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站在外边了,”她轻摆了下手,“外面冷,你身子才刚好,小心着些。”
    “好。”白邈点点头,又往马车边走了几步,也没其他的想法,只是想走近些看看她,才重新回到楼中。
    谢流忱安安静静地缩在马车角落里,听着这一切。
    她见了白邈,连语气里都是雀跃欢喜,担心他会着凉,对他呵护备至。
    轮到他身上,却只有作践轻蔑。
    可这都是他自找的,怪不得她。
    谢流忱手指颤动,拉扯破碎成片的衣裳,想要遮挡住一些自己的身体。
    崔韵时看着白邈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里,才放下窗边的帘子。
    她刚要下车,就感觉自己的袖子被几根手指轻轻扯住。
    她回头,谢流忱眼底含着水光,嘶声道:“别这样对我……”
    他竭力调整了一下呼吸:“我什么都愿意做,别这样对我。”
    不需多余的解释,两人都知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方才她那样羞辱他的时候,他都忍受了,不多说一句求饶的话,至多只是目光哀戚地看着她。
    现下他说这句,是被她与白邈刺痛了。
    他让她别只爱白邈,也看看他。
    崔韵时撇撇嘴,一句话都没说,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将他撇下,独自下了车去。
    她为什么要说话呢,她曾经需要他为她说一句的时候,他和现在的她一样无动于衷。
    第73章
    谢流忱看着轻轻摇晃的车帘,发了会愣,心里难以自遏地对白邈生出恨意。
    他得不到一点她的偏爱时,白邈却拥有多到让他想发狂的爱意。
    她的爱给了太多人,谢澄言、谢五娘、芳洲、行云……只有他得不到一点。
    他面容紧绷如结冰的湖面,径直扯下身上零碎的布料,如同发泄一般将它们重重扔在地上。
    他从箱笼里拿出平时备着的衣裳换好,一掀车帘,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神情。
    谢流忱上楼,还未及推开门,便听到屋中白邈的声音。
    他的声线矫揉造作,全是藏都藏不住的喜悦之意。
    也是,他能被自己的心上人钟情,得到崔韵时的回应,即便被分离数年,也没有忘了彼此。
    这样深厚坚固的情谊,白邈就算立刻死于非命都值了,如今他还好端端活着,能不欢欣鼓舞吗。
    谢流忱闭了闭眼,强令自己沉住气,还没和敌手见上面,他就这样失态,实在不该。
    他又站了一会平稳心绪,白邈还在对小二报菜名,他仔细听了下,仍是忍不住皱起眉。
    炒血鸭、油炸笋肉夹儿、辣子鸡……
    乍一听没有任何差错,全是照她的喜好点了些油腻,滋味又重的东西,甚至还有一杯以浓茶汤为底料的甜口梅浆。
    可是白邈就没发现她最近没睡好,还有些上火,故而眼下微微发青,鼻侧翼还长了颗小痘吗?
    这样一杯下肚,她得精神振奋许久,夜里又要睡不着了。
    白邈根本就不会照顾人,只顾着投她所好。
    谢流忱压着心中的不满,推门入内,又要了陈皮鸭、清炒芦笋几道清热去火的食物。
    小二退出去,三人各占桌子一边。
    谢流忱幽幽地看着对面的白邈,白邈却好似他不存在一般,与崔韵时旁若无人地交谈起来。
    谢流忱冷眼瞧着,要看白邈的脸皮到底能厚到什么程度。
    事实证明,白邈的厚颜无耻远超他的预期。
    菜一道道地上来,白邈毫无自知之明,不仅抢他的分内之事做,给她拆蟹、布菜,还一点都不见外地吃了她吃剩的肉羹。
    谢流忱差一点就要忍不住掀了桌子,扣在他脸上。
    白邈知不知道他还没和离,仍是个有妇之夫,他还有没有一点廉耻之心?
    谢流忱气得放在桌下的手都在发抖,只能给崔韵时从甜口梅浆里捞出她不爱吃的元子,做些别的事来压一压火气。
    天色灰蓝,细小的雪粒从窗前飘过,白邈伸手出去,接了一小片雪花在指尖。
    他将手移回来,呈到崔韵时面前,屋中温暖,不过眨眼之间,原本还有形状的雪花就融化成一粒雪水。
    白邈有些
    可惜道:“我觉得那一片最好看了。”
    崔韵时心想雪花也就长那样吧,有什么可看的。
    她见白邈还想再

接几片雪粒子给她瞧,制止道:“那么小,根本看不清楚的,算了。”
    “那你可以凑近一点看啊。”
    崔韵时依言靠过去,两人头越凑越近,忍不住相视一笑。
    啪的一声脆响,崔韵时一惊,立刻转头看向声音来处。
    只见一只茶杯在桌上骨碌碌滚了一圈,滚出桌外时,正正好落进了谢流忱手里。
    “吓到你们了吗,对不住,我一时失手了。”谢流忱满怀歉意道。
    失手个鬼。
    崔韵时完全不想理会他,是他自己非要跟过来自找不快,与她何干。
    她喝多了水,需要暂时离开一会,又觉得把白邈和谢流忱放在一块,不是很让人放心。
    但转念一想,白邈上一回都把谢流忱的脸给抓花了好几道,实力也是不容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