶来。”
他清洗完伤口以后,似乎没有刚才那么暴躁了,但是脸色仍然惨白一片,往日里艳丽的唇色,此时却是苍白的。
“没有茶。”木槿低声回答。
纪玄听见她的声音,反应过来这是哪里,蹙起眉头,“那就倒杯热水。”
木槿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去看他的脸色,“也……也没有热水。”
丹枫院的热水是小厨房统一供应的,但数量并不多,需要抢,木槿没一次能抢到的,所以她就一直用冷水,都习惯了。骤然提及热水,她一开始都没有反应过来。
而且,都已经这个时辰了,小厨房的人早就下值,她哪里找的到热水?
纪玄有点暴躁地问:“那你这里到底有什么?”
木槿敏锐地感知到五公子在爆发的边缘,愈发乖觉地低着头,声如蚊蝇,“只有凉水。”
纪玄把擦手的帕子往地上一摔,没好气道:“那就倒一杯凉水来。”
木槿立马快步出去了,好像多待一刻,都会有谁吃了她一样。
没一会儿,
院里不太明显的舀水声传进
了屋子里。
虽然刻意遮掩,但纪玄天生耳聪目明,听得很清楚。
合着这凉水还是去井里现打的。
他都被气笑了。
他觉得身上的伤更疼了,连带着心口都气得疼。
以往喝一壶西湖龙井,都没今日喝口凉水这么费劲。
片刻后,
木槿端着一个陈旧的陶瓷杯,装满了一杯凉水,呈到了他面前。
纪玄的目光落在这个杯口开了一道裂的、像传家宝一样的杯子上,没有任何动作。
木槿看他盯着这个杯子,心底里有点发毛。
“只有一个杯子,”她没什么底气但尽量诚恳地解释道,“我洗干净了的。”
纪玄看了她一眼,心中窝火,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纪府竟然还有这么穷的地方,而且居然还是在他丹枫院里?
“拿走,不喝了!”
肩膀上的伤疼得他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纪玄烦躁地一把将木槿手中的旧陶瓷杯挥落在地。
“砰——”地一声,陶瓷杯摔成了碎片,散了一地。
木槿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任由他袖子带起的的风扫过自己的脸颊,肩膀控制不住地颤了一下。
茶杯碎一地的声音结束以后,她才颤着睫毛睁开眼睛。
纪玄深吸一口气,似是要说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
他气得直接闭上了眼睛。
屋子里静悄悄的,纪玄不说话,木槿连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儿,
少年睁开眼睛,
“今晚的事情,不要有第三个人知道。”
纪玄虽然坐着,眼神却极具压迫感,隐隐有寒光闪过,盯得木槿有点害怕。
“否则——”
“就小心你这条小命。”
凉薄的月光下,少年眼中黑沉如墨,搅起一片暗中涌动的风云。
看见纪玄如此严肃,木槿心中蓦地一凉,越来越觉得自己最开始的猜测,恐怕是真的。
但她没有心思想太多,毕竟面前的少年如一匹凶残的狼一般,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她的视线刚触及对方的眼神,身体不自觉地一凛,她竖起三根手指,指天发誓,“奴婢绝对守口如瓶,半个字都不会说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