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生是扬州城里一八品小官之女。
    打小就玉雪聪慧惹人喜爱,人人见了都想抱抱才好。
    爷娘如珠如宝娇养到十六岁,已经美得令人见之忘俗。
    莲生尝遍了美貌给她带来的无形红利,十六岁的少女难免有些心高气傲。
    所以在被陆宴睡了之后她是真的以为陆宴会爱她的。
    所以她费劲心思讨好陆宴,想让这位京城里的贵人带她走,顺便再让她一大家子飞黄腾达过上更好的日子。
    陆宴的确带走她了,不过没让她进府里,在京城很偏僻的角落里买了间小宅子安置了她。
    再后来她偷偷怀孕,好不容易闹得接到府里,又被家中大娘子欺负,日子忽然变得难熬起来。
    莲生累了,生孩子那天,陆宴他没回来,莲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死,但是等莲生睁眼已经回到未出阁时。
    莲生刚回来的时候大哭一场,她才知道自己有多悔,她不该的,那镇国公府是吃人的魔窟,京城里的小姐都是笑着把刀扎到人身上的。
    莲生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她想忘都忘不了。
    是她第一次见陆宴的那天。
    抱着手中被县令家小姐许令月叮嘱绣好的帕子、香囊、荷包,莲生大大方方,坦坦荡荡再也没有从前半分害怕。
    只要活着总归是好的,只要活着事情总会变好。
    许令月今生见到莲生还是不高兴。
    是她让莲生过来的,可陆宴今日忽然来了,莲生就又变成了白白惹人厌烦的狐狸精。
    陆宴也重生了。
    不过重生的陆宴是上辈子被莲生偷偷设计怀孕时的陆宴,正是厌烦莲生的时候。
    为了避免以后莲生再生事端。
    在许令月出口羞辱莲生的时候,他没有出手制止。
    莲生看着二百五花痴许令月,想着让将死之人骂两句也罢了,左右就当感谢上苍让她重生一次。
    莲生低着头听许令月独角戏困得要打哈欠流泪,但是又不能真的那么做,只好低下头硬忍着,眼里有些生理性泪水,看在陆宴眼里就是,莲生被骂不敢回嘴只能忍着眼泪。
    陆宴心里开始烦躁。
    莲生告诉他,她怀孕的时候就是这样。
    眼睛里有亮晶晶的泪水打转。
    叹了口气,到底前世跟过自己。
    刚要出声,就听到一白袍子飘过。
    “莲妹,莲妹,怎么受委屈了。”
    是许令月她哥,县令的宝贝疙瘩儿子,许泓。
    这许泓是甄莲生的头号爱慕者。
    自小把莲生看作自己的所有物。
    莲生为什么前世会被陆宴睡,都是因为他!
    这只蠢猪让人下药结果记错自己定的包间号。
    老鸨把莲生扒得干干净净送到陆宴的房间。
    对着中了药又一丝不挂的莲生,陆宴多习惯克制的人都骤然暴起,压着莲生来了几次都消不下去。
    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谁中了药。
    莲生被猪头许泓摇得难受,眼泪也没再忍着,许泓以为莲生在和他撒娇,连忙把人抱怀里。
    “莲妹我再也不会让你受苦了。”
    这人不会也重生了吧,莲生觉得这个许泓颇为古怪。
    紧张的不只莲生一个,陆宴也皱眉,莲生怎么对着这人哭起来,前世她不是说对自己一见钟情?
    陆宴打算先静观其变。
    许令月对哥哥是怕的,因为许泓不惯着她的毛病,见他在陆宴面前抱着莲生,她开心还不行。
    哪个男人喜欢和其他男人不干不净的女人。
    莲生挣脱不开许泓只得用手虚撑着,“泓哥哥,这是在做什么?快放开我!”
    莲生的反抗听在陆宴耳朵里简直就是撒娇,他腹诽道,我比你大六岁怎么你从不叫我哥哥。
    许泓被莲生这一叫才后知后觉如大梦初醒,顿了顿,才转身来将莲生护在身后。
    摆出了兄长架子,冷脸道:“令月你生为县令县令之女,先是嫉妒莲生貌美,又欺负她性格温和替你做些根本用不着的东西,实在是有辱门风。”
    没有女子会想要在心上人面前丢脸,更何况让自己丢脸的人还是亲哥哥,这就更耐人寻味了。
    许令月当即脸色涨红,气得鼻孔直冒粗气。
    莲生不想与这兄妹二人多有纠缠,因此想要做和事佬,拉拉许泓袖子,这是幼时莲生常做

的动作,许泓本想继续,但是感觉到莲生的意思,便也停嘴了。
    许泓让许令月赶紧回自己房中,许令月害怕许泓在父母面前告状只得灰溜溜走了,不过是临走时瞪两眼莲生。
    陆宴已经察觉,许泓十有八九同自己一样是重生之人。
    他保持着面上惯有的淡笑,笑着同许泓打招呼,许泓对他的态度显然要比前几日冷淡。
    陆宴看许泓对莲生这护食样,当即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许泓重生了,且把自己当作情敌。
    那不如就….
    陆宴心里冷笑一声,随即说道:“泓弟如此珍重这位莲生姑娘,我记得你还不曾娶妻,为何不上门提亲好尽早将人娶回家中疼爱?”
    按道理讲陆宴并非好事之徒,且以他的家风教养,绝不会在非亲非故的人面前随意提起他人婚事。坐下这等越界之事。
    今日在此胡说,不过是为了在许弘面前洗脱自己是他情敌的印象。也好顺便避免莲生有不该有的心思。
    如他所料,许泓眉头舒展,可瞥见莲生也是脸红,陆宴却有些不爽。
    小东西曾经不说是对自己一见钟情,怎么因为自己要许泓娶她就高兴得脸红。
    莲生的确是害羞,不过是被前夫君乱点鸳鸯谱难堪的红,而非是喜悦。
    莲生轻声打断二人对话,微微行李道:“二位公子,莲生本是来给月姐姐送东西,现在东西送到了,莲生便不打扰了。”
    许泓楞木头一般,只觉得莲生哪哪都合他心意,傻笑着点头说:“好好,你先回去。”
    莲生没有给陆宴对于的眼神倒是显得十分规矩。
    陆宴觉得挺好,省得以后为莲生解决那么多麻烦事儿了。
    许泓是重生之人,不过傻人重生也并不意味着在智商方面会有什么实质性的改善。
    他见陆宴这时候还没有睡到莲生,还替自己撮合,戒心已经放下大半,只当前世他与莲生那些事儿是因为他睡了莲生,尝到了莲生的好。
    这辈子只要不要发生那些事儿,莲生就只能是自己的。
    许泓知道陆宴身份,他自己想通之后就仍然对陆宴与从前一般客客气气。