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打水的功夫，金禾推了门急匆匆的就往外跑，龙珍问她做什么，她想了想，告诉龙珍：“叫他不要等我了，我今晚不过去了。”
龙珍听懂了，摘星楼她进不去，她就拐个弯去找宋无更。
这个时间宋无更不在湖心亭里，他住在离摘星楼很近的院子里，龙珍还没敲门呢，就听见有人问：“你来找我的？”
循着声音找过去，龙珍抬头，看见他坐在树上的一根g枝上，闭目打坐。
除夕刚过，正月里的天也是冰冷彻骨的，宋无更却像是老僧入定一般，在枯枝上坐的稳稳当当。
他早就看见龙珍了，看见她在摘星楼踌躇许久，随即向他这里走来。
简单的交代了一下金禾的话，宋无更望向摘星楼的最高处，那里闪着火焰。
他不是会听她话的人。
果不其然，林序摆弄着手中的折扇，挑眉回问：“她让你告诉我的？”
“龙珍传达的。”
目光落去那座点了灯的宅院，此时此刻屋里也不知是何种热闹，林序凝眸沉沉看了许久，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二日林老爷还在金禾这里留宿，她又叫龙珍去传话，龙珍上不去摘星楼，还把这事儿托付给宋无更。
宋无更的那张脸素来看不清喜怒，听了龙珍的传达，三言两语就给人打发走了。
所以龙珍没办法替金禾谋划一些什么，她还不知道，林序此人斤斤计较，昨夜她就把人给得罪了。
金禾只觉得庆幸，提心吊胆的挨过一夜，这一天风平浪静，林序没来。
按照他的X子第一日不来，那第二日总该来了，那一天晚上金禾没有睡着，焦灼的等待着。
第二日他也没来。
第三日林老爷不在这住了，金禾那始终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放下了。
去厨房给自己煮了碗热面吃，她闷不做声的和面、炝锅、烧水…
龙珍也在，她还给龙珍带了一碗：“你会包馄饨吗？”
龙珍点点头，金禾又说：“那你先对付吃一口，明天我再活点面，咱俩包馄饨吃。”
龙珍有点受宠若惊，要说她是奴才吧，又不那么准确，可你说她不是奴才，又做着任人差遣的活。
小时候是在街头卖艺的，身上有一点腿脚功夫，蒋百破把他买回来的时候，她才十岁。
从那时起她就在府里头扎下根了，除了她还有一些别的小nV孩，蒋百破像一个收破烂的老头，就喜欢她们这种无家可归的人。
也是这两年林序才收了心，不出去逍遥了，早些年家里根本就看不见他的身影。
但是家里的大事小情他通通都知道，谁怎么来的，谁怎么Si的，家里头何时多了人，何时少了人，一点的风吹草动都躲不过。
林家这么大，一点一点的，他也把它给掏空了。
见惯了那些人盛气凌人的模样，金禾这样的小姑娘还是开天辟地头一个。
龙珍没爹没妈，再难的路都是一个人向前走的，这些年来别的没学会，跟着林序把铁石心肠这几个字学的可是出神入化。
可是看见金禾，看见她提心吊胆的模样，有时候也有点于心不忍。
她和那些眼高于顶的王八蛋不一样。
她在府里头孤零零的，没有朋友，就只能自己找点事打发时间，以前龙珍不理解，觉得她放着好日子不过，没事找事。
林序对此更是厌恶，他挑三拣四，总拎着金禾的衣服往外撇。
他说上面一GU臭味。
给金禾说的脸红，十分难堪的闻一闻，又什么也闻不出来。
她当然闻不出来，林序说的，是她身上唯唯诺诺的寒酸味。
有几次来，赶上金禾坐在门槛上望天，后面的锅里沸腾着，也不知她又做了什么菜来打发时间。
无缘无故，林序就开始嫌弃她，把她说的一文不值，还有她身后热气腾腾的饭菜。
金禾被他讲得眼眶发红，无措的扣着掌心：“我不知道你来。”
“臭Si了！九姨娘，你把你自己Ga0得臭Si了！”
不只是委屈，她的难过r0U眼可见，和林序对视一眼后就飞快的垂下了眼睛，小声地说她知道了。
林序不在，她明显放松，她说她不喜欢茴香，问龙珍有没有不喜欢吃的东西。
龙珍摇头，金禾低头喝一口面汤，接着说：“如果你也有不喜欢的，你就告诉我，就咱们两个吃，
自然要做自己喜欢的。”
龙珍说她要想一想，金禾挑一口面条送进嘴里，告诉她不急。
这顿饭吃完，晚上就不饿了，大厨房也日日送餐过来，做多了浪费。
明天才包呢，喜欢的，不喜欢的，一切都来得及。
晚上她洗了个澡，洗g净了才往摘星楼走，可是到了楼底下，却被人撵了回来。
她们说二爷不在。
仰头望望，楼顶上还有烛光呢，风凄厉，楼顶上的铃铛响的也凄厉，撕心裂肺的叫喊着，急着逃离。
金禾有点茫然，回问了一句：“二少爷真的不在吗？”
那小丫头点点头，砰的一声关了房门。
今夜不是她值守，摘星楼上不需要太多的人，林序今晚避不见客，别说她没办法，就是大罗神仙下凡，也不一定有主意。
有点无措，事发突然，金禾想不懂林序是为何，踌躇片刻后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望一望摘星楼上的烛光，似乎还瞧得见那身影，双手搭着栏杆，盛气凌人的向下看。
恍惚间对上他的一双眼睛，炯炯有光，里头长久的闪烁着，呑人的火焰。
那天没能见面，夜黑风高，回去之后金禾做了一夜的噩梦。
第二日去，依旧洗了个澡，也依旧吃了闭门羹。
摘星楼上的烛光越烧越旺，可是那些丫鬟们就是能理直气壮的说他不在。
金禾茫然的眨眨眼，还是不懂。
那天她没有做噩梦，躺在床上想了很久，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林序在生她的气。
虽然莫名其妙，但放在林序身上，又很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