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门的一刹那，戴夏的瞳孔骤然紧缩。
整列地铁被血水碎肉充斥，仅存的玩家数量屈指可数，甚至连非玩家的NPC也所剩无几，车厢内顿时显得空荡荡的。
尽管戴夏无法窥见后续车厢的状况，但不难推测出那里的情况恐怕也相差无几。
剩余的玩家聚拢在一起，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从驾驶室走出来的两个人。
只见厉晔已经将外套披在戴夏身上，自己仅穿着一件白色短袖上衣。他强壮的手臂上留下了明显的抓痕，脖颈上还有戴夏刚刚咬过的痕迹。
而戴夏套着件过大不合身的外套，依然无法遮掩住锁骨上的吻痕以及挂在脖子上的金铃铛。他艳丽的面容躲闪着众人的视线，眼角泛着一抹红晕，仿佛刚被深深灌溉过的娇艳花蕊。
零星几个tommen的脸上溅着血点，望向戴夏的眼神闪过一丝惊艳，轻嗅了下戴夏的味道，齐齐被呛到鼻腔，全都再三迟疑地扫视戴夏的脸。
他们看向厉晔的眼神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在几乎没有一块干净地面的地铁车厢里，厉晔牵着戴夏的手，径直带他走向座位紧挨着身体坐下。
戴夏环视了四周，有些疑惑地问：“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奇怪？我记得之前这里的tommen数量很多，为什么现在剩下的玩家都以普通玩家为主了。”
“哼！为什么？”
柴钧蓝白双色的猫耳竖高轻摇，他一直在关注戴夏的举动，捕捉到他的问话，讽刺地冲着举止亲密的两人冷哼：“还不得问问我们的特派员，在地铁上故意造出骚动，自己反而消失得无影无踪。”
“将灭火器扔在最多tommen的地方，我看特派员的所作所为与某些人的暴行也不逞多让。”
见有人带头抱怨，怨气极大的玩家们都聚拢在厉晔面前，其中一个学生模样的玩家掩面哭泣：“晔神，你怎么能这样？本来游戏的遭遇就已经让人难以忍受了，你知道我的弟弟就因为你的关系，直接被当场打死吗？”
“妈的！”一位身材高大强壮的玩家起身走到厉晔面前，怒气冲冲地吼：“如果只是游戏故意制造的麻烦，也就不说什么。但我真的对你太失望了！这件事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真令人作呕，自己搞出的事，反而带着情人躲起来！”中年妇女模样的玩家愤愤不平地瞄了眼艳若桃花的戴夏：“不要脸！”
整个车厢里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玩家们对厉晔和戴夏的不满和愤怒情绪达到了顶点。而厉晔则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好像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就像是陷入了鱼池之灾，仅仅因为跟着厉晔，戴夏一起被这群玩家迁怒。
戴夏突然有些不忿，或许是因为厉晔在现实生活中的职业被大家所熟知，他总是容易成为其他玩家抱大腿的对象，受到各种道德绑架，一旦拒绝就成了天大的罪过。
鞠南勋和江誉砚却从来不会遇到这种问题，有些玩家甚至会主动避开他们。
“要我说什么？”厉晔轻轻握住戴夏的手，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然后抬眼看向那些前来指责他的玩家们，“看你们这么激动，我还以为都是第一次进来呢。”
厉晔以冷漠的目光盯着那位泪流满面的玩家，嘴角勾起一丝讥讽：“下车后你就能见到他了，何必现在急着哭丧？”
听了这话，车厢里顿时鸦雀无声。
尤其是那个还在流泪的玩家，他本来经验就不多，这次进入副本还是和兄弟一起。一时半会儿亲眼目睹弟弟在面前被乘警魇打成肉饼，他被吓到泪流不止。经过厉晔的提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其实只是在一个模拟副本中。
“跟他说这么多干嘛？”强壮的玩家见其他人有被厉晔的话语说动的迹象，他气急败坏地吼：“这是模拟副本又怎么样？就算不死也是拜他所赐，亲身体验了死亡的痛苦！”
“讲完了吗？”厉晔冷着脸将染血的乐器包放在地上：“想提前出去的可以吵大声点，让后面的乘客听得更清楚。”
