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6jj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日暮港湾 > 第四十三章
“宝贝,别问了。”池林低声说,他低下头,那滴泪像是樊山誉一闪而过的错觉。
    他握着半硬的肉具,吻了上去,缓慢地喘息着说:“硬不起来就算了,我去做饭。”
    樊山誉一下摁住了他肩膀,他托着池林,把人抱了起来,鼻子一个劲地拱他肩窝。
    “林林,不走好不好,我什么都答应你。”
    池林抚上他脸颊,把湿漉漉的眼泪擦干净,他低下头,吻在他唇上,呢喃似的说:“插进来。”
    顾不上没戴套,樊山誉抱着他的腰,胯下往里一顶,铃铛摇摇晃晃地乱响几声。
    他们很少这么温柔地做,动作很轻,只有一个接一个的吻,貌似从容,池林的视线却一直躲闪,他像被樊山誉直勾勾的目光刺到,不敢抬起眼睛。
    “林林,我想过年领你去看我妈和我姥姥。咱自己在家过年,做一桌菜,我给你包压岁钱。”樊山誉哑着嗓子说,“你别走好不好,别走。”
    池林闭上眼,吻着樊山誉脸颊,说:“你好笨啊,怎么会喜欢我。我为了钱……才和你在一起,一开始就和你说了。”
    “可我就是喜欢你,怎么办。”樊山誉把他抱紧紧的,眼泪还止不住,流到池林鼻尖停住,再被他温柔的双唇吻去。
    “我一直在骗你。”池林终于睁开眼,眯成细缝低瞧着他,似有若无的笑里没有一丝温情,“我不会怀孕,也没想过和你过日子。我从来没把你当成对象,你是我的雇主,明白么?”
    樊山誉盯着他,泪在眼眶里打转。他满肚子委屈都说不出来了,撒娇也好耍赖也好,死缠烂打的前提条件是有心软的可能。
    但池林这种情况还能把话说死,樊山誉还能说什么。
    说他舍不得说他喜欢?池林恐怕只会觉得烦。
    他留不住一个决心要走的人。
    樊山誉咬着牙,身下越干越狠。池林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他抱紧了樊山誉,下巴搭在肩上,慢慢闭起眼睛。
    一滴泪于是滑下来,流过他曾被仔细凝视的雀斑、薄唇,没入发丝。
    从没有哪一次性事像这么疼,明明身体只有一些微不足道的勒和撑,池林却像是整个人都被抽空了,满眼只剩樊山誉落下来的泪。
    吗啡、酒精什么都救不了他,他只能像这样被樊山誉抱在怀里,慢慢体会这种从有到无的疼。
    “池林,池林……”樊山誉念着他的名字,浑身颤抖着,龟头撞开宫口,将他温暖的子宫填满。
    “你走吧。”
    晚饭的排骨汤樊山誉喝了两碗,他一眼也不看池林,默不作声地做着自己的事,十点就爬上床睡觉。
    他一闭眼,家里的灯就关了,黑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这套房子太小了,所有声音都无所遁形。
    他似乎只换了套衣服,樊山誉听见行李箱滚轮转动的声音,屋外的冷风钻进来,一瞬间又被掩在门外。
    樊山誉蜷起身体,紧紧抱住被子,心一点点凉下来。那些故作潇洒时被他强压下来的不舍一下子全压下来,压得他喘不过气,就要被溺死在沉闷的黑夜里。
    池林没跟他说过一次爱,最温柔的话也就是床笫之间唬人的情话,他和自己离得太远,远到没给樊山誉留下追赶的时间,他就已经走远了。
    外面刮着风,凌晨的气温逼近零度,寒风带着湿意,直往人骨子里钻。
    池林走出小区,一辆轿车已经在门口等了很久。树上落下的碎叶停在车顶上,车里的人降下窗,见他手里的箱子,才开门下来。
    池铭没说话,拎起他的箱子放进后备箱,把他的围巾拉紧一点。
    车上比外面暖和很多,暖气开得足,也没有惹人犯呕的香水味。池林靠在后座上假寐,池铭瞧着后视镜,语气平淡地说:“家里有夜宵,你现在怕腥么?”
    怕腥,实际上问的是他怀了没。池林答:“还没。”
    池铭拥有一种掌握一切的气定神闲,他笃定池林会回来,这份笃定背后是无数为了震慑他而用的手段。池铭把握着一个度,让他有反抗的意识和力气,却不得不回来。
    就像他说的那样,池林无论跟别的什么人都会有负罪感,无论愿不愿意,唯一让他感到放松的就是池铭。
    更简单地来说,池林只要不在池铭身边,连觉都睡不好。
    这种畸形而病态的安全感就是池铭拴着他的绳,只有在池铭面前他不需要任何伪装,他能当个疯子,虽然这种疯是池铭一手缔造的。

    从很多年前开始,从他和池铭矛盾最激烈的时候开始。
    他在睡梦中被漏水的水龙头惊醒,完全崩溃的他砸碎了一个花瓶,拿瓷片制造痛感,以此挣脱他所以为的“梦境”。
    池林在一片狼藉里声嘶力竭地哭,血流了一地,胳膊上满是自己弄出来的狰狞划痕。但不疼,不够疼,他的大脑已经失去了辨认痛的能力,只剩下条件反射一般与性欲链接在一起的、由痛而生的畅快。
    而作为牵着狗绳的主人,池铭用手把那瓷片抢过来,掌心上留了几厘米长的一个疤。
    他握着方向盘,偶尔松开手时,池林就能看见那个疤。
    池铭究竟想要什么,这个问题他想了很多年。池铭把他训成了一条狗,只要狗绳还在他手上,他就有恃无恐。事实上池铭从不看池林以外的人一眼,他对性并不热烈,控制欲和扭曲的爱都只针对池林。
    分别了快两年,池林发现他现在还是摸不透池铭。
    他拽紧了操控池林的那根链子,却并没有对池林的背叛行为表现出愠怒,他甚至还在准备夜宵时顾及到了池林可能吃不了腥。
    池林摸着自己的肚子,轻柔地拍了拍。
    他发现再次回到池铭的牢笼中,此刻占据他心底的却不是池铭,而是樊山誉。
    他睡着了吗?池林给他留了早餐,留了几盒烟和绿植,除此之外,什么都没留下。
    樊山誉会想他吗?
    会的,一定会的。那个笨蛋不会好好吃饭,他生气的时候就爱出去喝酒,和他的那群狐朋狗友一起。
    他会不会又欺负小姑娘?以后可没有池林给他擦屁股了。
    池林捏着手机,在通讯录里翻了翻,给冯准发了一条消息。
    才点完发送,身边开着车的池铭忽然把手伸过来,抽走了他的手机。
    “手机换一部吧。”池铭说,“需要什么和我说,没必要联系其他人了。”
    池林闭上眼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