玩家们立刻噤声，回头看向地铁上寥寥无几的NPC，冒着泡的小女孩已经恢复了正常，坐在旁边的白领焦灼一半的衣裳，依然沉稳地看着残缺的书籍，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还有些NPC用着玩味的眼神看向他们这群玩家，赫然已经分成两个群体。
反应快的玩家不再跟着聚拢在厉晔面前多言，纷纷走开散到周围。
戴夏有些气愤地握紧手心，指节已经发白：“明明之前乘警
就已经出现了，他们却想把责任都推到你身上。”
一些破碎的记忆顿时涌现在戴夏的脑海中，发情的片段变得清晰无比，他的琥珀金瞳孔轻轻眨动，脸上顿时失去几分血色。他摸上脖颈上的项圈，身体僵硬了一瞬。
戴夏喃喃自语：“是我导致的吗？”
厉晔敏锐地察觉到戴夏的异样，他轻笑了一声，揉了揉戴夏的头：“想什么呢？”
“别瞎找原因，乘警的出现只是时间到了而已。”厉晔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宠溺。
厉晔见戴夏已经回过神来，笑着说：“好吧，怪我，一上来就让宝贝儿你无暇顾及其他。”
他顿了一下，递给戴夏一个铭牌：“给你，这是那你外套上的。”
戴夏接过那个铜制的铭牌，与他之前穿着的光鲜亮丽的校服外套相比，这个铭牌的材质已经锈迹斑斑，上头印着【zr9297】。
就在戴夏触及铭牌的那一刻，它迅速化为了一张线索卡。
【线索：新时代的身份标识，如果是本人的话，可以通过铭牌拿到足够的补给，在四位数以内算是很不错的身份了】。
戴夏点击进线索卡，一段回忆立刻在他的眼前浮现出来。
触目可及是一片黑暗，戴夏迷茫地睁开眼睛。
忽然之间，外面的骚动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戴夏的脚步不自觉地动了起来，他朝着发出声响的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他都感觉脚边有东西在散开，像是虫子或者老鼠之类的东西。他不敢细想是什么，因为这是在线索卡里的关系，眼睛并不像他的猫瞳一样可以在夜间视物。但是他的身体似乎习惯这种环境，每一脚都准确无误地走向前方。
当他走到一处光亮处时，急忙躲藏起来，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这下戴夏是看清楚了，他藏身在一个隐秘的地方，张望的方向是一个站台。
这个站台破旧不堪，却挤满了许多人，他们熙熙攘攘地或站或坐，不知道在等待什么。
由于没有足够的光源，戴夏看不清楚具体的事物，只有个别人的手腕上反射出几道光线。这些光线照亮了手持光源的那几个人，戴夏惊讶地发现他们都穿着统一的黑衣，戴着山羊面具。戴夏乍一看还以为是地铁乘警，但仔细观察后发现他们除了戴个面具之外，与正常人也没有什么区别。
黑暗中的人群开始不安地蠕动，仿佛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推动他们。猛然间，一个人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抓出来，甩到了人群中央的空地上。
随即就被数名戴着面具的黑衣人团团围住。这些人挥舞着手中的棍棒，狠狠地击打在那人的头部，每一次击打都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然而，那人的声音很快便淹没在了棍棒之下。
周围顿时陷入死寂，这时，为首的面具人扯开嗓子大喊：“我最后再说一遍，这是前往神针基地的最后一班车。不符合资格，不遵守秩序的人，全都给我滚出去！”
他左右扫视着，手腕上的光源陡然扫射到戴夏的眼睛。
或许是因为长时间没有接触到光源，戴夏只觉得眼前一片雪白，脚步不稳地往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人。
“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不快点混上去，一会他们就要发车走了！”一个童稚的声音着急地说。
身后那个人似乎是个孩子，抓着戴夏的手腕就要往前跑。
戴夏晃了晃头，他依然睁不开眼睛，用手搓揉眼睛，反而感觉更加酸胀：“不行啊！他们要检查自然人的铭牌！我们没有资格，又没有......”
“谁说没有？”一个金属块凭空飞来，戴夏条件反射地单手接住。
得意洋洋的童声在戴夏耳畔响起：“戴好上车，咱们终点站见！”
戴夏的双眼逐渐恢复焦距，尽管他在线索卡里度过了很长时间，但实际上在副本里仅仅过去了一秒钟。
他赶紧翻找着自己的书包，立马就发现了一本生物书。翻开页首后，猫瞳疑惑地轻眨。
因为这根本不是什么生物书，而是一副描绘宗教符号的图像。当他仔细扫视了一遍后，图像瞬间化为一张线索卡，然后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接着他的眼前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一段像是上课的视频。
在旧时代末期，一部分人类感染上了一种名为nahash的病毒。
这种病毒侵入细胞后与其共存，通过吞噬和被吞噬的方式潜藏在宿主细胞的体内，与其他生物之间进行
相互吞噬，从而形成全新的物种。
在结合完整的情况下，产生了具备特殊能力和常人思维的新人类。
然而，在这个过程中，更多的是结合得不好的人类出现了。他们或多或少会表现出奇异的外貌特征，被政府统称为劣种。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的外貌与众不同，更多的是因为劣种无法控制自身基因的吞噬本能。迟早会被异种的思维占据身体本能，失去理智并做出违法犯罪的行为。在常年的维持秩序工作中，一旦劣种被抓到犯罪，轻则将其驱逐出地下城，重则当场由执法队自行处决。
“劣种？”戴夏的猫耳轻轻颤动，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是的，被感染后，进化不完整的人类会显露出非人的一面，你不觉得这跟tommen很像吗？”厉晔的眼眸闪烁着阴晴不定的光芒。
“在地铁上造成骚乱，不遵守所谓的乘车秩序，同时又具有非人的特征。”厉晔接着说：“这个副本本身就在针对tommen，所以tommen的淘汰率高不足为奇。”
“原来是这样，那你为什么不说出来呢？”戴夏皱起眉头，对于厉晔既然已经想通了问题的关键，却没有为自己进行任何辩解，他感到十分不解。
“宝贝儿关心我？”厉晔看着戴夏担忧的表情，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爱意，他轻轻揽住戴夏，将其抱在怀里。
“虽然这只是一个模拟副本，但扮演分也是会计算的。”厉晔在戴夏耳边低声说：“连路人角色都会脱壳，在寐鬼面前大吵大嚷。随他们吧，左右我又不会掉块肉。”
怪不得有些粉丝总说厉晔是个好人......
戴夏刚了解了“脱壳”这个词的含义。当玩家在NPC面前展现出与自身角色卡不符合的行为时，幸运点只会扣除扮演分，如果脱壳过于明显，甚至会面临被淘汰的严重后果。
感受到其他玩家都在观察他们，戴夏被厉晔抱得脸色微微泛红，用手撑着他的胸口，试图分开一些距离，却被厉晔抱得更紧。
“别动。”厉晔抚摸着他的背，就像给小猫顺毛，揉着戴夏的漂亮猫耳凑近问：“你怕痛吗？”
“......什么痛？”戴夏愣了下，不再挣扎地被厉晔抱住，像对热恋的情侣般，他悄悄地小声地问。
厉晔摸到他的尾巴根部，“比如被水淹，被火烧，被刀割。”
戴夏纠结了一秒，摇了摇头又点点头。
“哦，又怕又不怕？”厉晔笑出了声，“那还是能忍的对吗？”
“嗯......”戴夏抬眸看着厉晔的眼睛，轻轻地点了点头，“你问这个干嘛？”
“我就觉得太好了。”厉晔低头亲了口他的脸颊。
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厉晔做这种亲昵的行为。戴夏的身体紧绷，面红耳赤地感受厉晔性感而沉重的呼吸喷在自己的耳廓里，直觉厉晔问的话语藏有深意，温顺地被厉晔搂得更紧。
“所以......”厉晔讲话的呼吸扑打得戴夏耳朵痒痒的，他忍住身体的酥麻感，侧耳倾听厉晔继续说，“下次我们可以尝试，开发更多能让宝贝儿感到舒服的花样。”
戴夏默默无语地低头，脸色涨红到脖子根，强忍着怒气推开了厉晔。
到底是谁说的好人，哪个好人动不动就惦记着下半身那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